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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姐,平常赌场和经营理念和我们不一样,事实上,我们认为一点入门资质都不验证的赌场,是对客人的不负责任。”莱顿耐心有礼的解释道:“既然你将德州扑克视为一项竞技运动,那肯定希望在公平的环境下进行。不过,打牌总是要涉及到金钱交易,总会有不老实的人试图作弊出千。我们不希望具有不良背景的人或者别有用意的人,他们并非是为了享受博弈的乐趣,混到我们这里来。我们绝不是为了窥视客人的隐私,只不过记录一些合理的资料,可以令我们在一些大家都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发生之后,更好的采取补救措施。你认为呢,方小姐?”
莱顿的用词谨慎而含蓄,方晓翎直截了当的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这种了解是双方的才更加合理。”
莱顿对方晓翎的坚持略显意外,他继续保持微笑说:“这是个公平的要求。我们竭诚为客人提供专业和舒适的服务,同时保证客人可以在公平和安全的环境下娱乐。方小姐,我想你应该了解,法律的精神是,客人并没有义务去搞清楚提供服务的场所是否具有合法的资质。万一提供服务的地方提供了不合法的服务,法律追究的肯定是非法运营的人员,而不会是消费者。所以,我觉得你可以放心的填写这份资料并且安心在这里享受服务。当然,为了消除客人的疑惑,我们也提供公平的方案。”
“你现在可以在这里只签上你的名字,到你第三次来这里的时候,再来填写详细的表格。而且,我们会根据我们的观察,来判断你需要填写哪些项目。如果到时候你能满足我们这小小的要求,那么这里的大门将会一直为你敞开。”
事情说到这里,似乎已经很清楚了。方晓翎觉得这个方案并非不可以接受,于是她在表格上签名。莱顿将表格收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粉红色的包装袋递给方晓翎:“这是我们为女性客人准备的一份小礼物,那么,希望你在这里游戏愉快。”
回到大厅,方晓翎打开包装袋,里面装着两枚面值100元的“泥码”(只能用于赌场下注,不能兑换现金,又称为“推广码”)和一个精致的化妆盒。盒盖上的图案不是常见的花草,却是一只苍劲飞扬的雄鹰,雄鹰下印着鹰之俱乐部的字样。这个非法的地下赌场居然还送给客人有字号的装饰物,令人吃惊之余同时也说明了这儿确是很安全。
方晓翎找了一张10美元盲注的牌桌坐下,牌局中连她一共有七个人。刚进入不熟悉的环境,方晓翎采取了保守的打法和谨慎的策略。没打几圈她已经捕捉到这里和酒馆牌局的明显区别,这里不容易找到鱼。观察普通的小鱼并不困难,他们通常都具有玩得松散的特点,无论是被动还是激进。不考虑位置是小鱼的另一个缺点,相同的底牌他们总是用固定的方式去游戏,从不顾及到位置的差别。经常会玩到摊牌是牌桌上各人水平不高的另一个标志,无论是不采取彩池保护而避免下注和平摊牌,或者是用不大的手牌总是喜欢跟注到摊牌同样都是小鱼的错误。
在酒馆里几乎每天都可以找到这样的对手,而眼前这几位显然不能归入这些类别。他们懂得在后面的位置玩得比前面激进,而对着危险的牌面总是会下注保护彩池。拿着不强的手牌经常会在彩池比例不合适和猜测对方是否在利用持续下注诈唬之间为难。而对于超出他们手牌范围的彩池,他们会果断盖牌以避免损失,像这样精明的对手很难从他们身上赢很多钱。
当方晓翎在前位拿着AK加注,这里并不会像酒馆一样出现几条鱼一起跟注进入彩池的情况。但即使面对着一个对手,也并不见得轻松。翻牌是不同花色的10、8、4,对着这种牌面来个持续下注,对手跟注。转牌是5,可视为白板。方晓翎犹豫着要不要再次下注,如果她决定过牌,对方多数会下注1/3到1/2彩池左右。在不利的位置跟注很不利,对方看上去很像是在用对子获取价值。方晓翎盖掉两个高张,可这样的次数一多,她就不免疑惑对方是否什么都没有就在翻牌跟注,然后到了转牌在自己示弱的时候下注诈唬。但使用再加注来反威胁对手是要花费很高昂的代价的。
对于玩得紧而灵活多变的对手,方晓翎不得不视图玩得松一些,凶猛一些。玩更大范围的手牌让自己没那么容易被对方看穿,击不中公共牌的情况下更频繁的采取二次进攻甚至三次进攻来赶走跟注者。这并不是她的擅长,所以在这张牌桌上她赢不到多少钱。她发觉自己盈利最大的牌局往往是拿到接近最好的牌,然后对着弱的对手下注,下注,再下注。小鱼松动的跟注能令她赢取大量的筹码。可面对和自己同样理性和有策略的对手,要赢就难得多了。
方晓翎输了一些小的彩池,这牌局一直波澜不惊的进行着,除了一些双方都有大牌的冤家牌外,这些人营造不起大的彩池来。她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想着今晚先回去,明天再来试试。当她在收拾筹码时,有个年轻男人坐到她右边的位置上。
“嗨,美女,难道你竟然要走了吗?再玩一会吧,要是我刚来你就要走,那我会很失望的,你会把我的运气也带走了。”说话的青年眉清目秀,脸上还带着些孩子的稚气,年龄看上去比邓肯还小。深褐色的头发,浓密的眉毛,对于男孩子偏圆的眼睛下是笔挺瘦削的鼻子。苍白的脸色下带着开朗的笑容,同时还带着男孩对女孩特有的温柔。
这个年龄相仿的男孩有着纯真的帅气,方晓翎有点发怔,她迅速回过神来说:“不,现在晚了,我该走了。”
那男孩竟然伸手一把握住方晓翎的手,他紧紧握住柔滑的纤手不放,却是神色坦然说:“别急,我观察你有一点时间了,我觉得你打得不错,可面对这些人,过于循规蹈矩是不行的。让我来向你展示一下,如何从他们的口袋里掏出钱来。哎,快点发牌!”他转头对发牌员喊。
对着这个鲁莽无礼的举动,方晓翎心情不快的用力将手抽回来,男孩毫不在意的冲着她笑笑:“别走,哪怕只看一手牌,就一手牌,我一定赢给你看。”
这手牌他在枪口下放了一个大盲注,他看看底牌,加注到50元。他指着彩池里面的筹码对方晓翎说:“你看着,那怕只是赢个盲注,也算我赢了。”
他旁若无人的举动令其他人对他怒目而视。那个经常在转牌对方晓翎诈唬的人这手牌在按钮,他再加注到160元,两个盲注盖牌。
“噢,不,我说过这手牌我一定要赢的。好吧,我全下,你敢跟注吗,你不跟注就是我赢了。你要是跟注,我可以赢得更多。”男孩一边说,一边毫不犹豫的将他约800元的筹码全部推入彩池。他朝方晓翎打着眼色,露出得意的笑容。
按钮的人皱着眉头将牌扔还给发牌员,并没有考虑多长时间,他的脸上挂着厌恶和不跟傻子计较的表情。男孩开心极了,他亮出自己的底牌,不同花色的K和5!他笑着对方晓翎说:“你看,就是这样,循规蹈矩令到这些人打得毫无胆色,我知道他很怀疑我在诈唬。但惯性令他不会拿着强度不高的牌和一个陌生人全下,我有知道很高的弃牌率,不是吗?”
这算什么啊,你看起来只不过是一条莽撞的小鱼罢了。方晓翎不以为然,但看到按钮那个狡猾的家伙一脸懊悔恼怒也有些好笑。不管怎样,这男孩真的是赢了,她淡淡的说:“Nicehand,可惜我真的要走了,我明早再来。”
“真的吗,那我就一直在这里打牌直到你明天再来。你记着,我现在有不到1000元,然后明早你可以看看我有多少筹码。”方晓翎已经走了开去,那男孩还用力朝她挥着手喊:“我叫沃克,沃克?豪尔!”
七十 面对同样紧而凶猛的对手
七十面对同样紧而凶猛的对手
清晨,方晓翎被手机铃声叫醒,是艾薇打来的。艾薇用可怜兮兮的声音问方晓翎去不去她家玩,还说贝克也很希望她去。方晓翎婉言拒绝了:“艾薇,我们是朋友,可我们各自有自己的生活,对不对?你和你父亲也该开始正常生活了,有空我会去看你们的,你有空也可以过来找我喝茶。可今天不行,我有事情要做,不,不是去酒馆,你可别去那里找我。你乖,好好在家学习,你的功课要跟上才行。好吧,我今晚如果没事,我去你家吃晚饭。”
放下手机,方晓翎叹气,艾薇今年十七岁。对于一直在正常家庭长大的孩子来说,这个年龄早就开始形成不亲近父母,独断独行的性格。而艾薇自由浪荡已经三年,反而很渴望有完整的家庭生活。可自己并不适合代替她母亲的角色。不知道丽莎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如果她能回到贝克身边,或者贝克能找到另一个关心他的女人就好了。
方晓翎煮好了早餐,吃完自己那一份,将另一份在锅里放好,林嘉兰加热下就可以吃了。她昨晚工作到很晚,现在还在熟睡中。她已经完全投入作为组长的角色了,包揽了小组很多工作并且做得很出色。看着她这样用心,方晓翎有点怀念以前的自己。可她现在更想打牌,这是她的爱好,同时也是和邓肯的约定。
虽然地下赌场比酒馆远不少路程,而且那里的人水平比酒馆高,方晓翎还是决定去地下赌场。她要想办法改变策略战胜更厉害的对手,朝那最高的目标前进。坐在出租车上,她想起昨晚那个挺有趣的沃克,难道他真的还在那牌桌上吗?
在昨晚的马路上下车,方晓翎转入后巷。不多时她有了三个同行者:一个穿戴华贵的年轻人,看上去像富家公子;另外两个中年人一个白色西装一个灰色外套,像是白领上班族和蓝领工人。四个人四种身份,大家互望一眼心照不宣,看来目的地一样。白领男敲开了屋门,四人一起走进去。看门的已经换了一个大汉,他打量着富家子和方晓翎,低声有礼的说:“小姐,先生,你们是新来的客人?你们持有我们送给你的礼物吗?”
方晓翎亮出那个印着名号的化妆盒,幸好她明白这件饰物的用意。白领男拿出的是打火机。看门人点点头,伸手示意请他们内进。他们排成一列走下楼梯,迎面上来两个离开的客人。虽然灯光昏暗,可方晓翎认出他正是那个昨晚被沃克全下诈唬走的,爱跟注持续下注然后在转牌下注的狡猾家伙。
那人没注意方晓翎,他一脸晦气骂骂咧咧对同伴说:“真该死,沃克那家伙整晚上的运气真他*好。”
“他是个疯子,你和他较什么劲。说来也奇怪,他平时很少玩10元桌的。就算身上只有一两千元也要玩50元桌。昨晚竟然整晚上守在那里,难道他真的在等那个女孩回来?哈哈。”
沃克果然还在那牌桌上,只不过换了个位置,令他可以正对着门口。他打着哈欠扔掉了底牌,虽然面前堆满了筹码,可仍旧觉得百无聊赖。面前只剩下三个对手了,沉闷的牌局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当他看到方晓翎走进大厅,才又精神起来,他笑着挥手叫方晓翎坐到他身边,两只手掌得意的展示眼前的筹码:“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昨天真不该走的,这里的10元桌有很多鱼。”
方晓翎看到那里有五、六千元的样子,不由得有点佩服:“你打得真不错,我似乎应该庆幸昨晚走得早,否则这里面可能有我的一份。”
“你太客气了,其实我觉得你打得很不错,只是,”沃克压低了声音附耳方晓翎说:“你很容易被别人看穿。”他重新坐正了伸出手说:“正式自我介绍下,我叫沃克?豪尔。”
方晓翎和他握手:“我叫方晓翎。”不管怎样,沃克坚守了他的承诺,真的在这里坐了整个晚上等她回来,这叫人感动。
白领男和蓝领男也坐到这张桌子上,富家子在高额桌上转了一圈,现在还太早,找不到合适的牌桌,也走过来了。白领男看着沃克的战利品,露出笑容说:“沃克,看来你只要专心在10元桌上打,还是能赢不少的钱嘛。好了,在别的债主找到你之前,先把欠我们的钱给还了吧。”
“你们得感谢这位美女给我的动力,平时我可没有耐性在10元桌上浪费时间。沃克数了3000元筹码给白领男,2000元给蓝领男,他面前的筹码又只剩下几百元了。
“让我猜,莫非你每次赢到更多的钱,就会换到更高额的牌桌上去?”方晓翎问沃克。
沃克把玩着那一小叠筹码,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自信交织着狂妄:“这是一个游戏,晓翎。”他用着熟络的称呼叫着刚认识的朋友:“你可以想象一下,眼前这不同等级的牌桌就是一道道关卡,坐在你面前的是挡路的怪物,而我手里拿着的这点筹码就是武器。当我在这个关卡扫荡了所有的怪物,获取了更多的武器,我就升级到更高的关卡。我的武器不断增加,我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升级的最高的关卡,面对最高级的怪物。当我战胜了所有怪物之后,我可以拥有整个赌场。”他夸张比划着手势,最后举高了双手。
大概是见惯了沃克的狂态,牌桌上众人不以为忤。蓝领男刚收回自己的钱,心情颇佳,他笑着说:“可是,沃克,我们通常见到的是你最后都会倒在某个级别的怪物脚下,最后欠着这些怪物的一屁股债离开赌场,直到你下次不知道又从那里筹到几百元回来。”
“可我还钱总是最爽快的,不是吗,否则你们也不会一次又一次愿意借给我。总有一天,运气配合的时候,我就可以打穿这一道道关卡,完成我的理想。”
“或许,你将赢到的资金存起来,逐步提升,那早就实现你的目标了。”方晓翎说。
“循序渐进的方法也许适合你,晓翎,却一定不适合我。”沃克坚决的摇摇头:“我知道自己的技术可以凌驾这里的所有人,我的读人技巧可以让我窥探到所有对手的底牌。在这里我最多可以赢到一百万,赢到这么多就够了,我不会再在这里消磨时间像领退休金一样赢生活费。我会到拉斯维加斯去,挑战盘踞在每一个赌场里的巨鲨王,他们才是我势均力敌的对手。”
沃克一边说,一边掠夺了不少盲注。在这个刚组成的八人桌上,也许大家都还未拿到什么好牌,也许大家真的忌惮沃克的技术,他的激进行动获益不少。方晓翎打算改变一下自己的策略,当然她不会像沃克一样肆意妄为,她还不具备他那样的读人技巧。相反,她决定玩的更紧一些,而在翻牌后变化更大些。
例如,方晓翎在后面的位置拿着【黑桃K、黑桃J】下注,只有BB跟注进来。翻牌是【红心A,方块10,梅花8】,BB过牌,到方晓翎。原本这是一个很适合持续下注的牌面,但方晓翎知道BB是个爱跟注持续下注的人,而且他有A的可能性也挺大。投机牌不大适合在不利的位置玩,他可能会用A加不大的边牌或KQ等在BB跟注。方晓翎也过牌。转牌是【黑桃3】,BB仍然过牌。现在就适合持续下注了:转牌是一张白板;BB已经两次示弱;方晓翎的底牌有必要诈唬走KQ或一个小对子;因为翻牌的抽牌并不明显,她在翻牌持有A过牌也说得过去。她下注2/3彩池,对方盖牌。这就是延迟持续下注的打法,通过多一轮观察来获取更多的信息。
MP1的蓝领男下注40元,小盲注富家子跟注,方晓翎的底牌是【红心A,黑桃Q】。她不喜欢在不利的位置跟注,但盖牌显得太弱,而3bet似乎也并不合适。和翻牌后下注再加注一样,翻牌前的下注和3bet同样可以分成这两种类型:对方会用比你更差的牌跟注,这叫做价值下注和3bet;对方会盖掉比你更好的牌,这叫诈唬下注和3bet。蓝领男的筹码不多,不够100bb,他的形象是紧而激进,在前面位置很少下注。假如方晓翎拿的是AK,那么可以轻松的决定3bet并推全下。如果拿着同花连张,决定诈唬性3bet,那当蓝领男4bet之后,可以轻松盖牌。
偏偏就是AQ面临为难的抉择,蓝领男很难用更差的牌来跟注3bet,而用来诈唬面对反推盖掉又太可惜了,这大概就是很多人不喜欢玩AQ的原因。最终方晓翎决定跟注,彩池里面有120元,翻牌是【梅花A,黑桃7,方块2】。
富家子过牌,这种牌面没有任何需要保护的,方晓翎也过牌,当蓝领男也过牌后,她大为放心。转牌是【黑桃A】,富家子再次过牌。这张牌很好,降低了对方有A的可能性。方晓翎确信自己的牌是最大的,她下注80元,蓝领男停顿了片刻才跟注,富家子盖牌。
彩池里面有280元,河牌是【红心3】。方晓翎推测蓝领男没有A,他最可能拿着KK~JJ,而自己如果再下注100元左右,蓝领男应该会认为自己拿着中小对子在做阻扰下注,这个数额他应该会跟。
蓝领男确实跟了,并且他翻出来的正是一对J。方晓翎对自己的判断很满意,只是沃克附耳她低声说:“这把牌要是我,他会支付得更多。”
方晓翎知道他说的没错,沃克经常下注,所以他的下注没那么可信。蓝领男也许会用JJ在牌面有A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