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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哪儿冒出来的,靠,撞上了。”一个人骂骂咧咧的下来。
“真他妈倒霉,没人看见吧?死了没有,没死再压一趟。”一个人恶毒地说。
先前的人走到身边用脚踢他,何牧没动,那人蹲下伸手按在何牧脖子的动脉上。何牧右手抓住他摸上脖子的手,左手闪电般捏上他的喉骨,已经看清了身后走过来的人正是自己要找的人。手指间用力,“喀”捏断了他的喉骨,那人大睁着眼睛被何牧举着自己的脖子,慢慢窒息。
从后面看不到何牧左手的动作,后面的人一边儿走一边儿说:“还挣扎?那是没死透,搬块儿石头砸脑袋。”月光下,那人面目凶恶,鹰勾鼻子,左眉脚儿的刀疤愈加狰狞。
何牧翻身起来,把手中的脑袋用胳膊夹住一拧,折断了颈骨。
“你,你!”刀疤脸大吃一惊,转身往车上跑,何牧一个箭步,飞起一脚腾空踹在他的后脑上,那人扑倒在地上。何牧用脚把他翻过来,那人鼻子、嘴都磕破了,被踢的狠了,晃晃脑袋,挤挤眼睛,想看清楚,有气无力地说:“别,别杀我,求求你,我给钱,给你钱!”
何牧冷笑,月光下他的眉眼笼着冷冷的光,一双眼睛比月光还冷,那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大树上绑着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人,手筋、脚筋被挑了,眼窝里空空的,和耳朵和嘴巴一起都流着血,两腿间血淋淋一片。
何牧一边儿走,一边儿用纸巾擦刀子,是肉联厂的剔骨刀。做惯了的事情,衣服上一滴血也没溅上。用纸巾擦干净刀子,何牧把刀子别在后腰上用衣服挡住,把带血的纸团放到裤子口袋里,黑夜里顺着路边往镇上走。
月光森森,深夜里来往稀疏的人和车,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
走了三个多钟头,天蒙蒙亮,头班公车有了,何牧坐车回家。进门把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把口袋里的刀子放在床头柜里,把带血的纸巾掏出来扔到马桶里按下冲水键,倒在床上睡觉,这两个多月一直发闷的胸口舒畅了很多。
“砰砰砰”敲门声。外头关洛的声音叫门,何牧皱着眉头想,又是星期天了吗?开了门,阳光刺眼,关洛笑颜如花。“没睡醒?现在不是周末休息吗?昨晚干嘛来?”关洛闪身进来,熟门熟路地自己倒水喝,回头一看何牧又趴在床上。他自己坐了一会儿,翻了翻书,浇了浇花,何牧听见他奔卫生间去了。
“靠,怎么这么多血,你怎么了?”关洛“嗖”得一声窜到床上,使劲晃何牧,“你倒是说话呀你,那纸都是红的,哪儿伤着了?”
那个该死的抽水马桶怎么又坏了。何牧翻翻白眼,闷声说了一句:“痔疮。”
屋里头一片安静。又被关洛使劲摇晃,屋里响起关洛的怒吼声:“那你还敢吃辣,还敢吃那么辣?”何牧没搭理他。良久,关洛的声音在耳边小声问:“内痔?外痔?”
“混合痔。”
屋里头又没有声音,半晌,关洛的声音又在耳边:“流那么多血,我给你看看?……哎吆,你怎么又踹我。”
第六章、惊鸿
谨以此章献给亲“惊鸿”~~令人羡慕的一家四口,和宝宝们、宝宝爸永远幸福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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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牧踹了关洛一脚,别过头冲墙趴着睡觉,捉弄他的感觉挺好,自己忍不住抿着嘴偷笑。听到关洛在床边儿蹲着,何牧知道他在那研究自己后背的纹身,回来后脱了衣服换了条短裤,上衣就没穿。
除掉两条龙身是整条烫伤外,夜叉发上的宝冠的和腰间缨络上的珠子是一个个烟头烫的疤痕,牡丹的花瓣纹路是割伤,还有些记不清来由的伤痕都隐藏在这幅妖异的纹身里。何牧听见关洛原本均匀轻微的呼吸慢慢地重了,压抑着。
这后背的伤痕,自己也是过了很久才敢抱着孟川照镜子看,当时被凌虐的时候都没有哭,却在照了镜子后哭得晕了过去。之后在孟川书桌上看到过这幅纹身的几张线图草稿,当时没想到这个居然是给自己的。
何牧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屋里有一个人的情况下熟睡了,等听到关洛在卫生间里捣鼓的时候醒了。睡眼惺忪地听关洛说他修好了马桶的下水。何牧眼神迷茫看了一会儿,发现关洛的皮肤又黑了,又黑又亮,肩膀从T恤领口露出的肌肤都晒得红红的,衬的他的眼白和牙齿白的发亮,贼亮,他又偏爱没事儿就呲着牙笑,笑起来晃眼。
何牧被关洛拖着去找曹众和林杰玩儿,发现林杰罕有的没在修理行里。 “小杰怎么没在?”关洛随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 曹众带着线手套蹲在门口修摩托车,恶声恶气地说,“今天一早我们一高中女同学回来找他玩儿,他屁颠屁颠得跟着走了。”曹众弄得一脸一手的机油,地上乱糟糟的,什么破盆子、破工具的摆了一空地,半天,突然站起来,一脚把地上的一个破盆子踢飞了。“靠,忙得要死还出去鬼混,妈的,露那么多肉,一看就不是好鸟儿!”
“干嘛呢这是。”关洛听见动静从里头跑出来,数落曹众:“他天天在这儿盯着,人又淡,好不容易有女孩儿找他出去,这是好事儿。你和女孩儿出去就不是鬼混啦?!发什么脾气,忙不过来我帮你。”曹众黑着脸又蹲下,拿着扳手在摩托车上摔摔打打得。
何牧勾勾嘴角走到摩托车另一面拉了个马扎坐下说:“林杰挺好,人长的又帅,又细心,脾气又好,我要是女孩儿我就追他。”
“靠!”曹众把扳手“哐”地一扔说:“话都说不利索,好个屁。”
关洛皱皱眉头说:“哎,你这人,谁敢笑林杰说话你就跟谁急,可就你自己张嘴闭嘴说他说话不利索,我看他跟别人说话还强点儿,越跟你说话越紧张。”
“哼!”曹众不服气。
何牧从摩托车中间看他在翻白眼,又说:“不喜欢说话更受欢迎啊,现在的女孩儿就喜欢听话的,换你,你愿意找个伶牙俐齿,一张嘴堵得你憋气的男朋友吗?”曹众又冷哼了一声。
“嗬,没看出来,小孩儿挺有经验啊。”关洛跳到何牧身边上下打量他。
“那……”何牧一指关洛对曹众说:“这就是反面的典型教材。”
曹众乱发脾气,关洛不理他拉着何牧走了,想了半天说带何牧去看看他师傅。何牧带着对中国武术泰斗的憧憬跟着关洛骑了二十多分钟的自行车到了一个大跨院的门前。门上挂着一个匾,匾上写着五个字“自有一方天”。
院子里有个老头儿,何牧脑子里瞬间想到“龙珠”里的“龟仙人”。
老头儿穿着一件夏威夷短袖花衬衣,开着扣子,蓝色短裤,人字拖鞋,脑袋精光,雪白的眉毛和胡子,带着圆圆的茶色玻璃眼镜,坐在院子里石榴树下的藤椅上架着二郎腿儿摇晃着,手里拿着一个小茶壶正在喝茶。
“我闻闻。”关洛跑过去抢他手里的茶壶,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手上交了几个回合,关洛抓着茶壶嗅了嗅。“师傅,你又把酒倒在茶壶里头偷喝,大夫怎么说得,忘了?!”
“唉,我一把年纪了能活几天啊,现在让我戒酒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呜呜……一堆徒子徒孙每一个孝顺的……呜呜……我怎么那么可怜啊……呜呜……”老头儿紧紧地把茶壶抱在怀里放声痛哭,干嚎没有眼泪。
师……师傅?!何牧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果然,现实和憧憬的区别啊。不知道他老人家除了酒喜不喜欢美女呢?何牧很想知道。
“别哭啦,我带朋友来找你玩儿,他叫何牧,何牧,这是我师傅。”关洛笑着说。何牧一定神的功夫,老头儿已经在眼前了,何牧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嗯,不错,不错。”老头儿的眼睛从茶色眼镜上露出来上下看何牧,手在他肩头、肘、手、腰上捏了捏,何牧没敢动。“底子差点儿,条件不错,有十年吗?都练得什么?”
何牧心中一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从十岁那年开始跟着孟川练散打、搏击,后来孟川又给请的截拳道和泰拳师傅。当时孟川就说过,自己适合练功夫的,可惜十岁的年纪稍大点儿了,要不然还能再进一步。没想到这个老头儿这么厉害。
“师傅你别闹了,他要是练了十年还能让仨小流氓给劫喽?!”关洛不疑有它。何牧不知道关洛为什么觉得自己就那么弱势。老头儿嘻嘻笑没说话,看了何牧两眼。
关洛拖着何牧屋前屋后的转着看,看后院的练功场,看木人,看梅花桩,看沙包,看兵器架子。
关洛平常住在这儿,每天下班后简单吃点儿晚饭,歇息后就开始练功,练到零点,早上五点起来接着练,然后收拾早饭和师傅吃了去上班。每个星期天练一上午,上午十点后的时间就是自己的,回家看看他爸,然后就找朋友玩儿。关洛说完了看何牧,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儿同情的意思,没想到何牧除了点头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哪儿知道何牧从十岁开始每天除了吃饭,睡五个小时的觉剩下的全都用来练功了,偶尔的孟川逼他休息他都不肯。
不过何牧还是吃惊了,他问了关洛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关洛居然是聋哑学校的手语老师。
“师傅,三师兄没在吗?”关洛问。来的路上关洛说了师傅和他三师兄一家住得很近,三师兄一般没事儿就过来。
“哦,小五的徒弟打电话找他,他出去了,说是月底那个比赛的事儿。”老头儿坐在藤椅上摇晃着说,极力地留何牧吃晚饭,关洛也在一旁怂恿,何牧就答应了。三个人在院子的石榴树下摆上矮几一块儿吃饭,何牧被老头儿逼着抿了一口他的白酒。吃完饭晕忽忽的听关洛陪着老头儿胡侃,何牧终于知道关洛为什么那么多话了。这一老一小说话没人能插上嘴。
晚上十一点,两个人推着自行车顺着马路边儿走,关洛送何牧回家。何牧脸热乎乎地低着头,抬眼见关洛看他,何牧横了他一眼说:“知道我不能喝,还和你师傅一块儿起哄。”
“这眼皮儿怎么还红着。”关洛轻笑,突地伸手在何牧眉梢儿摸了一下。
何牧能躲开却懒得躲,看着他浅笑说:“这么黑的天你也能看见。”两个人再一回神的时候,发现都扶住自行车站住了。
何牧轻咳了一声推着车子走,关洛追上说:“哎,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拜师的?”何牧“嗯”了一声。
关洛出生后全家搬到这个小镇上,关妈妈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关爸爸整天在医院看护关妈妈。关洛四岁的时候,有一天中午,关爸爸给关洛做了一碗牛肉面让他在门口坐着玩儿吃面,让邻居帮着照看他。这时,来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儿瞅着邻居不在的工夫蹲在关洛面前冲着牛肉面流口水,然后以教关洛武功为由把那碗面哄骗着吃了,当然,他给关洛买了两个大肉包。小孩子认真,又带着对当英雄侠客的向往死抓着老头儿不放手,直到关爸爸回来,然后,关爸爸摆了三桌酒,请了街坊邻居正式让关洛拜师学艺。前提是关爸爸一听老头儿的名字就知道他是谁了。于是,当时就七十高龄二十多年来再没收过徒弟的武学宗师被一碗牛肉面陪上了,关洛就这样成了他的关门弟子,成了N多功成名就的人物的师弟、师叔乃至师叔祖。
关洛又妖孽地笑,何牧也乐了,心想,你师傅那样儿是能干出这种事儿来的人,不稀奇。
关洛也争气,老头儿好像隔代亲对他也特别好,悉心教导,扔下话给关爸爸,即拜了师,师傅最大,把关洛要来吃住在一起,每天看着他练功,所以关洛的学习不怎么样,老头儿也不愁,自己那么多厉害的徒子徒孙,要钱的有钱,要权的有权,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就是不上大学也委屈不了他,没想到关洛挑来挑去执意做了聋哑学校的手语老师。十八岁高中毕业到现在干了三年了。
“怎么想到要做手语老师的?”何牧挺想知道。
“我妈说话不方便,我从小就跟我爸学手语,也没多想。”关洛笑嘻嘻地说。
何牧知道关妈妈在他六岁那年就去世了,关爸爸就开了家“洛妈妈牛肉馆”,因为关妈妈最喜欢吃关爸爸做的牛肉面。但是,关妈妈不能说话的事情何牧刚知道。
“月底的比赛我答应了孩子们带他们去看,这次比赛的承办方老板是我五师兄的徒弟,我跟他说好了。孩子们爱热闹,其实有些孩子是失聪,声带没有问题的,现在大多数都会读唇说话,淘气的时候吵得要死,呵呵。”关洛嘻嘻哈哈地东扯一句,西聊一句。
何牧喜欢关洛用“失聪”,“不方便”等字眼儿来诉说这些身体不太好的人,他因为自己的姐姐从小失明的原因,最痛恨人家说眼睛看不见的人是“瞎子”,也连带着讨厌听别人说“哑巴”、“聋子”之类的词语。
关洛正在乱侃,他手机响了。“喂~~……小杰啊……怎么了?你别着急,慢慢儿说。……什么?曹众又要去公路赛?……怎么搞得,上回腿折了还不长记性。……好,好,你别急,我和何牧一会儿就到。……好,你们还在修理行吗?……好,等着。”挂了电话,关洛跨上自行车飞蹬着说:“快走,曹众今天这是怎么了。”何牧赶紧跟着他。
修理行门口挂着一盏大灯,把门前空地照得锃亮。曹众骑在自己改装过的摩托车上,手里油门,脚下使劲,摩托车发出“轰轰”地巨大响声。“你怎么把个摩托车弄得跟悍马军车似的。”何牧皱皱眉头说,摩托车他不太懂,但是听声音和孟川的悍马差不多,一个字,破。
林杰眉眼紧绷僵硬地站在摩托车前轮那儿,大声喊:“你答应了再~~不去的!”
“要你管,闪开。”曹众黑着脸怒吼。
“好好说话,小杰也是担心你嘛,上次那腿折了,养了快一年才好,你忘了。”关洛劝他。
“我乐意,告诉你们,都别拦我,今晚谁拦我我跟谁急,今晚拦住我,还有明晚呢,靠!”曹众嘟囔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来看了眼问林杰:“还差一千,拿钱。”林杰扭过头不看他。曹众骂了句,下了车进了修理行里头,林杰跑着跟上。关洛想进去,被何牧一把拽住了,何牧冲关洛摇摇头。一会儿,里头稀里哗啦的响,曹众跑出来骑上摩托车跑了,关洛没拉住再跑进去一看,林杰正从一堆轮胎里往外爬。
曹众今晚参加的公路赛,每个参赛的交三千块钱,第一名拿全部的钱。曹众一惯喜欢刺激,瞒着所有人偷偷参加过几次,去年摔断腿了才东窗事发,保证再也不参加了,但是有比赛的时候还是拖着林杰来看,过过眼瘾。就是一群嫌命长,活的不耐烦了,追求刺激的人瞎起哄的玩意儿,林杰如是说。
半夜了三个人好不容易截了辆出租车赶到皮十口。皮十口是一条环山公路,一边儿是山,一边儿是悬崖,十道弯,所以叫皮十口,没有路灯,虽然也开拓过了,但有些地方还是很窄。因为通往旅游景点,夜里根本没车从那儿走,所有参加的摩托车都先到山顶,然后一起往山下冲,摔死倒霉。
看热闹的很多,这个地方警察晚上也不到这儿来巡逻,十口那儿挤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山顶和二口、三口、五口、六口、八口都安排了几个人,还有专门的通讯设备。三个人挤进去想往上走,被人拦住了,说是封了,不准往上走了,太危险,等会儿摩托车就冲下来了,林杰急得不行,仗着脸熟好说歹说的跑到八口那儿,气喘吁吁的还没站稳,就听见对讲机里说开始了,林杰问了今天一共12个人,去掉3号、4号、13号、14号,曹众是11号。
“各方位注意,各方位注意,五分钟后出发,五分钟后出发,不要让人通行了,不要让人通行了。”
……
“出发了,二口注意,二口注意,出发了。”
“二口二口,看到了看到了,6号、9号、11号陆续过了,然后是5号、15号、2号……”
……
“三口三口,领先的还是6号、9号、11号,9号要超了,五口注意,9号要超了……”
……
“看到了看到了,9号领先了6号,随后是11号,9号领先了6号,随后是11号……啊……”对讲机里惊叫一声,一片嘈杂,断了信号……
“林杰!”关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