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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越强的法师,施法时间就越短,咒文也是极尽压缩,甚至可以达到省略咒文直接施法的地步,高阶以上的法师或多或少,都会给自己恒定一些法术护身,在来不及施法或是不能施法的时候直接启用。这个你得好好琢磨,太过依赖魔力,一旦被封魔,或遇到不能施法的领域,你就成连普通佣兵也胜不了的废人了。”示范完毕,路维斯的身形再次隐去。
【你还有得学呢,对付不同的敌人,得采取不同的对策。】
仿佛是要印证路维斯的话,沙地传来轻微的震动,从沙丘另一侧,有一支骑兵正快速奔来,漆黑的盔甲已经表明了他们的身份,比骷骨腐尸更高阶的死亡骑士。
第六十五章 真言
待这群骑士靠近,阿尔注意到他们和上次在沙漠见到的死亡骑士略有不同,全身上下包裹着黯淡无光的黑铠,只露出一对散发着凛冽寒意的幽蓝眼瞳。就连座下的马匹不是无头军马,而是全身都是骨架的骷髅马,披挂着与骑士同样的漆黑甲胄。
【这是较死亡骑士更高一阶的死灵骑士,它们没有实体,你所看到的不过是附带了诅咒和死亡的邪恶力量所凝聚成的虚影。】不现身的路维斯在阿尔脑中提醒,小看这些看似死亡骑士的亡灵绝对会吃大亏,当然,他是绝不会帮忙的。
没有实体?这可真棘手……
路维斯只说要用类神术干掉亡灵,并没有限制不许使用结界。阿尔钻了这个漏洞,具化出两只纯魔力构成的巨大手臂后,又贴身加了一层防护结界。要是这两道防线都被破了,还有镜龟之盾呢。
死灵骑士数量不算多,粗略一数,也就二十来骑。不过它们却都手持一柄十肘(手肘的长度,合约3米左右)的长枪,一字排开,远远望去,就犹如一列整齐的拒马阵。
亡灵没说话,也没发动攻击,遥遥相望,似乎在等待阿尔先发起攻击,这不禁让他猜测对方的动机,莫非那长枪也有破魔?
本来使用火海或星曜就能解决这些家伙,可路维斯带我来目的非常明确,就是想让我实践所谓他刚教的大预言术……哦~见鬼。除了起源和本质,他基本没教什么具体的法术,难道要我自创吗?等等!自创……自创……难道所谓的大预言术其实没有固定的法术,怎么用完全看施法者?
【你这蠢货总算摸到门槛了,亏我暗示得那么清楚。】路维斯的声音再一次钻入脑中,讥讽阿尔的迟钝。
忽略掉路维斯另外一个人格的谩骂,阿尔在紧盯着亡灵的同时继续思考。
既然无形的魔力都可以做到“可视”,那也一定有办法把魔力或神力具化到“可听”……不!这么想好像太局限了。虽说通常的预言术是以语言作为主要手段,但也有预知梦这样的形式,不一定要用嘴说出来才算数。“听”或“看”也算预言的方法,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解读预言术这个看似简单却又无比复杂的体系。
预言的本质是预见,难道……是先行预判对手的行动,再用言灵或是其他方法破除因果?这岂不是把事情复杂话了,元素或召唤就能解决的敌人,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地耗费数倍,甚至是数十倍的精力?
木桩似立着的死灵骑士终于动了,踏着让大地颤动的步伐朝阿尔冲了过来。
要不要试一试呢……
阿尔分神瞥了一眼骷骨,它们自分散围成一圈后就再没有任何动作。
召唤豹猫的念头刚兴起又迅速打消。
不行,豹猫虽灵巧,但终究是活物,要是一不小心让它死于亡灵的攻击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是第一个在贝托利恩的使魔,又是灵魂契约,阿尔还真有些舍不得。只是速度的话,可以用飞行术代替。主意一打定,他的身体立刻飘离地面。操控风元素比类神术容易太多,加上所谓的血脉因素,掌握感知不足一月,阿尔就已经能做到随心所欲掌控的地步。只需释放体内蓄积的魔力,看不见却无所不在的元素就会按照他的命令行动。
只有骨架的坐骑速度飞快,眨眼的功夫就冲到阿尔跟前,只可惜他们扑了个空,刚浮起一肘高的阿尔忽然从他们面前消失。
死灵骑士以惊人默契勒停坐骑,就在它们调转的瞬间,居中的一名死灵骑士“呼啦”一下散成一堆漆黑的石块,忽然消失的阿尔出现在碎石旁。
怎么是矿石?它们不是亡灵吗?
看着脚边的碎石堆,阿尔很是诧异。
不但骑士没了踪影,就连骨马也不见了。
担心感染亡灵的尸毒,他还特意召出法杖,以快于对手两倍的加速术从死灵骑士头顶飞过,又用驱散打中了其中一名。因为速度太快,死灵骑士在觉察之前就被打成一堆石块。
少了一人的骑士重组了阵型,填上缺口,不过它们没有发起新一轮的冲锋,而是沉默地注视着刚干掉它们一员的法师。
“皇子殿下好兴致。”
带着嘲讽的嗓音从背后出现,不等阿尔一回头,一道凌厉的风压就撕破了他的外袍,佩戴在胸前的镜龟之盾挡下了突袭心脏的一击,剧烈的反冲力将偷袭者震退。
来者正是阿尔上次遇到的血将军,持有破魔律令的阿勒斯托。
攻击被挡下,阿勒斯托挑眉:“想不到你竟然还有镜龟这样的好物。”
嘴上说的轻松,可他心里也有不小的惊讶。
镜龟虽能反弹法术攻击,但这次用的是破魔而非律令。挡住他全力一击的不是龟壳,而是附着在上面的附魔。
哼……说附魔也太贬低了。能抵挡破魔神术的法术屈指可数,更何况,这是最高祭祀亲自加持的破魔,有此能耐的当今世上也没几人,路维斯可真舍得,把如此一件宝贝随随便便就送给了认识只有两月的弟子。
“血将军?”阿尔所穿的长袍没有任何铭文和附魔,经不起破魔武器和防具相互抵消所产生的气流,被硬生生撕成碎布条。
“上次走得匆忙,没能好好切磋一下,这次皇子殿下可一定要奉陪。”巴罗被派到下界,没有讨厌阻碍者,我到要看看这次你用什么方法逃跑。
阿勒斯托扔出几块水晶,刚一落在沙地上,水晶射出的绿光组成一个三角形,将阿尔和阿勒斯托罩住。
结界?!
心生不妙的阿尔发出一枚小火球,狠狠朝结界撞去,绿色的光墙除了发出“滋”地一声外,别说一个洞,就连一道缝也没撞出来。
“别想溜。”阿勒斯托冷笑:“不击败我,尊贵的皇子殿下是没法从这里出去的。”
【是真言术,不击败或杀了他打破定下的因果,你永远没法离开。】
【言灵?】虽然叫法不同,但阿尔隐约感觉到,这真言术就是路维斯所说的言灵。
【虚伪的神职者总是喜欢使用华而不实的修饰。】路维斯没有正面回答,但也间接证实了真言术的确就是言灵的别称。
这家伙还会言灵,仅破魔和律令就已经够棘手了,再加上旁边还有两伙虎视眈眈的亡灵,就算他们没有太多的威胁,总归会分散注意力,我没办法一边提防它们一边和血将军战斗。
阿勒斯托见阿尔不说话,挽了一个枪花,朝他直刺过去。
尽管知道对方手里的武器可以破魔,阿尔还是让魔力具化的手臂握住长枪。在触到的一瞬,魔力手臂就像遇到火的黄油,迅速消融,没有起到任何防御的作用。
叮!
一声脆响,镜龟之盾第二次挡住了破魔长枪。
塞勒斯托哈哈大笑:“怎么,皇子殿下打算一辈子都躲在龟壳后面?”
【你就这样任由他侮辱你的先祖吗?】路维斯的声音夹杂了怒意。
【我要真中了他的挑拨才是愧对先祖。】阿尔不为所动,拉扯可以自由伸缩的橡胶藤,把原本佩在胸前的镜龟盾缠在右手指间。
第三击袭来,速度比之前还要快,阿尔用尽全力才勉强挡下。看他捉襟见肘地抵挡自己的攻击,阿勒斯托的更是笑得猖狂。
就这样的货色,真不知元老院在想什么。他若是有些本事也倒罢了,明明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还要奉为皇储,比帝国内还未转化的亡灵法师还弱。
只要召唤火炽鸟就能轻松解决,可阿尔心里明白,路维斯让他到这里来的目的是学习如何使用大预言术,若用其他法术击败血将军,非但不会被夸赞,肯定会被臭骂一顿。就算失败了,路维斯应该不会坐视自己被亡灵杀掉,不用有太多的后顾之忧,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到使用什么样的预言术击败对手。
第四枪,枪尖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血痕,疼得阿尔直呲牙,差点握不住镜龟盾。反弹法术和单纯地抵挡物理攻击不同,前者有很大的防御空间,后者就只能护住盾牌大小。
啧~这家伙的速度太快,我没法集中精力思考,还是先让他慢下来再说。
时间静止悄无声息地发动,舞动的长枪,得意的笑声,还有漫天飞舞的黄沙,所有的一切都停滞了,虽然时间没有完全静止,但流动的速度实在太慢,连眨眼的动作也如同一天那般漫长。
隐身的路维斯这次没有提醒或警告,而是选择静静地观察。他带阿尔来这里的目的是学会如何使用大预言术,而不是快速杀敌。
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阿尔深深吸了几口气。
时间术对亡灵有效,但如果只凭加速或减速,肯定无法让路维斯满意。他一直在强调预言、言灵,大预言术的主要攻击方法肯定是预言。虽有预言之力,但我的能力是探知过去,拥有窥视未来力量的是西希莉亚。
迄今为止的预知梦也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阿尔为如何预知未来焦头烂额。
类神术消耗太大,只停滞了一小会儿的时间,他就感到体内的能量在迅速流逝,不快点想出办法的话,最后还得靠路维斯救援。
第六十六章 二段言灵
时间静止没法完全停止时间,困不住血将军太久。一旦他重新获得自由,又会陷入之前的被动局面。
阿尔有些焦急,一方面,他想不出有效的办法应对。另一方面,类神术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他体内的魔力。虽然感知元素就能拥有充沛的魔力,可他还没在施法状态下二次施法的经验,要是控制不当,让时间静止提前结束,结果可不止是破点皮那么简单。
更令人费解的是,这名精灵模样的血将军对他抱有一种强烈的憎恨,甚至是杀意。就算泰伦斯的态度晦暗不明,巴罗和下界遇到的另一名血将军都对自己非常客气,就连地位仅次于泰伦斯的元老院也承认了他的身份,为什么这家伙就是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绕着阿勒斯托走了一圈,阿尔向长枪摸去,还未触及,就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触到后,更是有一股钻心的疼痛感从指尖向身体的其他部位蔓延。
亡灵的诅咒么……似乎对我没有太大的作用。不过,也不能长时间接触。
收回手,他的视线凝在枪尖,虽然表面什么都没有,但能感觉到一股能量波动,这股力量阿尔再熟悉不过,属于泰伦斯。
既然是最高祭祀的神力加持,凭我这点本事是不可能驱散,得从其他地方下手才行。
视线再一转,转到血将军的面部,即使还保持着完整的五官,在死亡的侵蚀下,精灵的灵秀已消蚀无迹,只剩扭曲与恶意,充满了强烈的违和感。
既然保留了灵魂,能自主思考,暗示术应该会对他有效吧……
阿尔不太确定,对一般人他自信能百分百成功,但对亡灵,尤其是血将军这类高阶亡灵,他拿不准。
要不要冒险一试呢?不能再浪费更多的魔力在时间静止上了。
暗示是阿尔自幼就拥有的特殊能力,无论是依托星之长特制咒令书使用的神术,还是来到贝托利恩后学到的法术,都没有暗示来得得心应手。
下什么暗示好呢……不攻击?不,这不太可能。越是违反常理,暗示的效用就越低,必须依着血将军的性情和他会做出的行为来推论,推论越接近真实,暗示的成功率就越大。
视线在阿勒斯托的面容与长枪之间来回游走,最后阿尔决定,暗示血将军瞄准镜龟之盾攻击,且只用一半的力道。这样一来,既省去了自己主动防御的精力,也减轻身体的负担,法师可不比战士,血将军的攻击哪怕没真的下杀手,也吃不消啊。
只这样还不够,再给他下一道暗示吧……
尽管双重暗示成功率极低,但阿尔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如果真的不行,再想别的法子。反正只要第一道的暗示能起效,这第二道应该也能。
退开足够远的距离后,阿尔取消时间静止,原本静止不动的阿勒斯托一个急冲,跑出去好几步才站住脚,看了看脚下,又回头看了看阿尔,脸上略带疑惑的表情转为狰狞。
“看来,我也该认真了。”
漆黑的枪身忽然冒出几道红光,紫红色符文出现在金属杆上,整支长枪忽然增加了浓烈的死气,并伴有比阿勒斯托的铠甲还诡异的邪气。
他认真了!希望镜龟之盾能挡住。
阿尔举起在接二连三攻击下还原本来大小的半透明圆盾,谨慎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击。
阿勒斯托的双脚猛地一蹬,整个人犹如脱弦之箭射出,不但速度极快,就连手里的长枪也包裹着一团黑乎乎的雾气,仔细一看,是扭曲哭号的亡魂。
律令么?死神的神力加持除了死亡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只要暗示起效,对我没有用……实在不行,就用灵魂咆哮算了,反正那也是类神术的范畴。
就这么一闪神,阿勒斯托的攻击已至,原本瞄准额头枪尖忽然一压,正正钉在护在胸前的镜龟之盾中央。
这怎么可能!
阿勒斯托双眼圆睁,为自己的失误惊愕。
我怎么可能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再一看阿尔,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透着难掩的兴奋,那不是躲过一劫的喜悦,而是确认必然会有如此结果的肯定。
阿勒斯托想不通,举盾的动作再平常不过,既没有遮掩着画符文,也没有无声咒,甚至连魔力都没有波动,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发动的真言?
难道……
联想刚才奇怪的停顿,阿勒斯托恍悟。
类神术独有的时间术,可以加速或减速,甚至是静止,那小子一定是利用短暂的间隙对我施展了真言术,才使我的攻击落空。
哼……刚说他是废物,马上就露了一手。
心急气躁地挥手,无形的律令立刻出手,一阵短促的嗡嗡声过后,一道细长的斜痕出现在阿勒斯托肩头的亡魂盔甲上,被割裂的部位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烟,尖锐的嘶鸣在空旷的沙漠传播开来。
低头看了一眼受伤的部位,阿勒斯托的眼中带了比失手时还多的惊讶。初遇时就吃过一次亏,知道阿尔有回溯,他是绝不可能用律令攻击的,可身体却像不受操控似的,自行使用了律令。这只有一个解释——双重施法,而且还是用的真言……这可是巫妖才能掌握的技巧。这么一个连破魔都只能依靠防具抵挡的二流法师,竟然能掌握如此高段的技巧,我不信!
阿勒斯托挥动长枪,这一次他瞄准膝盖。和上次一样,枪尖……不,是双手自己做出调整,对着镜龟盾正正刺了过去。这一击,他明明用的是横扫,可手腕却自行对准护盾戳了过去。而律令也再度出手,这回被反弹部位在腰侧,凄厉的亡魂嘶鸣再一次回响。
“叛徒!身为帝国皇子,竟然信仰其他神祇。”阿勒斯托的杀意不降反增,他抛下长枪,径直朝阿尔冲了过来。
没有破魔武器,用魔力具化出的手臂就能排上用场了,大于普通人类五倍的力量将阿勒斯托一掌击飞,就在他掉落沙地的瞬间,一道红色的法阵出现在阿勒斯托身下,眨眼的功夫就将他传走了。
缺失了真言依托的主体,结界立时崩溃,五颗水晶黯淡无光,全无之前的璀璨。
阿尔拾起其中一颗仔细端详,发现水晶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不是人类的通用文字,倒有些像路维斯曾给他看过的古代拜恩文。
“我这算合格了吗?”不论如何,结界终归是破了,即使血将军没逃走,他已经输了。阿尔在长舒一口气的同时,也出声质询自己是否达到路维斯想要的标准。
“歪打正着而已,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路维斯总算现身,一把抓起阿尔的衣襟,熟悉的眩晕感过后,他已经回到路维斯法师塔。
“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预言术,你刚才用的明明是二段言灵!谁教给你的?抚养你长大的半神巫妖?”
“没人教我,反正我有记忆起就会这个。”路维斯忽然转变态度也不是第一次,但这一回他显得比以往都更为暴躁,阿尔谨慎言行,尽量不刺激他。
冷哼一声,路维斯来回地踱步,看阿尔的眼神十分不善,这更加重了阿尔的不安。
他不过是用了暗示,为什么路维斯会说那是二段言灵?
一脸戾意地举起手,就在阿尔打算硬抗下路维斯这不知是惩戒还是探查记忆探查的一掌,他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枯瘦的手臂在半空中晃了晃,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出去。”
虽然对路维斯这次发怒有些不明所以,但阿尔还是顺从地离开了。
一道人影随着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