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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负恩小眼睛一亮,转了两圈问道:“将军此言做何指?”
“这样说吧,大王城必然会被本将军攻陷。这点你毋庸置疑,你说的那个弁韩会救你们更是扯淡。因为我们就是姬家请来的,不过我见这里的水草丰美。便改了主意,云啸观先生相貌不凡。欲立先生为大王城之主,云啸愿意辅佐先生成就大业。”
“可是我的父王还在,而且我还有大哥金英泰在。父王已经属意将城主的位置传给大哥,让我做大王城的城主这是不可能的。”
“哦,至于金老先生。我说他不在了,那就是不在了。”
所谓外交,那就是用最文明的话提出最不文明的要求。某种程度上说,云啸做到了。此话中的明确信息就是,我干掉你老爹让你当城主。
金负恩沉默了,他知道所谓的辅佐完全就是屁话。当老大是假的,当傀儡才是真的。对面的家伙是个聪明人,就凭他这几千人根本控制不了拥有十几万人口的大王城。
所以要立自己这个傀儡,利用金家世代的威望来实际操控大王城。听他的,意味着父兄皆会惨死。不听他的,意味着自己将会惨死。实际上双方都不知道,所谓的大王子金英泰已经丧命于马蹄之下。现在尸体恐怕都被野狼啃得残缺不全。
金负恩的腮帮子鼓了又鼓,太阳穴上面的肌肉一冲一冒。很现在他内心的斗争很剧烈,从小他就知道他是弟弟。未来的城主是大哥,曾几何时他也想过。可无奈,整个大王城似乎都认定贤明的金英泰是下一任城主。
今天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面前,究竟是做还是不做。
云啸心里笑开了花,这种事情往往看第一反应。如果金负恩第一时间站起来,将桌子掀了。那便没的谈了,因为这说明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孝义之人。
不过既然他犹豫,就证明他有这个心思。人就怕脑子里有这个念头,只要有了念头再想压下去不是一般的困难。此时肯定正有两个小人儿在金负恩的脑子里做激烈的搏斗。至于金负恩的态度,那便取决于两个小人儿的斗争结果。
云啸相信,那个叫做贪欲的小人儿肯定会赢得胜利。因为他更接近人的本性。
“将军要我做什么不妨说出来,我相信将军不会平白无故的辅佐我。这世上没有这样便宜的事,既然将军坦诚说出你的想法,那不妨坦诚到底给金某一个明白。”
“痛快,既然金先生这么说了。云某也不再藏着掖着,请金将军移步。”云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离开了座位当先走出了军帐。
金负恩犹豫了一下,在苍鹰逼视的目光中跟着走了出去。
一行人来到码头上,由于取了很多的土。码头的边上有一座巨大的坑,云啸命人将一枚火药弩插在大坑的中间。
云啸见金负恩一脸的茫然,微微一笑挥手对着身旁的侍卫道:“开始吧!”
那侍卫得了将令,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小红旗。火药弩旁边的侍卫点着了引信,飞也似的向边上挖好的战壕里面跑。
“轰!”一声巨响随着一股浓烟蒸腾而起。金负恩吓得差一点趴在地上,他不明白这东西怎么会发出这样大的响声。
地上被炸出了一个大坑,一行人走到了坑前。见那坑深足有三尺有余,金负恩不禁侧目,眼中满是对这种新式武器的恐惧。
对于没有深刻体验过火药威力的人,金负恩的惊骇让人很容易理解。当年云家的杀才们看见火药的威力,那景象也不比金负恩好到哪里去。
“金先生,这种东西就是我夸下海口的依仗。现在你该相信我会攻取大王城了吧,不过用这东西攻城对大王城的损害太大。更兼会伤害许多无辜的百姓,我不想多伤人命有违天和。所以有些事情还需要请金先生帮忙。”
多伤人命,有违天和。呵呵,说得好听。如果庄子外面那数千具尸体听到这样的话,恐怕会气的活过来。金负恩没好气的看了云啸一眼,云啸的意思他明白的很。所谓的多伤人命是他手下的命,看的出来这些黑甲武士都是百战精锐。眼前的这个将军绝对不会拿他们当做炮灰使用,至于有违天和那绝对就是一句玩笑话。
“云将军还是没说要我做什么,不过事先说好。你若是要我杀父屠兄,恕金负恩不能和云将军的心意。”
杀父屠兄这样的事情,若是金负恩做出来了。那即便是以后做了城主也会被人唾弃,即便云啸不篡位自己也会被大王城的百姓推翻。如果自己坚持不这么做,起码大王城的民心还是向着金家的。
只要有民心在,自己就有翻盘的本钱。只要找到机会登高一呼,号召大王城乃至大王城属下的数十万百姓一起来反对云啸。嘿嘿,这几千兵马就会像盛夏的冰雪般迅速消失。
“这个自然,金先生无需多虑。令兄与城主大人的事情,自然有云家人帮你解决。现在唯一要金先生做的便是……”
第一百七十六章月印万川
轻轻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掠过金黄色的稻田,稻田里发出沙沙的响声。配合这虫鸣鸟啼,构成了一副完美的画卷。丰收了,丰收的粮食就在地里等待收割。
大王城附近的人们劳作了一天,粮食被成垛的堆在了地里。今年风调雨顺,年景不错即便出动大王城所有的粮车也不可能将这些粮食运进城内。
圆圆的月亮好似千百年来那样照耀着三千里江山,在这千百年里它见过了无数次的事情。今天它将再次见证这个不平凡的夜晚。
大队的马蹄上踏碎了深夜的宁静,路旁的虫儿和鸟儿都偃旗息鼓。一股肃杀之气让它们选择了安静。
大路上忽然出现了上百名骑兵,他们护卫着一辆怪模怪样的马车行驶在大路上。马蹄声甚急,不过马车却很慢。不管拉车的人如何挥舞手中的鞭子,马儿就是跑不快。从那两道深深的车辙就可以看出,马车里面拉了很重的东西。
大王城的西门前站着许多的军士,前些天大王城的军队打了败仗。尽管这些年半岛战火不断,可这样一边倒的战役的确是少见。这些天来大王城一直处于高度的戒备,斥候一直派出去十数里远。只要有风吹草动,便随时关闭城门。
城头上亮着点点的灯火,一队队巡城的军卒点着火把守卫在城墙上。城墙下的军卒则拉起了吊桥,放下了青铜制成的断龙闸。两扇由数寸厚的松木制成的城门紧紧的关闭着。
金负恩每有欺骗云啸,大王城的确易守难攻。经过了金家人几代的修建。大王城因为人口繁茂一次次的扩大。每扩大一次,城墙便翻新一次。此时的大王城,城郭已近二十里,在中原也算是一座大城邑。
最初的木栅栏,变成夯制的土城墙。夯制的土城墙又变成了砖瓦的城墙,到了金负日太爷爷那一辈。大王城开始修建石制的城墙,选的都是上等的青色条石。粘接处都是用黏米合着沙子粘住,城墙的外围还挖掘出了一条又宽又深的护城河。
这里地下水本就丰富,挖掘护城河的时候居然挖出了泉眼。汩汩的泉眼为护城河提供了来之不尽的水源,大王城甚至需要专门修造一条水道。让泉水流到汉江里面去。
正是因为有了如此坚固的城防。金家王朝才可以在半岛长久的立足。凭借此处坚城打退了夏家以及姬家的一次次进攻,最终使得力量此消彼长。夺取了半岛的主动权。
西门的守将不是别人,正是金负日的姑父张哲成。这张哲成娶了金负日的妹妹为妻,身价自然水涨船高。在如此时刻。金负日能将四门之一交给张哲成可谓信任有加。平日里张哲成对金负恩颇为照顾。连金负恩的正妻都是张哲成介绍相识的。
金负恩自然对这位姑父也颇为敬重。所以今天金负恩舍近求远专门来寻这位姑父的帮助。
数十骑好像风一样的大路上驰骋,马蹄声传得很远。守城的军士听到马蹄声也都紧张起来。他们纷纷的看向大路之上,在几天前的那场战役中。大王城的数千骑兵已经差不多损失殆尽。如今哪里又来了骑兵。
“莫不是那些汉人的黑甲骑兵,你赶快去通知守备大人。”巡视的哨长赶忙命人通知张哲成前来处置。
城墙上弩机的机括声响成一片,那些军卒们纷纷带上鹿皮手套。用脚瞪着上弦,一枚枚致命的利箭被搭在了弩机的沟槽中,遥遥的对着那支奔驰过来的骑兵。
“嗖”一支弩箭借着月色钉在了金负恩的身前。城头上的军卒大喊:“来的是什么人,不可再靠近。再靠近就放箭了。”
金负恩大声的喊道:“我是金负恩王子,让我过去。”
城墙上一阵的骚动,这些天倒是有许多被打散的人陆续回来。可这几十里,王子殿下带领的又是骑兵。这时候才回来,不免让人有些怀疑。
又过了一会儿,城墙上的骚动似乎被人喝止了。城墙上又传出了喊声:“王子殿下,城门关了。你一个人来城下,我们用抬筐拽你上来。”
通常情况下,关闭的城门要开一次非常的不容易。而且容易为敌军所乘,所以一般夜间有人入城。城墙上都会放下一个抬筐,入城的人坐在里面城墙上的人会将他们拽上去。
金负恩早就料想有这一说,回头看了一眼紧紧跟随自己的苍鹰道:“将军请放心,我已经答应了云侯爷。自然便不会反悔,此事事关金某日后的王位,还请将军行的方便。”
苍鹰稍一犹豫,便挥了一下手道:“侯爷临来之时说了,一切听凭金王子的安排。金王子请,我等在这里守候。”
金负恩学着汉人的样子一抱拳,便磕了一下胯下的战马。有了马镫的感觉就好,身子好像长在马上一样的稳当。
金负恩的战马驰到了城下,城上的人接着灯火与月光看了看。身形样貌都很像金负恩,便缓缓的放下了吊桥。可断龙闸没有升起,那两扇厚重的城门也没有打开。
城楼想顺了一个松木定制成的木筐,金负恩甩开鞍恚铝苏铰怼4尤莶黄鹊纳狭舜罂穑×艘∩映锹ド祥镪ど炱稹4罂鹨坏阋坏愕纳仙鸶憾饕∫』位蔚纳仙指厦ψソ袅松印�
“鹰爷,就这样放了这小子?”一名侍卫小声的提醒苍鹰。
“哼,不放了这小子。侯爷下一步的计划怎么施行,你小子少操心。一会儿机灵点,今天晚上怕是有一场恶战。弄不好,咱们的性命都会丢在这里。”
很快,金负恩被摇摇晃晃的拽上了城墙。刚一榻上城垛,张哲成便走了过来。借着火把的光亮一看,果然是金负恩。他上前一把抓住金负恩的胳膊,欣喜万分的道:“你小子怎么才回来,我们都以为你和你大哥一样失踪了呢。”
“大哥失踪了?”金负恩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是啊!你大哥失踪了好几天了,溃败的人陆续回来。可是你大哥一直没回来,希望他没有战死或者被那些汉人抓去了。孩子你受苦了吧!来,咱们先去城楼里面吃点东西。你这孩子一定是饿坏了。”说完,张哲成便拉着金负恩的手往他住的城楼里面走去。
金负恩跟着张哲成走着,心里却在盘算。既然大哥失踪,那么或许他已经战死。又或者……。
不行,老大金英泰只是失踪。并没有证据证明他已经死了,而且金负日一共有七个儿子一个女儿。他金负恩也只是老三而已,那老二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人。如果想要夺得王位,还不知道要经过怎样的一番龙争虎斗。
金负恩打定了主意,便随着张哲成进了城楼之中。刚一进城楼,金负恩便对着张哲成说道:“姑父,请屏退左右。负恩有要事向姑父禀报。”
“哦……”张哲成疑惑的看了一眼这个侄子。由于金负恩的母亲与张哲成是妻子是好友,金负恩自小便出入张家。张哲成几乎是将金负恩当自己的儿子看待,此时见金负恩这个样子。他的心里便是一惊。
“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话不准靠近城楼。”张哲成对着自己的侍卫说道。
待那些侍卫都退出去,金负恩“噗通”一声跪在了张哲成的脚下。“姑父救我。”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有什么话咱们起来说。”张哲成赶忙伸手去搀扶金负恩。
“姑父,我被汉人俘虏了。我……”
金负恩的话让张哲成如遭雷击。金家的军法森严,即便是王子违反军规也不能赦免。而金家的军规第一条便是,必须要血战到底。凡有被生俘者,一律斩首。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铁血军规,金家才能在与弁韩、辰韩的争斗中不落下风。可今天自己一向爱护的金负恩居然被俘,如果这事要是让大舅子金负日知道。正在懊恼暴怒之中的金负日一定会杀了金负恩以正军规。
“孩子……你……”张哲成不知道说什么好。此刻他也有点六神无主,可金负恩嘴里接下来说出的话差点没让他昏过去。
“姑父,我已经与大汉的云侯谈妥了。只要我们归顺大汉,他便将我扶上城主之位。而且他还会向大汉皇帝进言,给我们一个封号正式将这三千里江山封给我们。”
“住口,你疯了。汉人的话你也信?”张哲成惊得差点摔倒,赶忙阻止金负恩再说下去。
“姑父,你怎么忘记了。咱们的祖上也是汉人,认祖归宗不是很好的事情么?况且现在云侯兵强马壮,云侯跟我说是弁韩的人请他过来的。如果他们联合弁韩消灭我们,大王城就会生灵涂炭啊!”
“不行,绝对不行。汉人的话绝对不能相信,大王城又高又坚,汉人是绝对打不进来的。我现在就着抬筐将你送下去,孩子以后别回来。你爹一定会杀你以正军法,记住孩子别回来。”
张哲成说着便要将金负恩王城楼外面推。
第一百七十七章说服
“侯爷,这样派老鹰去是不是太冒险了。”戴宇用手拍着马脖子安抚着自己的坐骑。
“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戴宇啊,大汉咱们是回不去了。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咱们太直就好像弓弦一样。而大汉现在充满了阿谀奉承的小人,在他们的眼中没有国没有家,也没有大汉社稷。
他们的心里只有权,有了权就可以捞钱捞更多的好处更多的利益。煌煌大汉高居庙堂之上的全都是一群尸位素餐之辈。在他们心中,这天下是刘家的是士大夫群体的。可就没有想到,这天下是百姓的。
我们给了百姓太多的利益,百姓拥戴我们。知道太皇太后为什么要这样难为我们么?因为他们怕了,因为云家太得民心。古话说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
而刘家,太皇太后最在意的也就是这个天下。她是怕有一天,云家强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跟刘家抢这个天下,如今的陛下是怎样的人。刘家的子孙又是什么样子,她知道。
云家如果想争天下必可取而代之,可那需要时间。如今的云家不可能与大汉对抗,因为我们还是雏鹰没有那个力量抗衡暴风雪。虽然我们也会飞,但我们还很稚嫩我们的翅膀不够强壮。我们的身子也不够结实,如果被暴风雪砸下去就可能万劫不复。
所以我才这么急,半岛以后就是我们生存的基石。现在已经进入十月,眼看冬天就要来了。这里的冬天不是咱们可以抵御的。真要到了冬天咱们还没立住脚。那只好回即墨去,可回即墨又会给即墨侯带来麻烦。朝廷不会允许咱们待在大汉的土地,现在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朝廷也没有准备好。
可整个冬天足够朝廷准备的了,一旦皇家与士大夫连起手来。咱们也就完蛋了,要知道平定吴王的七国之乱如此大的阵仗也不过三月的时间。”
“侯爷,你是说咱们如果回即墨朝廷便会动手?”
“当今的陛下别看年纪还小,可内心之中是一位掌控欲极强的人。他不会允许有一个云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存在。即便没有这次的事情,未来也可能会因为别的事情发生冲突。反正只要云家在发展,这一切都是迟早的。
是疖子早晚得出脓,早早的挤破有时候反而更加有利。就好像现在。朝廷没有准备之下被咱们硬冲了出来。现在。只有在冬季之前占领大王城才是咱们唯一的生路。派苍鹰进行如此的冒险也是无奈之举,不过我观那金负恩也不是一个老实的人。为了他的王位,这小子应该和咱们合作。”
与此同时,金负恩正在城楼上苦苦的规劝自己的姑父张哲成。
“姑父。今天晚上这么多人见到我上城。如果明天父亲问起来。你该如何回答。私纵罪犯。这是大罪。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几位弟弟妹妹想想。”
“孩子,你走吧。我会约束属下。今天晚上当我没见过你。”
“父亲的耳目遍布全城,你怎么可能当做没有见过我。如果你瞒得住父亲,那当初的朴玄月就不会死。你别忘了,当初从她肚子剖出来的那个孩子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啪……”一个嘴巴重重的抽在了金负恩的脸颊上,金负恩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响,两行鼻血缓缓的流了出来。
这件事在张哲成面前,一直是最为禁忌的话题。尽管整个大王城都知道这件事,可无论是谁都不敢在他的面前说出来。如今金负恩情急之下,居然将这件事情讲了出来。就犹如一柄尖刀插在了张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