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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有什么必要听一个注定失败的计划?”
“我又从来没说过我们能战胜他们。”菲比斯的眼神落在了远方的萨沃坎身上,
“我只要让他知道,一切并不是总能如他所愿般顺利。让他想想,如果这城市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要拖着他的军队一起入地狱,那么他愿意付多大的代价来取得这场胜利。”
“你明白吗?如果他对于要付出的代价有一条底线的话,我们只要能不停的超过这条底线,我们就胜利了。”
他慷慨激昂地说完,看着神情依旧迷惑的萨马埃尔,忍不住捶了他一拳:
“你猜那两个迟钝的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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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蒂刚刚打开了瑞文戴尔的大门。
平民们潮水般的向这个几天前还象征着死亡和邪恶的门里涌了进去,虽然欧拉回廊早已不在了,魔法塔的内部回复了他原本的破旧和丑陋的样子,但是此刻对于那些仓皇的避难者来说,这种历史的凝重和玄奥的感觉更让他们觉得安全。
曼蒂就站在门边,微笑着向每一个走进门的平民点头致意。
而平民们也都报以感激的目光以及例如“圣人”、“救世主”之类的言语,曼蒂越来越觉得她可以理解维格菲说的话了,这种受到众人敬仰和崇拜的感觉是如此之美好,而且来得如此之轻易,她完全无法抗拒。
“救世主吗?”曼蒂笑着,“离神还有多远?”
“塔主大人,魔法塔已经很满了。”一个长袍的法师说,这显然是米德盖特从前博得那一派的法师。
“把你们的实验室都空出来,让平民进去。”曼蒂坚定的说,用行动诠释着什么叫雷厉风行。
那些平民看着她的目光的仰角越来越高。
“可是……实验室里有很多东西……”那名守旧的法师很不幸的成了平民们敌视的对象,同时也更加衬托了曼蒂的伟大。
平民们纷纷跪了下来。
“塔主大人,求求你,让我们进去吧!”
“别忘了!我才是这个魔法塔的主人。”曼蒂借着平民的气势大声说,那个法师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了,但是曼蒂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你们害怕博得,害怕维格菲,但是却不害怕我?他们可以让你们去杀人,去上街当卖艺的小丑,可是我只是让你们打开自己的实验室你们都吞吞吐吐的不答应?没错,我们是魔法师,但是不代表我们可以脱离这个世界而存在,如果没有这些平民,我们就失去了基础,那么我们所做的研究还有什么意义?魔法师是一种崇高的职业,在享有特权的同时也有保护这些一直给我们提供物质支持的平民的义务。所以,在我看来,你说出了刚才那些话,就说明了你根本不算是一个称职的魔法师。”
可怜的魔法师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从未听过这么荒谬的理论,从逻辑中就漏洞百出,更何况无论是维格菲或者是博得都没有这么想过,维格菲只是对平民露出了善意,就受到了三分之一法师的抵制,可是曼蒂竟然说高高在上的法师们有义务保护这些没用的平凡人?
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他怀疑自己半个“不”字还没有说出口,在曼蒂美丽的脸由于愤怒而扭曲变形之前,自己就会被冲上来的愤怒和绝望的人群撕成碎片了。
“让所有的魔法师打开他们的实验室!”曼蒂下令到,“既然我都已经打开了我的实验室,我不认为你们有谁的实验室比塔主的还要珍贵。”
“是!”法师灰溜溜的跑了进去。
人群也开始欢呼起来。
曼蒂亲自将几个老人扶进了塔。
“善良的女孩。”
他们说。
但是曼蒂知道这根本就和善良无关。
只有关付出的代价,以及达到的目的……
几乎没付出任何代价,就达到了这样的效果,曼蒂可以感受平民们的目光更加热切,而她的声望更上了一层楼。
“维格菲,即便是你在这里也不能比现在做的更好了吧!”曼蒂这样想。
“不,曼蒂。”她自己在心中模仿着维格菲的声音对自己说,
“我不能比你做得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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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在三天前夜里在自己面前的泪水,还有两天前的那个清晨绽放的欣喜的笑容依旧盘旋在艾眼前。
之前,在他心中,萨拉还没死。
即便是她的鲜血就在自己面前喷洒,即便是自己抱着萨拉的尸身一路走回了托萨卡琳的房子,他也始终坚信萨拉会活过来的,然后就会像从前一样扑进自己的怀里,不,只是默默地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将她抱在怀中,那时候他就会把自己这六年来欠她的一切都还给她。
可是直到刚刚他才意识到——
萨拉,他一直爱的那个萨拉。
曾经是一个候补圣女,后来当上了圣女的萨拉。
那个曾经在坐在树下最不起眼的女孩,后来成了这个大陆上最有权势的女人,一句普普通通的命令就毁灭了帕拉迪亚的萨拉。
那个如女神般美丽的萨拉……
她死了。
“失去的,永远不可能回来。”
托萨卡琳的话依旧回响着。
“你可以尝试,但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库兹卡尔的声音竟然也在不停的回响。
“够了!”艾大吼,
“为什么是我?”
帝都城外东南方向的那个雄伟庄严神圣的地方,早就褪去了它神秘的面纱。如果帝都的城门没有紧闭的话,也许这里还会有很多寻求庇护的平民,就像现在涌入瑞文戴尔的平民一样,但一定比那边数量更多。
其实,光明圣教和女神在平民之中的威信还在。但是越接近光明圣教权力的核心,尤其是在圣心教堂这个暴风眼中,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做万劫不复——
他们的信仰来自女神,女神之后支撑他们的是这个庞大的空壳和骨架,而当这些都腐朽之际,最后一根支柱是英明睿智的萨拉。
而现在,连萨拉都死了。
高级一些的神父,甚至包括几名宗教执事会的元老,都已经呆了所有能带走的值钱东西离开了,只剩下那些最虔诚的或者是无处可去的神仆,修女们,望着摇摇欲坠的天花板无声的祈祷着,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眨眼的瞬间这早已残破不堪的教堂就要整个的倒塌了一般。
到了这种时候,光明圣教这个词,几乎已经从历史中抹去了。
虽然光明女神的崇拜还会一直流传很久,但是这个宗教的权力核心已经散了,除非光明女神突然复活,大放神迹之后,降下什么先知重新整合光明圣教,否则……
但是此时,在风雨飘摇的圣心教堂之中,竟然迎来了一位客人。
艾回来了。
那些早已失去了希望的人们只是扫了他一眼,又继续他们的祈祷。
而艾也没有理睬他们,他径直穿过前厅,走上楼梯,走进萨拉的房间。
然后,在伊芙的那张床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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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考完了,心情不错写一章。如果今天收拾东西顺利可以再写一章,接着就要忙搬家之类的各种事情,周三飞机去香港,玩几天回老家。那段时间估计不能上网,但应该有空码字,所以等到七月中回北京之后我会持续更新一段的,争取在八月之前将本书结束。
嗯嗯。。。就这些。。。
第七章——往事/理想
很多年前的一个深夜,伊芙悄悄地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在她关上门之前,她还向屋里的两人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在她眼中,艾始终是一个冲动的,纯真的,需要人保护的孩子,而自己,始终是一个负责照顾他的姐姐,为他的生活,他的理想,他的信仰与他的爱情规划着,同时保护着他,尽量不让他忧愁,不让他陷入任何的麻烦,为他扛起所有的责任……
即便到了几年之后,她依旧是这么认为的,为了让他能够安全和幸福的生活下去,她选择了用自己的生命承担一切,然后被遗忘。
只是这个时候,她只是放心的将偷偷从窗户爬进来的艾留在了自己的房间,而她走进了隔壁蕾丝的房间。
然后,两个女人在一面若无其事的聊着不相干的事情,一面在黑暗中默默流泪。
而她的房间里,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引人遐思的情事,当年的两人,纯洁的有如教堂中纯白色的蜡烛,而心中也总燃烧着一种叫做理想或者梦想的火焰。
艾就这样躺在伊芙的床上,和萨拉聊着天:
“……有的时候,在夜里的时候,我会想我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我还年轻、我已经学到了一切我能学的东西、这里并不是我想要在的地方,而且,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艾看着天花板说,此刻他还不知道辛博离开的原因,也不知道辛博已经悄悄地回来了,
“也许去找辛博,据说他去了南方参了军,我也想看看南方,或者是大海。”
当艾说完这些的时候,他以为萨拉会说些什么,但是她没有说话。
“萨拉?”艾转过头,萨拉睁着眼睛,没有睡着,只是看着他,脸上的微笑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怎么了?”艾有些奇怪的问。
“没什么。”萨拉这才又重新微笑了,“我知道有一天你会离开的,因为你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也许我不了解男人,但是据我所知,男人都是向往远方的吧!”
说完艾感到了她眼中的落寞,他这时才猛然发现自己刚才的话达到了与他预期截然相反的效果。
“你知道,我是为了你才留下来的。”艾有些动情地说,“萨拉,你知道我加入光明圣教也是为了你。”
萨拉的眼神却没有如艾想象中那样因为这一句话而激荡起来。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萨拉有些自嘲地笑着。
“是啊……为了你……”在这种笑容中艾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了。
“那么你跟伊芙在地下的密室中说的那些话呢?你说既然光明圣教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权力机构,已经几乎脱离了原来的宗教背景,那么你就将他改造为一个能更好的造福于它的信徒的权力机构,而不是一个只知道敛财的吸血猛兽。你说你没有信仰,但是这并不妨碍你的理想是改造光明圣教。你认为女神并不存在,但是你觉得现在的光明圣教也没有必要再依附于女神而存在,是这样吗?”
萨拉一口气说出了这些话。
艾点点头,因为这的确是事实。
“然后,她劝我,说尽管你不相信女神,但却和我们有着同样的目的,我们都知道现在的光明圣教正走上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而我们也都想要改造它,不是为我们自己,而是为了这个大陆上正在受到贫穷折磨的万千信徒们。”萨拉又说。
“没错。”艾说,“这是我的信念。”
“可是……”萨拉幽幽地说,
“你又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艾如释重负的笑了,原来在刚才夺去了萨拉微笑的,只是这样一件小事而已:
“没错,是为了你,也为了你的理想。”艾说,“我知道你对于女神的信仰,也知道你对于光明圣教的感情。我虽然没有信仰,但我爱你,你就是我的信仰,甚至比信仰还要崇高,你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你和这个污浊堕落的教会中的其他人不同,你有这善良而美好的愿望,那么,我会帮你,一同向这个目标努力……”
“你知道吗?”萨拉坐了起来,郑重地说,“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承诺,改造整个光明圣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而这是我的理想,而在完成之前我不会离开。”
“我知道,那么我也不会离开。”艾也坐了起来,深情地凝望着萨拉的眼睛。
“你保证?”萨拉问,“直到一个理想的世界出现在我们面前?直到神典中所说的一切都在这世界实现?没有纷争,没有贫困,没有罪恶,没有仇恨,只有爱?”
“我发誓。”艾站起身,在萨拉身旁坐下,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也守护你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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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走进这间房间,刚刚一接触到熟悉的洁白床单,就睡着了。
仿佛睡在妈妈的温暖怀抱。
而当他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夕阳已斜,将血红色洒满了对面的床,一时间,让很多往事,发生在与她之间的、夕阳下的、这个房间的往事涌上心头。
无论他相信与不相信,愿意与不愿意,那个曾经躺在对面的女孩已经不在了。
一觉醒来,他发现无论他在床上躺的时间再久,那些回忆在脑中再清晰,他日思夜想了十几年的女人都不会从回忆中走出来……
萨拉,已经死了。
艾从窗上站起来,望向窗外的夕阳,希望自己能够从过往的一切中走出来。
而此时,他看到了桌上的那一本书。
上面,似乎还有萨拉未干的血迹。
艾有些畏惧的伸出手,翻开那硬质的已经有些破旧的封皮,发现——
这是萨拉的日记。
他忽然有不想打开这日记了,他知道这里面会充满着萨拉想说却又没对他说的话,也充满了萨拉对他的爱和思念以及怨恨,他甚至对自己说:“这是很私人的东西,她也许并不希望我打开它。”
但是这些都不是理由,这是她的日记,里面有她的心,而他必须看。
颤抖的手翻开了第一页:
“395年2月14日。
今天,是他离开整整一年的日子。我开始写日记,并不是写给自己的,这里面记下的心情和故事,我也不认为自己有可能会在多年之后忘记。这日记是写给他看的,也许,他永远也不会看到这些;也许,在多年以后,当他重新回来,然后我们共同度过了很长一段美好的时光之后,我会将我年轻时写下的这本日记拿给他看;但更可能的是,在我死后,他在收拾遗物的时候找到这本日记,随后翻开……”
一滴晶莹的泪滴落下,沾湿了后面的字迹。
艾的手不受控制的翻过了这一页。
“395年4月26日。
他已经离开了一年多,连伊芙也已经离开了半年多了,在我当上圣女之后,光明圣教经历了最难熬的一个冬天。这两个人的叛逃让我们的声望降到最低点,我知道他们就在帕拉迪亚,执事会的人无数次的让我出兵帕拉迪亚,一定要显示教会的威望,不能让女神的光辉蒙尘,更不能让叛徒逍遥法外。
而我只是笑,他们难道真的不知道现在的形势吗?光明圣教已经没有这个实力了,贸然出兵得到的只可能是羞辱,而且我们也会因此受到更多信徒的质疑。唯一正确的做法是展示女神博爱和宽容的一面,先做出一些实质性的改变,改善信徒对光明圣教的观感,让他们感到光明圣教并未因此受到影响。幸好执事会那些人并不蠢,他们知道信仰对于信徒和光明圣教的重要,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失去信徒。
但我们也不能失去艾和伊芙,他们总会回来的。
所以,绝不能做任何事,将他们推到我们的对立面。”
艾将这页也翻过。
“395年6月19日。
我们没钱了。
征召士兵,供养他们,训练他们,还要提供武器,这些都需要钱,而我们已经不可能再增加宗教税了。我知道那些贫苦的信徒有些已经食不果腹了,我并不想去为难他们,所以我让教区牧师去说服那些有钱人进行募捐,效果平平但也算是一项收入。此外,我让他们对圣水、圣餐和告诫收费,毕竟,通常只有富人才有这种需求,这些不会影响什么。
但是钱依然不够用。”
“395年10月3日。
有一个教区主教想到了赎罪券,如果在一年以前,我绝对会禁止这种行为,可是在今天,在向女神忏悔并祈祷了一夜之后,我同意了,并且还将赎罪券推广到整片大陆。
不是因为女神对我说了什么,事实是女神并没有回应我,因此我猜,她的意愿并未改变,依旧是两年前的那个神谕——‘决不能让黑暗降临’,因此,无论是让我做什么,只要是为了这个目标,我会坚决地去做的。
黑暗,就是混乱。
而混乱,已经开始了。
南方伊利亚省发生了一起暴乱,几万人的暴民甚至攻下了一个叫做哈拉雷的小城。而最疯狂的是,不管是当地的驻军,还是那些在帝都夜夜笙歌的贵族,似乎对此毫无所知一般,没有任何动作。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个和平了几百年的大陆和帝国已经快要到尽头了吗?如果这起暴乱没有被快速的镇压下去,很快暴乱的就不仅仅是一个省,而是整个大陆,那个时候,就是黑暗的末日!
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而光明圣教一直在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时候,蓄养了一年的军队,终于可以正面与黑暗作战了。也许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想到为什么,甚至帝都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但却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帝国的皇帝已经失去了对这个国家的控制,而一直被皇权打压的光明圣教,却努力的在帮他们维持着这个帝国。
世事就是这样可笑,但是没办法,决不能让黑暗降临。
顺便提一句,库兹卡尔被我任命为裁判长,表面上负责宗教裁判,实际上负责对高级的神职人员的监督和调查,直接对我负责,我信任他。”
艾的手已经木然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