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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救出玛尔榭,你就会听我的乖乖离开这座城吧?」
「你愿意帮忙吗!?」
「我可不想因为帮你们而傻呼呼地自找危险——拿你们没辄,我就等你们到太阳下山为止吧。一旦太阳下山,我就会如我所宣言的,不惜用硬抢的方式带柚叶出城藏起来,不让洛依德找到。你们想救玛尔榭,就趁天黑之前搞定吧。」
「啧,你这家伙就是不改狗眼看人低的个性哪。用不着你说,我也不会放玛尔榭被关一辈子的——鲁米莎,玛尔榭就在死者之塔对吧。」
鲁米莎用力点点头。
死者之塔就耸立在城外沿海的高台上。
「可是我们要怎么去救她呢?那里是座打不开的塔耶……」
死者之塔传说是在公主时代所建造的。
遗迹的入口以封印森严、任谁都无法进入闻名。甚至没人知道塔里有什什么东西存在。
也因此被人取了一个『打不开的塔』的别名。
「该怎么救的确是个问题……老哥真行,竟然能打开塔来。」
「哎呀呀,救出作战才启航就触礁啦?」
萨伊克斯坏心眼地调侃道。
「而且问题不是只有开门而已喔。只要一靠近,洛依德他们八成马上就会发现,旋即赶来现场吧。他们布下了如此森严的监视,你们有逃离他们攻击的方法吗?」
「那个……钥匙的问题我认为总有办法解决的。老哥他都成功进入了,这表示一定有侵入的入口存在。至于老哥他……如果有人可以在我们解救玛尔榭时牵制他那就好了,但……」
确实,如果就这样贸然向死者之塔展开特攻,结局大概就是立刻被洛依德和罗古卢军发现,然后遭到他们的攻击吧。此举几乎与自杀行动无异。
如果有方法可以在解救玛尔榭的期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好了……
「雷恩,不要凡事都想靠自己设法,我们寻找些同伴吧。」
柚叶说道。
「同伴、吗……可是其他人还有谁可找?根本没人想反抗老哥……」
「昨天你不就有跟那个自称公会总裁的蠢老头子进言了吗?」
「可是,阿不列总裁最后选择站在我哥那边了……」
老哥今早说了。总裁举证我施行了挑拨离间之计。
所以他们今早才会前来逮捕我。刚跟总裁打完小报告,危机马上就降临了。
「上哪找那种简单就愿意站在我们这边、配合度又高的人啊……」
我边说边用绝望的心情思考。
立场比老哥更强、肯相信我说的话又值得信赖的人。
在公会总裁这张王牌消失的当下,怎么可能还找得到具备上述条件的人物。
我想了又想,将陆续在脑海浮现的人物打退票,然后——
「……对了。」
我想到一个人了。
感觉上,我好像好久没回这个家看看了。
距离公会不远,位在高级住宅林立的一角的石造房屋。
我的老家。
本来还以为家里有些不一样了,结果什么也没变。
走廊陈列着绘画与美术工艺品。这些东西比起有钱人的收集品,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博物馆
的展示品,无言地述说着这个家族的家世与历史是有多么的正统与悠久。
因为屋子本身经过好几次的改建,所以戚觉算是比较崭新。被漆成白色的墙壁甚至不见丝
毫的污渍。
身为名门生活必须做为民众的典范——秉持这种态度的当家意志展现得一览无遗。
那名当家现在就在我的面前。
中间隔着一张玻璃桌,和我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双手盘在胸前动也不动。
他身穿看似长袍的灰色宽松家居服。
老爸是不是在开始半隐居生活之后,就很少外出了呢。
洛依德近来很忙,鲜少回家。上回见面的时候老爸曾这么说过。
「——所以,我希望老爸你能帮忙我解救玛尔榭。」
我把洛依德的阴谋和玛尔榭被幽禁的事告诉了老爸。
「这么久没回家,一开口谈的就是这件事吗?」
老爸用蕴藏着愤怒的声音开口说。
他直到现在仍为我擅自离家出走的事感到愤恨难消。
「亏我还期待你终于下定决心回家了。何必刻意跑来让我失望。」
「这件事改天再提吧。我说过了吧?这是紧急事件啊!」
「——洛依德他很尽心尽力地在工作上付出。你想扯他后腿吗?」
竟然连老爸都挺老哥啊。虽然这我早就知道了。
「所以说,大家都被老哥骗了!再者,你完全不觉得事有蹊跷吗?老爸你也认识玛尔榭
吧?罗古卢军还强行闯入玛尔榭她们家,翻箱倒柜地搜家了耶!明明她们家又没做啥坏事!你
能允许这种情况吗?如果觉得我在说谎,不信就去跟玛尔榭她爸打听看看吧!」
「洛依德他是按规矩推动公会,经由正当手续在行动的。」
「那你意思是说把玛尔榭抓去死者之塔幽禁是正当的行为吗!」
「若真有此事,他应该也有他的考量吧。」
老爸冷冷地驳斥后便一语不发。
受不了,怎么会有这么顽固的老爸啊……
「你话说完的话——」
就在老爸话说到一半时,妈敲了敲房门探出脸来。
「亲爱的,有客人来拜访喔。」
访客——正是阿不列总裁。
总裁来此拜访并非什么稀奇少见的事。老爸年轻时好像曾当过总裁的弟子。
老爸喝斥我好歹跟总裁打个招呼,以至于我错失了闪人的时机,在客厅受到老爸和总裁的夹攻,感觉如坐针毡。
阿不列总裁最后没有选择相信我。
虽然不至于恨他,可是不知怎的,很难正眼与他直视。
老爸和总裁正气氛和乐地话家常。
混帐,现在哪是这么悠哉的时候。
「那,不好意思,我告辞了。」
说完我便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总裁压低了声音,一如要摊牌似的向父亲如此说道:
「其实……老夫今天来,为的正是洛依德的事……」
……咦?
我忍不住又坐了回去。
老爸毫不感讶异,冷静地听着。
「他今后或许会跟不名誉的事沾上边。所以老夫认为还是事先跟身为父亲的你知会一声比较好。」
「果然,他终于还是做了什么吗……」
果然……?
「洛依德他可能跟爆炸事件脱离不了关系。当然,真相还是得等调查后才会水落石出。问题是,身揽议会的支持、一手掌握罗古卢军的他不接受任何人的调查。要是菲亚娜王国军和警察草率行事,状况有可能会演变成和罗古卢军为敌。」
「等、等一下!……应该说,请等一下。总裁,您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怎么连爸爸都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在聆听呢!」
「……怎么,雷恩。你跟父亲说了吗?」
「雷恩,该不会连总裁你都去找麻烦了吧!」
「咦,没有啦……可是,您俩不是都信赖老哥他吗……?」
听我这么一说,总裁开口向老爸问道:
「你跟雷恩说那件事了吗?」
「不,还没……」
那件事?是什么事?
「老夫个人是认为跟他坦白比较妥善……毕竟事关他们兄弟。」
「也有道理……」
老爸阖上眼睛,露出思索的表情。
接着在睁开双眼后,便直定定地看着我。
「——注意了,雷恩。仔细听我接下来告诉你的内容。」
老爸沉重地开口说道。
「雷恩,这是发生在你出生前的事。还在襁褓中的洛依德曾经身染重病。头发高烧,呼息痛苦,陷入了危急的状态。由于该晚天降大雪,因此没办法出门就医、也无法找医生前来看诊。就在这时,家里来了一名访客。那是一名身穿茶色长袍的女性旅人。她说希望我们家能收留她借住。等她进门,我们告诉她儿子受病痛折磨的事情之后,女子表示自己略懂医术,务必让她诊疗。为洛依德诊疗的女子把手放在洛依德身体的上空。于是原本痛苦呻吟的洛依德立刻露出了安祥的睡脸,高烧也完全消退了。我和妻子虽想向她表达谢意,可是隔早女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来我们生下了你,和洛依德一起扶养长大。洛依德展现惊人的才能当上符纹师,然后成了议员。但,并非所有事情都是一帆风顺的。
成了议员的洛依德推动了反对当时由罗古卢帝国所主导、计划兴建在城市北方的大规模『神之血』采掘设施建设的抗议运动。在并肩作战的议员的协助之下,运动看似有成功的机会——可是,洛依德的战友议员其实是罗古卢的间谍。运动最终宣告失败,洛依德落入圈套被冠上收受罗古卢贿赂的污名,陷入了失职的危机。我拚命地在议会奔走游说,证明了洛依德的清白,当时也承蒙了阿不列总裁的力挺。
最后,洛依德的名誉不但保住了,甚至还得到了英勇与罗古卢军奋战的勇士美名。可是他的心灵却受到了创伤。被信赖的战友所背叛的打击实在是太过巨大了。即使是我,也无力治好他的心灵创伤。我还记得,那时的洛依德时常喃喃说着『我的力量还不够』。
然后就在两年前的某天,他突然去了一趟旅行。去王都视察旅行只是表面的说法。实际上,连我不知道他上哪去了。过了一阵子,他终于回家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我永远忘不了看到那女人面孔时的冲击。那个女人,就是当年治好还在襁褓中的洛依德的女性。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尽管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年的岁月,那名女子看起来却丝毫没有变老的迹象。
从旅行归来的洛依德跟以前不一样了。在诚实的外表下,隐藏的是背叛、台面下的小动作、暴力行为。他变成为了权利,什么肮脏事都做得出来的男人。就算他蒙蔽得了世人的眼睛,跟他在同一屋子里生活的我也看得出来。每次一看到那样的洛依德,就会被迫想起过去他苦恼着『我的力量不够』的那张脸而心痛不已啊。」
老爸说完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雷恩,也因为这样,当我听到你的话时,就感叹洛依德终于走到了那一步。」
「那你为什么要袒护哥呢?只要在议会说出哥的行径,就能阻止他了不是吗!爸你说的话大家总会相信吧?」
「你的意思是……要我丢人现眼吗?」
「你说什么……?」
「如果丢脸的只有我一人也就罢了,但这问题事关我们家世。要是让世人知道这个事实,维护了长达一千五百年间的我们里恩巴多家的名誉很有可能会毁于一旦!你要我扛起这个责任来吗!」
「……你是怎样,老爸。家世的名誉有比防止人们受苦、遭到杀害还更为要紧吗!」
「……雷恩,你还年轻,不了解守护家世的重要性。」
「我才不想了解那种玩意儿!」
我接着怒瞪总裁。
「总裁您也是吗?为了保护我爸的门第,总裁您才装出不相信我的样子……」
「老夫最近和洛依德在许多方面对立的情况增加了。当时老夫的执务室里不是有一个秘书吗?她也是洛依德的支持者。咱们在场说的话全都悄悄被泄漏出去了。」
「泄漏出去……?」
原来如此。在对话会被泄漏给洛依德知道的前提下,如果总裁相信我的话,那么总裁和我都会碰上人身的危险。因为总裁若是信任我,会对洛依德造成极大的威胁。也因此总裁才会故意摆出不信任我的态度。
「可是,老哥他说总裁曾作证自己遭到我施以挑拨离间之计……」
「啥?老夫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所以说那是洛依德骗我的吗……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被耍了,还一直说个不停……」
「算了,那不打紧。老夫才要为老夫无法帮上忙致歉。不过呢,雷恩。洛依德是否为爆炸事件的犯人,老夫则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罗古卢军在圣菲亚娜祭的行动确实有诸多疑点,这令老夫相当挂念;之后军队和洛依德的密切合作关系也同样让老夫耿耿于怀。以前的洛依德应该是非常厌恶罗古卢的——另一方面,昨天老夫也有跟你说过,他为何不逃离纪念塔的疑问还留在老夫的心中。」
「那是……不过,事情还不仅止于此。其实……玛尔榭她被抓去充当人质了。老哥要我拿柚叶交换。」
「柚叶……是昨天的少女吧。她也听说了罗古卢军的阴谋吗?竟然想杀人灭口,洛依德他又使出了强硬手段哪。」
「我要去解救玛尔榭。可是,如果没人帮忙牵制老哥的话……」
「唔……」
阿不列总裁一边抚弄下巴的胡子,一边露出沉思的表情。
「老夫今后打算基于凯尔兹自治法第二十六条,提案设立专司监察洛依德所率领的公安委员会的机关。如果老夫的提案能实现,洛依德他们行动上就会受到诸多局限,而且也能对他展开调查。虽然还不晓得他是否就是事件的犯人,不过现在洛依德的作风如此强硬,让人无法坐视不理哪。」
「唔……」
「老夫原本是想明天再提案的,不过老夫改变心意了,不如就在今天召开临时会议提出议题吧。雷恩,你明白这表示什么状况吗?」
「呃,也就是说……」
「只要这议题浮现到台面上,洛依德一定会为了废案拚命赶来表示反对。换句话说,他会将全副心神都灌注在议会上。」
「原来是这样!然后我再趁着机会去救玛尔榭……」
「问题是,就算可以困住洛依德,老夫也没有阻止罗古卢军的权限。」
罗古卢军……那个翘胡子的队长吗?
如果对手是他……或许还能一战……
就算打不赢,至少可以趁机救出玛尔榭……
「我知道了。剩下来的难关我们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总裁看了老爸的脸。
「但,这毕竟是有可能会败坏里恩巴多家名声的问题。如果这么做会带来困扰,那忘掉这个议案,思考更为隐密地调查洛依德的方法也是一条可行之道。只是有可能会耗上相当漫长的时间……您意下如何?」
「怎、怎么这样,总裁……!」
先让我抱了那么大的期待,最后竟然却询问老爸的意见。
总裁直定定地注视着我的老爸——注视着他过去的弟子。
我把双手放在了桌上。朝着老爸磕头恳求。
「拜托!爸!如果你希望守护家族的名誉,那就由我来守护!我、我或许给你添了许许多多的麻烦,或许是没有出息的儿子。可是,我毫无疑问是你的儿子!我跟你保证,绝不会做出背叛的事来!如果我能阻止哥哥,爸你多少也能保住颜面吧?所以……请你借我一臂之力!」
老爸一语不发,始终紧闭双眼,抱着双臂沉思。
然后——他向总裁磕头了。
「我的儿子——洛依德要给您添麻烦了。」
「爸……」
「……老夫明白了。既然如此,那老夫即刻回去着手准备。」
阿不列总裁起身离开了房间。
「——谢谢你相信我的话,爸。」
说完,我也打算离开房间。
「慢着,雷恩。」
「什么事?」
老爸背对着我,打开镶在房间内部某面墙壁的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