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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这次亡灵袭城的幕后主使者。”
路维斯没再说话,他一抬手,坑底的四人就浮了起来,飘进四方形的传送门。
“在事情查清之前,你们哪儿也不能去。”
第九章 艾达
浮空城内部比在地面时候看到的要大得多,面积也远超地面城市。数不清的尖塔比邻、层叠,加上颜色各异的防御结界,看得人眼花缭乱。而且,在进入之后,后颠倒的城市也恢复正常。
“难怪罗伊会说出南方协会不会在乎地面居民的死活,原来这里才是真正的路维斯城。”奥洛芬终于明白为什么连大魔导师也对亡灵袭城一事表现得无动于衷,这浮空城才是他真正的居所。
“上位者皆是如此。假如当初巴尔偷的不是那件圣物,三位领主也不会如此重视,更不会派你我外出捉拿叛徒。”
“哧啦……”
突兀的撕裂声打断了阿尔和奥洛芬的交谈,西希莉娅撕破已经变成条状的衣服下摆,重新将眼睛蒙住后将黑色长袍丢还给其主人。
“已经好了么,真是可怕的复原力。”阿尔接过血迹斑斑的长袍轻轻一抖,原本附着在上面的鲜血纷纷滚落。
奥洛芬把西希莉娅从头到脚仔细扫视了一番,除去破损的衣物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隐隐约约的变化,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
“你不打算反抗吗?那老头似乎想囚禁我们。”
西希莉娅过于平和的态度让阿尔也觉得怪异,视线在她已经重新蒙住的双眼看了许久才回话。
“这浮空城的建造方式和十界城太过相似,得想办法仔细调查。”
“你觉得巴尔会不会就是南方议会的成员,也许……他就在这浮空城里?”奥洛芬不敢相信他们运气会这样好,才抵达贝托利恩就有巴尔的线索。
“巴尔是来自费泽尔大陆没错,可他却不可能是南方议会的成员。”阿尔感慨,难怪星之长坚持要我随行,奥洛芬他们根本不清楚任务目标的个人信息:“巴尔是十界历2561年抵达,我有算过,按照这边的历法,大约是一千年前的六圣王时期,而南方议会是在最近三百年才兴起,时间完全对不上。”
奥洛芬汗颜。巴尔的资料留存不多,都是关于担任执政官时期的一些零散记录,他只随意看了一遍,不想竟然有这样的关联。想想也是,若如此轻易就追查到巴尔的线索,前面派出的几支先遣队也就不会失败。
“既然南方议会的成立和巴尔没关系,你为何还要想方设法进去?”西希莉娅不明白阿尔的想法,建造方式相似或许只是偶然,未必就一定跟巴尔有关。
“好吧,是我没说明白。”阿尔叹了口气,果然不该绕弯子的,他们两个完全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我的意思不是说这座浮空城的建筑风格像十界城,而是十界城像它,听明白了吗?巴尔在十界城当任近千年的执政官,又深得三位领主的信任,将贝托利恩的建筑风格带到十界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就从这方面着手调查,虽然不可能直接查到巴尔的下落,总比大海捞针强。”
漫长的漂浮终于结束,路维斯刚带着诸人在城中心一幢紧邻街道的灰色单层建筑旁停下,随手一点,被他指到的灰袍法师立刻跑上前来。
“你们暂时住在这里。”
随着路维斯的命令,灰袍法师开启大门,撤去了盖在家具上的白布。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没有窗户的构造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牢房。
“不能随意走动吗?”
阿尔可不想束缚在这么一小块地方,他进来的目的是调查浮空城建筑的来历。
路维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可以,不过随意走动的后果自负。”
“水和食物呢?”听大魔导师的口气,随意走动很危险,阿尔只好转移话题。
“自会有人送来。”路维斯本还想说点什么,装饰有各色宝石的腰带亮起一道蓝光,他低声叮嘱灰袍法师了几句就带着昏迷的罗伊离开了。
“这算高级监狱吗?”奥洛芬环视一圈,桌椅床凳一应俱全,墙壁上甚至还挂有精美的挂毯与彩绘。看起来只是长时间无人居住,不像囚牢。
“餐点会在交替时供应,为了你们的安全,请不要擅自离开这里。”灰袍法师死板而生硬的交代了注意事项后也走了,剩下阿尔等人面面相觑。
“交替时是什么?”西希莉娅一反常态地提问,这再次引起了阿尔的注意,以往她是不会关心这些的。
“贝托利恩的时间以太阳神和月神为分割,白天叫玛雷,晚上叫阿西娜,昼夜交替的时候就是交替时。听说这里只有在交替时才可以吃饭。”
奥洛芬哑然,他也去过其他位面,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用餐时间。
布鲁诺虚脱的倒在柔软的床铺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不过,他想休息还太早了。
“布鲁诺先生。”
布鲁诺不安地转身,发现自己被阿尔、奥洛芬和西希莉娅三人团团围住。
“我想知道您上次见到塞特一族是什么时候?”
“什么塞特一族……我从未听过。”布鲁诺平缓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当我说给佣兵团取名为塞特,您那不合时宜的惊呼就足以说明一切。”
“哈哈~那是……”见一直面带微笑的年轻法师沉下脸,布鲁诺的谎言也编不下去了。面对一个法师,他没自信能瞒住在脑海深处藏了多年的秘密。
“如果你不愿自己说,那我只好使用非常手段了。”阿尔放出威胁之言,布鲁诺长叹一声,将脸埋在双手间。
“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好吧,我都告诉你们。以前也曾有一支叫塞特的佣兵团,由一对不知来历的夫妻组建,无论业绩还是声名都是佣兵里最好的。二十年前的第四次亡灵侵袭,他们随着路维斯的旧城区一同消失了。”
“旧城区?”
“是的,你们现在看到的是在在废墟上建立的新城,我所说的旧城区位于现在的码头区,在二十年前的亡灵侵袭时沉到湖底。”布鲁诺世居路维斯,对这座城市的变迁再清楚不过。
二十年前的亡灵侵袭?为什么路维斯会放任亡灵一再侵袭地面城市?就算只是普通的住民,毕竟是他的属地,以他的力量,不应该连一座小小的城池也护不住。
阿尔对地面的路维斯城一再遭受亡灵侵袭非常不解,既然有路维斯这样强大的法师坐镇,为什么还会多次遭亡灵屠城,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现在的人们已经淡忘了塞特佣兵团,认为他们和旧城区一同化为了历史,可我还记得……”布鲁诺脱下手套,露出左手背上的黑色刺青,“我年轻时候也是塞特佣兵的一员。”
这个徽记阿尔太熟悉了,是塞特一族的标志。
“你能详细的描述一下那对姓塞特的夫妻的具体相貌吗?”虽然有不少十界城出逃的塞特人,但他认为布鲁诺说的夫妇应该是任务失败而不敢回去的先遣队成员。
“姓塞特只有一个,是团长的妻子,金发碧眼,很漂亮。她额上也有一个……”指着奥洛芬,布鲁诺比了比额头。
阿尔双眼陡然瞪大。
卢西恩之印,这不就是他梦里看到的女人吗?
“艾达·塞特,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其余的都是谜。看你的表情……她果然是你们一族的。”猜测得到证实,布鲁诺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担心这三个年轻人为了封口而将他杀掉。记得当初艾达说过,塞特一族会不惜一切隐藏身份。
“原来她留在这里……你说的这对夫妻是死于上一次亡灵侵袭吗?”深吸一口气,阿尔平复被这信息震荡的内心。作为卢西恩圣印的持有者,艾达怎会轻易被亡灵杀死。而且,她若死于二十年前,自己也不会最近才梦到她。再联想西希莉亚所说的笼子以及自己听到的哭声,很有可能,她只是被囚禁了,一定没死!
“不,我只知道他们是在那次侵袭时失踪。清理废墟时没有发现尸体,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他们的下落。”布鲁诺连连摇头,若不是因为团长夫妇失踪,佣兵团也不至于解散。
“艾达是谁?”作为现任圣印的持有者,奥洛芬从未听说过名叫艾达的先辈。
面对奥洛芬的质疑,阿尔再三犹豫才说出鲜为人知的内幕:“为了扳倒巴尔,族长在六十三年前派艾达和克莱尔前往贝托利恩,暗中调查他的过往。”
克莱尔?那不是……奥洛芬愣住了。
“没错,就是我的母亲克莱尔,艾达是她的异母妹妹。那次任务以艾达失踪,我母亲重伤返回终结。”
奥洛芬没再问下去,阿尔的父亲究竟是谁,族内的老人都三缄其口。这件事会不会和巴尔有关联?毕竟在克莱尔返回十界城后不久他就叛逃了。
“如果能找到艾达,或许能揭开巴尔背叛的原因。”当年的事,阿尔知道的也不多。身为祖父的族长也不肯透露,泰德那里更是一点口风也探不到,他只能寄望艾达还活着。
“她已经失踪了。”奥洛芬提醒阿尔,这种想法从一开始就行不通,“你别忘了,巴尔还是一名法师。或许能力还在路维斯之上。”
“只是失踪,并没有死,我们还有希望。”
任务失败可是要遭到流放的啊,你这个没危机感的家伙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紧迫感!加上不知恐惧为何物的西希莉娅,我们真的能顺利完成三位领主托付的重任吗……
面对毫无头绪的抓捕任务,奥洛芬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第十章 错综复杂的局势
带来食物和水的同时,灰袍法师还带来了昏迷不醒的见习牧师。
看着脸色苍白的罗伊,奥洛芬心底浮起几分愧疚,路维斯降临的一瞬,他把这少年忘得一干二净。
“他怎么样了?”布鲁诺对罗伊被附身时的所作所为仍心有余悸,不敢轻易靠近。
奥洛芬探查了鼻息和心跳,虽然气息还很微弱,但总算是无大碍:“精力消耗过度,休息几天就没事。”
“路维斯说的投影召唤是什么?”想起罗伊被控制时所使用的奇特法术,阿尔难以抑制自己的好奇心,他对这个世界所有知识都来来源于巴尔的游记。
“应该是某种召唤术,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密不外传是协会、学院以及最高评议会三方制定的法师戒律,所有关于魔法的一切信息禁止外泄,我在佣兵公会干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四级以上的法术资料,普通咒语大全也没收录这样高级别的咒文……”布鲁诺也是第一次听说投影召唤,阿尔则对他提到的咒语大全很感兴趣。
“你刚说的普通咒语大全又是什么,书吗?”
“都在这里记着呢。”布鲁诺从整齐排列的书柜抽出一本,阿尔接过一看,竟是《佣兵守则》。刚才看的匆忙,只关注了比较靠前佣兵规则,全然没发现排在目录最后的普通咒语大全几个字。
“为什么佣兵手册会记录法师的咒语……”
“因为这个时代法师过剩,那些出师后混不到高阶的平民法师进了宫廷或学院,就只能混佣兵团了。”
见阿尔等人完全没有灭口的意思,布鲁诺心头的不安散去不少,话也多了。
“虽然法师学院总是打着成为法师就高人一等的旗号,实际上要晋级到高阶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法师。比如刚才那个……”布鲁诺比了比胸口,压低嗓音:“别看他的位阶是三,只能算做学徒。”
“既已达到三阶,为什么还要叫做学徒?”布鲁诺这一说,阿尔立刻想起灰袍法师的胸口绣着三颗黄星,原来那是等级的标志
“唔……你还是不明白吗?”见阿尔依旧一脸的茫然,布鲁诺只好解释得更详细些:“和佣兵一样,法师的初学者也没有门槛,无论是农民的后代还是贵族的子嗣,只要有魔力就能学魔法。但你如果以为这样能成为法师那你就错了,只有通过测试并获得导师认可的学徒才能进阶为正法师。给我们送饭那一个就是最好的例子,灰色是学徒的统一着装。”
“也就是说,法师的位阶和他的能力强弱并是不对等的?”阿尔被搞糊涂了,位阶难道不是衡量能力的标准么?
“没错,曾有过高达到七阶却依然是学徒的法师。就连路维斯这样的大魔导师,也不能用位阶来评判能力,他不仅是十一阶法师,同时还是六阶炼金师和九阶召唤师,综合能力一点也不比纯粹的法师逊色。一百年前,现任北方学院院长莫里森在决斗中落败,拱手让出了大陆最强法师的头衔。”
阿尔陷入沉思,贝托利恩的体系太过复杂,巴尔的游记以地理人文为主,很少有关于法术方面的记载。看来要想弄明白这个位面的法术体系还是得从基础入手。
罗伊被持续不断的说话声吵醒,他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里全是朦胧的影子,想说话,喉咙却像被火烧过似的,又疼又痒。
“躺好,别乱动。”
特殊的口音让罗伊明白眼前的黑影是名叫奥洛芬的精灵。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记得……”想起最后看到的场景,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血色全无。固执地想起身,浑身的骨头如同散架了似的,一动就钻心的疼。
“不想死就别乱动。”
另一个异国口音钻入耳中。是他,叫阿尔的青年法师,他也在?这里不是神殿……导师呢?
“有微弱的探知类法术波动。”轻抚罗伊的额头,阿尔感觉到了几股不同的魔力,这小子至少被施展了三次以上的记忆搜查,那些法师难道就不怕把这唯一的见证人变成白痴吗?算了,虽然我也想知道操纵者的真面目,看他现在这样,只怕是经受不住再一次的记忆窥探。
“呜……头好疼。”罗伊发出破碎的呻吟,额头被碰到的地方像被针扎似的,突突地刺痛。
“你回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尔话音刚落,罗伊就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哭了起来。这让他阿尔愕然,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啼哭声让同样是一身伤的西希莉娅烦躁地翻身坐起,恶狠狠地等着越哭越大声的罗伊。
“闭嘴!”
“导师……导师变成亡灵了……他本来有机会逃生的,却让把机会让给了我……”即使是气场全开的西希莉娅也无法让罗伊停止哭泣,想起变成亡灵的导师,他满心懊悔,为什么当时不拽着导师一同逃走。
密道?原来如此……
阿尔恍然大悟,难怪初见时罗伊趴在灌木丛里,那里就是密道的出口。随即,他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你的导师变成亡灵……莫非他就操控者?”
“什么操控者?”至此,沉浸在悲伤之中的罗伊终于注意到不对劲。即使视线模糊不清,依然能感觉到周围几人的戒备与疏远。
“没有记忆吗……那些探查你记忆的法师应该不会好心帮你消除才是。”阿尔担心的不是罗伊的记忆,而是法师有没有窥探到他们三人经由传送门抵达贝托利恩的情景。这少年阅历浅,只会认为那不过是简单的传送,可如果是有经验的法师看到这段记忆,就能立刻认出那不是普通的传送门,例如……路维斯那样的大法师。
“什么?我被控制了?”罗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可是大地女神的牧师,怎么可能用法术攻击你们,这不可能……我……我根本就没有可以操控元素的魔力呀。”
听到最后一句,阿尔抬手制止了奥洛芬即将出口的质疑。这小子体内明明有充沛的魔力,为何要自己没有魔力?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故意说谎。
“你是否能施展魔法我们暂且不谈,除了变亡灵的导师外,你还看了什么?仔细想想,哪怕是声音也好。”这关系到他们在浮空城滞留的时间,任何线索阿尔都不想放过。
罗伊仔细回想,昏迷前他似乎听到说话声。
“有人在说话……他说……唔……我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是个男人……”
罗伊想不起那个有着尖嗓子的男人到底说了什么,他只记得另外一个嘶哑的声音大声咆哮住口,还提到了一个名字。
“帝姆……我只记得这个名字,其他的真想不起来了。”
既然罗伊能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南方议会的法师们也能从他的记忆里知道我们与幕后凶手没有关联,为什么路维斯还不肯放人……
事态并没有按照阿尔所预期的方向发展,他把遇见罗伊到被路维斯“请”至浮空城所发生的事都想了一遍,还是没能理出头绪。也许,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如他所想的那样简单。
“布鲁诺,我认为亡灵袭城的时候,路维斯肯定不在浮空城,否则操纵尸群的那名法师也不会在大魔导师出现后就溃逃了。”亡灵法师的反应,加上自称弟子的红袍法师的话,阿尔坚信自己的推断没错。
“最高评议会每年都会召开一会议,所有高阶以上的法师都要参与。若非如此,又怎会有不自量力的亡灵法师敢进犯大陆第一法师的领地。”一提起路维斯,布鲁诺满脸的自豪,全然忘了浮空城并没有对地面住民的他们伸出援手。
“想出什么头绪了?”见阿尔向布鲁诺问起路维斯,奥洛芬还以为他有答案了。
“太复杂了……我对这个世界的局势一无所知,根本想不通这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