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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众提起,若是百合不在店中便罢,可偏偏她在店里,这会儿当面对峙一旦被拆穿可真是羞人。
虽说段桂兰脾气顽劣,但毕竟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姑娘,此时心里有些发慌,可转念又一想,幸亏自己现今被打成了这般模样,张嘴说不了话,可真是躲过一劫。她也想好了,他日若沈腾文再问起此事,哪怕就是他知道自己受了骗,可自个儿却是什么也没说,全是他自己猜测的,猜错了也怨不得自己!这样一想,段桂兰心中松了口气。
“原因是我?与我何干?”百合问了一句,刘氏也是一脸的狐疑,她在听到沈腾文承认段桂兰确实大闹过画坊时,心中便堵塞了一口气在,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又听说这事儿是大女儿的缘由,她当下便恶狠狠的盯着百合看,那目光似要吃人似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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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求如意郎君(二十)
刘氏难怪觉得不对劲儿,小女儿段桂兰脾气虽然不好,也惯爱闯祸,可她不是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的人,她哪怕就是闯祸,也不可能会闯出这样的弥天大祸,背后若是说有人撺掇,刘氏是相信的。一想到小女儿闯有可能是大女儿所为,刘氏心中一股火便‘腾’的一下便涌了上来。
段桂兰不懂事儿,难道百合也不懂吗?家里虽然开着布庄,也算是稍有盈余,可是并非那大富大贵之人,充其量只能算是小康罢了,惹了这样大祸事,要赔人家画坊,往后一家人生计可如何是好?这不是百合要逼自己去死吗?再者她惹了这样的祸事回来,还带来了这画春坊的女人这样一个灾星,可怜自己腿脚还并没有痊愈,便被人打了一通,刘氏越想越是气恨,再加上前几天百合跟段桂兰打闹时,自己骨头险些折了这个女儿也不见关心问候,心头越发确定是她坏了心肠想要来害自己。
想到这些,刘氏心底凉了半截。
“与你无干?”沈腾文提高了些声音,摇头叹息:“真是冥顽不灵!”他说完这话,突然大声道:“妈妈,请听沈某一言,先将段二娘子放开。我本来想要替段大娘子保守秘密,以便维护她的名声,但事到如今,段大娘子敢做不敢为,我也顾不得那样多了。沈某自小读圣贤书,今年初考中秀才,也是朝廷有正经功名的人,数天前我的堂姑母来到家中。说是怜我这些年一心读书,误了终身大事,看中了一户段姓女,欲为我保媒,母亲一听十分欣喜,并信以为真,在姑母撺掇下,来到了段家里,也不知这段大娘子如何作假,哄得我母亲信以为真。”沈腾文说完。冷冷看了百合一眼:
“商议过后决定回头选个良辰吉日。再上门提亲!我早知此事有蹊跷,段大娘子十七芳龄,却至今未嫁,若当真有我姑母以及母亲说得这般美好。又为何年纪一大把仍未出嫁?只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某虽然心中不快,但碍于孝道。仍是应了。只是一直郁郁不快,直到昨日,几位同窗好友知晓我心中郁闷,便约我出门散心,因此今日约在画春坊小聚,谈诗论经,正话到一半,段二娘子却出现,此事妈妈也是知晓的。”
这事儿百合当时也是在画春坊上,看得清清楚楚,闻言也不出声。到了这会儿她自然知道沈腾文所指自己敢做不为敢为是什么事儿了,她冷笑着看沈腾文,那画春坊的妇人听到此处,便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只是这事儿与段大娘子又有什么相干?”
“我娘与段家虽然曾有过商议,但八字未合,聘礼未下,瓜田李下,总该要避些嫌才是。我与段二娘子素未谋面,她为何要到画春坊来捉我的奸?思来想去,沈某认为唯有段大娘子才会干出此事。我当时怒问二娘子,是否此事是大娘子指使所为,当时二娘子也曾承认了。”沈腾文说到这儿,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可现在讲起来仍是一肚子的火气:“还未成婚,便如此嫉妒成性,并自己都知晓画春坊并非正经之处,不敢亲自出面,却指使亲妹前往跟踪,如此妇人,沈某……”
“等一下。”百合听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终于忍不住了:“沈秀才,不知道你凭何断定是我指使妹妹前往监视你的?”
“若不是你,二娘子与我并无瓜葛,又有何原由来跟踪我?”沈腾文听她还敢反问自己,更加怒不可遏,厉声喝斥:“到了如今还不知悔改!”
百合到了这会儿哪里还不明白,剧情中段百合与沈腾文一桩婚事起了波折,沈腾文到最后抛弃段百合另娶,并且在事后看到段百合便一脸厌弃,估计缘由就在此处了。
剧情里画春坊的妇人也曾领人来到段氏布庄闹过,当时段百合护母心切,处处听刘氏的话,结果吃了大亏,被画春坊的女人逮住打了一顿。原主当时裹着小脚儿,又一向温顺,力道并不大,一旦被打,事情闹开之后,羞痛得不行,躲进了内院里。后来听说沈腾文也曾来过,并为段家出头,这才使得事情平息。
只不过剧情中画春坊被段桂兰闹了一通,却不至于像今日这般被毁坏过,所以当时画春坊的妇人在打了百合之后便消了气,刘氏又答应赔偿后,双方各自息了怨气,没有像这一回,因为自己的命根子被毁,画春坊的女人气得厉害,再加上百合并没有插手刘氏与这妇人打架一事儿,又有段桂兰突然不知死活闯进来,所以事情越闹越凶。
那时的段百合躲了之后,沈腾文估计也是误会了,但刘氏与段桂兰也没有解释,因此最后在沈腾文心中,段百合阴险狡诈,且恶毒无比,所以最后才弃姐姐而选妹妹。
想到这儿,百合冷冷看了刘氏一眼,却见刘氏神色闪烁,显然也明白了沈腾文所说的意思,却不知是吓到了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其他原因,并没有开口替自己解释。
“我不需要悔改,此事与我无关。至于我的妹妹为何跟踪你,那是她的事儿,你应该问她才是。”百合虽然并没有想过要嫁给沈腾文,却不愿意为了往后这夫妻二人生活和睦而背上这口黑锅,因此见沈腾文不服气想要开口,又打断了他的话:“我跟妹妹之间,关系并不亲近,别说我唤她跟踪你,哪怕就是我唤她给我递个东西,她也不见得能应。”
这话一说完,百合就看到了沈腾文脸上的不以为意之色,显然对她所说的话并不相信。
“至于我十七未嫁的原因,沈秀才一问便知。我及笄时娘曾替我定下婚事,桂兰大闹一通,使段家丢尽了脸出了大丑,所以才导致我们姐妹至今无人问津,这是街坊邻居都知道的事儿,若是不信,一问便知。既然说到用心歹毒,我倒是要问问了,桂兰,我究竟与你有何仇怨?一年前我到及笄之龄,你一通胡闹,使得我段家成为淮城笑柄,如今娘要替我定下婚事,你又去大闹,你当真是恨我至此,想要毁我一生?你不知道女孩儿家名节何等重要?还是你明明知道,却想害我孤老一生?”
百合这话一说出口,刘氏脸色就变了。百合这话说得极重,刘氏心里其实是相信小女儿并非那样恶毒之人,可话又说回来,段桂兰兴许从未想过要害百合,可她所做的事儿,桩桩件件无意中却确实是在害大女儿。
一开始刘氏还以为沈腾文所说的,这事儿当真是大女儿所指使。
可等到沈腾文将话说完,刘氏心头便敢肯定此事与百合无关了。就如百合所言,两姐妹关系如今已经势成水火,前几日还打了一场,平日两人互不说话,百合要想指使段桂兰,这个小女儿并不见得听。
知女莫若母,刘氏猜测着应该是自己前些天因为百合的婚事有了着落,所以处处夸赞沈秀才,夸得段桂兰心头不服气了,这死丫头便想着要看他一看,瞧瞧他是不是真像自己所说的那样能耐。只是事已至此,小女儿大闹画坊已经是真的了,她名节已毁,如今沈腾文好不容易说要娶她,若是错过这个村,往后如何还能嫁得出去?
百合的婚事不该毁如今已经毁了,闹到现在覆水难收,沈腾文当众都已经说过不再娶她,肯定是不会再娶了。一个姑娘毁了,另外一个可毁不得,否则段家就当真是完了!段桂兰现在有人要,能嫁出去是最好的,可惜百合此时在场,否则今日这事儿便好善了。
当下刘氏心中做了决定,虽说她也认为此事对于大女儿有些不公,自己在此事上确实亏欠于她,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今毁一个比毁两个要好,刘氏想到这儿,哀求般的盯着百合看,想要让她不再说了,认下沈腾文所说的,那样一来,沈腾文哪怕是恨百合,可两人一旦退亲,便再无瓜葛,往后他还会好好对待段桂兰,这也算是成就了一桩好姻缘了。
想到这些,刘氏咬了咬牙:“你胡说些什么,你们姐妹一向亲密得仿佛一个人儿似的,你妹妹一向敬重你,最听你的话,又怎么可能会害你孤老一生?”
刘氏这话音刚落,百合便转了头过来,那目光冷冰冰的,看得刘氏心中又疼又虚,她不免也有些难受,可却又深呼了一口气,既然这事儿都已经决定了,现在再后悔也晚了。
沈腾文听了刘氏的话,冷笑:“果然满嘴胡说八道,如今可算是遭段伯母说破了。你们姐妹一向亲密,二娘子又敬重你,最听你的话,你让她向东,她自然不会向西了。好一个段家,好一个段大娘子,当真可笑之极!”百合此时自己倒也罢,只是为了原主而心疼,刘氏这样的偏心,当着她的面也这样胡说八道,宁愿保了段桂兰毁了自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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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求如意郎君(二十一)
“原本这桩婚事没也就没了,可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娘这样胡说八道,不怕哪天遭了报应?”刘氏听百合这话,心虚得不敢看她眼睛。“事到如今,哪怕婚事不成,但这名声我却不背的,段桂兰如何要去画坊中,我是半点儿不知的,我对于沈秀才素未谋面,只是碍于母亲之命,媒妁之言,所以才定下婚事,沈秀才去不去烟花之地,寻不寻欢作乐,与我无关。你不要觉得你自认潘安再世,文彩风流,说到底你不过是个小秀才罢了,我何必为了你这样一个人作践我自己?”
沈腾文听了百合这话,脸色铁青,百合却接着道:“你拿你自己当宝似的,却没想过,若不是父母之命,我也不见得想嫁给你。有个功名便得意忘形,恐怕再读书下去,你姓什么也得忘了。五谷不分,身体不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那书读进了狗肚子了!还中了秀才,我估计着也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而已。”
“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要为了你找个人监视?你一无钱二无权,长相没个男子汉气概,天下能读书会读书的人多了去了,你既不出众,身材细瘦恐怕还比不过我有力气,还说我没出嫁便要看牢了你?我劝你回头照照镜子,若不是因为段桂兰,我能看得上你?”
百合说完,冷冷盯着沈腾文看,沈腾文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哆嗦,一张脸庞鳖得铁青。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若说他一开始因为不喜百合,是因为嫌弃她名声不好,有可能连累自己,此时听她说话刻薄,倒是真真正正将她恨上了。
可这会儿百合却不管那些,将话说得痛痛快快了,才冲着外头的人大声道:
“我娘讲话昧着良心,诸位街坊看着我长大,对我们姐妹情况也是知根知底。我娘怜惜我妹妹自小失去父亲。宠得如同掌上明珠,平日闯了祸重言都舍不得说上一句,我每日都呆在布庄里,与段桂兰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如何能有多深感情?如今为了保段桂兰名声。竟然连我的名声都要抹黑了。这个沈家秀才郎原本还以为多么聪慧。如今看来不过如此而已,现今我虽然不屑于嫁给他,可我却不想忍了这口气。烦请诸位替我做个见证!”
百合这会儿说话语气虽然强硬了些,可是在街坊邻居看来,刚刚刘氏太过气人,也难怪她忍无可忍。毕竟毁了名声,就是一辈子的事儿,刘氏为了段桂兰,也确实太偏心。众人同情怜悯之下,都点头:“就是,百合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性情温顺,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周围有人开口说了句,许多人便都接连点头。
周围不相干的旁人都知道说公道话,刘氏却睁着眼睛说瞎话,沈腾文听了这样多人开口,却是不信,露出一副大家都遭受蒙骗的样子:
“你说是便是,你说不是便不是。如今二娘子被打成这般模样张不了嘴,事事自然便只有你来说了。”
“她被打也是活该!这绣庄我从十一岁起便接活儿做到如今,现在她闯了这样大祸,我六七年心血都被她毁了,打不死她算轻的!更何况这是我段家的家事,你一个外姓人,关你什么事?出去!”
沈腾文见她赶人,动也没动,反倒冷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如今怕是心虚了吧?我……”他话还没说完,百合忍无可忍,随手捞了之前那画春坊的妇人用来抽段桂兰嘴的剪子,抬手就朝沈腾文挥了去:“给我滚!我跟你姓沈的有什么恩怨,你今日当众胡说八道毁我名声,我拼着这条命不要了,也要跟你同归于尽!”她突然发火,沈腾文吓了一跳,看她拿了剪子来戳自己,下意识的伸手去挡。
他是惯用右手的,百合又是铁了心要给沈腾文一个教训,因此那剪子看准他掌间一个穴位,用力划了过去。
只听‘哧溜’一声,沈腾文嘴中发出惨叫声,那血被锋利的剪子划开,一下子便洒了出来。沈腾文剧疼之下手哆嗦着收了回去,那手掌划开了七八寸左右的口子,深可见骨,沈腾文疼得浑身打摆子,此时竟然被吓得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这样一个不中用的男人,刚刚竟然也敢学人家英雄救美。百合眼中露出讥讽之色,脸上却做出绝望的模样,朝他扑了过去。尖叫声中沈腾文惨白着一张脸,哆嗦着想往外爬:“打死人了,救命!”他所谓的骨气,在剪子的威胁下,此时早不知被抛到了哪儿去。
刘氏听他叫唤,才回过神,慌忙要上前去拦,只是她腿脚并不利索,这一走动间,更是疼得厉害,百合装出不依不饶的样子,刘氏深恐沈家公子在自己这儿出了人命,到时大女儿要是名声被毁想不开真与他同归于尽,恐怕自己与段桂兰就是活下来也脱不了身,因此她哭喊着:“是我胡说八道,我知道此事于你无关,你快些将剪子放了,有话好好再说就是。”
她这话一喊完,百合才像是渐渐冷静了下来。
地上坐着抖动不停的沈腾文这会儿下半身一片水迹,身下拖了不少水迹来,布庄内一股尿骚味儿。
刚刚的闹剧虽然将画春坊的人都吓到了,可是此时看沈腾文这样不中用,众人脸上都不由自主的露出讥讽之色来:“还是个秀才郎,胆儿比那老鼠还小,真是笑死人!”沈腾文身上虽然湿漉漉的,可是这水迹太新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刚刚是被吓得尿失了禁。
今日过后,这沈家郎君可真是要名动淮城了,除了十八岁中了秀才,恐怕还得添上一笔丰功伟绩,为了女人强出头,却又没那勇气。
看了这样一场好戏,画春坊的女人也不耐烦了:“好了好了,你们有完没完,你们的家事我不管,此事受谁指点也与我无关,老娘只想问,我的画春坊,你们却得赔。里头各式细软,以及船坊本身,姑娘们落了水受了惊吓,许多料子饰品都不见了,也需得算算清醒,没有上百两银子,此事便结不清,否则送了你们去见官,一家人全砍脑袋去!”
开始刘氏还想着要将小女儿婚事了结,此时听到要赔上百两银子,如五雷轰顶,什么婚事也记不清了,刚刚还担忧沈腾文出事,可这会儿却根本想不起那些,脑海中来回响着‘上百两银子’几个字儿,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脸色铁青。
这事儿赖是赖不掉的,今日见证人太多,在确定了此事属实之后,刘氏就是想不承认也不可能。画春坊的人闹了这一通,定下半月之内将余银了结的威胁,这才扭了腰领人离去。
天色渐渐暗了,四周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今日这事儿闹得太大,连沈家人都知晓了,赶了过来,将原本并不想走的沈腾文拉回去了。刘氏强打着精神,吩咐百合关店:“先将店门放下……”
只是到了现在,从刚刚她偏心段桂兰时百合对刘氏就越来越不耐烦,此时听她吩咐,只当没听到一般,转头进了内院里。刘氏气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自个儿撑起身体,强忍着脚踝的疼痛,一瘸一拐的去将店门锁了,又看黑暗中段桂兰要死不活的被画春坊的人扔在布堆里,想到今日闹的事儿,忍不住哭了出来。
百合自个儿回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