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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热带丛林
第八十二章 矮人的袭击
库拉斯特的天空，不能用灰暗来形容，根本就是阴森恐怖。这里的空气湿度很大，弥漫着泥腥味儿，才呼吸几口，就觉得肺里好像全是黄泥水。满地的泥浆，又滑又腻，踩上去全身不自在，马席夫手下搬运货物的船员片刻间就表演了几次狗抢屎和四脚朝天。
这个海港也是泡在水里的，由十来个四方的石头人造小岛组成，相互间用木板桥相连。由于湿度大，桥的铁索已经锈迹斑斑，木板也霉烂不堪，不知道能支持多久。桥下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淡水，浑浊得一塌糊涂，不少地方咕噜咕噜冒着气泡，那声音听起来很恶心。能看得见的房子，几乎全是茅草屋，有的茅屋直接在水里打木桩建成吊脚楼，也用桥和石岛连接。远处，是望不到边的丛林，瘴气缭绕，天知道那里藏有多少怪物。
“很多年没有来过库拉斯特了，那时候没有建传送站，却是个景色秀丽的好地方，想不到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凯恩也下了船，却对眼前的海港目瞪口呆。
“凯恩先生吗？好久没见了！”赫拉铁力居然认识凯恩，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这一次来库拉斯特，除了我和三大美女外，还有凯恩。老人家来这里的目的是开通传送站，以便随时取用这里的原料制作技能之书。和游戏不同，梦幻世界的技能之书是由凯恩做出来的，近千英雄人手一本，原料根本就不够，那是一种在潮湿环境里生长的药草，要烘干研磨成灰后，调成墨汁写下复杂的符咒，才有提升技能的神奇效果。
“赫拉铁力，这几位并不是来寻找财宝的冒险者，而是受过神祝福的英雄。地狱里的两大魔王安达利尔和都瑞尔已经死在他们的手里。我想，憎恨之王的末日，也过不了多久了。”寒暄完毕，凯恩马上介绍。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这里已经是库拉斯特最后一块净土，撒卡兰姆教派几代前已经被墨菲斯托控制，我们坦族法师力量有限，灭亡在即，幸好神没有抛弃我们。如果有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吩咐。”赫拉铁力向我们行了一礼，神情却是半信半疑。
凯恩曾经告诉过我，“坦”这一族，除了对智慧的不断开发，也绝不松懈力量的锻炼，因此，这一族的法师往往身强力壮，近身战斗力与远程魔法都有不凡的造诣。大多数坦族的法师，并不喜欢用法杖，而是装备利剑和盾牌。奥德修斯和所有的剑法师雇佣兵都是坦族人，虽然魔法无法与英雄相比，但过人的智慧，弥补了先天的不足。但是我们的谷斌大神对英雄的选拔首先看中的是实力，坦族剑法师们同时要兼顾体力与脑力的修行而并没有协调好，导致两种长处发生冲突而影响了整体实力，没有一个通过神的考验成为英雄。
碰巧，身为法师的我也是牛高马大，了解自己一族弱点的赫拉铁力怎么也不会相信我有拯救他们的能力。倒是三大美人的不凡气势震慑住了他，那一半的相信，都在我的几个女朋友身上。
“幸会！”我向赫拉铁力伸出了手。这位海港坦族领袖除了领导能力之外，只擅长打铁和做买卖，并没有花太多的心思去钻研魔法，连气息感应的能力都没有，我只能让他见识一下了。
礼貌性地握住了我的右手，赫拉铁力的神情转为惊讶，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一个篮球般大小的火球出现并悬浮在他的手掌上空几厘米处。这个火球不断旋转，渐渐由红色变为深蓝色，接着，从他掌心上一飞冲天，在空中轰然爆炸，热浪向四周迅速蔓延，瞬间驱散了方圆百米内的湿气。天上浓得化不开的云层，都淡了不少。
“这……这就是英雄的力量？”再怎么说是个法师，赫拉铁力当然知道把魔法经由另一个人的身体施放出去有多难，那神情，马上经历了从惊愕到崇拜的转变。
“赫拉铁力大人，还有接近两千位英雄及他们的雇佣兵，将在不久后从鲁？高因来到库拉斯特。我要做的是在这几个月时间里保证你的地盘不沦陷，为我们的反攻打下基础。如果方便的话，确实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我微笑着说道。其实刚才那一下子，对掌握灵魂力量的我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请尽管吩咐，我会马上安排。”
“我想请大人帮忙打听一个人的消息，她叫仙人掌夫人，是一位法力高超的女性法师。这个人对我很重要，哪怕是关于她的传说，我也要知道。这是她的画像，请务必派人多方打听。”在船上贝尔已经画了多幅肖像，寻找拉夏夫人下落的事，就拜托这里的地主了。
“这么出众的女性，我却从来没有见过或听说过。难道是很久以前的人？库拉斯特人因为邪恶力量的打压，很少有人心智还健全，以前的事，很难记住。我会立即尽力帮阁下打听，但请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赫拉铁力拿着一叠画像转身走向板桥。
“你们提前到库拉斯特了？小凤凰，没有晕船吧？”一个魁梧的老人与赫拉铁力擦肩而过，向我们打起了招呼。
“奥德修斯！”洛娜马上扑进了他的怀里。
库拉斯特本来就是奥德修斯的家乡，他当然不用和我们一起在船上颠簸，提前直接从传送站回到了家。
“这里什么都没有变啊。幻境里过了很多年，这里其实也才几个月。想不到，我还能活着踏上家乡的土地。”算是衣锦还乡的奥德修斯感慨万千。
“怎么样？奥德修斯？”在鲁？高因的时候，我已经托付老人联系这里的首席炼金术师艾柯，这时候问道。
“还是老脾气，对每一个打扰他的人破口大骂，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在外乡的客人面前，他才会收敛一些。”奥德修斯沮丧地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就去拜访艾柯。”和现实里一样，有能耐的人总是脾气古怪。谷斌这个家伙，当然也不会让奥德修斯劝得动他。
跟随着老人，穿过一个个人造石岛，不断接近那块让人不寒而栗的陆地。我们的出现，引来各种古怪的目光。一如赫拉铁力所说，这里的人因为环境恶劣和邪恶能量的影响，都有些不大正常，神情大多木讷而呆滞，空洞的眼睛看不到智慧的光芒。
“只要有泥土的地方，各种植物就会疯长，但种出来的谷物都带有毒性。海里的鱼类也发生了变异，凶猛异常，经常把渔网和渔船咬破，采集海藻的人也常被怪鱼袭击受伤甚至死亡。就算是拼命得到的鱼和海藻，毒性也不小。大伙之所以还能活下去，全靠不断服用照艾柯配方配制出来的药剂解毒。所以，这里无论是谁，都不愿意得罪那个脾气古怪的炼金术大师。”奥德修斯一边走，一边向我解释。
“用石头砌成小岛，是因为没有泥土，植物不能生长吗？”我望着这些一公里见方的小岛问道。
“是啊，在陆地上没办法居住，几天之内房屋里就会长满灌木。爬藤能轻易钻进砖石的缝隙，把整个房子撑得四分五裂。幸好，在海水里那些植物不能存活。结界的力量能阻止怪物入侵海港，但无法挡住可怕的植物。”奥德修斯回答。
大概是长年累月这些怪物的粪便导致植物也发生变异吧？墨菲斯托不比安达利尔和都瑞尔根基不稳，这家伙早年被囚禁，很快就恢复过来，却似乎贪恋囚牢里的舒适生活，不肯出来，却指挥手下多年来逐步蚕食，几乎把整个库拉斯特大陆变成自己的地盘了。
艾柯的茅屋也在水面上，离陆地很近，最明显的特征是房门上装着一张骸骨大嘴，也不知道是什么怪兽的。老远闻到的刺鼻气味让奥德修斯大皱眉头，我却觉得亲切，毕竟，俺是读化工的，这种化学实验室特有的气味实在熟悉啊。
门是虚掩着的，里边传来煮东西的咕噜声。这位受人尊重的炼金术师不能得罪，我先轻轻敲了敲门。
“滚！给我滚得远远的！和你说过多少次，没有那么快！”才敲第一下，充满火药味的声音已经扑面而来。［517z小说网·。517z。］
“有什么东西这么慢，我能帮忙吗？”我推开了门，因为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我没有介意艾柯的话。
“讨厌！别来打扰我——你是外地来的吗？”
一个瘦小的老头在一大堆瓶瓶罐罐当中抬起头来。他的头发掉了一大半，没掉的那一小部分也凌乱不堪；苍白的脸上被麻子、伤痕和老人斑占据了很大的空间，弄得五官都不明显，一口牙齿黄得发黑，倒是一颗都不缺。
“真的是一位博学的异乡人！失礼了，失礼了，先生。我就是炼金术师艾柯，每一位客人都能为我带来好运气和灵感，但这几年却没有什么外地人来到库拉斯特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我时间不多，正在研究中和海水污染物的配方，如果成功的话，那些怪鱼就能老实点，先生。”艾柯搓着鸡爪子一样瘦小的双手，从实验器材中绕出来，握住了我的手，和刚才的凶神判若两人。
“我是来自鲁？高因的英雄伊格尔。我认为治理海水和土壤的最好方法，就是杀死墨菲斯托，是不是？”我笑着说道。
“那确实是好办法，先生，至少能让这里和库拉斯特的污染不会继续加重。不过，先生，土地和海水已经受到污染了，这个研究不能停下来。先生，抽烟斗吗？这里只有我的花盆能种出正常的烟叶来。”艾柯相当殷勤，才几句话，就先生了很多次。
“烟就留着您自己享用吧。艾柯大人，听说过库亚的黄金鸟吗？”看这科学怪人其实挺爽快，暴躁的脾气明显是被研究压力逼出来的，我就不浪费时间客套，单刀直入了。
“库亚的黄金鸟？我的天！先生，您有那个东西吗？库亚的意志正是这些污染物的死对头啊，先生！如果有克林姆和库亚的意志，先生，我能轻松控制这里的污染！一点都没错，外乡人总能为我带来好运气！如果您愿意把黄金鸟交给我，先生，我会送您这瓶药剂，只要滴一滴到房子的角落，屋子里保证一辈子看不见苍蝇、蚊虫和蟑螂！先生，不要怀疑我，您看库拉斯特海港有这些讨厌的虫子吗？或者，先生，您还想得到更贵重的药剂？”艾柯兴奋莫名，右手握着我的手，左手已经作出搜身的不礼貌动作了。
“黄金鸟我没有，但我有库亚的骨灰。但是，艾柯大人，我需要用它去医治一个病人。”我挡开他的手，拿出了骨灰瓶子。
“没有冲突，先生，没有冲突！只要真是库亚的骨灰，先生，您可以救一万个人！先生，那也一定是恶魔制造的感染，先生。啊，真的是库亚的骨灰！先生，您不会失望的，我这里培育了一种很特别的青苔，先生，只要它们把骨灰吸收了，先生，这些青苔繁殖的后代都能够净化污染。都能够净化污染啊，先生，青苔合成多少药剂都行！”嗅了嗅瓶子里的东西，艾柯跳得老高，脑袋撞到了茅草顶上。
“那么要多长时间才能合出第一瓶药剂呢？”似乎比想象中容易，我也很高兴，终于可以救塔？拉夏了。
“很快，先生，非常快，只要两天时间，因为这个和我的研究一点都不冲突，先生。本来一天时间就可以的，但是我得让它们开始繁殖才行，先生。我是说那些青苔，先生。我现在就开始，您两天后来找我，先生，您的到来，实在太好了！”艾柯一边唠叨，一边拿出一个木头做的大盘子，把骨灰撒在上面，又从一个瓶子里倒出不知道什么东西浇上去，屋子里多了一股大粪的臭味。
“那就不打扰了。”我退出茅屋，掩上了门。
“我早就说过，一定要伊格尔亲自来，他才肯帮忙。”奥德修斯苦笑，他这个本地人，进小屋只有狗血淋头的份儿。
“还有两天时间，我们先回鲁？高因怎么样？”这个地方生活条件实在糟糕，连象样的房子都不见，这两天连睡觉都不会舒服，反正两件事都有人接手，我们还不如先回去呢。
“回不去，这里有怪物。”罗斯平静地说道，她已经拿出了武器。
有怪物？罗斯不着边际的回答令我一怔，这里不是有结界吗？怪物怎么进来的？而且，我怎么一点气息也感觉不到？
“退后，这是艾柯的药剂作怪！他为了不被外界打扰，在房子里喷洒了让他无法感应气息的药剂！气味扩散到房子附近，我们也受影响！”奥德修斯忽然想了起来，连忙示警，拉着洛娜和凯恩退开。
豁啦！豁啦！豁啦！对面陆地的丛林无风自动，蹿出无数肤色灰黑，身高不足八十厘米的小矮人，手拿各种袖珍武器，以惊人的速度踏上板桥，哇哇怪叫着向我们猛冲过来。
小矮人是库拉斯特最常见的怪物，看起来像一岁的小孩子，行动敏捷，喜欢群居，生性极其狡猾、凶残、暴躁和疯狂。它们利用体形的便利，能在灌木丛中自由穿梭，神出鬼没，防不胜防。除了使用看起来像菜刀的砍刀和一尺多长的短矛外，它们还擅长用吹管发射毒镖，远程和近身攻击力都不可小看。最可怕的是，这些家伙懂得利用地形打埋伏和玩游击战，落单时遇上强大的对手，也会将其引入沼泽，陷入淤泥，然后从容杀死食用。普通人在丛林之中遇上它们，绝无生机。
退开几米远后，才感应到无数气息正往海港方向快速移动着。这个艾柯还真不愧是最优秀的炼金术师啊，连这种药剂都能研究出来？不过也证明了一件事：像赫拉铁力这样连气息都感应不到的老大级人物还真少。
罗斯又一次显示了过人的洞察力，连艾柯的药剂都无法完全抑制住她的气息感应，我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守在了桥头，向矮人先头部队施放了几次“心灵爆震”，强大的精神冲击令小矮人们头晕目眩，有一部分家伙短时间意志崩溃，拿起家伙向自己人招呼起来。
争取了这几秒钟时间，贝尔已经掠过罗斯，站到了桥的另一头。板桥上她走过的地方，已经没有了活的怪物。小矮人如同潮水一般涌出丛林，奔向贝尔，却如同冲进绞肉机一样，无不身首异处，体断肢残，死无全尸。和以前不同的是，同类的惨死完全没有引发恐慌和撤退，更多的小家伙前仆后继，恶狠狠扑向贝尔。贝尔也是寸步不退，“岛击”强化双斧舞动得如同风车。地上的尸体越堆越高，没有多久，已经成了四五米高的尸山，山顶的贝尔全身浴血，俨如魔神。
数百个顶魁贯甲，手持剑盾的海港护卫，在一个高大健壮的女性法师带领下，鱼贯来到战斗前线。眼前的壮观景象，让他们一个个呆立当场。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艾柯带走！”领头的女法师大声命令。
“艾席拉，叫你的人滚出去，不许打扰我，该死！下地狱的艾席拉，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艾柯被强行架走，叫骂声渐渐远去。
艾柯当然要保证安全，但他这个实验室也不能有闪失！我一个箭步跨进艾柯的小屋，拿出赫拉迪克方块放到正中央的地上。行了，方块自己产生的保护结界，距离十米之内没有怪物能够接近。我施展“瞬间移动”，站到了房顶上，观战和照应茅屋两不误。房顶还真结实，我这两百多斤重量踩下去一点事都没有。
库拉斯特的海港，坐落在一个狭长的海角尽头，通过铁索桥与陆地相连。艾柯的茅屋之所以在这最靠近陆地的地方，也许是因为这里是下风处，弥漫出来的毒气不会熏到别人。贝尔站的地方，正是海角顶端进入海港的咽喉要道，真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怪物们似乎很讨厌海水，所有的矮人都没有想到泅水这方面去。所以好一阵子，贝尔依然守得稳如泰山，没有一个矮人能越过魔女进入海港。
然而矮人的数量实在太多，远远望去，对岸整个森林都在晃动不止，怪物简直无穷无尽。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贝尔总有疲劳的时候，情形并不乐观。
“怎么回事？结界失灵了吗？怪物从来没有这样进攻过。”女性法师艾席拉也站到了另一个房顶上，喃喃说道。如果不是贝尔的凶悍顽强，单凭这些剑法师，根本就抵挡不住这种数量的怪物。
“艾席拉大人吗？贝尔支持不了多久了，我想请问一下，对面这个海角有多长？”这个时候必须出手，不然贝尔一退下来，罗斯体质比不上她，支持的时间只会更短。至于小凤凰，已经保护着凯恩和奥德修斯退开了。
“有一里多吧。”艾席拉不大明白我的意思。但知道我和贝尔是一道来的，也就很客气地回答我。
“请帮忙看住艾柯大人的屋子，里边有很重要的东西。”一英里多吗？距离不算远，我打定了主意，可以利用怪物怕海水这个弱点来让我们喘口气。
不等艾席拉询问，我用“心灵传动”把赫拉迪克方块收回物品栏，连续施展凌空“瞬间移动”，几秒钟后，已经到了海角的根部。
估算海角宽度，不超过二百米，很好。这里天气潮湿，水雾缭绕，这个距离不用担心强光伤害大家的眼睛。有了赫拉迪克方块的帮助，我的射程翻倍，正好试一试从没使用过的核技能。
瞬间移动到更高的高空，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