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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财源滚滚’,一样也会成为他皇甫贵的励志座右铭,关键不在写什么,而是谁写的?
所有人都跑出去办事了,无晋一人留在店里看店,他坐在掌柜的高椅上,一手托腮,一手拨弄着算盘,显得十分无聊,这时,似乎有几个人影走进了当铺,无晋头也不抬,懒洋洋说:“当铺还没有开张,改天再来吧!”
没人搭腔,无晋诧异地抬起头,却不由一怔,只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他笑着向无晋拱拱手,“小哥,打扰了,我们是齐瑞福商行的,想随便看一看,可以吗?”
“没问题!请随意。”
无晋听他说‘我们’,不由向他身后望去,只见他后面出现了两个少女,无晋眼睛一亮,他首先看到了那对戴在她晶莹耳垂上的钻石明月耳坠,光芒闪耀,又看到了她美艳绝伦的脸庞,这不就是前天晚上在小面馆看到那个小姐吗?原来她是齐瑞福商行的小姐,难怪这么娇贵,他听五叔说过,齐瑞福商行可是大宁王朝三大商行之一。
少女已经换了一身淡绿色的长裙,脸上依然是那样冰冷,依然是那样美貌,她旁边的丫鬟一眼看见了无晋,认出他来了,她有些腼腆地抿嘴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但少女却当什么也没看见,背着手站在门口,目光却瞥向当铺内。
她听人介绍这家新当铺布置有特色,便亲自来察看,不料,开当铺的居然就是前晚吃面时遇到的那个轻薄男子,这让她又想起无晋偷看自己的脚,心中顿时气恼起来,可既然来了,又不好转身走掉,她有些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无晋见她放不下面子,便笑道:“进来看吧!这不是我的店,和我无关。”
少女听说不是他的店,便慢慢走了进来,但还是冷着脸不跟他打招呼,这让无晋心中有点不舒服了,他本来是好心邀她进店,但她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不想打招呼,笑一下也行呀!干吗这么冷冰冰的,自己又没欠她钱,齐瑞福商行就了不起吗?无晋也懒得理他们了,只冷眼旁观。
尽管这少女年轻美貌,但举止却很有派头,她背手一边踱步,一边打量当铺的布置,她明显对矮柜台和宽背圈椅感兴趣,似乎也是冲着这两件新事物而来,在无晋的后世,几乎每个银行都是这种风格,柜台尽量矮,给顾客提供舒适的座椅等候,并在柜台前请客人坐下。
但这个朝代却没有这些,凡是当铺钱庄之内,都是高柜台,铁栅栏,店里人高高在上,俯视着客人,也没有什么椅子给人坐,更没有保护客人隐私的意识,看似保安严密,其实没必要,店里都有护卫,即使抢了钱也逃不出维扬城,这主要是一种习惯和心理原因。
少女坐上宽背圈椅感受了一下,周围人都看不见她了,她点了点头,对中年男子说:“刘叔,他们这种布置不错,你要记住了吗?”
中年男子连忙躬身答应,“小姐,我记住了。”
无晋抱着胳膊趴在柜台上,看着这个少女,他也没有吭声,他想知道这个少女到底想做什么?这时他才知道,原来这个少女是来抄袭他的创意。
至始至终,少女根本就没看无晋一眼,她参观完当铺,转身便要走了,无晋终于忍不住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算逛菜园子,也得给主人打个招呼吧!”
少女停住了脚步,其实她也明白,那就是无晋的店铺,学习了人家独到的布置,就算不谢,也该打个招呼,可让她向这个轻薄男子打招呼,她这个面子又放不来,便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她想说声谢谢,却开不了这个口,脸上和目光依旧是冷冷冰冰,她哪里能对无晋笑得出来,嘴唇动了一下,便转身走了。
无晋见她回过头来,似乎有打招呼的迹象,他立刻挺直了身子,摆出一副老板的派头,就差嘴上叼一根哈瓦那雪茄了,他准备接受少女的道谢。
在他想象中,少女应该向他嫣然一笑,并盈盈施一礼,再感谢他提供创意借鉴,说不定还会自我介绍一番,再提一句,前晚有缘相见,小女子今天二八,云英未嫁,请问公子贵姓云云。
无晋是这样想的,他嘴角也露出了笑意,准备介绍自己了,不料少女回头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她眼中那种锐利的光芒此时也不见踪影,而眼神就像一个国画大师在看一幅地下人行通道里展出的画,冷淡得甚至没有在无晋脸上停留,只略略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像,转身便快步离去,根本就不理睬他,倒是那丫鬟稍好一点,向他歉然地苦笑一下,跟少女走了。
无晋顿时感到一点面子都没有,不由心中大忿,这是谁家的小姐,这么没有教养?
“喂!你抄袭我的创意,可是要付钱的!”
他喊了一声,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就算他的前生,也不会有人因抄袭创意而付钱,更何况现在,他只好阿Q似的骂上一句,“他奶奶的,儿子抄袭老子!”
“无晋,你嘴里嘟囔什么?”
无晋一回头,吓了一跳,见竟是他的大哥皇甫惟明站在店门旁,他立刻将刚才的不悦抛之脑后,欢喜问:“大哥,你怎么来了?”
惟明感受到了弟弟的喜悦,心中泛起一丝兄弟间特有的温情,他微微一笑:“好几天没见你了,来看看你。”
无晋也挠挠有头笑着说:“我好好的,吃得饱,睡得香,倒是大哥有点瘦了。”
“嗯!这两天郡衙做事,有点辛苦。”
无晋见大哥站在店门口说话,便连忙招呼他:“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了。”
惟明走了进来,向里面探头看一眼笑问:“五叔呢?怎么不见他?”
“五叔去书画店裱字了,很快就会回来。”
无晋让大哥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茶,“这茶叶是五叔买来准备招待贵客,咱们兄弟俩先尝一尝。”
惟明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微微点头,“不错,这是君山毛尖,今年的新茶,无晋,你不打算读读书吗?”
惟明话题一转,便走到今天的正事上来,他听说兄弟要开当铺,心中不是很赞成,虽然商人的地位比前朝高多了,但商人唯利是图,名声并不好,再加上他本人是读书人,对商人有点成见,所以他希望弟弟能走自己的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你现在只有十七岁,十年寒窗也才二十七岁,和我现在一样大,那时你就能考上举人,取得功名了,只要再努力,大哥再帮你,你还能考上州试,进京赶考进士,无晋,你考虑一下吧!”
无晋能感受到大哥对自己的关爱,但有些话他不能对长兄说,他生理年龄只有十七岁,但心理年轻已经三十岁,再让他熬十年,他办不到。
“大哥,你知道我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再说我现在也能读书写字,够用了,实在不行我可以去考武士,倒是大哥,我还是建议你去考进士,不要去钻那个郡衙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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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四十章雪肤花貌动人心(下)
惟明想劝兄弟,不料反被兄弟劝了,他苦笑了一下,“是要去的,祖父的意思是让我在郡衙磨练几年,增加点阅历,我也是这样考虑,做两年实事再去考进士。”
“既然大哥有想法就好,我不太懂,大哥自己做决定吧!”
“你还不懂吗?”
惟明似笑非笑地望着弟弟,“你给我说老实话,苏刺史对我态度大变,是不是你的缘故?“
无晋嘿嘿一笑,他也不瞒兄长,便将杨学艺背叛之事说了一遍,惟明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他沉吟一下说:“这件事其实事关重大,尤其对于我们皇甫家族,你应该及时告诉祖父。”
无晋一耸肩,对兄长的不置可否,“我对家族之事不关心,我只关心大哥之事,其他事情我一概不过问。”
惟明无可奈何,只得苦笑着说:“好吧!这件事我去告诉祖父,不过我今天找你,还有一事和你商量。”
“大哥请说!”
“就是关于参选户曹主事,苏刺史已经答应推举我了,我知道竞争会很激烈,所以我想问问你,我是否该用什么策略?”
无晋关心大哥之事,对户曹主事的推选他自然也十分关注,他已经仔细研究过了其中规则,便笑道:“不知大哥有没有发现,这个参选规则中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大哥不妨去参看一下报名条目,虽然规定的报名期限要到了,但它的第四条却有补充,若错过报名期限,除非得两名六品以上官员推荐,可补入参选名册,否则一概过期废止。”
“这一条我也看到,但它能说明什么?”惟明有些不解地问道。
“大哥,这就是漏洞所在,它并没有规定第二次补报名的期限,大哥便可以等第一轮竞选结束后再补报名,直接进入第二轮。”
..........
惟明又坐了一会儿,等不到五叔来,便告辞走了,他心中有事,要去找苏翰贞商量报名的规则。
惟明刚走没多久,五叔便拿着裱好的字兴致冲冲而来,“无晋,你看这字裱得怎么样?”
无晋懒洋洋坐在柜台前,瞥了一眼条幅,哑然失笑,“五叔,你没看仔细么,好像有错误。”
皇甫贵愕然,他仔细看了看条幅,忽然发现了错误,应该是‘以儒济商,民富国强’,
结果字画社重新排列裱糊,变成了‘以商济儒,民富国强’,位置颠倒了一下,意义却差之千里,皇甫贵顿时气得跳脚大喊:“我找他们去。”
“五叔,明天再去吧!我还有事情问你呢!”
皇甫贵想到还有太多事情未做,他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来,半响才问:“什么事要问我?”
“五叔,你有没有听说齐瑞福商行有个女少东主?”
“齐瑞福商行的女少东主?”
皇甫贵眉头一皱,“我没听说过,不过齐瑞丝行的店很多,不仅是丝绸,什么都做,钱庄也很有名,像隔壁的杨记酒楼,据我所知其实也和齐瑞福丝行有点关系,你总得缩小一下范围吧!比如她长得什么样子?”
“长得.....还算美貌吧!肌肤晶莹剔透。”
无晋不想说就是前晚吃面那个少女,省得被五叔取笑,他现在觉得自己对那个少女已经没有兴趣了,他只是想知道她究竟是做什么的,抄袭他的创意会有效果吗?这或许是他前世的一种职业好奇心。
他又想起一个线索,“对了,掌柜可能姓刘,而且就在我们附近,五叔知道吗?”
“姓刘的掌柜倒是有很多,但和年轻女东主无关,年轻女东主也有,前面李记珠宝铺的东主就是,那姑娘长得雪肤花貌,今年十六岁,她是家中独女,不肯外嫁,必须要上门招赘.......”
说到这里,皇甫贵忽然伸出两根食指比了比,暧昧地笑道:“那个李姑娘的父亲和我是老熟人,要不要我给你们撮合撮合?”
“五叔还是给仲勇撮合吧!我就免了,我要娶刺史的女儿呢!”
皇甫贵不屑地撇了撇嘴,“又来了,你若能娶刺史的女儿,我皇甫贵三个字就倒过来叫。”
无晋哈哈大笑,“我又没说娶苏刺史的女儿,娶退仕刺史的女儿,娶获罪刺史的女儿可不可以?”
“你这家伙,喜欢找漏洞呢!得,我还是去一趟字画社,把条幅给他们重裱,这事不解决好,我吃不下饭。”
皇甫贵也不管无晋,匆匆地走了,无晋又不能离开当铺,一个人坐在那里,无聊之极,恰好这时伙计老七回来了,无晋就像捞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让老七看店,他自己溜了出来。
一走到热闹的大街上,他只觉浑身都舒坦了,他不喜欢被束缚在店铺里,就觉得像坐牢一样。
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标地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他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这条街叫做八仙街,因桥得名,八仙桥地区本来就是维扬县的几大繁华地之一,而八仙街就是这个片区繁华的证明,由于这里是去东城的必经之路,每天都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一路数百步,有大大小小店铺几百家,像杨记酒楼、李记珠宝、齐大福钱庄、马纳斯西洋货店等等,在维扬县都非常有名,每天生意都很兴隆。
大约走了一百多步,来到一家富丽堂皇的店铺前,他抬头看了看店牌,五叔说的‘李记珠宝’,就是这里了。
也不知为什么,无晋的脑海里总挥不去五叔说的‘雪肤花貌’,他当然也知道那个吃面的女孩和李记珠宝的女少东主没有关系。
他脚步刚露出迟疑之意,一名漂亮的女店员便迎了出来,笑容可掬说:“公子,请进来看看吧!”
“嗯!我看看。”
无晋忽然想到了一个理由,他后世也是珠宝爱好者,正好可以考察一下这个时代的珠宝行业状况。
这个理由非常有力,他便欣然走进了店铺。
珠宝店不像后世那种一排玻璃柜台,也不像当铺、钱庄那样高台铁栅栏,它是一间很大的店堂,里面摆着十几张小八仙桌,有点像茶馆。
店堂里客人不少,一大半位子都有人,基本上都是来买珠宝的,每张桌子前有店员伺候,无晋发现一个有趣的规律,如果是女客人,那旁边陪的一定是一个英俊帅气的男店员,如果是单身男客人,比如他皇甫无晋,那旁边肯定是美貌的女店员,如果客人是一男一女,也会是男店员伺候,看来这家店主颇懂顾客心理学。
无晋在靠边的一张桌子前坐下,旁边一桌是两个中年男子,由一个又黑又胖的女店员陪着,虽然长相不太好,但很专业,滔滔不绝地给客人介绍玉器的鉴别方法。
“客官对哪方面的珠宝感兴趣?”
伺候无晋的女店员不仅美貌,声音也很动听,“比如是宝石、玉器还是金银首饰,或者古董?”
无晋目光扫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雪肤花貌的女少东主。
“嗯!我想看看宝石。”
无晋的当铺里就有不少上等宝石,他前世对宝石颇有研究,同时也想顺便了解一下市价。
“客官稍等,我去拿宝石盒。”
女店员抿嘴一笑,这个年轻人一定是给他心上人买礼物,可惜没人给自己买件首饰作礼物,女店员刚要走,无晋忍不住叫住了女店员,“请问,你们家....少东主在吗?”
“公子找我有事吗?”旁边那个又黑又胖的年轻女店员笑盈盈走了过来。
“呃!没事.....我只是随便看看,呵呵!考察考察。”
他心中大恨,这是雪肤花貌吗?他仿佛看见了五叔纳一脸得意的奸笑,现在他就想掐死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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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四十一章关公门前耍大刀(上)
前一章有内容添加,可以回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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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晋福记当铺’在一阵阵鞭炮声中正式开张了,当铺门前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就连店牌也用红绸子包裹,披红挂彩,喜气洋洋,一群群小孩围着鞭炮又蹦又跳,伙计老七将一把把铜钱撒出去,惹得孩子一阵拼抢.
"恭喜!恭喜!皇甫老弟新店开张了。”
“同喜!同喜!吴东主亲临小店,小店蓬荜生辉啊!快,里面请坐,老七,把吴东主领进去,细心招待了。”
皇甫贵今天穿着一身大红掌柜袍,头戴一顶簇新的八角发财帽,圆圆滚滚的身子显得富态十足,满脸红光,正笑容满面地迎接八方来客。
赵瑞祥香料店的赵东主手拎一只描金礼盒,迈着鹅步走了上来。
“恭喜皇甫兄开业大吉!”
他手里拎着礼盒,抱拳施礼,特地把礼盒甩得哗哗作响,里面都是铜钱的动听之声。
“原来是赵东主,我们一年没见吧!好像更有福气啊!”
皇甫贵哈哈大笑,这个赵东主有个儿子在郡衙里做文书郎,是四等吏员,便一天到晚趾高气扬,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皇甫贵连忙拉主赵东主,给他介绍自己儿子:“赵东主,这就是犬子仲勇,县衙税务司曹当班,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哦!是吏员还是公差啊?”
衙门里的公人有两种,一种是吏员,一种是公差,就像后世政府机关编制内和编制外一样,公差就是衙役,编制外人员,没什么地位。
吏员则属于吃皇粮的正式公务员,又分四等,等级越高,职权越大,像六大家族竞争的户曹主事,就是一级吏员,但户曹特别重要,所以又比别的主事高了半阶,被戏称为门槛官,也就是一只脚已经跨进了官的行列。
皇甫贵的儿子进县衙可不是公差,而是吏员,他得意洋洋笑着说:“小角色了,四等吏员。”
赵东主肃然起敬,连忙拱手见礼:“失敬了,皇甫老弟虎父无犬子,令郎一表人才啊!将来必成大器,呵呵!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贺新店开张。”
他把礼盒子摇得哗哗直响,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是钱,皇甫贵心中鄙视,脸上却笑眯眯说:“来就来了,还送礼做什么,赵东主太客气了,快请,里面请,老七,把赵东主领进去,好生招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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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贵送出去一百多张请柬,最后客人来了八十余人,都是皇甫贵几十年的老交情,带着贺礼,带着恭喜,从一早便陆陆续续出现在当铺门前。
当铺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