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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赛提沙愣了一下,剑麒碍于对方是析璟承认的皇子,所以说话做事多少都有顾忌,不若在洛凯他们面前那么毫无忌惮地抱怨着青龙王。因而少年不清楚自己名义上的父兄之间有矛盾,哪怕他内心隐约有些感觉。“皇兄对父王很不好吗?”
“他们两个啊,遇到一起不是互揭伤疤地吵架,便是扭打在一起,再不然就是不理对方。”诸葛纵横回想到这里,忍不住微笑起来,“但谁要是敢犯到你父王头上,你就等着看吧,你皇兄不立刻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夜叉,将那人生吞活剥才怪。”
“那皇叔呢?”赛提沙好奇地追问,脑中不禁怀疑起剑麒对现任麒麟王的恶劣态度也是出于相同的心态。基本上这段日子来,青龙王子已经把诸葛纵横等人列入比较亲近的人的行列,所以对话起来也比较有意。“皇兄对他,也是这样吗?”
“猜错了。”见少年显然想错了,诸葛纵横哈哈一笑,“你的两个皇叔,走得恰好是两个极端。前麒麟王陵尘是你皇兄最重视和信赖的人,但雷奥得斯却的的确确是他最讨厌的人之一,这程度比起面前的湖水的深度,大概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一章 Ⅱ
“耶?”赛提沙闻言不禁愣住,少年尴尬的抓了抓头发,“可……可是的知皇叔背叛的时候,皇兄还是很伤心啊!”
“这其中的原因,外人很难明白。因为峥云一直把昊天当成自己人,所以尧潜意识里即使再不情愿,也还是接纳了他。”提及在人类界的那件憾事,诸葛纵横一样味嘘不已,“总之,被朋友的人背叛,谁都会伤心,你皇兄也不例外。”
“是吗。”不知为何,听到“智煞”的话,赛提沙的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稳稳落地了。原来如此,那么修达背叛,他痛得透彻心肺也是正常的,并非是自己格外软弱的关系。
修达,那个在皇兄继位初期,将自己视作助其夺取权势的棋子,决绝而狠毒的表兄,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的亲人。在不明真相之前,对方肆意践踏彼此之间百年的友谊,下手加害毫不留情。可遭受命运捉弄后,那个少年却又舍命维护。
此刻,赛提沙的心,不知为何,溢满了修达曾经的影子。忍了二十多年的思念,终于在豁然开朗的瞬间彻底决提,汹涌而出。他并非不知道修达一直通过跟拉卡的书信联络,关心着自己,却因为感到对不起皇兄,因此始终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过去总坚信这么做是对的,但是现在却觉得,原来他不过在求自己心安,或许最自私和残忍的人,是他。而周围的人,却都在默默忍受他的自欺——因为一个人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能改变其想法——原来,放下和原谅。也是坚强和成熟的一种。
“怎么了,不知道峥云是谁?没关系,反正今后你有的是机会遇见,他们几个都是你皇兄重要的挚友。”误以为赛提沙发呆是因为被对话中地人名给搞混了,“智煞”拍了拍少年的肩。玩笑道,“去休息吧,过两天真见了你皇兄,我们还要拿你挡他的怒火呢。”
“嗯。”赛提沙听话的点了点头,随诸葛纵横一同起身,往寝宫的方向走去。
同时。少年在心中抛出了这么多年来,他始终不敢问的话——修达,现在你在哪里?可还好吗?
远方帅营中,正在熟睡中的修达大汗淋漓的猛然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少年以手挡住挡住撑住太阳穴,额头上全是冷汗。
“少主人!”在修达床头站岗的卡斯被吓了一跳,立刻疾走过来,“您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伤口又痛了吗?”
前些天。少年被北景王费南安插到营中的剌客所伤,差点丢了性命,所以这段时间其过去的护卫战士一刻不离的守着他。
“没有。”修达平顺了一下呼吸,抓住焦急万分的侍卫长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安抚道,“我没事。不过是做了一个恶梦而已。”
“又是那个被灭族的恶梦吗?”卡斯无奈而怜惜的叹了口气,每每修达感到压力过大的时候,家族灭门那天的惨景便会一遍又一遍地侵袭其梦境,不断回放,逼得少年神经衰弱,甚至都不敢闭眼入睡。“少主人,已经够久了……”
“不,这次不是。”修达摇了摇头。动作迟缓地伸手去拿外套,打算起身到外面走走,他需要新鲜的空气来令自己平静下来。“我梦到赛提沙被俘之后,让敌人折磨得很惨。雷奥提斯以铁血和残忍声名在外。那孩子落到他手里……我不敢想象。”
“少主人请放宽心,既然麒麟、朱雀和青龙三方决定进行谈和,则料想赛提沙殿下应该不会有事。”卡斯知道,自从赛提沙被俘的消息传来后,修达的心理负担便更沉重了,即使对方从表面,是完全看不出来地。“毕竟,青龙王很疼殿下……”
“闭嘴!”修达抬头瞪向自己的侍卫,恨恨地怒骂道,“最近别跟我提到萧剑麒这个名字!见鬼!那个男人当年是怎么说的?他信誓旦旦答应我要好好照顾赛提沙的!结果呢?那孩子如果不幸,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看他拿什么来跟我交代!”
“少主人……”卡斯长长的叹了口气,决心大不敬一次,“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溺爱的保护,是殿下真正想要的吗?赛提沙早就不是孩子了,他不过比您小上几十岁罢了,当您驰骋在沙场的血光之中时,难道他注定只能在殿堂上养尊处优吗?
“我……”修达愤怒的目光顿时变的迷离起来,一时语塞。是啊,他忘记了,赛提沙已经不能被称为孩子了,对方自小背负的压力,受的罪从来不比他少,而当其为了仇恨抛弃良知的时候,赛提沙的心却始终干净如昔,自己是太想保住那抹纯洁。
“少主人?”原以为修达最恨其观点遭到质疑,一定会大发雷霆,却没想到少年听完的反应竟然是走神了,这无声、压抑的气氛,到是让卡斯慌了神,男人单膝在修达的床边跪了下来,“对不起,是属下越矩了,甘愿领少主责罚。”
“起来吧,你哪里有错?”修达回过头,淡淡一笑,双手扶起卡斯,“错地是我。我把不切实际的理想寄托在了赛提沙身上,希望将来当我满身血污的时候,能够看到跟自己有着相同血缘地他依旧单纯、善良,这个初衷可不是为了他好。”
“少主人……”卡斯听完修达的话,感慨地低唤了一声。经过这些年地磨练,他们的少主人也变得更为成熟、稳重了。虽然血海深仇尚未得报,但对方的个性却不再似过去那般暴戾——戾气和霸气,有的时候往往只有一线之差。
“的确,赛提沙有他的生活,我也有我的。我们是兄弟,却是完全不同的个体。”修达脱下背上披着的外套,他已不需要出去散步了。“明天再拿下一座北影的城池吧!西雁领地的出兵我是管不到,但至少可以让费南没有精力去骚扰萧剑麒。”
“少主人。”卡斯微笑着,接过外套。
“即使说不该过度保护,但在自己弟弟被俘的情况下,尽力帮他脱险……”修达挑了挑眉毛,说道:“总没错的吧?”
“是。”卡斯眼看着听到自己答复,满意睡下的修达,对方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下来。
忠心的护卫战士继续立到床头,一动不动的为其站岗,而在他的内心,则坚定而热切地期盼着——
少主人,请将背景领地收作您的囊中之物,让北景王座上端坐的是冠有阿尔卡特之名的人!
拾那多城门口,迎接朱雀领地、青龙领地两位王的仪式盛大而隆重。
火红色的厚实绒毯从城内的官邸一路铺设,直到城外三公里处,伴随着锣鼓震天,乐队齐鸣。沿途还安排了侍女,在对方列队经过的时候,不断将五彩缤纷的花瓣抛向空中,令美丽的花雨漫天飞舞,清香好闻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之中。
“看来雷奥提斯真的重视这场谈判。”洛凯坐在自己的黑色驹虞背上,转头对一旁骑着“谛雷”的剑麒说道,后者正面无表情地正视着前方,“没见过任何一场弱势方到访的谈判,会有礼数这么周全的,他真可算是给足了你面子。”
“别想得太好,到目前为止都还不能确定他究竟安的什么心。”剑麒刻意用一种冷淡地语气说道,他比洛凯更了解雷奥提斯,因而也较朱雀王更为顾虑其动机,“假使真的是被人设计了,那还好,虽然我想不出谁有本事能阴他,但如果不是呢?”
“你觉得,他是想利用你夺得麒麟一派的控制权吗?”洛凯微微一笑,随意地问道。朱雀王内心暗暗感慨,蓝西洛之前还担心剑麒的心太软,故而屡次试探,可在他看来,恐怕雷奥提斯此次想要谈和成功,最大难关不在自己而是在剑麒的身上。
“笑话,我哪知道这混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越接近拾那多城的城门,剑麒的警觉性便越高,可伴随的结果就是心境也越冷,所以这时候青龙王无论口气还是脸色,都可以媲美冰块了,“但要是你猜的是对的,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来!”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一章 Ⅲ
“看来就算我猜的是错的,他还是会付出不少代价来。”洛凯大笑着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地接了剑麒两记眼刀攻击,“我可不是在探你的口风,而是真的很同情他。事到如今我才开始庆幸,还好再怎么不安于你的实力,我们始终没有跟你为敌。”
“哼,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变得如此有同情心了?”剑麒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那这样好了,干脆什么谈判也别进行了,就请我们富有同情心的朱雀王,直接把那两座朱雀城池划给麒麟领地,作为麒麟王肯高抬贵手的谢礼好了。”
“喂,我开个玩笑而已,你用得着损我到这般没骨气的地步么?”洛凯撇了撇嘴,无奈地叹了口气,坦言道,“我只是不很喜欢看你冷冰冰的样子而已,你现在的脸色,谁看了都不会认为是想去谈判的,纯粹就是去找茬的,或者是干脆决斗的。”
“那又如何?”口气虽然强硬,但剑麒还是因为洛凯的话而缓和了下表情,“这其中要真的是有误会,则我更差的脸色雷奥提斯也见过,何况此事理亏的人是他,压根不会影响谈判的结果。而假如他没有诚意,那我又为什么要给他好脸色看?”
“是是,你都有理。”洛凯转过头,闷笑了两声,总算了解这个男人一旦恼火起来,会是何等的难缠。难怪强悍、霸道如雷奥提斯,在意识到误会地存在后。也会立刻不顾一切做出停战决定,哪怕这可能有损到领地的威严。“看前面,他来了。”
雷奥提斯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远处,麒麟王亲自于离城门口五百米的地方迎接众人,在他身后跟着的自然是“五煞”。
刹那之间,青龙王的思绪情不自禁飘回到了三年多前的那次会面。当时雷奥提斯也曾以礼相待,迎接他入王都,但那次拜访的结果,却再糟糕也没有了。想着。剑麒忍不住深叹一口气。强迫自己定下心神,他俊美的脸上浮现出公事化地清浅微笑。
另一方,现任麒麟王以往无论何时都能保持冷静地心。此刻亦是纷乱不已。
三年前。雷奥提斯曾是那么觉得对方像尧,却仅因为种族的不同而放弃了尝试确认的机会,不但害得埂敢⒉坏貌徊捎米圆械丶朔绞交厝デ嗔苯拥贾挛蠡岬丶由詈驼獬≌秸谋ⅰK渌狄唤Τ赏蚬强菔钦胬恚伤春廾挥幸庖宓奈�
双方王者遥遥想望,座下骑兽一步一步,以平常的速度前进,但短短几百米的路。这一刻却如此的遥远和漫长。
终于,剑麒站立在了雷奥提斯的面前。
“尧。”麒麟王沉声武器,即使他的脸上无甚表情。可“五煞”都明白此时对方心中地忐忑和煎熬。
“尊敬的雷奥提斯陛下。”剑麒微微点头,温和地笑了。但这种客套的笑容却仿佛是在雷奥提斯地心上用刀狠狠刻划,刀刀见血,“在谈和的条款没有达成一致以前,本王并不认为你我之间该如此亲近,所以还请使用尊称,以免造成外界误会。”
“尧,你别这样。”雷奥提斯忍住心中翻江倒海般地苦楚,稍稍放低了姿态解释道,“我们之间只是有些误会而已。”
“雷奥提斯陛下,是不是误会尚且没弄清楚。”剑麒潇洒一笑,紫眸之中似有光华流转,但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不过身为领地的王者,必须以维护领地威严为重。本王不想将彼此的私人恩怨在谈判结束以前牵扯进来,不知麒麟王意下如何?”
“好!”
知道依照剑麒的顽固个性,在将事情从头到尾,从大局到细枝末节之处,全部跟他解释清楚以前,对方是绝对不会退任何一步的。雷奥提斯紧紧咬住牙关,深吸了一口气,顷刻之间脸上仿佛戴上一层面具般,露出客套的笑容,单臂展开道。
“青龙王、朱雀王,有请!”
夜里,拾那多城的官邸举行了盛大的晚宴,为远道而来的两位王洗尘。
整个过程中,青龙王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温润、谦和的形象,无论麒麟王说什么,他公事敷衍,私事无视,能不理就不理,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而宴会结束以后,剑麒更是连让雷奥提斯多解释一句的机会都不给对方,转身便回宫休息了。
洛凯过来找剑麒的时候,青龙王刚刚泡完澡,正拖着湿漉漉的长发,懒洋洋地趴在后花园凉亭的栏杆上休养生息。
“怎么,风景很好看?”朱雀王走过去,选择了青龙王趴着的那张长椅,顺便拍了拍剑麒的肩膀,示意他让出点地方来给自己坐,接着将头探出凉亭四面望了望,“我觉得差不多嘛,无论哪个官邸都是这么些亭台楼阁,假山湖水,没一点新意!”
“凯,我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在望风景了?”剑麒慵懒地起身,背靠在亭柱子上,紫眸之中略带脑怒,“这会儿找我是什么事情?跟你认识这么久,麻烦说话能不能爽快一些?不要拐弯抹角的,有时候你跟蓝西洛不觉得累,我都嫌累。”
“脾气好大。”洛凯伸出手去扯了扯剑麒的长发,自从青龙王三年前遭到背叛后,便任一头乌发留长不再剪掉,而他每每生气,便去拉对方的头发,以示抗议,方法简洁有效,“这才是你真正的个性吗?真恶劣,怪不得雷奥提斯看到你都怕。”
“哼,他会看到我怕?”剑麒嗤之以鼻,翻了个白眼,冷笑道,“是啊,怕都敢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了,不怕我岂不是被他拆了骨头,直接吞进肚子里去了?凯,你什么时候成他的同盟军了?这次谈判是朱雀跟麒麟的,可不是青龙跟麒麟的!”
“去你的,朱雀、青龙的同盟军,怎么说你也脱不了干系的。”洛凯将剑麒头发的末梢绕了两圈,捏在手里把玩,“你今天晚上尽管笑得一脸牲畜无害的样子,进退有度,外人看不出来,不过自己人心里都清楚,你对他的态度未免是太差了些。”
“我高兴……”剑麒挑了挑眉,沉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任性,但眼睛却始终没有直视朱雀王,“不行啊?”
“好,你高兴!你高兴什么?高兴不明不白地跟他把误会继续下去?”洛凯受不了地敲了一下剑麒的头,一连串反问道,“抱怨我跟蓝西洛不够坦率,那你呢?为了不让我们担心、猜忌你有可能偏心,所以宁愿刻意把相认的时间延后,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跟昊天的误会都持续了八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剑麒侧过头,青龙王望向远处湖面的目光是涣散的。他最恨就是朋友之间相互不信任,可偏偏交往的人大部分都多生了几个心眼。“但是,我不要再跟你们起新误会了。”
“剑麒,现在的我们,是完全相信你的。”洛凯长叹了一口气,知道白虎王跟自己屡次试探,结果是在他们终于肯真正信任青龙王的时候,却磨光了剑麒对他们的信任,这真是一种经典的讽刺。“去听听雷奥提斯的解释吧,如果你希望的话。”
“我不要。”剑麒平淡而果断地回道,无论洛凯这么说,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他都已经不想再去考虑了,“等到正式的谈和条款全部商讨完毕,双方达成一致,我才会给他时间,让他彻头彻尾地解释清楚。但是在此之前,不作任何考虑。”
“剑麒,你这个性……还真是该死的顽固透了。”洛凯无力地低下头,然而他心里明白,就因为青龙王在某些方面超乎寻常的顽固,所以最终被改变的人是他和蓝西洛。他们两位打从心底出现的认同,可不是别的什么人随随便便能经易得到的。
“多谢夸奖。”发觉洛凯的语气中带着浓重的郁闷感,剑麒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也不全是为了担心你们会有所怀疑,因为如果现在就让我确认八年来的一切,果真都是误会的话,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将雷奥提斯分尸,到时我们找谁谈和去?”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一章 Ⅳ
“唉,随便你吧。”洛凯知道剑麒的话是故意说来调节气氛的,朱雀王无奈地按了按额头,对面前好友的脾气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有一个人,你还是见见吧。他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