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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顿时哗然,一件裙子三百五十万钱,纵然在座的不是豪绅就是巨富,也不免为之惊骇,更叫他们惊讶的是,真的有人肯花费数百万钱买条裙子,而且是跟公主相争。
武崇训本来已经快昏倒了,听说这条裙子是被别人买了去,他又活了过来,装模作样地道:“原来此裙如此罕有,那倒真是物以稀为贵了,既是罕有之物,倒也值得三百万钱。这个安乐呀,喜欢就买下么,不过几百万钱,有什么了不起!”
他方才失颜变色的模样,众人都看在眼里,这时见他打肿脸充胖子,众人都暗自好笑,只是不好说破。李隆基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问道:“黄侯,不知比本王的堂姐出价更高的那人是谁呢?”
黄侯爷微笑道:“此人乃是千骑忠武将军,杨帆!”
堂上众人听了顿地议论纷纷,有人道:“原来是他,这位忠武将军倒真有钱啊!”
“这个家伙,胆子不小,居然敢和公主殿下争风”
武崇训一听是杨帆,不禁暗生感激,如果不是杨帆出价到三百五十万,安乐一定会买下那件裙子,那时他该如何收场。到那时,就算他爹娘同意,怕也得变卖些土地房产才能凑齐这笔钱,露出一点风声,武家就成了笑话。
“不对!杨帆为什么要花费如此巨资买条裙子,莫非他见我娘子喜爱此裙,所以一掷百万,准备把它送给安乐,讨她的欢心?”
武崇训突又生疑,他自己把安乐公主看成了活宝,总担心别给他戴绿帽子。李家的公主大多不太安份,安乐又美色惊人,也难怪武崇训如此警惕。
却不知看是看不住的,在他眼中如珍似宝的安乐殿下,纤纤细腰间那根裙带从来就不曾系紧过,只不过她主动投怀送抱,人家杨帆也没放在眼里罢了。
这时黄侯爷又道:“听说当时杨将军还携了一位美人儿同行,这条裙子就是要送给那位美人儿的,没想到杨将军一介武将,竟然如此怜香惜玉。”
李旦长子李成器打个哈哈道:“呵呵,杨将军在洛阳三市有数十家店铺,极其富有,自然出手阔绰,只是一掷三百万,当真大手笔了。”
说话间,李成器与三弟李隆基悄悄碰了一个眼色。他们可不认为杨帆此举只是为了斗富,又或者一掷百万金只为搏佳人一笑。安乐虽是李家的女儿,如今可是梁王武三思的儿媳,杨帆此举究竟想表达什么?
李旦五子个个都不简单,其中以李成器和李隆基最为聪颖,杨帆此举在他二人看来分明是想向世人释放一个讯号,可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呢?这一瞬间,二人心中就转了无数个念头。
正文第一千一十八章莫测女儿心
;帆要去隆庆坊,直接穿过东市就行。东市占地相当于坊大小,平素人并不太多,可是因为今日传出隆茂老店有人以三百五十万钱的价格买走了一条裙子,一时吸引了许多闲极无聊的坊间百姓,所以变得异常拥挤起来。
杨帆等人一路向北,发现街上居然人满为患,等到发现不妙-,想要往回走时,他们已经走了一半路程,干脆就继续往前行去,一路之上听着跟赶集似的百姓们议论着发生在隆茂老店的事,杨帆不禁有些好笑。
好不容易从东市里出来,杨帆等人这才上马,加快了行程。古竹婷看看提在任威手里的那只匣子,还是感慨万分,以前在清河崔家,她也见过大宗的钱财出入,可那是人家的钱,她没甚么感觉,仅仅是一个数字而已。这次可不同,三百五十万,这可是杨家的钱,杨家就是她家,居然只用来买一条裙子,古竹婷有种不堪回首的感觉。
杨帆忽然回首一笑,道:“你不必多想,是我做主买下的。”
古竹婷咬着嘴唇“嗯”了一声。
杨帆又笑道:“是不是觉得花了这么多钱,小蛮知道了会对你不满?”
古竹婷被他说破心事,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杨帆哈哈笑道:“你放心,小蛮这丫头虽然喜欢赚钱,却不是一个守财奴,再说……”
杨帆忽然一勒马缰,对古竹婷示意了一下。
古竹婷本来跟他落后半个马身,见他示意,忙催马赶到他身边。
杨帆脸上带着一抹奇怪的笑容,问道:“我叫你抓紧收购长安东西两市店铺,这件事你找谁办的?”
古竹婷有点紧张地道:家不了解买卖上的事,但也知道欺生的道理,如果以一个外乡人的身份去收买店铺,只怕会被人欺骗了。再者长安地面上什么生意最热火,奴家也不晓得。
所以,奴家就把这事儿拜托给了独孤世家。独孤文涛死后,独孤家又派了一个人去灞上做漕口这事儿我就是请托给他的,独孤世家在本地有头有脸,他们出面,不会有人敢欺诈他们的,怎么了,可是有何不妥?”
杨帆目中蕴着古怪的笑意,对古竹婷道:“你呀倒真图省心,结果人家收购了哪些店面,你都不过问的?直接就一股脑儿给我送来?”
古竹婷垂下头小声地道:“这事儿,阿郎了解就好啦。再说,这些店面都要交给大娘子管理的,奴家……奴家不想多问。”
杨帆忍着笑道:“于是,你都不知道隆茂老店是咱们家的产业?”
“奴家知道独孤世家不敢欺哄阿郎的,所以就没······什么?”
古竹婷说到一半,突然抬起头,一脸惊愕地看向杨帆。
杨帆笑吟吟地道:“这隆茂老店,是咱们家的产业。呵呵我也一直没有过问,过书拿到手之后,正好你婉儿姐姐闲着没事就交给她帮着打点一下。我只粗略看过几眼,记住了几家店面的名字,其中就有隆茂老店。
咱们要买东西当然肥水不落外人田,谁知道······今日居然碰到了安乐公主,她还迫不及待地帮着咱们家自卖自买的炒作了一番,哈哈,这一下咱们的隆茂老店生意想不火都难了。”
古竹婷又惊又喜,道:“阿郎,那隆茂老店真是咱们家的?”
说到这儿,她突觉口误俏脸登时又是一红,让阿郎带沟里去了,她还没嫁呢,怎么好意思一口一个咱们家的。
杨帆笑吟吟地点头道:“一点没错,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
古竹婷又羞又喜地点点头,策马再行,她只觉心头一片轻松,没有那种沉甸甸的感觉了。
一路行去,前方进了隆庆坊,眼看隆庆池在望,古竹婷忽然“呀”地一声轻呼。
杨帆诧然看了她一眼,古竹婷轻轻鼙着眉尖儿,懊恼地道:“阿郎,咱们该把那条裙子卖给公主的,那可是三百五十万钱啊!”
杨帆惊讶地看着她,忽然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险些溜下马
古竹婷被他笑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杨帆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对古竹婷道:“你呀,千万不要担心以后和小蛮相处的问题,你们两个一定会很合得来的,哈哈哈······”
古竹婷咬着下唇,脸蛋儿有些晕红,她大概听明白了阿郎的调侃,大概是说她和大娘子一样,都钻进钱眼儿里去了。古竹婷委屈的很,她可不贪财,这不是替阿郎打算么,女人不帮她的男人精打细算怎么成。
杨帆一边走,一边道:“今天她已经被坑的够狠啦,我算着呢,跟在她身边那小子花有差不多有三十万钱,她自己花了也有二十万钱,足足五十万钱,丢了个丑,又帮咱扬了个名,呵呵,差不多啦。
如果真的赶鸭子上架,逼着她拿三百万钱买下这条百鸟羽裙,她未必拿得出,到时候,武崇训恼羞成怒,一定会不惜一切地对付隆茂老店,做生意嘛,见好就收。一旦打起了官司,谁输谁赢且不说,先就店里生意。再说就算我出面也不好和武家直接对抗果让他知道这店是我的,就更有理由赖帐了。”
杨帆当日在兴教寺听到喧闹声走出门去时,杜文天已被打倒在地,抱头乱滚,如果是张昌宗或上官婉儿,哪怕是树小苗、兰益清她们看到,都会认出他来,但杨帆可没想到这个鼻梁上贴了膏药的人就是当日在兴教寺被打的登徒子,因此只以那小子称之。
古竹婷听杨帆一说大有道理,这才不言语了,可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有些遗憾,三百五十万钱呐!至于这笔生意真的做成了,会不会害得梁王殿下卖房子卖地,害得安乐公主婆媳失和,她才不在乎。
古大杀手从来就不是善类,只有在杨帆面前她才会变成小白兔,离开杨帆的视线·小白兔摇身一变就成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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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坐在梳妆台前,拈起碧绿的一支步摇,轻轻插入鸦黑的发髻,对镜看看·嫣然一笑。
知道杨帆今天会带古竹婷来见她,婉儿认真打扮了一番,穿着也不似平常随意,若不是大腹便便,只看镜中那张娇艳欲滴的容颜,谁知道她身怀六甲。
仔细想想,婉儿不禁哑然失笑·什么大场面她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她没见过,今天古姑娘来访·为何这般在意?说到底,她紧张在意的那个人是杨帆,关乎于他的事,她便会很自然地放在心上。
“笃笃笃!”
房门响了,树小苗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婉儿姐姐。”
上官婉儿凝视着镜中端庄妩媚的容颜,轻轻调整了一下步摇的位置。
树小苗笑盈盈地走进来,刚要说话,一眼瞧见她的模样,忍不住道:“呀!姐姐今儿打扮的好生漂亮·就像一位漂亮的新娘子。”
上官婉儿嗔了她一眼,道:“就你嘴儿甜,什么事呀?”
树小苗笑嘻嘻地道:“兰姑娘刚刚送来的消息·今儿长安城里发生了一件事,跟杨将军有关的,姐姐想不想听?”
上官婉儿乜了她一眼·拿起“妆点”,轻轻点着润泽的唇瓣,淡淡地道:“还不说,讨打是么?”
杨帆与古竹婷回到府邸,温柔问道:“累不累?”
古竹婷摇摇头,杨帆便道:“好,我带你先去见见婉儿。”
古竹婷赶紧道:“别!阿郎·能不能等一下。”
“嗯?”
古竹婷难为情地道:“奴家……总该打扮一下。”
杨帆忍不住笑起来:“这样子不是很好吗?婉儿很随和的,你不用担心。”
古竹婷垂下头·卷着衣袖,低低地道:“那也该装扮一下的,也是……对婉儿姐姐的尊重。”
杨帆笑起来,他喜欢看古竹婷在他面前扮小女人的模样,就像他习惯用“妞妞”拿捏小蛮一样,只要两人意见相左,或者惹得小蛮发了脾气,他只要祭出“妞妞大法”,这两字一出口,肯定无往而不利。
古竹婷显然也注意到了,知道这种样子最容易惹起他的怜惜,扮小女人扮的有点乐此不疲了。
他在古竹婷丰盈挺翘的美臀上拍了一巴掌,笑道:“去吧,给你半个时辰!”
古竹婷知道被他窥破了自己的小心思,红着俏脸逃走了。
杨帆说是半个时辰,其实是照着一个时辰准备的,女人打扮起来总是没完没了,以前和小蛮或阿奴出门时就是这样,杨帆早就习惯了她们梳妆打扮时的拖拉,所以他说半个时辰,估计一个时辰后才会见到古竹婷,如果他说一个时辰,恐怕要两个时辰以后了。
可是古竹婷真就在半个时辰内出来了。半个时辰,她居然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挽了发髻,淡施脂粉,轻点绛唇,其实别人看不出她梳妆打扮过的痕迹,但是以杨帆对她的熟悉,自然可以看出其中的微妙-变化。
古竹婷擅长易容术,这可是比梳妆打扮高明百倍的技巧,她能把一个二八少女易容成一个八旬老妪,也能把一个六旬老妇人易容成二八少女,甚至可以让男人变成女人,女人变成男人,可你面对面的看着,也找不出丝毫破绽。
如今她只是稍作雕饰,容颜便有极大改观,看那模样依旧是她,似乎没有丝毫变化,却显得至少年轻了十岁,而且带着一抹稚气。在婉儿面前扮嫩,或许正是她心理意识的自然反应。
“嗯!很漂亮!走吧,咱们去见见她!”杨帆微笑着夸赞了她一句,牵起她的手,向屋外走去。
丈高的围墙,古竹婷不知翻越过多少次了,以前翻墙多是去杀人,杀的人通常本事都不小,但她从来没有害怕过。这一次翻墙却是去见人,这个人手无法缚鸡之力,她的心却跳的特别厉害。
正文第一千一十九章暗室私心
看到古竹婷走进来,婉儿马上站起,微笑着迎上去。
不等杨帆介绍,她便亲切地道:“竹婷妹妹来了。”
她的笑容亲切而温柔,让人一见便如沐春风。两个女人明明是头一次见面,可她的微笑却像是很熟稔的朋友,让人感觉无比的亲切,却没有丝毫做作的味道,一下子就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比起婉儿的轻松自若,古竹婷的表情却明显透着几分局促,但她的局促却是恰到好处的,叫人一看就是因为见到了名满天下的上官才女,因为发自内心的崇敬和仰慕才有些紧张,这样的局促自然不会令婉儿看轻她,反而会心生好感。
杨帆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对于这次会面,这两个女人显然都用了心思。
婉儿十四岁就在武则天身边听用,替她整理奏章、伴她处li国事,看她接见大臣,多年的耳濡目染、锤练经历,自然会有一种庙堂之上的睿智精明。
而十三岁就刺杀了一位手握重兵的封江大吏的古竹婷,也有一种江湖人的机警与狡黠,这些本领可以让她在诡谲莫测杀机四伏的江湖上行走自如,要在婉儿面前扮猪吃虎自然也易如反掌。
一个是在庙堂之上见识谋略丝毫不逊于那些起居八座、建衙开府的当朝重臣的宫廷内相。一个是在江湖之中心机胆魄丝毫不逊于那些三山五岳、五湖四海的江湖豪杰的巾帼英雄。
庙堂之上的聪明睿智和江湖之中的心机胆魄,用于私邸之内闺阁之间显然都有些游刃有余。两女都露出了笑容,这回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古竹婷甜甜地叫了一声:“婉儿姐姐。”
杨帆没理会她们,看来也不需要他引见了,他大模大样地走过去。在罗汉榻上躺下来,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婉儿穿一袭隐纹素锦的宫装,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般轻轻流泻于地,逶迤三尺有余,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了个飞仙髻,只插了一枝翠绿色的玉步摇,步摇缀明珠一颗,使得她的身姿步态愈加雍容柔美。
古竹婷一身窄袖青衣,鸦黑的秀发挽一个椎形发髻。以青巾包裹,精明干练。分出的两绺秀发整齐地披在肩后,秀发湿亮,光可鉴人,额前淡梳几绺刘海儿。清丽俏巧,灵秀可人。
在两女互相审视、评估、分析、试探、接触。一步步开始亲近的时候。杨帆托着腮,笑得就像一只老家贼。他算是看出来了,温婉如春泉的上官婉儿是个老江湖,清丽似新雪的古竹婷也不是雏儿。
论风情,谁能及得上天香牡丹真国色的太平公主;斗气质,便是荣色天下第一的安乐公主在婉儿面前也得甘拜下风。古竹婷本来就是小家碧玉。如果强扮雍容优雅必定如婢效主人,真我如我,这才是我,她展现自我的方法无疑是最正确的。
两人如此煞费苦心。难道是为了压对方一头?显然不是,婉儿不屑,竹婷不敢,说到底,她们都是不想在她的男人面前显得自己逊色。两女这番心思,都是为了取悦杨帆,杨帆怎能不笑的得意。
上官婉儿和古竹婷都是极慧黠的女子,当然明白杨帆为什么笑的如此可恶,这个坏蛋分明已经看破了她们的心意。所以一番寒喧之后,婉儿拉着古竹婷的手亲亲切热热走向坐榻的时候,飞快地白了杨帆一眼,古竹婷也不失时机地向他皱了皱鼻子。
杨帆见二人走近,便往榻里挪了挪,上官婉儿挨着他的大腿坐下,笑吟吟地夸着古竹婷:“竹婷妹妹真是不错,清丽俏媚、温柔大方。二郎,这天下的好福气怎么就都归了你!”
她说着,便伸出手去在杨帆大腿上拍了拍,籍着这一拍,食指和拇指在他大腿上飞快地拧了一下,谁让这厮笑得那么讨人嫌呢。
古竹婷垂着头,羞怯地道:“一见姐姐的神采,人家便自觉形秽了,nǎ里当得起姐姐如此夸奖,姐姐再夸,人家可无地自容了……”
婉儿能夸她,她可不能夸婉儿,这就是本份。不过恭维一下却没关系,礼多人不怪嘛。
杨帆咳嗽一声,道:“都是一家人,你们就别那么客气了,生份!这调调儿,听得我牙都酸了。那啥,其实吧,你们姐儿俩有那心思不如都用在我身上,把我侍候舒服了,那比啥都强……”
杨帆一句话,就把两个人的假面毫不客气地撕掉了,两个美人儿窘极,她们咬着嘴唇红着脸,偷偷把眼一睃,眼神儿堪堪一碰,忽然“噗嗤”一笑,些许的生疏便似薄薄的一层冰,在笑如春风中化成丝丝春雨,湿了她们水样的眼波……
※※※※※※※※※※※※※※※※※※※※※※※※※※※※※
李裹儿回到府邸,愤愤地冲到自己的寝室,很快,寝室之中便风雨大作。
这座府邸是杜家的,李裹儿住的自然不是客房,现在住客房的是此间主人杜文天,安乐和武崇训夫妇住的才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