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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藤疼得当然不可能回答她,他捂住下面依然在嚎叫。
女人似乎也没打算让他回答,她也许要的就是在杜子藤嚎叫的时候,对他进行斥责。
“你以为你做的丑事我就不知道,你去搞那些下贱的脏女人,是你,毁了我,毁了我们的这个家!”
女人眼睛里似乎要喷出愤怒的火。她觉得往杜子藤身上泼硫酸是便宜他了,她恨不能将杜子藤杀了,以雪洗杜子藤给她带来的耻辱。
杜子藤并不知道,上次他嫖那个女人时,因是新手上路,竟然没有带安全套;那只鸡不知安的什么心,竟也没有提醒他带安全套。谁知就那么一下子,性病就传染到他的身上。其实,那个大嘴岔子的女人的性病,是一种非常毒的变异性性病,莫说不戴套子,就是戴三层安全套也不能挡住它的渗透力。所以,杜子藤被传染上性病,是在劫难逃的。
那天晚上,杜子藤被梁冬放回来之后,心里感到极度恐惧与不安。妻子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有什么。妻子满面疑云地看着他,因为妻子毕竟太爱他了。平常都是妻子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可以说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只要有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几乎都不会逃过妻子的眼睛。妻子知道他有心事,便不愿将灯拉灭,而是想继续和他聊聊。杜子藤说拉灯吧,没事的。
妻子犹犹豫豫地拉了灯,没想到灯一黑,杜子藤一个翻身就骑到了妻子的身上。妻子只感到他从来没有这样硬过。杜子藤这种反常的样子把妻子弄得迷迷糊糊的。平常杜子藤是个温文尔雅的绅士,每一次,他总是有前戏的,这次没有前戏的插入,虽然让妻子感到意外,但更多品尝的似是新鲜刺激的感受。
杜子藤在喘着粗气,妻子在最幸福的时候,居然向杜子藤温柔至极地说:“饶命啊!”
此时幸福弥漫在女人的心头,她贴着丈夫身体近于崇拜地问他:“你这是怎么啦,我从来没感受到你这么厉害过,你是不是世界上最棒的哟?”
杜子藤用手抚摸着妻子光滑的肩头,可心里一直在想着那个给他带来灾难的妓女,还有抓他的那个既凶神恶煞又老奸巨滑的公安梁冬。他觉得刚才与妻子做爱的时候,就像梁冬拿着一根鞭子在抽他,越抽,他越感到自己的下面越硬。他突然想,自己是不是一个变态的被虐待狂?
最激情的时候过去之后的第二天,妻子突然发现自己的下身有些异常反应:奇痒,胀痛。开始她还以为是男人的那个东西太硬了磨出来的,可到了第三天,下面的症状有增无减,她不得不去医院了。
医院的医生给她检查之后,确诊为“××”病,杜子藤的妻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病,她便问大夫这种病属于哪一类型,好治不好治。那个戴眼镜的大夫看她一下,说:“其实就是性病的一种,你先用一个疗程的药,观察观察看。”
杜子藤的妻子一听差一点就晕倒在那儿:自己竟然得了性病?天哪,这是哪辈子造的孽啊!
说实在的,她曾经想过自己会得癌症,也没想到自己会得性病,然而不幸毕竟降临到自己的身上了。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她首先想到了自己的丈夫,是不是他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将肮脏的病传染给了自己?她不敢肯定,因为丈夫总是对她恩爱有加,丈夫在社交中,从来是温文尔雅、一本正经的,他相信他不可能是那种人。何况,丈夫的下面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病毒啊!那么是自己前几天到郊区酒店开会,晚上洗澡的时候用了它们的浴巾擦澡而染上的?要真是那样,真是太可怕了!
出了这种丑事,女人不敢告诉丈夫。她知道,要是告诉他,自己是很难能辨解清楚的?
到了这个份上,女人很害怕被丈夫发现。她觉得只有抓紧时间进行治疗。她在和医生眼神交流的时候,发现那个医生还算不错,他并没有以轻蔑的目光来看她。但是,那目光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对劲,女人后来想想,才觉得那种不对劲儿更为可悲,因为医生的眼镜片之后的那双眼睛里隐藏着一种色鬼的魂灵——人家把她当作了另外的一种女人。
女人出了医院的大门,真想大哭一场:天啊,这女人一旦染上这种病,这个世界怎么就全变了,似乎眼前的人都变成了魔鬼,似乎所有的建筑都要倒塌,这是世界末日吗?
那天女人回到家中,果然就没有张口提及得病的事儿。为了防止与丈夫发生那种行为,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她故意磨磨蹭蹭假装洗衣服、做面膜就是不上床,直到听到丈夫的呼噜声,她才轻轻的躺了下来。第二天,丈夫又找她的事的时候,她说,我“大姨妈”来了,丈夫当然也没去记她上一次例假的时间,只是嘟哝了一句:“怎么这么快呀?”就算了。
惶恐的女人每天都在躲避着丈夫,希望这一莫名染到自己身上的脏病尽快痊愈。
然而,今天一段录音让她的病真相大白了。当儿子让她听录音的时候,她打了儿子一巴掌,儿子的哭声,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垮了,这个家彻底完了。
是晚,她将自己的儿子反锁在内室,然后洗了个澡。
水笼头哗哗地流淌着,她感觉从里面流出来的全是眼泪和屈辱。她使劲搓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要将自己身上的不洁和耻辱搓掉。她的身体被搓红了,但是她没有疼痛的感觉,她满脑子想的是:这个世界上自己最爱的那个人竟和别的女人乱搞在一起,不仅背叛了自己,给自己带来肮脏的东西,同时又被坏人敲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想到了死,而且她决定了死。此间,她准备一瓶安眠药放在了床头柜里……
然而到了晚上,她看到丈夫回来,她不知怎么心情就复杂起来。在告别这个世界之前,她突然就想再造一次爱,也许不是造一次爱,而是再造一次性。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感到奇怪,对女人而言,因为这太不符合常理了。然而,她就是想这么做。
在这个世界上,她最恨的人就是杜子藤,可是,那也是她最爱的人。也许正因为爱和恨的强烈交织,她的这种造爱心理就像中了邪一样无法抗拒。她要让这一次造爱成为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次,也成为丈夫的最后一次。
高潮之后的疲惫让杜子藤睡得很死,然而她却一直没有睡着,到了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她起来了。她平静地吞下了一瓶安眠药,然后就取出了原来放的半瓶硫酸,那是清理家中坐便器去污用的。
就在丈夫从睡梦中醒来,迷迷蒙蒙看她的时候,她将硫酸毫不留情地向丈夫泼了下去。丈夫的嚎叫,孩子的哭声,还有她对丈夫那一串又一串的泣血声讨,使这个家里充满了恐惧,使这栋楼充满了恐惧,也使这个黑夜充满了恐惧。
他们同楼道的男男女女全都出来了。大家聚集在这个单元敲打着他们家的门,但无论怎么敲,也没有人来开。此时,铁了心想死的女人除了吞下一瓶安眠药,还拿出一把快刀,将自己的手腕划开了……鲜血迅速洒遍客厅,并从房门前流淌出来,正在敲门的邻居吓坏了,有人迅即拔打了110。
38梁冬就是这样在一个家庭解体之后很快被抓住的,他被判了两年的徒刑,送进了跑马山监狱。
让梁冬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妻子在他被抓起来不久,就向法院提出了与他离婚的起诉。妻子的背叛使梁冬一下感到了世态炎凉。这就是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吗?梁冬记得在他们结婚时,婚礼的司仪以牧师的形式询问他们:你们愿意应许,无论对方疾病健康,贫穷富足,你都要爱护对方,安慰对方,尊重对方,帮助对方,忠诚对方,终身不离弃对方吗?
梁冬和女人皆说的是:“我愿意。”然而,没想到今天在梁冬“进去”的时候,他们曾有的恩爱就彻底完结了。
梁冬知道他自己做的不好,他毕竟背着她去嫖过小姐。看来,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赖的,就是婚礼上的山盟海誓。
梁冬在痛苦的同时,也有些庆幸。他庆幸的是及早发现了这个不善良的婆娘,而且上帝给他契机,让他不再和她一起走完人生之路,如果要是真的一生就完完整整地陪伴着这样一个女人,那才真叫不幸。
在看守所,梁冬回忆起和这个女人相处的经历,真是越想越觉得可怕,这个女人的确很毒,当年他和石天然两家在南明观春园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她硬将韩伯元往死里整,这哪是一般女人能做得出的?
这一次进来,应该说也是被她害的,试想,若不是那天晚上,叶丽珍莫名其妙地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梁冬也不会猜忌到她和杜子藤有一腿,如果没有这个猜忌,梁冬能会再一次去敲诈杜子藤吗?
真是一切看似不关连的事情,内部都有盘根错节的复杂因果关系。像这种女人,为妻她不能给丈夫营造一个安谧恬静的港湾,而总是将丈夫推到命运的风口浪尖上去,这不能不说是婚姻的最大悲哀。
然而,福是祸所依,祸是福所至,从后来的结果看,梁冬十分庆幸自己在倒霉的时候,及时遭遇了妻子的落井下石。
梁冬被送进看守所之后,竟然碰到了韩伯元。真是冤家路窄,难道说这是命运吗?
这个号房里一共六个人,这就是说,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其他4个犯人住在一起。
出乎梁冬预料的是,韩伯元在这里面竟然人缘很好,其中两个五大三粗,一看就像打手一样的人,对韩伯元更是敬重三分。这让梁冬十分不解。
梁冬是一辈子都威风凛凛的人。他当警察期间,走到哪儿都是凶得让人惧怕。然而,现在被关在这里,他心里却有些不踏实。他担心睡着的时候,韩伯元领着几个喽罗暗算他。
没办法啊,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只能说是人生的报应吧。梁冬细想,要是真的被犬欺了,也是活该,毕竟自己这一辈子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太多了。
然而,梁冬住进来两天了,却一直没有遇到他想象的那种情况。这就是说,韩伯元一直没朝他下手。
梁冬感到奇怪。
为什么韩伯元没让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喽罗来打自己?难道说韩伯元还惧怕自己曾是公安的身份吗?为什么韩伯元平平常常的一个人,竟然在这里会被人敬为老大?
这最后一个问题简直成了梁冬的心病。
还是韩伯元先向他开了口。韩伯元那天望着他好长一会儿,叹道:“兄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你今年三十八岁了吧?”
梁冬听到韩伯元向他说这句话,自是很吃惊。他怎么知道自己三十八岁了?三十八岁又怎么了?
显然,韩伯元还有下文要说。
韩伯元果然说了一句,而且较为恕K盗憾欣斡郑�
梁冬一听冷冷一笑:装什么孙子?我有牢狱之灾,你难道就没有吗?我们两人都已经被抓到这儿,牢狱之灾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人进去了才说“牢狱之灾”,不是他娘的废话吗?
韩伯元却摆了摆手,说:“目前我们虽然都被关在这里,但这还不能算是真正的牢狱。可以说,它只能算是进牢狱前的一个驿站。我们当中的一部分人到此就可以打道回府。而你,可能躲不过这要升级的关口了。”
梁冬听得有些心烦。是不是这个被自己整治过的家伙在冲自己幸灾乐祸?但梁冬看他的表情,听他的语气,显然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梁冬心想,凭什么就断定我梁冬要被判刑,而你韩伯元之流就不被判刑?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韩伯元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韩伯元说:“也算是老朋友了,当然可以告诉你。”
于是,韩伯元便向梁冬讲起了他“进来”的故事。
39韩伯元不会忘记他第一次抓彩票赢得500万的情形。那件事情十分机巧,中午下班的时候,韩伯元发现自己的手表不走动了。他想一定是该换电池了。于是便来到附近一个修表配钥匙的小摊前,让师傅给他换了节电池。
手表很快就走动起来。一块电池六元钱,韩伯元给了他十元。师傅说,找不开,你有零钱吗?
韩伯元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出零钱。
修表师傅笑笑:“实在不好意思,要不你到对面小姑娘那儿买两张体育彩票,这四元钱回头我给她,怎么样?”
韩伯元一听,马上明白了人家做的是联手生意,就满足人家吧。
那个卖体育彩票的姑娘很客气,问他是机选还是自己出号。
韩伯元怕麻烦,就说:“机选吧。”
小姑娘噼里啪啦打了个机选。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做的一个梦,在梦中,他梦到了一串红红的亮亮的阿拉伯数字在他眼前漂浮。此时,那组阿拉伯数字又一下子跳到了他的眼前。韩伯元心想,这是一组什么数字,我不妨就照它买个彩票吧。
于是,他向小姑娘说:“就要一个机选,我自己再出个号。”
韩伯元把那一组飘动在眼前的数字告诉了小姑娘。一张彩票两个号,韩伯元看了看,就顺手把它放在手提包中。
到了星期五晚上,本来韩伯元要看电视台的摇奖直播,结果因为其他事情就把时间错过了。
直到二十天之后,韩伯元快下班的时候,一个同事看着报纸吆喝了一条晚报上的新闻:“第306期的体育彩票一等奖竟然没人领。明天是领奖的最后一天期限,后天就作废了。这也不知道是哪个马大哈摸的,不去领不是给历史留下悬念吗?”
韩伯元一听,突然想起自己那张彩票就是二十天前买的,便问同事兑奖号是多少。
同事念了一下,韩伯元知道与自己彩票的号相差甚远,于是,就将那张彩票从抽屉里取出来,准备扔掉。扔的时候,他跟同事开玩笑说:“不瞒大家说,这个500万被本人拿下了。你们看,就是这一张。”
结果,办公室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没一个人凑上来看他那张彩票。现在谁说自己买了彩票中了大奖,肯定没一个人相信。同事冲韩伯元说:“你要是中了,你还敢在这儿诈唬,只有那些没中的人,才会见人就说我昨天又中了500万;才会说中了分给大家一半;中了就不上班了。”
一个女同事接着他的话茬问:“那中了奖的人,还会有什么表现?”
“至少不会是像老韩这种表现吧。”
同事们哄笑起来。
韩伯元被人“打击”得摇着头笑。他把自己手中的彩票往废纸篓里一扔,说:“那我这个500万就不要了。”
彩票在同事的笑声中,飘向了废纸篓。
晚上,韩伯元躺在床上,眼前总晃动着那张彩票。朦胧中,似有人告诉他:“你太粗心了,你中的奖是307期,而不是306期。”
韩伯元一下子醒来了,他的心脏咚咚地跳着:“难道我扔的那张彩票是307期?”
韩伯元赶快穿上衣服,骑上自行车向单位冲去。一路上,他在想那个废纸篓不知道是否被人倒掉了。他们办公室好像只有一个人比较勤快,喜欢学雷锋做好事,下班之前帮大家拖拖地,倒倒垃圾。其他人就基本上是懒蛋,即使打扫卫生,也都是赶在早上。那雷锋要是昨天下班时不做好事就好了。要是办公室的人全是懒汉就好了。
韩伯元一路想着,终于来到了办公楼。他悄悄地拿钥匙打开门,开开灯,整个楼道和办公室都静得出奇。说实话,他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来过办公室。他感觉自己就像特务一样,每走一步,似乎都有神秘的音乐在伴奏着他的脚步和心态。他不知道自己的头发是否竖了起来,反正自己的目标是直奔废纸篓。
谢天谢地,他的那个蓝色的废纸篓里的废纸果然没有被“雷锋”倒掉。他想起来了,“雷锋”昨天晚上下班的时候说要先走一会,他们老家来了俩人需要招呼一下。看来这雷锋老家来的这两个人,也是前来帮助自己的呀。
韩伯元再往下扒,终于看到了那张彩票。他首先去看了一下日期,天呐,真的是第307期。而昨天韩伯元竟然将它作为第306期扔掉了,这个错误有多大啊。
韩伯元激动了半天,突然间才想起307期彩票虽然找到了,但中没中奖,还很难说。韩伯元急着想拨打声讯台,但办公室的电话是小号,总机对声讯台做了控制,中继线是根本拨不出去的。看来,要想知道结果,只能回家用固定电话打。韩伯元还是揣好那张彩票,骑着自行车悄悄地回家了……
到家之后,韩伯元心态平静地拨了一下声讯台,没想到,307期体育彩票的中奖号竟然真和他梦中梦到的那个号相吻合。
“天啊!”他大声叫道。感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加剧了。
大概在三个月前,韩伯元的同事在办公室曾经给大家推荐一篇报纸上的文章,题目叫《我中了500万以后的二十四小时》。显然,那是一篇网络文学,读起来让人忍俊不禁。
作者说,在他中了500万之后,首先是给彩票中心打十次电话确认彩票号码和领奖方式。结果:被彩票中心的小姐警告,再敢骚扰她就等着110来抓人。
接着,给电视台打电话要感谢那位开奖的仁兄。结果:被接线员小姐缠着要他的联系方式,考虑再三没有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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