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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天-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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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胆,吓也吓死了。”

    “放心好了,有我在,你死不了,阿月也死不了。”南风说道。

    “要是没你,我们可能还死不了,”胖子伸手指着南风,“你就是病根儿,你就是祸害,谁跟你走得近,谁就得倒大霉。”

    “胖子,你这话昧良心。”长乐不悦。

    “等等。”南风抬手阻止长乐继续往下说,转而皱眉沉吟,但喝多了脑子迟钝,而这种迟钝的感觉又令他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亦不舍得使用灵气将其消除,便努力记下胖子这句话,稍后再想。

    三人都在等,等了半天,南风却没了下文。

    “我去跟莫离说说话。”吕平川抓着酒坛子站了起来。

    “天寒地冻的,去干啥呀,”胖子将吕平川摁回座位,“你真以为他还能听到啊。”

    吕平川沮丧低头,沉默无语。

    “你有什么打算?”长乐看向南风。

    “什么什么打算?”南风反问。

    长乐抬手上指。

    南风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打算,而今箭已离弦,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肯定有打算。”长乐了解南风。

    “刚才胖子说的对,我就是祸根,谁和我走的近谁就倒霉,”南风酒气上涌,有些头晕,摇头过后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没有与他们正面拼斗,而是定下了赌约,是不想荼毒生灵,也是担心一旦开战,会殃及你们,但现在我发现就算我极力的保全你们,我也保护不了你们,迟早你们都会离我而去。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会尽最后的努力,如果真到了无力挽回的那一天,与其让你们离我而去,但不如我主动离开你们。”

    “你要投降?”胖子瞪眼。

    南风摇头,“我死都不会投降,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参悟第九片天书。”

    “有什么后果?”长乐问道。

    南风摇头,“说不好,八部天书已然超越大罗,三界无有敌手,不管天道想让我做什么,这八部天书都已经足够了,这第九片天书不是我主动寻到的,而是有人故意送给我的,所以我猜它的作用应该不再是对我能力的提升,而是让我明白前因后果,指引已经不该留在这里的我去往别的地方。”

    “三界就这么大,你能跑哪儿去,”胖子搀起了已经醉倒在桌上的吕平川,“不喝了,我送大哥回房。”

    长乐察觉到南风强烈的悲观,关心劝慰,“你可千万不要胡来。”

    南风点了点头,“放心好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不坚持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走的……”

第五百三十章 盛况空前

    长乐并不擅长安慰别人,明知南风情绪低落,却讷讷的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还是那句,“你可别胡来。”

    “好了,好了,我自有分寸,”南风抓起酒坛,“来,喝。”

    “还喝?再喝真醉了。”长乐不想喝了。

    “就是让你醉,不醉你怎么敢胡来。”南风坏笑。

    长乐无奈歪头。

    “喝,喝完干正事儿去。”南风先干。

    长乐只能喝了。

    贡酒与寻常酒水最大的不同就是贡酒更醇厚,酒劲儿也更大,实则长乐此番喝的还没有当年二人自城南破庙那次喝的多,但酒气上涌,面红耳赤,眼珠子也开始发直。

    南风放下酒坛,探臂揽了长乐,“存正内敛,放松自然,如此这般方才气定神闲,懂不懂?”

    长乐不明所以,疑惑歪头。

    “来来来,我跟你说。”南风低声耳语,暗授机宜。

    长乐本来脸就红,听得南风言语,都红得发紫了,推开南风,踉跄出门。

    “哈哈,酒气压一压,万不要激动之下吐了大姐一身。”南风真醉了,开始胡说八道了。

    见他越说越离谱,长乐哪里还敢接话,狼狈的跑了。

    南风好生得意,扯了条鸡腿在手,咬嚼着吃了房门。

    元安宁早就在附近等候了,见他摇摇晃晃的出门,急忙跑来扶他。

    “你怎么不嫌我喝多了?”南风问。

    “我哪敢嫌你呀,”元安宁笑道,“万一气跑了,我还得哭着去绝天岭求你回来。”

    “哈哈哈哈。”南风大笑。

    元安宁不接话,偷着掐他。

    将南风扶到房中,元安宁便倒茶来送,“你上次喝醉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喝酒的时候,自南街客栈偷的半壶,跟长乐一起喝的,那家伙还吐了,哈哈。”南风笑道。

    元安宁将那鸡腿拿走,将茶杯塞到南风手上,转而蹲身下去,帮他脱鞋。

    “我说我是故意喝醉的你信吗?”南风问道。

    “我知道,”元安宁柔声说道,“一直清醒是很累人的。”

    “不不不,我不是为自己,”南风摆手,摆错了,摆的是拿着茶杯的右手,茶水撒了也不自知,“我是为长乐和大姐,本来长乐就怕羞,再闹出点动静多尴尬呀,我们都醉了,他就不用担心我们听到啥了,哈哈哈。”

    见他这般,元安宁知道他是真醉了,便不再与他说话,帮他脱鞋,拿走他手里的空茶杯,又帮他脱去外衣,推他上床。

    府上是有仆役和丫鬟的,元安宁开门吩咐她们去收拾饭桌,将四人几乎没动的那桌饭菜赏给了她们,这时候寻常人家还是很难见到荤腥的。

    回到床边,只见南风已经睡着了,他平日里气息悠长,但此时呼吸声很是粗重。

    见他睡着了,元安宁便不再打扰他,搬了座椅到床边,静坐守护。

    片刻之后,就在她以为南风已经睡沉之时,南风却突然坐起,闭眼扬手。

    “作何?”元安宁轻声问道。

    南风含混的应了一声,后仰躺倒,继续酣睡。

    见他这般,元安宁既感动又心疼,便是在醉酒之时南风也不曾真正卸下包袱,浑噩之际仍然不忘布下屏障,庇护自己的亲友。

    心疼不舍,便伸手过去,握了南风的手,南风自黄沙岭脱困之后,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身边,旁人可能不理解南风的作法,她却是明白的,南风拒不受封固然有赌气成分,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愿与一干大罗金仙同流合污,奴役世人。

    随后的覆灭紫光阁,严惩落霞山,不过是敲山震虎,对肆意左右凡间事物的大罗金仙予以警示,可能直到那一刻,他仍然是心存幻想的,幻想大罗金仙能够就此收手。

    但结果却并不似他预料的那般,大罗金仙并没有因紫光阁和落霞山之事而有所收敛,而是倒行逆施,疯狂报复,竟然回到过去试图加害于他。

    南风封闭天地,实则只是为了自保,而随后灭杀三位大罗也只是因为三人偷袭在前,险些害了他的性命。

    而今双方已经结下血仇,势同水火,南风的性情她是了解的,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当年正阳门前尽诛玉清紫气高手她也是亲眼所见,似这般与对方对赌并不符合他的脾性和作风。

    而他之所以舍直就曲,原因也不难揣度,担心激烈的斗法殃及天下苍生只是原因之一,实则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担心混战一起,对方会残害他的亲人和朋友。

    一个人最在乎的东西就是他的软肋,若不是有这个软肋,他绝不会与大罗金仙对赌。

    南风睡的很沉,自不知道元安宁在想什么,一觉醒来已是五更时分。

    “你怎么没睡?”南风摇头,驱散酒后的晕眩。

    元安宁没有接话,而是站立起身,自桌上倒了杯茶水过来。

    见茶水冒着热气,南风微微皱眉,这说明元安宁一夜未眠。

    南风喝过水,交回茶杯,往床里挪了挪,“快睡会儿。”

    元安宁登榻,侧卧看他。

    “看我干嘛?”南风问道。

    元安宁不语,只是微笑看他。

    见元安宁无有回应,南风也不追问,抬手枕臂,茫然出神。

    见他这般,元安宁猜到他有心事,关切询问。

    南风犹豫过后,还是说了,他不愿元安宁担心,却又无人可以商议。

    听罢南风讲说,元安宁略作沉吟,随后说道,“洞渊是第八场,倘若前七场我们尽数获胜,随后五场也就不用比了。”

    “可不容易。”南风摇头,双方当初约定他被禁七条经络就要自废修为,同理,大罗金仙若是输掉七场,也会弃阵认输,但不管哪一方,想连胜七场几乎是不可能的,最大的可能还是打满十二局。

    “事在人为。”元安宁说道。

    “天知道他们都挑什么人,”南风皱眉摇头,“旁的不说,太清宗他们肯定会派人出战,他们会让我每一局都投鼠忌器。”

    “他们就是发现你重情重义的弱点,才会加以利用,”元安宁低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阿月一事他们是故意让你知道的,为的就是乱你心神,挫你锐气。”

    南风缓缓点头,元安宁所说不无道理,此时离斗法还有三个月,大罗金仙现在就将阿月挑走,明摆着是让胖子将此事告诉他,让他心烦意乱。

    “你也不要想太多,只要有你在,他们就不敢伤害我们,如果你不在了,他们绝不会放过我们,”元安宁轻声说道,“别想着如何保全我们,只想如何保全自己。”

    南风再度点头。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元安宁鼓励。

    南风笑。

    “笑甚么?”元安宁问。

    “看不出来你还很擅长鼓舞士气。”南风说道。

    “你哪里是士兵,你是我的大将军。”元安宁笑道。

    “本将军的战马呢?”南风调戏。

    元安宁瞅了他一眼,转身过去,不再理他。

    南风只是调戏,元安宁是没当真,但有人当真了,在外面喊,“别找马了,先把屏障撤了,我和大哥想出去逛逛。”

    这一嗓子喊的元安宁面红耳赤,南风也是大窘,应了一声,穿衣下地,开门出去。

    南风出门的时候长乐也正好出门,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与这么一群耳目灵通的高手住在一起,确实有诸多不便。

    南风撤除屏障,四人迈步出门,踏着积雪自周围熟悉的街道小巷随意穿行,寻找记忆中熟悉的景物。

    十八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有些人还记得他们,会和他们打招呼。

    到得附近客栈,南风本想进去转转,顺便与他们一些银钱,对当年经常来此偷盗予以补偿,但客栈里多是闻讯赶来参加盛会的江湖中人,为免麻烦,便不曾进去。

    早饭过后,吕平川与众人辞行。

    南风知道留他不住,便回房修书一封,托他带给燕飞雪。

    送走吕平川,胖子忍不住问道,“你给燕飞雪的信里都说了啥呀,还用蜡泪封了,怕大哥看哪?”

    南风歪头看了胖子一眼,“一些打消她顾虑的话。”

    胖子不明所以,追问,南风便不说了。

    长乐和楚怀柔留在了七星别院,随后几日长安明显热闹了许多,城中各处的客栈通通爆满,大街上随处可见形形*的江湖中人,僧尼也不少。

    距大喜之日还有五天的时候,南风和胖子搬到了驿馆,南风是此事的主家,胖子的身份中土僧尼大多知晓,也知道他与南风的关系,有不少都是冲他来的,有些有头有脸的门派掌门和寺院庵堂的主持总是需要二人出面安置一下的。

    驿馆有房舍三百余间,住的全是各派掌门,便是这样,房舍也不够用。见此情形,武帝一声令下,临时搭建木舍,又添两百多间,这才堪堪容纳,而此时城中的江湖中人暴增十余万,客栈房价涨到十两银子一晚,民居借宿也需五两银子,便是这样,也住不下,废屋中,屋檐下,桥洞里,随处可见操着不同口音的江湖中人,到得晚间,城里城外到处都是露天取暖的篝火。

    大喜前一天,南风往绝天岭接来了诸葛婵娟。

    诸葛婵娟原本还有些怨气,见到城中景象,知道次日大喜将会盛况空前,喜不自胜。

    此事是由朝廷出面主持的,大喜前一天,武帝再发圣旨,册封诸葛婵娟为大周祥和惠兰安平公主,赐婚正乾定坤南风真人。

    这道圣旨是武帝自己的主意,事先未与南风商议,不过效果却好,每个女子都有一个公主梦,得知自己被册封为公主,诸葛婵娟喜极而泣,只道便是明日死了也不枉此生了,吓的南风厉声训斥,命她连吐口水。

    成亲前一晚,目测人数已近二十万,城里住不下就往城外去,露宿野外的武人和僧尼以及化身为人的异类都蔓延到城西的乱葬岗和城东的土地庙了,

    筹备喜事的同时,南风还在准备另外两件事情,一是要自这二十万人中选出适合参战之人,二是要趁机搜集异类的线索,单是负责记录的差官就调集了三十多人。

    一夜无眠,次日辰时,南风整理衣衫,准备登台升座,于万众之前讲说天书……

第五百三十一章 振臂一呼

    法台早已搭好,比当年龙云子召开玉清法会时的规制还要高,九层高塔,玄数极致,一丈一层,九层九丈。

    原本朝廷还为法会准备了两队乐师,但南风不曾采用,这些都是繁文缛节,面子功夫。

    时辰一到,现身登台,穿的还是道袍,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只是此时所穿的道袍不再带有三宗标识,拂尘也不带,那也只是标榜自己的行头,无甚用处,真有道行,不需要这些外物帮衬。

    登台时步速也不慢,一步跨越两层台阶,正所谓大道自然,任何的拿捏,斟酌,持中,求衡实则都是对大道的固化和误解,真正的大道无有常态,无迹可寻也不该追寻,随心率性,反倒更近自然。

    此时皇城外偌大的广场上人头攒动,摩肩擦踵,近处多为江湖上名头较为响亮的门派,稍远处是一些小的门派和江湖散人,再往外是海量杂人,所谓杂人就是江湖门派之外的一些异人,有些还不是人。

    人数不可准确计算,只能大致估算,应该超过二十万,整个东城大部分房舍的屋顶都有人,连东南两处城墙上也站满了人。

    南风一出现,人群之中立刻传来汹涌喧闹,说的什么听不清,无非是‘出来了’‘快看’之类的闲话。

    南风快步登台,到得高处,嫌法座和讲经台碍事,便随手将其消除。

    只这一举,又引得众人惊呼呐喊,旁人讲经说法都是垂眉端坐的,看南风这架势,分明是想站着说。

    “福生无量天尊。”南风稽首四方。

    稽首分三种,深揖,平揖,浅揖,根据见礼对象的不同双手抬放的位置也不相同,旁人说法,多是平揖,以示平辈论交,而南风抱拳面前,这是浅揖,而浅揖是规格最低的一种见礼,说白了就是居高临下的一种礼节。

    便是南风很不谦虚,台下却少有诽谤诋毁,原因也简单,除了稽首,他还开口了,而开口时他是使用灵气发声的,声音虽不高亢,却厚重激荡,便是站在十里之外的那些人,也都能清楚的听到。

    不过台下只是少有诋毁诽谤,并非没有诋毁诽谤,不止有诋毁诽谤,还有不少人施出身法,跃上了法台,抬手上指,高声叫骂。

    南风低头下望,只见跃上法台的有数十人,其中有一半是紫气高手,还有一些蓝紫之气。

    “好个魔头,你倒行逆施,不敬天地,责备神仙,负义忘恩,我等与你势不两立。”有人自台下高声叫骂。

    此人话音刚落,一旁立刻有人附和,“好个狂徒,妄自尊大,你何德何能,焉敢妄尊正乾定坤。”

    此人言罢,又有人接话,七嘴八舌,斥责谩骂。

    南风原本还想等他们说完再说话,等了片刻见他们没有住口的征兆,便发声说道,“我好像不认识你们呀。”

    “你诋毁神仙,忘恩背祖,但凡心存正义之人,皆应抵制,皆可诛之。”塔下有人接话,这些人都是练气之人,说话时也都以灵气助势,虽然传不出十里,传个三里两里还是能的。

    很多人打着道贺的幌子,实则都是来看热闹的,而看热闹总是希望事情闹的越大越好,眼见有人踢场子,好不兴奋,纷纷鼓噪起哄。

    “还有谁与他们存了相同的想法?都上台来。”南风笑道。

    不怕死的人真有,呼啦一声上来一群,熙熙攘攘,当有百余人,偌大的法台几乎站不下了。

    眼见法台站不下了,南风就清了清地方,一闪而回之后台下空空如也,“来,继续上。”

    没人敢上了,原本嘈杂的騒动喧闹也随之消失。

    “我与他们无冤无仇,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骂我吗?”南风笑问。

    虽是发问,谁敢接话。

    南风自问自答,“原因有二,其一,他们在拍神仙马屁,希望能通过骂我讨得神仙欢心,与他们一些好处。其二,他们自认为我法力高强,会自重身份,便是他们骂了我,我也不会与他们一般见识。我说的对不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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