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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几次,以后再有舰船挂出满灯也没有人听从他的命令。窦渊苦笑一声,伸手抽出了佩剑。
“将军不能啊!”中军校尉一把抓住了窦渊的手。
“放开,我要斩断缆绳。不然一会船沉了,会把咱们带进去。”窦渊狠狠的踹了校尉一脚,自己还没有自杀的打算。
水里的军卒噼里啪啦的拍着水,到处可以听到呼救的声音。窦渊的小艇被人扒得左歪右斜,在救了五六个人上来之后,小艇已经有些超载。如果再有人扒船帮,整艘船都会翻掉。
“啊……”船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窦渊的剑上滴着血,抬起脚一脚便将斩断的手掌踢进了江中。他的侍卫们有样学样,一个个拔出佩剑。一时间惨嚎声迭起,小艇的边上都是痛苦的喊声。
“将军,咱们的船搁浅了。今天的潮位特别的低,咱们想要上岸恐怕还得穿过这三百多步的烂泥。”小艇忽然一顿,中军校尉查看了一下说道。
窦渊借着火光打量,四周黑漆漆的。有军卒被陷住淤泥里,那些淤泥已经没到了大腿根,如果没人帮着肯定是走不脱。等到早晨涨潮的时候,一定会被淹死在这里。成为鱼虾的腹中餐,没想到晚上刚刚吃过螃蟹。现世报来得这样快。
“不要下船,不然会被陷在这里。都静静的趴着,待到天明涨潮的时候咱们自然会脱困。”
窦渊也有些无奈,回头看着自己苦心打造的舰队。正被人好像砧板上的鱼肉一般的蹂躏,他的心头早已经滴血。
完了,全完了。这次别说是支援九江,就连自己能不能回去都是两可之间。现在只盼望苍澜杀的兴起,忘记打扫战场。将自己这一小船人当个屁给放了。不然,很有可能被那个小子拿了活的。
“齐射左边的那条船,放火船烧最边上的。让它将航道堵住,别让江都军跑了。”苍澜在为首的龟船上连连的发号施令。一艘艘战舰被集火射击的三弓床弩射得着起了大火。
终于,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江面上一片烟火之气,许多漂浮的木头还被铁锚坠着,被江水冲得打转。
苍澜向滩头望去,那景象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密密麻麻的人头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潮水涨上来将他们淹死。有些人不甘心,手脚并用的向岸边爬。身后留下长长的一道痕迹。
“那边有一艘小艇,上面的人都拿着剑。一定的当官的,快要涨潮了放小艇过去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第七十四章边关小城
“瑛姑……”太皇太后刚刚唤出声便觉得失言。
无论如何瑛姑再也听不见她的呼唤,她也再听不见那熟悉的应诺之声。神仙殿前的她或许还有一缕残魂留在这里,太皇太后特地让你移了一株槐树埋在瑛姑的身上。因为她听人说,槐树书案鬼即便做了鬼也要留在自己的身边,使了一辈子的人做梦看见也是好的。
“太皇太后!”灵儿悄无声息好像一只狸猫一般的,出现在太皇太后的身旁。
“扶着老身到殿前的院子里走一走。”太皇太后说得有气无力,对于这个庞大的帝国。她感觉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现在只有到那株老槐树下,和故去的人神交一聊才能解去心结。
“诺”灵儿小心的应着,每当太皇太后烦躁之时便会到那株老槐树下静静的坐着。当值的宫人曾经说,有人在那株槐树下看见过瑛姑。
灵儿忘不了瑛姑那天的笑,一锹一锹的泥土洒进了坑里。从脚面一直填到了胸口,她的眼里没有一丝泪。那里面满是轻松,好像i一个奔跑了很久的人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泥土没过了她的头顶,土坑里的土好是一下一下的动。那株老槐树便压了上去,盖住了一切。
干枯的手掌抚摸着同样干枯的树皮,内侍们搬来一张躺椅。灵儿扶着太皇太后坐了下来,然后静静的离开。太皇太后喜欢一个人待在这里,灵儿也有些畏惧这里。毕竟是她亲眼看着瑛姑被埋在了槐树之下。
“你来了。真让你说对了。那些人都是草包,捞钱输给云啸,打仗还是要输给云啸。”太皇太后躺下不就,嘴里便梦呓般的呢喃着。
“卢静被抓了,窦渊也被抓了。怎么朝廷的人一个个都这么草包,还好窦婴去了陇右对抗东胡。不然,老身真不知道如何将这危局撑下去。”
“奶奶,朕已经委托颜思聪去即墨出海……”刘彻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可太皇太后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惊讶。
“算了,和便和了吧。高祖尚有和亲之辱。咱们只不过将一切还原到本来的样子。哎!当初你父皇几次要杀他。可恨那时候老身迷了心窍。阻止了你的父皇,不然也不至有今日之祸。
你要引以为戒,朝廷里面不要多用人才。多用些庸才,因为这些庸才即便是做造反这样的事情也是做不好的。而像云啸这样有本事的人。造反也造得有声有色。让咱们奈何不得。”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她有些后悔当初没有顺了刘启的意杀了云啸这个小子。现在这个孙子,恐怕还没他老子那两下子。多用些蠢人,异日一旦这些蠢人造反。也好压制一些。
“奶奶不必多虑,知人善用驭下有术乃是身为人君的必备手段。能人异士可用之,但亦要操之。好像云侯这样的人,要用他又要给他戴上龙头嚼子。如今他远遁而去,即便想戴也是不能了。只有壮大我大汉的实力,日后徐徐图之了。
好在云侯的势力尚微,不然此次一役恐怕就要撼动我大汉的基业。希望颜师此次不至令朕失望,不然我大汉江山恐怕就要被打个稀巴烂。”
“哼!你年纪还小,不知道其实每个人都是戏子。就好像这瑛姑,在老身身边几十年。最后还是骗了老身,为了一条退路而甘愿受云家的差遣。你也要小心了,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
老身这辈子,看了一辈子人。从没有出错过,即便是眼睛瞎了也甚少有差池。因为老身是用心在看,可现在老了心力不够用了。这件事情就由你处置吧!”
太皇太后仰靠在躺椅上,神情充满了疲惫之感。或许是天下又要大乱了,无论是朝廷里还是民间都胡出妖孽。
那个董仲舒,自己将他扔进野猪圈居然还能活下来。还有张汤、桑弘羊,现在小皇帝也会培育自己的班底了。王娡新认的那个金俗,因为车架不合规制,应是让张汤给砸了。
桑弘羊也是圈钱的好手,双色球让他经营的有声有色。听说已经将手伸到了洛阳,就连栾家那些老牌开赌档的都被挤兑得不轻。
年轻人总是充满了朝气,年轻真好啊!当初自己年轻的时候跟着吕后,那时候真是……
刘彻接下来的话太皇太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沉浸在吕后时代的未央宫中。那时她的身边有许多的姐妹,还有……瑛姑。
一轮玄月高高的挂在天上,边关的风沙还没有起。可是夜晚已经颇冷,窦婴站在城楼上。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忧心忡忡的凝望远处的草原。
那里的营火星罗棋布,多得好像天上的繁星。斥候告诉他,那里至少有东胡二十万人马。初时他还不相信,现在他有些信了。
没有想到云家在塞外已经有了这样的势力,轻轻松松就能调动二十万兵马。东胡人虽说战力没有匈奴人强悍,可二十万之众也不知自己这仓促前来的征西大将军可以阻挡得了。
四面狼烟,烽火处处。看来大汉的天下又要乱了,真想不到当年那个毛头小子居然会掀起这滔天的巨浪。如果知道有今天,当年自己在洛阳就应该宰了这个小子。
“大将军,你实在不应该来此险地。东胡的那二十万大军如果杀过来,就凭咱们这几丈高的城墙,根本就防不住啊!您明天还是回到中军去吧,如果您在这里有个什么闪失。属下实在是担当不起啊!”
守将邓通见到窦婴没有下城楼的意思,连忙规劝。
“不着忙,他们在这里近一个月了。断然不会明天就攻过来,不实地看看心里总是没底。如果东胡人攻过来,你这里便是首当其冲。这城防怎的如此废弛,难道这么多年就没有修缮?”
“大将军不知,徭役都派去河套修长城。这些年跟东胡光做生意了,这关上关下公私里收钱收到手软。一门儿心思都钻到了钱眼儿里,哪儿还有心思修筑城墙。
属下来此三年了,就没有修缮过一次城防。原本还要盖个瓮城,结果商议了几年也没有动工。哎!误事啊!”
“算了,不要说了县令的家抄了没有?”窦婴不想就这件事情再纠缠下去,他知道所谓的误国。其实就是他窦家的几个兄弟,还有曾经身为窦家家奴的程不时一系军中将领。
这些年来,东胡与大汉的贸易量激增。棉花、牛羊、葡萄干、哈密瓜、葡萄酒……这些东西源源不断的通过陇右流进大汉腹地。窦家自然不会放过这片日进斗金的土地,当地的县令便是窦家的一个家奴。
每年的税收,除了一部分支付朝廷开销。大部分全部都流到了以窦家为中心的利益集团手中。一个个贪钱都贪红了眼睛,哪儿还有心思去修筑城防。恐怕即便是修筑了,恐怕也会被这些中饱私囊的家伙,贪腐去了大半。
国家都已经这个样子,这里的县令居然还在贪。昨天竟然逼迫东胡商贩缴纳超出朝廷规制十倍的关税。搞得东胡大军蠢蠢欲动,窦婴气得脑袋冒烟。当场便斩杀了这奴才,勒令邓通抄家。
“回大将军的话,您真应该去看看。属下的俸禄是八百石,按礼制这官位也算不低。可看这三百石的县令家中,属下真是大开眼界。光是窖藏的十斤银球就达数十个之多,至于铜钱那更是无数。好多铜钱都锈在了一起,好像很多年都没有动过的一样。
反正按照属下的俸禄,就算是五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的钱财出来。以前只听说这关口富得流油,放屁都能油裤衩。今天一见,果然所言不虚。”
邓通似乎今天受到的刺激不小,张开嘴说起来便没完没了。
“好了,那颗六阳魁首就挂在那里。就是有金山银海也难以花销,挣那么多有什么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这里留上一半,剩下的解往中军大营。
虽然是临阵磨枪,不过这城防关系到尔等身家性命。都卖力的修,这时候多流一滴汗水。战时就少流一腔血水,如果银钱不够自可在府库中支取。总之,要在东胡人进攻之前。尽可能的加固城防。”
“诺,这关系性命的大事,属下定尽全力。”
窦婴在城中商议着修筑城防,东胡人的营中。巴震正坐在中军帐里吃着烤羊腿。肥嫩的羊肉被炭火炙烤,一滴滴羊油滴到火里冒出阵阵的白烟。
“大哥,不好了。刚刚抓了一个斥候,说是朝廷派了窦婴到了陇右。就在对面的城里,咱们要不要……”一个两腮带着高原红的家伙,大呼小叫的冲进了中军大帐。
巴震皱着眉头,看着冲进来的弟弟巴彦。这小子生得人高马大,可是脑子总是缺跟弦。如此重要的军机,哪里容得他这样大呼小叫。
“闭嘴,来时阿爹是怎么教你的。”
第七十五章后手
“阿爹说,让我们用三万人营造出二十万人的效果。吓唬吓唬对面的汉人。可对面是窦婴啊,那可是侯爷的老对头。难道就这样放他走了?”巴彦有些不甘心的道。
“跑了就跑了,怕什么。现在去抓他,拿什么抓?那些草人?真有二十万人,老子早就杀过去了还用得着你在这里唧唧歪歪。”巴震不满的将手中的羊骨头扔进了炭盆里,顿时腾起了一团烟尘。
巴震一边在袍子上擦着手,一边不满的走出了营帐。虽然东胡人的营地里灯火星罗棋布,可真正的军卒只有不到三万人。如果真有二十万人,不说别的光马匹就能将附近的草场啃个精光。
灯火的阴影里影影绰绰,那是用干草扎成的人。白天放在远处摆样子,晚上都收回营地里。免得让那些漏网的斥候们发现了,这样折腾了快一个月居然对面的汉人还没发现。不得不说,汉军的斥候实在是不敢恭维。
“巴彦,回你的营帐去。记住,咱们这次来就是吓唬汉军的。没有侯爷的军令,咱们不能攻击汉军。能吸引更多的汉军增援陇右,这才是我们在这里的目的。”
“知道了。”巴彦甩着马鞭,狠狠的抽了一下野草。悻悻的回了自己的营帐,打仗就打仗,驻扎在这里吓唬人算是什么事儿啊!
第二天一早,巴彦吩咐两千人马屁股上拖着树枝在沙地里疯跑。扬起的烟尘几十里外都看得到,真的好像有一支大军正在行动一样。
窦婴登上城楼。远远的看着冲天的烟尘。
“斥候回来了么?”窦婴头也不回询问邓通道。
“都回来了,今天一早东胡人似乎正在操演。犹豫东胡的骑兵厉害,加上烟尘太大,所以看得兵不是很清楚。可斥候发现,光背着红旗的传令兵便有数百人之多。”
“传令兵就有数百人,通常一个千骑队才有一名传令兵。看来……赶紧修筑城防要紧。向朝廷请援的事情,还是本将军来做吧。”窦婴叹了一口气,如果这二十万人马真的杀过来,这座边塞小城就会像洪水中的一叶扁舟一样。顷刻间便会覆灭掉,即便是陇右恐怕也是在劫难逃。
还是趁着他们没杀过来。向朝廷多请一些援兵。对抗二十万骑兵。这得多少步卒往里面填。昨天的邸报又传来一个坏消息,窦渊被苍澜在江夏拿了活的。泱泱大汉现在用兵也是捉襟见肘。能要来多少援兵,只能看造化了。
窦婴飞快的写着求援的信笺,那边巴彦折腾的非常欢实。甚至摆出了两万骑兵。好像武装大游行似的沿着东胡与大汉的边境巡弋。
邓通大为紧张。城中的百姓都被组织起来。人人弓上弦刀出鞘。提心吊胆的等了一天。却没有什么动静,到了晚上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别大意,昨天的邸报你没看?窦渊就是在深夜。被苍澜偷袭的。”窦婴的一句话,使得好多人睡觉的愿望化作了泡影。许多人捧着兵刃,看着清冷的月亮。在城头上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辽东,玄菟郡。
大辽河的河水奔腾而下,渤海湾的海水带着一股股的咸腥味儿,扑向岸边的泥滩。卢静披头散发,身后是数十名云家的黑甲骑士。
九月初的天儿一点凉快的意思都没有,炽热的阳光照在铁甲上,可以烙得熟一张饼。云家的侍卫一个个的好像水里捞上来的一般,可为了那六千贯的赎金。再热的天儿,大伙都能忍了。
“齐爷,那帮王八蛋不会放咱们鸽子吧。他娘的等了这么长的时间,怎么还不见人来。听说那个小舅子是他给踹下车的,不会是报复这个狠心姐夫,故意让咱们撕票。”
树荫下,一名侍卫啃着西瓜一边与齐铁拉这家常。
“不能,这家伙是他们全家的摇钱树。别说要六千贯,要他媳妇都得乖乖的送来。他娘的,早知道这辽河边上中午也这么热。就他娘的选早晨了,这罪真不是人遭的。”齐铁摇了一下水壶,里面的冰水早已经化作了温水。
他倒了一点出来洗手,这里的西瓜糖份大粘的很。吃过了瓜不洗手,手上黏黏的说不出的难受。
“齐爷,来了。”那侍卫将手上吃了一半的西瓜扔掉,一下便坐了起来。只见远处一名黑甲骑兵飞快的驰了回来,身后的背旗都被带得猎猎作响。那是派出去的斥候,这小子这么急着跑回来肯定是交赎金的人来了。
果然,那名斥候顾不得抹脸上的汗水。在马上高喊:“来了!”
树荫底下顿时冒出一个个黑甲骑士,他们纷纷骑上战马。在火热的太阳底下,整齐的列队。
不多时,路上出现了二十多辆牛车。都用粗麻布仔细的盖着,除了赶车的汉子还有一辆四轮马车。只有那被放回去要赎金的白面小舅子,并没有一个汉军的身影。看起来上次一役,这些汉军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
“齐爷,小的给您送赎金来了。”离老远小舅子师爷便蹦下了牛车,点头哈腰的跑到了齐铁的身前,弯腰弓背缩脖子一系列的动作玩得精熟。
“你小子,怎么不早点来。让爷爷等了这么久,莫非想讨打不成。”齐铁一挥鞭子,上午的燥热让他实在是有些不爽。
“齐爷,瞧您说的。我哪儿敢让您等啊,实在是路上牛车坏了。临时在百姓家弄了一辆,这倒车就花了好些时间。这里面装的都是铜钱,您看这车辙就知道都是满载的。”
“不怕你日哄我们,六千贯若是少了我们自然会去找你们取十倍的来。你也不想我们戴爷打到你们府城吧。到时候,连你们家可都保不住。”
“是是是,小的不敢哄骗齐爷。您看……”小舅子偷着眼向齐铁的身后打量,卢静跪在侍卫们的马前。已经被晒得昏头涨脑,似乎随时都会中暑昏过去。
“好了,放人。”齐铁掀开几车的粗麻布,见里面都是铜钱。满意的向身后的侍卫们吆喝道。
小舅子连忙一溜烟的跑到姐夫的跟前,一招手那辆四轮马车便奔了过来。小舅子与驭手连推带拉的好不容易将卢静弄到车上,满满的一壶冰水好像浇花一样的往卢静的嘴里灌。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