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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窝什么人?连大小王都分不清楚,还自称电视工作者、文化人。我发现这文化人要是犯起浑来真是近乎无赖!姬保安还说要到台里领导那儿去理论,你没想到什么结果吧?说实话,连我都没想到,台里领导简直就是我的铁杆,不仅特别支持我,常务副台长万锡峰还特意来到我们部,很明确表态:电视媒体就是要大力弘扬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和先进的文化,不要老盯住那些阴暗面,让老百姓看不到希望。社会上那么多美好的事情不去宣传,不去报道,竟一天到晚抓这问题,抓那问题,没有问题还要编两条,制造两条,共产党养着你们难道就是让你一天到晚往共产党脸上抹黑?你们用意何在?良心何在?以后对那些制造新闻弄虚作假者,要严惩不贷!”
崔卫东讲到万副台长支持他的时候,明显很兴奋。他有一种在电视台烧了火还立得住的得意,他觉得处理姬保安的事情,已表现出了他是一个非常有政治头脑同时又非常有领导魄力的人。
石天然听完崔卫东讲的情况,心里自然是很高兴。当然,他心里更明白,崔卫东之所以和副台长这么观点一致,这么和谐默契,这就是说明远在南方的李西键已经和这位副台长联系上了,要不然,他怎么会和崔卫东一起演了一出这么精彩的双簧?只是,这双簧演的,可能连副台长和崔卫东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默契是被人操纵着的。
29于薇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的情感劫难让她输得这样惨。在陈少杰和杜子藤两个男人身上,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不仅爱人是痛苦的,而被人爱,也是非常痛苦的。
那天早上于薇洗完澡,穿上她的空姐制式服装,拖上箱子乘民航的班车去了机场。他们的乘务小组今天要飞金都。陈少杰依然是这架飞机的飞行员。
在上飞机的时候,于薇发现跚跚来迟的的陈少杰脸色很不好看。此时,她真想立即跑到陈少杰的面前去问问他昨晚离开后的情况。其实陈少杰心里何尝不是如此,但两人心中毕竟有鬼,唯恐被人看出破绽,所以他们在目光相碰的一瞬间,又赶快移开了。
飞机准点起飞。升至万米高空以后,于薇和机组的乘务人员开始为旅客送水。因为走神,于薇有两次在为乘客倒饮料时将饮料洒到乘客的身上。
第一个乘客是位军人,他挺宽容挺客气,于薇说对不起并用纸巾为他擦拭身上的饮料的时候,军人说没关系,我自己来吧。
于薇感激地看着这位军人,此时她的内心为出现这样的失误深感不安。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于是赶快在心里提醒自己,什么也别想了,先好好工作。可没过几分钟,她又走神了,在给一位女乘客递饮料时,不小心洒到了她身上。这个女乘客可没有刚才那个军人宽容大度,她像被鬼掐着一般尖叫起来。于薇虽然连说对不起,而且赶忙用纸巾擦拭女人的衣服,但女人却不依不饶。女人说:“阿拉坐飞机走南闯北,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差的服务员,笨手笨脚的,你知道阿拉这衣服多少钱一件吗?一万二千八百啊!”
于薇满脸尴尬无地自容,含着眼泪轻声地说着对不起。
女人说:“一声对不起就算了?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叫你们机长来,我要投诉你们!”
听着这话,于薇不知所措,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就在此时,飞机突然颠簸起来,于薇忙招呼面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女人系好安全带,自己也紧紧地抓住了座椅。在这很短的时间内,飞机竟然像空中抛下的石头一样向下落起来,机舱内是一片惊恐的尖叫声。
好在飞机这种下落状态持续时间并不长,但几秒钟也足以让人感受到世界末日到来时的滋味了。
待飞机平稳后,机舱广播室传来一个略带惊悸的女声广播:“各位乘客,由于遇到气流,飞机出现颠簸,望乘客们系好安全带;厕所暂时关闭。”
听到广播,机上的乘客暂时平静了一些,有的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有见多识广好像非常懂技术的旅客评论道:“现在这个世界真是到处都是假话,什么叫遇到了气流,其实就是飞行员‘手潮。”
要说飞行员陈少杰的“手潮”,至少有一半是冤枉了他。因为飞机刚才确实碰到了气流。但也不能不承认,播音员所播的内容至少有一半是托辞。在万米高空,当那股强气流突然扑来的时候,陈少杰急忙拉动了操纵杆,但由于脑子一直在想着于薇的事情,他的动作出现了稍微的失误,因而导致飞机急速下降。幸好陈少杰的脑子反应还算快,他及时地纠正错误,才使飞机平稳下来。
这一切,并没有逃脱机长的眼睛。机长非常明白,这是一个飞行事故,显而易见,问题出在陈少杰的身上。机长望着陈少杰,问他:“没什么事吧?”
陈少杰显然已从迷糊状态中清醒过来了,忙回答道:“没事!”
机长便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是责怪陈少杰或者说得太多,势必给他带来心理压力。机长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陈少杰的肩头,那意思是“集中精力,沉着些!”机长看似平静,但他的内心却在琢磨,陈少杰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了?这个年轻人今天明显的状态不佳,而且心事重重就写在脸上。
飞机总算在金都机场平稳地降落了,刚刚停稳,机长就被场站的领导叫了过去。场站领导很客气,也很严肃。他向机长介绍了身边保卫部门的同志之后,就非常郑重地说:“我们接到上级通知:从现在开始,你们机组的陈少杰将不再担负飞行任务。”
机长很吃惊,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决定?难道是刚才在飞行中途因为驾驶失误被乘客告了状?机长觉得这不太可能,因为当时在飞机上已向大家解释是遇到气流。一般的旅客是不可能判断出是飞行差错的,要是本机的其他乘务员向上级领导告状,那就更不可能,因为他们首先没有这种机会。另外,他知道自己这个小组非常团结,不会做出那些吃里扒外的事情的。
如此说来,让陈少杰停飞,一定是有其他原因。
30机长的确没有猜错,让陈少杰停飞的原因,是南明机场领导临时决定的。因为就在早上于薇、陈少杰登机的时候,杜子藤终于从睡梦中醒来了。此时,他的酒也醒了,他眼前怎么也赶不走于薇骑在别的男人身上那晃动的身影,杜子藤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要爆炸了,怎么也承受不了这种致命的打击。他回想了这半年多同于薇相处的感觉,他心里清楚,于薇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了。本来于薇在这事没有完全暴露之前还掖掖藏藏有所顾忌,现在索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杜子藤彻底绝望了。
此时,杜子藤只有一个念头,我日子不好过,你们也别想过好。就是在这一念之间,杜子藤向场站领导告发了于薇与陈少杰偷情的事情。
场站的那位接电话的领导听了杜子藤的电话,震惊得头上都快冒汗了。他并不是对空姐与飞行员的偷情有什么不安,他不安的是于薇和陈少杰是在被人捉奸之后同机飞往了金都!要命的是,他们的身份一个是空姐,一个是飞行员。
谁知道这两个被人捉奸的偷情者是怎么想的,要是这两个人忽然犯了浑,到了金都往广场中心的城楼上撞,那会是什么后果?站长想,那个时候,他作为场站的领导,不仅仅是被撤职,可能还要被判刑。
场站领导急忙寻问飞机现在的位置。当时,陈少杰驾驶的飞机已盘旋在金都东郊的上空,正准备往金都机场降落。场站领导得知飞机的位置后,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安慰,但波音机只要在空中,他就不敢保证陈少杰不会脑子突然发热掉头冲向市区,所以,他们为了不惊动陈少杰,决定不与飞机上进行联系,而是和金都方面说好,只要飞机一落地,就告诉机长,将陈少杰控制起来。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金都国际机场。场站有关部门的人很巧妙地将机长叫了过去。机长听完具体情况后,顿时感到心理压力很大。他非常清楚,处理陈少杰与于薇的所有工作可以说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开始,他曾向场站领导提议,现在陈少杰和于薇的情绪还算稳定,要不等执行完这次任务后再处理他们的事?
机长的提议招来了领导的一阵狠批,他说机长怎么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这国家上亿元的飞机,你让一个明明知道思想有问题的人开上天,你是不是吃了豹子胆啦?
机长此时虽然觉得自己没有场站领导考虑问题周到,但还是嘟囔了一句:“那回去的飞机由谁来驾驶?”
场站领导果断地说:“这个你就放心,我们另派飞行员。鉴于陈少杰的问题,场站领导决定让他暂时留在金都不要回去,至于于薇,还是让她随机返回。”
陈少杰要留在金都自然不可能不让机组人员知道,尤其是不可能不让于薇知道。为了处理好这事,机长做了个非常人性化的决定,那就是将于薇与陈少杰叫到一起,给他们说了实情:杜子藤将他们的事告发了。
陈少杰和于薇对这个结果没有吃惊,但他们的表情却是各异的:陈少杰听后是将头一下子耷拉下去;而于薇则把头昂起来,显然表露的是对杜子藤的仇恨。
机长说:“事情发生了,就要冷静下来。作为老大哥,我想对你们说句实话,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说到底只是属于你们个人的感情。社会发展到今天,大多数领导都开明起来,不会有什么人会抓住个人感情的事不放的。所以,你们自己要调整好心态,先冷静一下,一切都会好的。”
最后,机长真挚地拍着他们的肩说:“我是把你们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才给你们说这样的话,你们俩要是信任我,就点个头!”
陈少杰点了头,而于薇的头却一直雕塑般地高昂着,冷冰冰的脸上毫无表情。
因为于薇现在最恨的是杜子藤如此卑鄙,她觉得这本来是家庭的事,常言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杜子藤却向组织和领导告发了她,这无疑是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扒掉了她的衣服。此时,于薇已经彻底下定决心:离婚,坚决离开杜子藤,扯清和这个男人的任何瓜葛。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最痛苦的不仅仅是陈少杰、于薇和杜子藤,还有陈少杰的父母亲。当两个老人听说自己的儿子被扣留在了金都,当下就差一点晕厥过去。开始,两个老人不敢出门见人,觉得太丢人,好好的一个儿子,成了有夫之妇的第三者,而且还被人家当场捉住,这老脸往哪儿搁?然而,儿子毕竟是儿子,两位老人很快反应过来了,儿子还很年轻,很多事情一时还不能准确地做出判断,还得他们亲自出马为他解决问题。
于是,老人靠着老脸,找到场站的领导,希望领导“网开一面,宽大处理。毕竟这孩子年轻单纯,涉世不深,正是青春少年,经不起坏女人的诱惑,但他本质上不是个坏孩子,我们希望领导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千万不要取消他的飞行员资格,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不容易。”
领导并没有摆架子,但还是暗示了他们:现在的事情是“民不告,官不究”,你们关键是做好杜子藤的思想工作,只要他不追究这事,你儿子……
本来这位领导想说“你儿子和他老婆搞破天我们都不会管”,但领导知道这话不能从他的嘴里出来,于是改口说:“你儿子好好教育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随后,两个老人找到杜子藤,老人说:“我们知道,这个孽种在您面前犯了一个天大的罪。他在金都被关起来了,我们老两口来给您赔罪,您大人大量,就给我们一点面子,把我们的心意收下,算是对您的精神安慰吧!”
老人说着,从手提袋里掏出了5万块钱,递给了杜子藤。
按说,5万块钱当时并不是个小数目,然而,杜子藤不仅没有动心,他还像拒绝阶级敌人的腐蚀拉拢那样“啪”地把钱打掉了,杜子藤抬头挺胸,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厉声说:“谁要你们的臭钱!”
两个老人既吃惊又尴尬。
杜子藤之所以不接受陈少杰父母亲的钱,原因只有一点,那就是他对于薇并没有完全死心。他觉得只要于薇愿意回心转意,他无论如何都会接受于薇。假若他杜子藤一旦接受了这笔钱,只要被于薇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破镜重圆的。
然而,杜子藤并不知道,于薇此时已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离开他。
于薇并没有想到,就在她铁心离开杜子藤的时候,她和陈少杰的关系也陷入了深深的危机;而这个危机,自然是陈少杰的父母一手制造的。
陈少杰在金都并没待多少天,就回到了南明市,他被停止了飞行,在家里闭门思过。这天,于薇听说陈少杰回来之后,就多次给他打电话,但接电话的全是陈少杰的父母亲,于薇不敢说话,不得不将电话悄悄挂了。有一次,陈少杰的母亲接电话,她大概猜出了电话里的人是谁,便对着话筒骂了起来:“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是害我儿子的那个狐狸精。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一个结了婚的婆娘,不守妇道,专门勾引人家小伙子,你说你要脸不?少杰现在被停飞了,你误了他一辈子的前程,这下你达到目的了吧?我问你呢,你说话啊!”
于薇拿着话筒,眼泪噼哩啪啦地往下掉。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不能与陈少杰的父母亲正面交锋的。
于薇对陈少杰的思念却是与日俱增难以自控,她觉得要是再见不到陈少杰,她的心就全空了。这种心灵的饥饿让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那天晚饭后,她来到陈少杰家门口的一个拐角处隐藏起来。在那儿观察了一会儿,当发现陈少杰的父母按照习惯出去散步的时候,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地走向了那座小楼。
开门的果然是陈少杰,但他的模样真是让于薇大吃一惊:他的胡子和喉结都显得特别凸出,一副憔悴的样子。当陈少杰看到于薇的时候,虽然眼睛一亮,但那只是像纸灰燃尽时的一亮,随之便没有任何光彩了。
思念和怜悯此时交织在于薇的心中,她一下子抱住了陈少杰,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于薇将陈少杰抱得很紧。她的体温在温暖着陈少杰,她多情的灵性在点燃着陈少杰,她的手在陈少杰的背上抚弄着,她的唇在亲吻着陈少杰的脖子与耳朵,她说你知道我是多么想你吗……快抱着我……抱紧我……
陈少杰的双手虽然有些僵硬麻木,却还是在于薇充满温情的声音中不能自已地揽住了她纤柔的腰肢,于薇几近痴迷地闭上眼睛,很快她就将自己的温润的舌头伸进陈少杰的嘴里。
如寒冬中吹来了一缕浓浓的春风,僵硬的陈少杰似在融化,似在苏醒,他的身体突然有感觉了。在于薇的狂吻中,他的手像复活的长春藤在抓她。他在接应着她湿吻的同时,也突然由被动变主动地迎着于薇抵来的舌尖猛的吮吸起来。
于薇呻吟了,她失去理智地对陈少杰呓语喃喃:“少杰,我要,把我抱到床上去……”
陈少杰果然就把她抱了起来,然而就在这时,两个老人回来了!
陈少杰在看到父母亲的那一瞬间,不自主地将于薇丢在了地上。就在于薇被摔得痛苦地惊叫的时候,陈少杰的母亲气得晕厥过去……
《浮沉》第三部分
《浮沉》第九章(1)
31石天然因为突然遇到梁冬,心里憋着无数的疑问,弄得那天在怡园饭店也没有吃好,一直盯着梁冬想问个究竟,然而一直没有找到这个机会。石天然原来曾知道梁冬很喜欢喝啤酒,酒喝多了自然就要上厕所,因此,就找理由敬了他几杯。石天然想,哪怕将他堵到厕所里问他几句这几年的变化,问他是如何到了韩伯元手下的也好啊。谁知,现在梁冬练出了喝啤酒不去厕所的本事。加上于薇和周小娜的到来,大家的其他话头太多,石天然从始至终也没有机会和梁冬说上属于他们的话。
直到晚上回到饭店,他们安排韩伯元梁冬分别在两个套间住下后,石天然还是没有找到机会单独和梁冬相处。因为他实在不好意思大张旗鼓地张扬自己和梁冬曾是朋友,尤其是让韩伯元看得清清楚楚。
但不和梁冬接触,肯定是石天然的一块心病。所以,在离开大饭店40多分钟之后,石天然估计韩伯元该躺在了床上,便给梁冬房间打了个电话。
梁冬抓起电话喂了一声,石天然听出来他显然还没睡,就说:“老梁,你困吗?要是不困,咱俩到外边坐坐?”
粱冬当然能理解石天然的心情。他知道,石天然现在的心理完全就是一种解谜心理。解谜,是人的天性。人的脑海中一旦形成迷团,谁也不容易将其搁置到一边去轻松无虑地生活。
韩伯元与梁冬的出现,在石天然的脑海中无疑都是一个大谜团。石天然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梁冬警察当得好好的,怎么就成了韩伯元的副总兼保卫部长了?当然,这是疑问的其一,还不算最大的谜团,最大的谜团是韩伯元到底有什么道,突然间成了几千万的富翁?难道他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