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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这么做。”
她大声否决。“别说了,我不会听你的。你没权利命令我。”
“希尔梅耶尔,你不怕追杀与骚扰,可是炼金术士呢?”罗茜沉默了。“他如果被杀了呢?你又怎么办?你就算把那些家伙全杀了又有什么意义?”
“我……我不知道……”罗茜呢喃着,渐渐垂下了手臂。“就是现在,炼金术士!”奈哲尔忽然高叫,一束冰霜笼罩了女法师,在她的身边升华成一片片云雾,李欧忍着疼痛跳了起来,毫无保留地冲进了她身边的火焰,一把抱住了她。“罗茜!”他大声叫喊。
“放开我!”她大力挣扎,“该死的,放开我!”但终究没有失去理智地召唤火焰,律令恶魔。
李欧深吸了一口气,对准她的双唇狠狠吻了下去。
什么奈哲尔,什么学士小姐,什么怪物与敌人……哪怕陆月舞就在一旁看着,他也不再顾忌了。他不知道女法师怎么逃出奈哲尔的囚牢的,但想必吃尽了苦头。但是他爱她,就像她也爱着他一样。
第四卷 恸哭的沙海
序章 康纳?布兰迪克
「又是新的一卷,求收藏!!!话说,为什么感觉不写主角的时候更顺手一些,撞墙」
狂风卷起黄沙遮蔽了天空,周围一片昏暗,仿佛是黑夜降临。
康纳?布兰迪克好像虾一般地弓着身子,迎着狂风前行。被狂风卷起的沙砾打在他的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被风吹起的长袍下面是一件灰扑扑的半身铠甲,经过数天的跋涉,上面已经蒙上了厚厚一层沙土,再不复此前如白银般耀眼。康纳?布兰迪克吐出一口满是沙土的唾沫,裹紧了长袍,用力往下拽着帽檐,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的黄沙。它就像是一堵厚重的沙墙,康纳?布兰迪克心想,隔绝了两个世界。
狂风愈发嚣张,如同刀割斧削,在康纳?布兰迪克的耳边鬼哭狼嚎。黄沙已形成直达云霄的可怖巨浪,凶恶地向他直扑了过来。他在风中好似一缕柔弱的烛光,摇摇欲坠。康纳?布兰迪克不得已停下了脚步。他刚在跳动的巨大石块朝他砸来之前跳下了沙丘,在背风的那一侧暂时歇脚。
无数的沙土从沙丘上滚落,很快他的兜帽,披肩上就积了厚厚一层。一个石块忽然从天坠落,正巧打在他的肩膀,铠甲发出一声砰的响动,他一边暗恼自己被疲惫击垮了警惕,变得懒惰——这会致命的,他告诫自己——一边赶忙起身,用沙砾碎石在无风的沙丘底部垒出一个低矮的屏障,整个人蜷缩在屏障后面。他抬头望着天空,看见无数沙石从他的头顶呼啸而过。
这场沙尘暴不知何时会停。康纳?布兰迪克苦恼地想。黑林沙海的气候变化无常,沙尘暴毫无预兆,山洪也能转眼间奔腾。像这样的风暴既可能持续短短十几分钟,也可能持续刮上好几天。康纳?布兰迪克眨着干涩的双眼,只觉时间过得无比缓慢,他的心里焦躁不已。
焦躁是我们的大敌,康纳。红袍僧侣告诉他,耐心,等待,迂回,才是我们的座右铭。
康纳?布兰迪克记得那时的自己还在神庙受训。他持着一杆木枪,在他的前面是一个不会还手的木人——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又不会动,”他反驳道,“我只需要一枪刺过去就能把它击倒。”
“那你试试。”
他持枪前冲,第一下正中木人的胸膛,他一声欢呼,转身发力,全部力量集于一身,下一次他打算一招制敌。他紧盯木人的喉咙,木枪刺出。咚的一声,松木枪忽然从中炸裂,木屑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脸上,他在惊恐中踉跄前扑,木人的手臂狠狠地击中他的胸膛,将他打到在地。他茫然不知所措。
“你使了太大的力气。”红袍僧侣指出,“刚过易折。”
康纳?布兰迪克的耳边回响着红袍僧侣的话。“永远别忘记,你追求的是什么。我们的寻觅,是为了内心的平静。你的长剑,不是为了杀戮而舞动。”在他离开寺庙前,红袍僧侣用手掌放在他的胸膛上。“康纳,信仰在心中。”
信仰在心中。康纳?布兰迪克细细咀嚼,然后他以侧卧的姿势进入了冥想。
某种东西一直就在他的大脑里面,他又看见了它。
它没有具体的形象,更没有现实里可参照的事物。他认为它一旦脱离了了梦境,便根本不能存活。它在絮絮叨叨,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他觉得仿佛像是某种蛊惑的声音与句子。他听不明白,他认为那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属于一些沙海里被吞噬的,已经消失的部族的语言。
康纳?布兰迪克竭力睁大眼睛,也只看清了某个虚幻的,仿佛是一团黑色软泥般的异怪。它在扭动着,仿佛是另一个位面的怪物,像是肚子的部位呈现某种半透明的模样,透过黑雾状的薄膜看过去,康纳?布兰迪克看见了某些建筑,它们挂着冰棱,仿佛沐浴在阳光下一样散发着黑色的光泽。在他的记忆里,他只见过一种东西呈现如此模样——黑曜石,一种奇特的魔法物质。
沙海里孤独的战士试图靠得更近,然而那层薄膜却突然变得模糊。他的耳边响起了命令似的呓语。他不懂它的意思,但他猜测出了它的意思。他睁开了眼睛。
夜晚的沙海繁星密布,静谧无比。康纳?布兰迪克站在山丘上,抬头仰望星河。他浑身脱得精光,张开双臂,沐浴在星光之下。他的身体因为夜晚的寒风而瑟瑟发抖,他的脚心却接触着依然滚烫的沙砾。他深吸一口气,骤然发出一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似乎就连夜间的云层也惧怕地消散。伴随月挂高空,他闭上了眼睛,在沙砾上打起一套拳法——这是他的修行,独自一人行走在沙海上时,他从未间断过。
一拳;红袍僧侣曾经说过,要听从内心的指引。又一拳;它就是他的明灯。迈腿,再一拳;它告诉你应当走怎样一条道路……他一拳比一拳更快,脚下的沙砾随之扬起,在他的周围形成一道风旋。它说,“往南,再往南。”
康纳?布兰迪克听从了它的指引。他从繁华的弥撒来到黑林沙海,从滨海的黄沙城市进入内陆的流沙领域,他的脚步未停,他走了足足一个月,那个声音依旧催促着他“往南”。
前方到底在哪?他不知道,也无处问询,他只有遵循红袍僧侣的教导,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内心,交给那一个人在他心里絮絮不止的声音——那个他所崇拜的神。
当正午的阳光最盛的时候,康纳?布兰迪克在一株枯死的赤杨下休息。一张破毯子搭在树杈上,形成了一个狭小的阴影,他盘腿坐在其中,拧开水壶。里面已经滴水不剩了。准确的说,从三天前开始,里面就没有一滴清水,然而他似乎一点也不为此担心。他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干饼,小口小口地咀嚼,让唾液充分湿润硬邦邦的,仿佛石块一样硌嘴的干饼。也许应该等会再吃?康纳?布兰迪克心想,等找到水源再吃也不迟。他一边想着,一边将那块干饼哽咽了下去。红袍僧侣说,这是一场远比苦行僧更艰难的旅程,但他并不认为如此,他内心里的声音从他进入沙海起就愈发清晰,传递的意思也愈发明确。它告诉了他每一个致命的危险,也告诉了他每一个绿洲所在。
现在,一个绿洲就在往南的途中,翻越三个沙丘就能瞧见的地方。
等到日头偏西的时候,康纳?布兰迪克收拾好东西,再次开始了自己漫长的旅程。当他翻越第一个沙丘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路走来他看到最多的景象——
一支商队永远地倒在了这里。
他数了数,一共有五个人。三个中年人,两个年轻人,外加三匹骡子。他们统统倒在沙丘底部的阴影里,干瘪瘪的,像没有了水分的丝瓜,只剩下令人作呕的皮囊。苍蝇嗡嗡作响,好几只蜥蜴听见他的脚步惊慌地钻入地面,一只沙漠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埋下头去啃噬尸体,他不得不用长剑将其撵走。他拉起长袍遮住口鼻,咽下胆汁,屏住呼吸,然后蹲下来查看他们的尸体。
他们没有被什么家伙袭击的迹象——黑林沙海里有某种沙鳐,他庆幸自己一路走来并未遇上——他们全因缺水而死——包裹里仍有食物。康纳?布兰迪克重重叹息一声,绿洲就在前方,可他们没能坚持到底。感谢诸神,他在心里祷告。
康纳?布兰迪克掩埋了他们。尽管他知道这毫无意义,腐食者很快就会找到他们的沙穴,但是这已是他能做的极限。然后他从商队的货物里找了些食物以及一些用得上东西塞入背包。逝者已矣,将它们陪葬不如把它们用来拯救另一条生命。
他收拾好心情重新上路。
剩下的两座山丘看似近在眼前,然而直到夜幕降临,沙海重新变得寒冷之时,他才爬上了最后一座山丘。从高处望去,脚下是一片凹陷的盆地,一座绿洲仿佛是黄沙漫天里最耀眼的一枚宝石,倒映着天空的反应,闪烁着熠熠生辉的璀璨光泽。然而就在这一片静谧的光晕里,康纳?布兰迪克瞧见了令他惊讶的东西——一盏灯火。他不假思索地冲下沙丘,像是嬉戏的孩子从沙坡上飞快地滑下,奔向那顶麻灰色的帐篷。
“有人在吗?”他在帐篷外轻声询问。他的声音在空阔的沙海里传出老远。
“我等你很久了,沙漠骑手。”里面响起的是一个老妪的声音。她仿佛铁匠铺里破烂的风箱,剧烈地咳嗽了片刻。“进来吧。”她说,“赶快进来,这里有茶也有酒。”
康纳?布兰迪克奇怪对方怎么知道自己会来。他迟疑了片刻,最后听从了内心的冲动,掀开了布帘走了进去。
帐篷不算太大,康纳?布兰迪克必须弯着腰才能让脑袋不至于碰到顶端。里面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垂着上百根白色的布条,一个老妪就盘腿坐在里面,隐藏在无数根布条的阴影里面。康纳?布兰迪克只能看见她满是皱纹的一侧脸颊,还有一双不似老人的明亮眼睛。
“你好。”他礼貌地问好。“请问你是谁?为什么会住在这?”
她看起来像是占星女巫,但是在了无人烟的沙海深处,她一个人怎么生活?
“我为了等一个遭派遣而来的人。”老妪说,“但我没料到他们选择了你。”
康纳?布兰迪克吃了一惊,“你知道我……有人会来这儿?”
“当然知道。”老妪说,“神无所不知。作为他的虔诚信徒,吾辈也会无所不知。”
“你是说……”内心深处的那个声音,是神的呓语?“可为什么选择了我,又要让我做什么?”
“等待,耐心的等待。”老妪伸出了右手,扯下了桌上的一块黑布。罗纳?布兰迪克这才留意到,黑布底下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黑曜石?”
“是它。”老妪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它能预言,展示未来。神还在的时候,神也用它来沟通他的信徒。”
他的心里一片骇然,他语不成句。“您是说……”
“我看见了神向我们揭示的未来……”
“未来?”
“鲜血和冰霜。”老妪说的每一个字都令他颤抖。“复仇与苏生。”
“我……我能做什么?”他感到恐惧,“我再普通不过……”
“你能做的很多。”那块黑曜石似乎绽放出比正午烈阳还要耀眼的光,晃花了他的眼睛。他模模糊糊地瞧见了某些危险,致命的东西。他觉得自己永远无法战胜那些怪物。“但现在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防御。”
第一章 黑林沙海
「新的一卷求支持!
上一卷结尾部分不太满意,这一卷希望能从始至终。」
“我们该往哪走?”骑士塔里奥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茫然地掉过头来询问。
他们头顶烈日,脚踏黄沙,进入黑林沙海已经有整整一个星期了。所有人都是饥渴难耐,疲惫不堪。然而他们眼前的景色始终一成不变,一座沙丘紧挨着另一座沙丘,连绵不绝。
四周的景致全然相同,黄沙,黄沙,还是黄沙。“我上去看看。”炼金术士说。
李欧把马缰扔给一旁的骑士。他们在前一个镇子买来的马现今只剩下五匹,其余统统死在了沙漠里。而它们似乎支撑不了多久。它们驼了太多的东西:骑士与鸦人的铠甲尤为沉重,又无法舍弃。李欧听着它们的哀鸣,不知这些马儿还能坚持多久。
“我跟你一起去。”学士小姐说。她满脸风尘,与另几名少女一样,她的疲惫写在脸上,强行支撑着,勉强挤出难看的笑容。“我能帮的上忙。”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高高的沙丘,李欧怀疑她是否能够坚持。
“除了女人之外,我还是学士。”李欧感觉她的话里似乎隐含敌意与不满,却也让他无法反驳。“而且,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李欧只得同意她的要求,他转头嘱咐女剑手,“你们原地休息一下,我们马上回来。”
“李欧……”罗茜在趴在马背上虚弱地开了口。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怎么了?”
罗茜在兜帽后面扫了埋头不语的陆月舞一眼,忽然笑了笑,“没事。”她说,“你们去吧。”
脚下的黄沙柔软如棉,每一步他们都不知自主地往下滑落。李欧不得不四肢着地,把双手插进滚烫的沙子里才能让维持身体的平衡。学士小姐在他的身后喘着粗气,“我能行。”她艰难地说,执意不肯要更多的帮助。
最后一段几乎是煎熬,李欧吸了一大灼热的空气,奋力把自己拖了上去,然后伸手拉起了几乎已不能动弹的学士小姐。
他站在沙丘顶部上,眺望远方。
黄沙反射刺目阳光,洞穿了他的双眼。目所能及之处,是一片扭曲的光线,一片死寂的黄色光影。地面散发着炙烤的热气,一个又一个沙丘仿佛是一座座掩埋死者的坟茔。里面的枯骨就是如他们这般找不到方向,被沙海彻底吞噬的迷路者。
“往北。”奈哲尔是这么告诉他们的。
奈哲尔离开的时候,炼金术士感觉他就像是被赶出了狼群的孤狼,但是他不认为对方会蓄意说出致他们于死地的谎言——因为罗茜。他瞧得出来,即使谈不上喜欢,也是抱有好感。他一向自诩识人的本事一流。魔法顾问既然之前没有假借他人之手杀死他,那么现在更加不可能——这意味着让饱受魔法反噬之苦的罗茜也将步入险境。只是罗茜……他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仍是对她知之甚少。她的每一个法术都是他闻所未闻的禁忌,他不知道她是从哪学来的。
“李欧,发现什么了吗?”学士小姐的询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几乎没怎么留意四周。他摇了摇头,下意识逃避学士小姐的目光。“什么也没有。”他说,“北面是在哪?”
太阳高挂在头顶。时值正午,周围没有一丝荫庇。
学士小姐把一块石头插进沙里,阳光投下了一段阴影,她在沙子上做了一段标记,等待了片刻,另一条阴影与之前的标记恰好形成了一个夹角。“那里就是北方。”学士小姐轻浅地笑道。
“多亏你跟着来了。”李欧说。
学士小姐压低了声音,“没我你也辨认得出。”
“什么?”李欧没有听清她的呢喃。
“没什么。”学士小姐飞快地摆了摆手。“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避开正午的阳光。”她建议道。
然而周围一望无际,既没有树木,也没有嶙峋古怪的岩石……李欧忽然一把拽下挡住口鼻的围巾,他指着西北的方向。“等等!依薇拉,看那儿!”
在黄沙漫天肆虐的世界里,有一个隐隐约约的银色金属反光夺人眼目。又一下,李欧确认无误,他没看错,他的眼睛没花。
“那会是什么?”
“我想不会是死掉的家伙。”
李欧抽出匕首,看着太阳的反光向那里比划。
片刻之后,他得到了回应。
“走!我们去那里!”
这是一支沙漠商队。一共只有七个人。领队是黑皮肤黑头发,标准的瓦利亚人。
炼金术士伸出右手,“我是赛拉斯廷?李欧,感谢你们的帮助。”
“白魔鬼,我救的是魔鬼?”对方大呼小叫,但在孤单的旅途上瞧见人影总归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拉瓦?乔雷。”黑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重重握住了李欧的手。“白魔鬼我也欢迎。”
“萨沙,拿水来!”一个年轻人抱着水袋跑了过来。“我的儿子,赶快!见鬼,小心点。注意脚下,别摔倒了!”
骑士接过了水袋。“以诸神之名,谢谢你们。”学士小姐说。
“我们信仰沙漠之母。”一名随从硬邦邦地说。
学士小姐愣了愣,“沙漠之母?”
“她的威能无所不在,白魔鬼。”另一名随从接口,“她就在你们的身边,你们脚下的黄沙里。你们最好别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沙漠之母时刻注视着你们。她发起怒来,我们都得死。我们不想给你们陪葬!”
“我从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位神。”学士小姐小声地说。
李欧也同样满是困惑,“我也没有听说有谁拥有‘沙漠’的神职。”
“又一个伪造的家伙。”罗茜说,“月舞,能扶我过去吗?”她指着骑士搭起的帐篷,“我想躺一会,能陪我聊会天吗?”
她的样子乞怜多过请求,陆月舞抬眼扫了一眼炼金术士,扶住了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