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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贵的英雄，欢迎你们来到哈洛加斯城堡！让客人在寒风中忍饥挨饿不是野蛮人的待客之道，请进来！”泰戈还没有回答，一个苍老嘶哑，却充满慈爱的声音响起。
一扇门在我们身前敞开，暖气与肉香扑面而来。早已饥肠辘辘的我食指大动，也没等泰戈招呼，搭着这巨汉的肩膀径直走了进去。
这里什么东西都比正常人大两三号，台阶高达半米，凳子像小桌子一样大，桌子则像最大号的席梦思床，至于床，野蛮人似乎习惯席地而睡，没有那家具。屋子里陈设简陋，但炉火烧得满屋通红，这就够了。
迎客的，是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婆婆，头发比外面的雪还要白，脸却是古铜色的，没有什么皱纹。她身后，一条敏捷的人影扑出来，和贝尔紧紧抱在一起，虽然没有看清楚，我也猜到肯定是曼蒂斯。已经先来一步，坐在桌边的罗斯轻轻向我点了一下头。
“我叫马拉，是这里的先知。哈洛加斯的城主已经阵亡，这里由我暂时打理。泰戈的战斗力，是可以担保我们城池不被攻陷，但他的心，还不足以对付巴尔扶持起来的领主。来，年轻的英雄，一起吃一点东西，我会慢慢告诉你。”尽管是女性而且年老体衰，马拉的身材仍然十分高大，堆满笑的脸庞上，看不到一丝威严，很难想象这么一个老婆婆，怎么统率这群桀骜不驯的野蛮人战士。
看来野蛮人并非我想象中那样排外，和蒙古人一样好客啊。不过也是，蒙古这个民族，曾经统治过半个地球，遵循的似乎也是野蛮人的文化，他们应该会有些相似。在这里用不着客气（其实我到哪里都没有客气过），我拿起桌上一整条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腿，狠狠咬了一口。这段时间，应该都是以肉类当主食了，冰天雪地的，哪里能够种植小麦或豆类？就算洛娜回罗格草原或鲁？高因去买面粉，也带不了多少的。也罢，这个世界不存在糖尿病，我本来就是个肉食动物，求之不得。
“大敌当前，不能喝酒，喝点汤。”马拉神色如慈母，却一只手就把上百斤的大汤锅提了起来，用马勺舀到和脸盆差不多大的汤碗里，再老的野蛮人婆婆，也不可小看啊，老虎应该能随便打死几只的。
汤锅里几乎被肉类塞满，就算没有放盐，咸味也够了，因为动物的体内本身就含盐。雪山上的动物，脂肪多，烤起来香气浓郁，风味独特。我初时还担心三大美女嫌油腻过度，但看她们都大嚼特嚼，才发现我过虑了。看着贝尔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想起了大吃地摊食物的熊天使。
砰！
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到了我们的屋顶上，震得灰尘簌簌直落。我们四人都霍然站起，难道怪物来攻城了？
“没有什么，继续吃。这里的房子很坚固，投石器是砸不坏的。”马拉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碰！又是一声，不过，这次是门被一把铁锤砸开了。
“马拉，它们用我制造的投石器来进攻我们的堡垒，我不能再容忍了！马上和夸尔凯克说一声，把剩下的战士都交给我带领，我要亲自去宰了山克！”闯进来的是一个既魁梧又肥胖的野蛮人巨汉，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腰围和身高差不多。
“安静，拉苏克，这里有客人。”马拉镇静如常，说道。
“客人有什么用？世界上没有比野蛮人更强大的战士！你为什么不放我们出去？还有，泰戈你这个小子，不是受到了神的祝福吗？为什么不为自己的族人出一口气？”拉苏克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小了，但说起话来还是很不客气。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你们现在没有能力对上山克！巴尔手下的领主都是我们最出色的战士变成的，如果你愿意成为它们中的一个，我不反对。但泰戈要是出去，就会成为另一个比山克还可怕的领主！甚至是另一个巴尔！”马拉还是一点都不生气，说道。
拉苏克呆了呆，长叹了一口气。
“拉苏克，你并不适合拿起一把剑，我们更需要你精湛的打铁技艺。放心吧，能够对付山克的英雄已经到了，只要他们恢复了疲劳，一定会带来好消息。”马拉的声音更加柔和。
不用说，这位像大狗熊一样的野蛮人巨汉，就是哈洛加斯的铁匠拉苏克。他是整个野蛮人种族中著名的铁匠，手艺精湛，技术高深。当年恰西曾经向我推荐过他，说他能在普通的装备上打孔。当然，有了洛娜，我完全不用依赖他了。
“为什么我们有泰戈这样的超级战士，还要去求那些弱小的外族人？”拉苏克嘟囔着，转身对着被他砸变形的门敲了几铁锤，那门居然回复了原来的样子。活见鬼，他不是铁匠吗？怎么连这种厚木门也能修理？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砰！
准备出门的拉苏克刚跨出一只脚，另一块千斤巨石从天而降，正砸在他的脚面上！接着，拉苏克的嚎叫声查点把我的耳朵震聋。野蛮人在房间里大吼，那嗓门，和喷气式飞机的噪音有得比！
泰戈搬开石头，把拉苏克抱回了屋子里。马拉除了是哈洛加斯的先知外，也是最出色的医生。所以在马拉的家里受伤，不知道算幸运还是不幸。不过马拉到底年龄大了，行动不便，洛娜抢先一步，治好了拉苏克的粉碎性骨折。
“野蛮人和圣骑士并不是同类，我不会领你的情！”拉苏克似乎犹豫着说不说几句感激的话，结果大嘴一张，又是得罪人的玩意儿。他头也不回，直接往门外走去，门口那块巨石当然拦不住力大无穷的铁匠，一脚就踹出了老远。
然而，刚踢完足球的拉苏克，马上又发出一声惨叫。这一次，又一块巨大石头，直接从上方砸向他那一根头发不剩的秃顶。之所以没有脑浆四射，是因为我及时用“心灵传动”托住了巨石。
泰戈再次把拉苏克救回了屋子里。这一次，铁匠捂着脑袋上的大包不出声了。
野蛮人有野蛮人的可爱，这个拉苏克虽说有点死要面子，却是真性情，和泰戈有异曲同工之妙。我笑了笑，正要发言缓和一下他的尴尬，马拉的屋子忽然地动山摇，不知道多少块巨石砸了过来！虽然这种剧烈震动让天花板的炉灰不断落下，有清洁的客观作用。而炉灰中药名叫“百草霜”，有止血救伤的神效，并没有毒，但落到食物上，也影响我的胃口啊！
活见鬼！还让不让我吃这顿饭啊！在侧耳倾听，发觉哈洛加斯别的房屋都没有遭到类似的攻击之后，我无名火起，再也坐不住了，施展“瞬间移动”，直接到了半空中，用“时空追击”悬浮着仔细查看。
城堡前几十米处，一百多架投石器排成三排，那些粗手粗脚，背上满是肉刺，看起来笨头笨脑的恶魔，正把一块块巨石放上去。要是让它们开始下一轮的攻击，马拉的房子铁定要倒塌。再坚固的房子，都撑不住千斤巨石砸几百下的。
很不幸，拉苏克费尽心机设计并制造的这么多投石器，就要被我毁掉了！我意念一动，哈洛加斯的城墙上钻出了一个又一个蓝色的火焰蛇头，才十几秒钟的时间，城墙就变成了蓝色火墙，上千蛇头涌动不止，把城墙上守护的战士吓得够戗。
给我开火！我无声下令，所有的“九头海蛇”一齐张嘴，向投石器方向喷射出蓝色的火球。这可不是火弹，是能够爆炸的压缩火球。我让你们这些该死的雪山恶魔尝一尝机关炮的滋味！在我吃饭和睡觉的时候打搅我，罪大恶极！
雨点一般的小火球，先把那群该死的“仆魔”驱散，然后炸碎安放好的石头，再摧毁投石器。有不少恶魔想拼死把这些精巧的攻城器械拉走，却因为低估了我技能的射程而徒劳无功，反而陪上了性命。对雪山上的恶魔来说，蓝色的火球威力有限，但实在架不住数量众多。非洲最恐怖的军蚁，能吃掉蚁道上所有的动物，是因为这些蚂蚁大军足有二千万，数量实在太可怕。我这一千火蛇，每秒钟吐一个火球，一分钟能来六万个，谁敢挡这个锋头？部分怪物火焰攻击无效？爆炸也带有物理攻击！
成功把一百多投石器变成废铜烂铁后，我回到马拉的家，继续进行填肚子的工作。泰戈、罗斯、洛娜和贝尔对我各种行为已经见怪不怪，都没有说话。马拉不愧为哈洛加斯的领导人，居然也是不动声色。倒是那位牛高马大的拉苏克，嘴巴张得没法合拢。
“前些日子都没有尝试过这种集中攻击。山克那个家伙，没有这个才能。我估计，是达克法恩吧？”看着我的肚子终于装不下东西了，马拉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达克法恩？它也和督军山克勾结在一起了吗？”泰戈的神色变得极为紧张。
他们说的，是那个和沉沦魔一样高的小怪物？怎么泰戈的神色都如此忌惮？后来我才知道，小怪物之于野蛮人，正如老鼠之于人类，典型的没办法对付。而达克法恩，是小怪物中最著名的一个，据说上知天文，下懂地理，诡计多端，法力高超，是野蛮人心里永远的痛。巴尔居然找到了它，不能不说是野蛮人的灾难。
“两个月前，就有人说见到它在哈洛加斯附近出现。不久后，巴尔封山克为督军，让它攻打哈洛加斯，而巴尔自己，则在外围的群山里游荡，不知道要寻找什么东西。我想，因为山克对付不了我们，所以巴尔命令达克法恩协助吧？那家伙确实厉害，集中一点攻击，先毁坏所有的房屋，下一步，应该就是用投石器把怪物送到城堡里边了吧？”马拉神色还是平静如水，似乎说着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
“达克法恩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想山克短时间内，无法再次调集投石器再次攻击，我们抓紧时间休息一阵子。马拉婆婆，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肯定泰戈无法对付督军山克？”我伸了一个懒腰，问道。
这才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第135章 督军山克和达克法恩
“巴尔很可怕，无论我们的战士有多强大，只要心存邪念，就可能被他控制神智，成为恶魔。”马拉坐下，平静地说道。
“我们野蛮人是没有邪念的，最诚实，最直率的民族，巴尔怎么可能控制我？”拉苏克又接上话茬子，刚才脑袋的伤痛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你错了，拉苏克，大多数野蛮人，都有邪念。倒是你和泰戈，心像雪水一样干净，就像以前的山克一样。本来，山克是哈洛加斯出色的野蛮人战士，意志坚强，和夸尔凯克一起，领导着英勇的野蛮人战士。如果不是他小看了巴尔，主动出击，也许我们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现在变成巴尔攻打哈洛加斯的督军，就是因为他的心太过善良。”马拉神色如古井，不起一丝波澜，语气却苦涩到了极点。
“太过善良，反而更容易崩溃，就像白雪更容易弄脏一样。”我淡然接口。
“说得对。万恶的巴尔，竟然利用了山克的善良，把他兄弟一般的战友，一个个在他面前活活撕成碎块生吃了！保护不了自己的战友，山克陷入深深的自责，简直无法再度战斗，巴尔轻易控制了他的神智，把他变成了附近最残暴的恶魔！拉苏克，你的善良，无法保护你不受邪恶力量的侵蚀，我不能让怪物中再多一个铁匠，为它们制造更多的投石器。”马拉赞许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
“邪恶的心会被控制，善良容易崩溃，我们就呆在哈洛加斯等待被攻陷吗？”拉苏克狠狠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铁锤，又无奈地轻轻放下。
“野蛮人的守护神不会让我们灭绝的。所以，能够对抗巴尔的英雄已经到哈洛加斯了。这位圣骑士小姐的身上，邪恶和善良交织在一起，无法分离，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对抗巴尔。”马拉的脸，转向了洛娜。见鬼，我才是真正的主角吧？
“邪恶和善良交织在一起？我们要邪恶的圣骑士来救吗？”拉苏克如听天书，脑子都不够用了。
“这位刺客小姐，似乎有神奇的力量，能让人任何时候都开心和安详，这种人，经历过太大的痛苦，不容易崩溃；而这位德鲁依小姐，更让人吃惊，我能看出她曾经变成过恶魔，然后依靠自己的意志复原了，相信巴尔无法奈何这种经历的人类；至于伊格尔阁下，我根本就无法看透你。如果实在要我描述你心态的话，你把无数场血战都看作了游戏，完全像一个局外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难让你动心，是吗？”马拉没有理会拉苏克，逐一点评着我们，如数家珍，无语不中。
好个马拉，难怪能主持这个城堡，让这帮粗鲁的野蛮人服服帖帖。这过人的智慧，和先知的眼光，叫人不佩服都不行。我正要说话，忽然，大量邪恶的气息再次出现在感知范围内，其中有不止一个暗金领主。
“马拉大人！马拉大人！恶魔们又一次来攻城了，还带来了更多的投石器，比刚才还多一倍！”一个野蛮人战士神色惶急，推门大吼道。他应该是望楼上的哨兵，率先发现了军情，前来禀报。
“是山克和达克法恩！它们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调集了更多的投石器吗？”一直镇静的马拉，也动容了。
“看来，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也是不可能了。我们先去和两个领主玩一玩，再回来休息吧？”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不，伊格尔阁下。按我的预测，你只能和罗斯小姐一同过去，别人不仅无法帮上你的忙，还会发生意想不到的灾祸。”马拉伸手制止跟着站起的洛娜和贝尔。
“为什么？不是说我能够对抗它们吗？”洛娜肯定不乐意，问道。
“马拉大人是野蛮人中最著名的先知，她的预言绝对不会错的！”泰戈沉声说道。
“小凤凰和贝尔，你们消耗了太多的精力，这次就先休息吧！对了，泰戈，你手下的一千多精兵呢？怎么没有一起过来？”我打起了圆场，又想起怎么没有看见其他的英雄，于是问泰戈。
“收到马拉派兀鹰送来的信，我就马上和曼蒂斯赶回来了。伊格尔，山克也有类似墨菲斯托的精神魔法，能把怪物都变成你最亲的亲人模样，如果你们都去，杀红眼的时候，很可能错手杀了自己人，千万小心。至于达克法恩，还不知道有什么特殊能力。”泰戈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听到泰戈的话，贝尔马上坐了回去。任何时候，她不愿意伤害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亲人和伙伴，哪怕有一点小小的可能性也不行。不去就不去吧，反正和曼蒂斯分离了好一段时间，正好叙叙旧。
“神不是赐予我们气息感应的能力吗？我怎么可能会伤到伊格尔！多去我一个人有什么关系？暗金领主而已，小衣卒尔都能收拾它们了！”想让洛娜不去，难度可就有点大了。这个疯丫头，如果下定了决心要一起去，谁的话她都不听的。
“小凤凰你不能去，是因为达克法恩的特殊技能，正是你最害怕的。”门又开了，两个老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一个高大魁梧，一个则显得老态龙钟。
“奥得修斯！凯恩！你们也来了？”洛娜呼啦一下扑到了高大老人的怀里。行了，现在如果有人能让洛娜改变主意，非奥德修斯莫属。
“达克法恩能在野蛮人眼皮底下活这么多年，是因为它的技能很特殊，只要谁弄伤了它，攻击者附近的战友和亲人也会受伤，感情越深，伤得越重。所以，小凤凰不能去。”奥德修斯也是激动异常，好半天，才摸着洛娜的头发说道。
达克法恩竟然有这种活见鬼的技能？难怪投靠巴尔前，就被整个野蛮人族切齿痛恨，却又拿它无可奈何呢。我似乎看出来了：由于巴尔在雪山上的根基并不稳，匆忙扶持起来的暗金领主应该都不算太强，它们的特殊技能已经和以前战斗过的领主大不相同，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卑鄙无耻！
怪物的动作，比预计中还要快得多。接近三百架投石器，已经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内，摆放到城堡前二百米外。刚才我召唤“九头海蛇”搞了一通破坏，这些家伙已经摸透了我的魔法射程，不敢靠得太近。
远远望去，搬运工依然是那些笨手笨脚的仆魔，一个个五短身材，背上是带刺的甲壳，像直立起来的乌龟。泰戈告诉过我，仆魔可以说是雪山恶魔的主要品种之一，力大无穷，钢筋铁骨，但天性胆小，大脑迟钝，素来深居简出，与人类井水不犯河水。看来巴尔这一来，除了危害野蛮人，也打破了本地怪物的平静生活啊。
至于指挥搬运的，是一群一米左右的小家伙，身材和猴子差不多，头顶长了一对角，白色的长发披肩，身后一条猴子尾巴，这么冷的天气依然一丝不挂，蹦来跳去没一刻停止，经常倏忽消失，又倏忽出现，竟然懂得“瞬间移动”。这些应该就是野蛮人最讨厌的小怪物了，听说也是雪山本地怪物，生性狡猾，敏捷异常，靠偷拿野蛮人的食物为生。巴尔让它们从小偷升级为强盗，这些家伙自然死心塌地为魔神卖命。
“别的部落逃亡过来的野蛮人告诉过我，小怪物达克法恩已经被巴尔扶持成为暗金领主，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熟悉了投石器的构造，让巨石想落到哪里就落到哪里，还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