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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名小宦官奔来,将一封红sè的鸽信交给了他,马元贞打开了信筒,取出鸽信看了一遍,他顿时吃一惊,转身便慌慌张张向寝宫而去。
这时,鼓声已经停止,几名宫女进去伺候了,马元贞也走进了寝宫,只见皇甫玄德正懒洋洋地躺在温泉内,闭眼休息,申淑妃赤着身子,像条水蛇般地缠在他身上,从前还拉一道纱帘,现在连纱帘都不拉了,不过马元贞是宦官,申淑妃对他没有什么回避,见他进来,便将身子浸入水中,马元贞指了指皇上。
申淑妃便趴在皇甫玄德耳边吹了一口气,皇甫玄德慢慢睁开眼睛,瞥了马元贞一眼,没精打采问:“什么事?”
“陛下,楚州韩顺义紧急情报。”
皇甫玄德坐了起来,“说吧!什么事?”
“陛下,韩顺义说,太子和皇甫无晋勾结,在楚州发动了兵变,囚禁了楚王系的所有官员。”
“什么!”皇甫玄德大吃一惊,太子竟然在楚州动手吗?@。
卷一东郡风云第二百一十八章诡夜(二)
天还没有亮时…太医署署正赵汝正家忽然被大火吞没,熊熊大火吞噬了占地五亩地房宅,烈焰吞天,浓烟滚滚,救火的民众从四面八方赶来,但民众的救火难以扑灭大火,最后波及十几户人家,一起烧光。
望着大火吞没家园,受损者顿足捶胸,嚎啕大哭!而司情者则抚腕叹息,最惨的是赵汝正家,连仆妇二十几口人,竟一个人也没有逃出来,全部丧身火海。
但也有很多人心存怀疑,救火时竞然一个呼救声都没有,这非常蹊跷,难道赵汝正家的人都睡得这么死吗?一时间,谣言四起,赵汝正全家已事先被灭门,放火只是掩盖罪行……
东宫,太子皇甫恒正眯着眼眺望远处燃起的浓烟,赵汝家离宫城不远,可以看得见浓烟滚滚。
“殿下!”身后传来了侍卫长徐重的声音。
皇甫恒转过身问:“办妥了吗?”
“回禀殿下,赵汝正家二十四口人,全部灭口,没有一个活口。”
“办得好!”
皇甫恒脸色露出恶毒的神情,赵汝正竟然敢出卖他,他要让世人都知道,出卖他的人不会有一个好下场。
“那对巫女母子呢?今天应该是送药的日子吧!”
“是的,他们的药昨晚已经炼好,今天上午将送去华清宫。”
他们话音刚落,门外有脚步声奔来,一名小宦官在门外禀报,“殿下,华清宫来旨,皇上召殿下觐见!”
皇甫恒一惊,急问道:“那马公公有没有消息过来?,…
皇甫恒现在对华清宫的任何消息都是草木皆兵,三天后,父皇和所有文武百官都将返回洛京,那么这三天将是他生死攸关的三天,这个时候父皇召见他,令皇甫恒不由地一阵心惊胆战。
按照和他马元贞的约定,如果发生会重大事件,马元贞一定会用某种方式提醒他,那么现在有没有马元贞的消息?
‘…回禀殿下,马公公没有消息传来。”
皇甫恒微微松了口气,马元贞没有消息传来,说明情况还不是那么严重,既然父皇召见他,他就得立刻赶去。
但他想了想,还是不能大意,他立咧吩咐道:“让李弥在路上见我。”
皇甫恒稍微整理,便动身向华清宫而去,华清宫距离雍京城约三十里,骑快马一个时辰便可赶到,可如果不紧不慢走,至少也要半天时间,关键看是什么性质的召见。
父皇召见他用得是黄色令牌,这是一种介于紧急和非紧急之间的令牌,要求两个时辰内抵达华清宫,皇甫恒便不太着急,坐着车驾慢慢向华清宫而去。
刚出城,大将李弥便迎了上来,前天,东宫六帅府又重新更换了驻地,不再驻扎皇城,而是驻扎在城外,这个变化让皇甫恒颇为心惊,这样一来,他的东宫内就只有两百名侍卫,一旦发生什么事,他只能是束手就擒。
大将李弥是东宫六率府将军,手下有五千军队!这是皇甫恒不幸中的万幸,他不明白父皇为什么不把李弥换掉,思来想去,只能解释成父皇还给他留了一点余地。
“殿下召卑职何事?”李弥在马车外躬身抱拳问。
“我来问你,你的军队可以随时调用吗?,…
“卑职必须是接到皇上金牌才能出兵,如果殿下调用,只能在最紧急时使用,请殿下慎重。
“这个我知道!”
皇甫恒心有着实不悦,但他不敢表露出来,依然柔声道:“今天父皇召见于我,不知什么事情,你不要大意了,最后以毛练的名义把军队调出来,我可能会随时召用你。,…
“卑职明白,卑职的军队会在涛上一带币练,殿下若有紧急事务,可派人去莆上找我。”
李弥不敢多呆,行一礼,便匆匆离去,皇甫恒一直目送他远去,这才下令,“去华清宫!,…
一百余名侍卫护送着他向华清宫而去。
就在太子皇甫恒刚刚离去,一队人马便向城门这边疾奔而来,约有百余人,都是绣衣卫促骑,为首是一名都尉,他马上横着一只麻袋,从麻袋的形状来看,里面应该是一个人。
这队绣衣卫缝骑奔到城门口便高声问:“我们是从洛京而来,请问绣衣卫军衙在哪里?,…
守城士兵道:“绣衣卫衙门城外城内都有,你要找哪一家?,…
“我们要找邵大将军。”
“邵大将军在崇仁坊,一座黄色的官衙便是…”
“多榭了!”
绣衣卫骑兵们加速冲进城门,向崇仁坊疾奔而去。
绣衣卫军衙位于崇仁坊,紧靠申国舅的啸宅…军衙是…个月前刚刚从皇城搬来,因为绣衣卫内发生了一次重大的人员变动,绣衣卫阁老江淹病倒在陈留郡,向皇上提交了辞职信,辞职被批准‘江淹已经返回老家,皇帝皇甫玄德随即进行了人事调整,邵景文荣升为绣衣卫大将军,这就意味着申国舅得以彻底控制绣衣卫,绣衣卫军衙也撒到了崇仁坊,既为了方便申国舅的控制,同时更多是为了保护申国舅。
此时,邵暴文不在衙门内,而是在申国舅的府上,他得到紧急情报要向申国舅汇报。
三天后朝廷将返回洛京,申国舅的府上也是乱作一团,到处是整理好的大箱子,下人们都在紧张地忙碌着,虽然一部分箱子已经搬走,但东西还是整理不完。
书房内,申国舅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盯着屋顶久久不语,他刚刚得到楚州事变的消息,他的儿子,他的族人,他的所有心腹骨干都被皇甫无晋抓捕,他在楚州的势力竟然被皇甫无晋铲除了。
申国舅的心中既愤怒而又恐惧,愤怒是他早听说皇甫无晋和太子有勾结,但他总不太相信,他一直相信自己的判断,凉王乐绝不会屈身于太子,皇甫无晋不会真的效忠太子,他不过是在利用太子。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皇甫无晋真的和太子勾结!刻灭了自己的老巢,令他痛心疾首,是他一时大意害了家人,此时他对自己家人的安危充满了担忧。
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恐惧,太子竟然先在楚州下手了,雍京这边却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动静,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太子要发生政变了吗?
“相国,卑职觉得这里面有点蹊跷。
“一旁的邵景文皱眉道。
“什么蹊跷?”
申国舅思路转回,问邵景文:“你就直说,有什么问题?”
“卑职觉得很奇怪,怎么太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按常理,皇甫无晋在楚州掀起事端,那太子应该和他同时发动才对,可现在已经过去五天,雍京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太子就像不知道这回事,我刚才还得到消息,太子被诏去华清宫了,难道太子就不怕皇上知道这件事吗?这么严重的事件,他竟然会无动于衷?相国不觉得很诡异吗?”
一句话提醒了电国舅,是很有点不合常理,难道这件事和太子无关吗?可皇甫无晋明明宣称,要大家效忠太子,而且他做这件事对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申国舅看了一眼邵景文,见他欲言又止,不由有点生气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吞吞吐吐吗?”
“是!卑职感觉皇甫无晋的真正目的是在背后给太子一刀,这件事应该和太子无关,他这样做实际上是在逼皇上废太子。”
申国舅的眼睛眯起了起来,好像有几分道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这边太子没有反应,因为太子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那皇甫无晋为什么要这样做?废除太子对他有什么好处?”申国舅又追问。
“卑职也想不通,如果废除太子,楚王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卑职也不明白他的动机。”
刚说到,邵景文忽然脸色刷地变得苍白,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他颤抖着声音道:“相国,…你说皇上召见太子,会不会是”…”
申国舅‘啊!,地一声站起身,没错,他们都知道了这件事,难道皇上会不知道吗?难道皇上今天要废太子了吗?
申国舅激动得浑身发抖,如果真的这样,他还坐在这里做什么?
他刚要下令,就在这时,一名家丁奔到门口禀报,“邵将军,洛京绣衣卫紧急求见,他们抓住了凤凰会的首领,已带到门外,说是有重大机密。”
那景文心中很烦乱,这个时候了,他可顾不上什么凤凰会首领,他正要摆手让他们去军衙,申国舅会忽然心中一动,他想起皇甫无晋好像和凤凰会有点关系,难道所谓的重大机密和皇甫无晋有关?
他立刻令道:“命绣衣卫把这个人带进来!”
那景文急道:“相国,现在应该紧急去保护楚王!我很担心太子先下手对楚王不利。”
“等一等!”
申国舅轻轻摆了摆手,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他冷静下来了,这就是他远远强于一般人的地方,在关键时刻,他能稳住自己。
“先不要着急,我觉得这个人可能会楚州发生的事情有关。”
卷一东郡风云第二百一十九章诡夜(三)
片刻。几名绣衣卫缓骑将麻袋抬了进来,解开麻袋,里面是个容貌削瘦的年轻男子,正是从凤凰会逃出来的陈祁,他不敢进楚州,而是逃到齐州,从齐州转到洛京,一路吃尽苦头,他想找皇帝告状,却被绣衣卫抓住了,他向审问他的绣衣卫都尉和盘托出了秘密,绣衣卫都尉觉得事关重大,立刻将他带来雍京。
陈祁手脚都被绑住,嘴也被麻布堵住,他一路颠簸,几乎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若在往常,抓住凤凰会的领总是一件令人〖兴〗奋大事,可在风雨不安的眼下,申国舅对他凤凰会领的身份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他对此人要说的机密大事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直接告诉他,和皇甫无晋有关。
他给邵景文使了一个眼sè,邵景文立刻上前将他口中麻布掏出,问他“你现在是在申相国面前,有什么话要说?”
陈祁心里明白,自己能不能活命,就在此一举了,他声音低微,轻轻喘息道:“相国,皇甫无晋不是凉王的孙子,他是晋安皇帝的孙子!”
这个消息如晴天lù雳一般,同时将申国舅和邵景文震惊得呆住了,就仿佛白日见鬼,他们的神思都变得恍惚起来,申国舅忽然推开邵景文,上前一把揪住陈祈的衣棋,恶狠狠道:“你说的可是真?”
“小人是凤凰会少会主,我祖父就是当年救太子的shì卫之一,小人有信可以证明。”
“信呢?”
旁边绣衣卫都尉连忙取出三封信,递给申国舅“相国,就是这封,我们不敢拆开。”
申国舅一把夺过信,狠狠瞪了一眼绣衣卫都尉,仔细读了起来,他越读越心惊没错就是天凤太子,他是知道一点端倪,虽然皇室宣布天凤太子在晋安事变中丧身火海,但他知道,天凤太子没有死,一直就躲在某处,没想到天凤太子竟然和凤凰会有关。
申国舅猛然醒悟过来,皇甫无晋为什么要抓捕他的党羽,就是因为他的秘密已泄lù,他急于挑起内乱才嫁祸给太子,太子在外养有sī兵,若太子被废,内战必然爆。
想到这,申国尊立刻喝令一声“来人!”
进来几名shì卫,申国舅指着陈祈“把此人带下去,好生看护!”
shì卫将陈祈带下几名梅huā卫都尉也退下,房间里只剩下邵景文和申国舅两人,申国舅闭目坐在椅子上沉思,邵景文不敢打扰他,他心中依然久久不能平静,他也万万没有想到,皇甫无晋竟然是晋安皇帝的孙子四十年了,原以为这件事已经消逝,却没有想到它依然秘密存在着,而且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力量在一步步向皇位靠拢。
现在皇甫无晋的一切动机都已真相大白,是他要重新夺回皇位重新夺回本来应属于他sè宝座,这四十年来,不知他们是怎么隐瞒过来,张崇俊、兰陵郡王、凤凰会,甚至江淹也可能是无晋的支持者,晋安六真士邵景文曾经听说过这个传说,他一直不太相信,没想到却是真的存在。
“天下可能要大乱了!”
申国舅低低叹息一声他用一种疲惫的声音问:“景文,你认为皇甫无晋成功的可能xìng有多大?”
“相国卑职不知。”邵景文第一次承认自己不知道。
申国舅叹了口气“不管他在楚州怎么折腾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二十万西凉军,若真天下大乱,皇甫无晋至少有五成的希望夺位,我申溱将死无井身之地。”
“相国准备怎么办?把这件事告诉皇上吗?”
申国舅没有吭声,过良久,他才缓缓道:“你现在立刻去替我做三件事,第一,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不能再有第三人知道,把刚才那个都尉给我杀掉!”
邵景文心中一惊,却不敢不答应“是!卑职明白。”
申国舅停了一下,又道:“第二件事,这件事必须告诉皇上,有这三封信便足以证明一切,上面提到了皇甫无晋的名字,所以那个凤凰会的年轻人,也必须一并杀掉,不能让他出卖我。”
邵景文心里明白,相国是不想让皇甫无晋知道这件事和他有关,所以要杀掉那牟年轻人,但怎么把信给皇上呢?
申国舅冷冷一笑道:“这件事不能由我出面,我相信皇甫逸表会比我更积极此事,你想个办法,立刻把这封信给他。”
邵景文默默点了点头,他有办法,申国舅又道:“第三件事就是立刻将楚王保护起来,不能再留在楚王府中,把他带到我这里来,这三件事你立刻去办,快去邵景文行一礼转身便走了,申国舅又闭上了眼睛,他心中感到一种莫名的害怕,原来皇甫无晋竟然是晋安皇帝的孙子,那他真的就是太后的亲孙子了,难怪太后会那样对他,那么太后肯定也知道这个秘密,原本以为只有太子、楚王、齐王、赵王四龙夺嫡,没想到现在居然又出现了第五龙,五龙夺嫡,自己该何去何从?
申国尊考虑良久,他又吩咐手下“去把二爷给我找来。”
二爷就是申国舅的弟弟,西京留守申济,他手上掌握着雍京十万军队,现在一切都是假的,只有军队才是最为可靠。
从雍京城到华清宫只有三十里,太子皇甫恒足足走了一个半时辰,才渐渐抵达华清宫,越靠近华清宫,皇甫恒的心中越觉得不安,一种不祥预感在他心中升起。
父皇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召见他,眼看就在离开雍京,这个时候就是父皇要对他下手的时刻,如果父皇真的要对他下手,马元贞还有机会通知他吗?
但如累父皇要对他下手,为什么不直接派兵去东宫抓他,而是要把他召去华清宫,这似乎有点多余。
皇甫恒慢慢停下了马匹,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派人去东宫抓他,必然会惊动朝臣,会有很多朝臣上书保他,一定是这样!
皇甫恒猛然明白了,父皇是不想让朝臣知道他被抓,所以才把他召去华清宫,秘密抓捕他,然后暗地里清除他的sī兵和势力,最后再宣布废除太子,一定是这样。
他刚想到这里,忽然见前方尘土大作,似乎大队骑兵出现了,皇甫恒大吃一惊,他调转马头便逃,可背后不远处也出现了大队骑兵,拦截住了他的后路,两边的树林也出现了密集的羽林军,四面八方,已将他所有的退路堵死。
汗水顿时湿透了皇甫恒的衣服,他暗喊一声,完了,这次真的完了!就在这时,他的shì卫长徐重从马上一纵,跃上头顶一棵大树。
“殿下,我去找李弥将军!”
徐重身体轻盈异常,他像猿猴一般在茂密的大树上飞窜,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数千羽林军从四面八方冲至,为大将正是羽林军大将军罗挚玉,他从前是梅huā卫大将军,梅huā卫被拆到各州后,罗挚玉便成了羽林军大将,他从前和太子的关系非常不错,只是皇帝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罗挚玉瞥了一眼头顶上的树丛,徐重已经消失无踪了,他就当没有看见,对皇甫恒躬身施礼“奉皇上之命,来保护殿下去华清宫。
皇甫恒冷冷哼了一声“我就是来见父皇,有必要这样大张旗鼓吗?”
罗挚玉尴尬地笑了笑道:“皇上说,请殿下先去休息,他会召见殿下,请跟我来!”
皇甫恒暗暗叹息一声,果然是把他囚禁了,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李弥能不能赶来救他。
华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