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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骚-第2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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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微不禁摇了摇头。

张原出声了,问:“修微想说什么?”

王微道:“没什么,相公早些睡吧,明rì还有很多事等着相公去做呢。”说着,把头挪开一些,只搂着张原的腰。

积雪寂寂,寒夜深沉。

……

翌rì一早,张原就给杜松写了一封信,说了他有可能出使朝鲜,请杜松明年初派人来兵部领取军械时安排几个武艺高强的军士来京,若他能成行,就随他赴朝,若不能成行,就领了军械回榆林,这对杜松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也不违反军规律法,当年张居正回乡祭父,戚继光还派jīng锐军士一路护送,现在的张原当然没法和那时的张居正比,但去朝鲜是公干,要几个军士护卫也很正常,届时张原会通过兵部的关系下正式调令——

这rì午前,宣武门外的那个书坊老板袁朝年跟着武陵来了,呈上书坊财物清单,张原道:“让武陵去验看就行了,拟好契约再给我看。”

武陵道:“少爷,我昨rì已经和符叔一道去宣武门外仔细验看过了,那个书坊所有房产和财物大致折银一千二百两。”

张原对袁朝年道:“那就立一份入股契约,就按我昨rì说的,武陵代表我作为书坊股东,出两千四百两银子入股书坊,以后书坊股份你占一、武陵占二,每年年底结账分红,书坊主要还是由你管理。”

袁朝年甚喜,他一个小小童生,能与前途无量的状元公合股开书坊,有这么个大靠山以后书坊财源滚滚可以想象,当即磨墨提笔,按照张原的意思拟了一份入股契约,张原看了,表示同意,就让武陵和袁朝阳签字画押,各执一份,武陵这边先交股银一千二百两给袁朝年用以招募刻印工人、扩大书坊规模,余下的一千二百两银子在半年内缴清,袁朝年使用这些银子必须账目清楚,武陵有权随时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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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删改改,浪费了很多字,小道空口许诺了多次,常常食言,其实许诺是为了给自己一个鞭策,无奈码字很多时候由不得自己,状态不好时码得很辛苦,鞭子抽断了都没用,骨软筋麻就是跑不动,码不了多少,其实每天花在码字上的时间很多,无奈效率不高,请书友们见谅。

卷二 如今却忆江南乐 第四百四十三章 叙旧武陵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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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朝年携契约和银子离开后,张原对武陵道:“小武,我们午后要去子河畔坐冰床玩耍,你和姚叔去宗子大兄那里把近视镜、昏目镜、焚香镜搬到灯市街翰社铺出售,零售价是昏目镜四两五钱、近视镜六两五钱,焚香镜四两,都比山yīn售价要略高一些,这四千里运到京城,运费要算进去的——这年底手头有些紧啊,就靠卖眼镜的银子过年了。**”

武陵嘻嘻的笑,答应着,还想说什么却yù言又止。

张原问:“小武,你有何话要说?”

武陵挠着后脑勺傻笑,还是开不了口。

一边的薛童大声道:“介子相公,小武哥想娶云锦姐姐。”

张原哈哈大笑,拍着武陵的肩膀道:“小武放心,我已有计较——我问你,你与云锦是想年前结婚还是待新年正月再说?”商澹然早就征询过云锦的意见,云锦答应嫁给武陵,武陵今年十八岁、云锦十六岁,都已到了适宜婚配的年龄。

薛童鼓噪道:“就今晚成亲,小武哥等不及了。”

“一边去。”武陵推搡了薛童一把,挠着头对张原道:“全凭少爷和少nǎinǎi作主。”

张原道:“今天都腊月二十五了,还是放在正月里,婚姻大事,不能太仓促。”

武陵连连点头,喜得合不拢嘴,薛童和白马两个少年就闹着向小武哥讨喜酒吃,张原入内向商澹然说了这事,商澹然笑道:“好,明rì请清墨山人择个好rì子,好好cāo办一下,云锦从六岁起就跟着我,我不能亏待她。”

云锦就在边上,羞得满脸通红,含羞相谢姑爷和小姐。云锦以前觉得武陵矮小,这两年武陵长高了许多,武陵是姑爷的亲信,模样也清秀。她嫁给武陵后,依旧能够陪在小姐左右,这让云锦很满意。

……

未时二刻,柳东溟、许筠、金中清三位朝鲜使臣准时到访,给张原送来了两个大礼盒,说是偏远小邦的土仪,请张修撰笑纳。有油芚、棉纸、笔墨这些不大值钱的朝鲜特产,更有价值不菲的宝石、水晶和人参,张原谢过,并未拒绝。

内院的王微烹茶,让蕙湘端出来款待客人,王微吃了茶道大师闵汶水几年的茶,耳濡目染,也学得一手好茶艺。许筠、金中清多次出使大明,从未尝过这般好茶,赞不绝口。

柳东溟取出金中清昨夜拟就的准备正旦朝会时呈给大明皇帝的奏章。征询张原的意见,张原也不客气,提了几点修改建议,柳东溟表示佩服,回去后就按张原所说的修改。

张原问起蔚泰酒楼案情审理结果,金中清道:“在下今rì午前还去了锦衣卫衙门拜会了王千户,王千户说抓到的那个名叫昂阿巴的女真jiān细怎么也不开口,若不是那个姓翟的掌柜招供说昂阿巴是建州正白旗的牛录额真,王千户他们还真要认为昂阿巴是哑巴了,这女真jiān细从被抓获的那rì起就不肯进食。又断了手腕,现在已奄奄一息,看来想让这人招供很难了。”

张原道:“可惜没能抓到那个红脸生,那红脸生极有可能就是建州正白旗旗主黑还,三位使臣可曾识得黑还?”

柳东溟与金中清对视一眼,金中清道:“黑还是奴尔哈赤第八子。我等只闻其名,以前并未见过他。”

张原察觉柳东溟神sè有异,金中清应是言有不尽,心想:“光海君与奴尔哈赤素有往来,柳东溟是国舅,想必是知悉其中内情的,据我所知,在萨尔浒之战前,光海君迫于大明朝廷的压力,不得不出兵助战,而在战后,光海君就两面周旋想保持中立了,徐师兄曾向万历皇帝上,要求派大臣到朝鲜监护其国,这样才能控制朝鲜并牵制后金南侵,徐师兄是很有识见的,但朝中大臣还抱着宗主大国所谓的仁义宽厚,未能支持徐师兄的建议,其实在非常时期,宗主国派人监护属国是有先例的,完全可行——”

许筠、金中清都是朝鲜国博雅的儒者,自然要与大明国的新科状元引经据典品茗长谈,副使许筠是李贽的崇拜者,这次在京中觅得李贽的《焚》,视若珍宝,许筠知道张原的老师焦竑与李贽是好友,焦竑曾刊刻有李贽编著的《藏》六十八卷,但李贽死于狱中后,部分著作被礼部下令焚毁,这几年禁令已弛,李贽的又在坊间出现,但《藏》因为多达六十余卷,至今未有新刻本,许筠从张原言谈中察知张原对李贽也颇欣赏,不是那种视李贽学说为毒蛇猛兽的传统儒者,就想请张原写信给南京的友人代觅一套《藏》——

张原微笑道:“许副使,不是在下不肯帮忙,但李卓吾的在大明都被很多人视为异端邪说,若经由在下之手传播到贵国,只怕传扬出去不大妥当。”

许筠霎时间涨红了脸,离座长揖道:“在下冒昧了,张修撰勿怪。”

张原还礼道:“许副使爱之人,又何足怪。”心道:“我这边想引进西学都困难重重,举行了大辩论也效果有限,又何必让王学左派的李贽学说搅乱朝鲜儒学传统,对于朝鲜,现在不是改变其学术思想的时候,宣扬正统儒学的忠义仁孝才更有用,朝鲜对大明就是要死忠——”

谈论了小半个时辰,金中清见厅外有婢女频频来窥,料想张原还有事,便与柳东溟耳语几句,三位朝鲜使臣便起身告辞。

张原送出大门外,与柳东溟三人殷殷道别,才一转身,就见景徽在金柱大门内对着他笑,说道:“姑父,我把你客人赶跑了。”

张原笑道:“小徽来了,那我们就出发去子河畔。”

这时祁彪佳从兵部廨舍赶来了,要陪未婚妻商景兰赏雪景坐冰床呢,商澹然也是好游玩的,把九个月大的小鸿渐也带上,王微、穆真真都去了,雇了三辆大车,到子河畔一看,玩冰床的人很多,男男女女,没有空余的冰床,听得那滑行的冰床中有女子在唱苏州小曲,还有男子的大笑声,想必是京中风流子弟挟jì游玩,张原这边都是女眷,自是不好混到那些玩冰床的男女中去,就先到张联芳的豪宅去等着,商澹然带着小鸿渐去找张岱之妻刘氏说话——

张耀芳去西城逛城隍庙会未归,张岱听说张原带了家眷来玩冰床,便道:“我去问问,给点银子,让那些人离开,空出这边湖面。”匆匆往后园去了,动辄以银钱开路,这点张岱和张萼很象,都是纨绔啊。

张原让武陵、姚叔几人把翰社镜坊的眼镜搬去灯市街铺,正搬箱笼之际,忽见蕙湘从后面气喘吁吁跑了进来,叫道:“介子相公,宗子相公与人争吵起来了,那些人出言调戏微姑和蔻儿——”

张原眉头一皱一挑,往后园大步赶去,姚叔、武陵、薛童几人都跟上,张联芳的豪宅坐落在子河西岸,后园正对着子河,张原出了后园木栅门,就见冰封的河畔聚着一大堆人,原先在冰面上玩耍的人这时都围到这边来了,大兄张岱正与几个锦帽貂裘的男子争吵,王微、李蔻儿站在靠后一些,还有几个侍女和仆妇,也在帮着张岱骂那些人——

张原走过去问张岱:“大兄,怎么回事?”

张岱还未及回话,忽听子河里一架冰床中有个女子惊喜地叫道:“这不是张案首吗?”分明是绍兴口音。

“张案首,这是猴年马月的称呼?”

张原凝目看去,冰床中那女子已经起身走下冰床,不料小脚一滑,跌了个四脚朝天,想要爬起身,又滑倒,金莲小脚如何能在冰面上走,这红裙女子干脆就跪坐在冰面上,向张原鞠躬道:“张案首不认得奴家了,奴家是山yīn关王庙的武陵chūn啊。”

张原轻轻“啊”了一声,武陵chūn,有印象,那年他中了县试案首,被三兄张萼强邀去关王庙附近的百花酒楼喝酒,当时有七个陪酒的jì女,武陵chūn就是其一,武陵chūn伶牙俐齿,吴歌唱得极好,名字比武陵多一字,所以给张原印象颇深,只不知这武陵chūn怎么也到了京城,当然,现在不是和一个家乡jì女叙旧的时候——

张原朝武陵chūn点了一下头,又问大兄张岱发生了何事?

张岱气乎乎道:“让蔻儿说,我是后来赶到的。”

李蔻儿便道:“宗子相公为我制了一架小冰床,我想和微姑一起在河畔撑着玩,这些人——”朝那几个锦帽貂裘的男子一指,“这几个人就过来风言风语调戏,我就骂他们,这时宗子相公过来了,这几个人竟要宗子相公向他们道歉!”

王微和李蔻儿都是万中挑一的美女,服饰是妾侍的规制,这几个轻薄男子以为调笑几句无妨,没想到王微和李蔻儿嘴巴不饶人,骂得他们恼羞成怒,见张岱过来,知是张岱的侍妾,就要张岱向他们道歉,这几个男子显然是很有势力背景的,而且有点蠢,不然不会这么嚣张,要知道住在子河畔的也大都是官宦……新年求一张推荐票。RQ

卷二 如今却忆江南乐 第四百四十四章 又见方鸿渐

张原为人谦逊,喜好交友,不会无缘无故惹是生非,但谁要是想踩到他头上,那他的反击是狠厉的,对姚复、董其昌、汪汝谦、姚宗文都是如此,眼前这几个衣饰华丽的男子看着面生,以前应该未曾见过,一般轻薄浮浪子弟看到美女想调笑几句也是常态,看到大兄张岱过来了赶紧灰溜溜走开也就罢了,却反倒要求大兄向他们道歉,这就太嚣张了——

张原不动声sè道:“几位要我们道歉,就请自报家门,我们好登门谢罪。(。)”

居中那个剑眉凤目的青年男子模样颇为英俊,闻言淡淡道:“登门谢罪就不必了,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张岱身边的健仆冯虎忍无可忍了,怒道:“这是我张氏宅第的后门,你们这些瘟生在我家门前调戏我家少爷的女眷,竟还敢要我们少爷道歉——”对张岱道:“大少爷,打了。”

一边的能柱也摩拳擦掌道:“对,打了再理论。”

能柱、冯虎以前在山yīn一直跟着张萼,遇到这种事那果断是二话不说就动手的。

松江打行的干将汪大锤很长时间都没有斗殴打群架了,拳头痒痒,吼道:“打他娘的!”原地跳动着,jīng力弥漫蓄势待发的样子。

张岱瞪了冯虎一眼,低喝道:“不要莽撞。”他现在是翰林院庶吉士,是官身,行事当然要稳重,哪能冲上去就打。总要先理论才是,但这几个男子无礼在先还敢这般嚣张,张岱也很恼怒,说道:“打狗先要看主人,问清楚是哪家的狗才好打。”

那几个貂裘男子身边也有随从十余人,听到冯虎几个喊着要打,也就护到主人身前,怒目而视。双方剑拔弩张,那剑眉凤目的青年男子指着张岱的鼻子怒喝:“你说什么!”

跪坐在冰面上的jì女武陵chūn这时扶着冰床站起来了,叫道:“方公子、钱公子,大家不要动手,这位张公子是山yīn状元坊的名门子弟,大家都是浙江人——”

“啪”的一声,武陵chūn脸上挨了一耳光。有人骂道:“闭嘴,你一个下贱娼妇也配劝架!”

动手打武陵chūn的是剑眉男子的随从。帮闲打扮。一副狗仗人势的神态,斜眼瞅着张岱、张原二人,他方才听武陵chūn称呼张原为张案首,以为张原只是个秀才,轻蔑道:“你们可知道我家公子是谁?”

张原与武陵chūn只有一面之缘,谈不上任何情分,但毕竟是绍兴同乡。()武陵chūn好心想劝架却挨打,张原愈发恼了。冷笑道:“说出来听听,看看有多吓人。”

那剑眉男子横了手下帮闲一眼。向张原傲然道:“在下供职尚宝司,虽只是一个小官,但也是朝廷命命,你们今rì男男女女对我百般辱骂,这可不是赔礼道歉就能了结的。”说着,冷笑连连。

朱元璋初设尚宝司时,尚宝司职权颇重,掌玉玺、符牌、印章,明成祖朱棣迁都běi jīng后,尚宝司的玉玺、符牌、印章归宫内尚宝监的太监接管,尚宝司已无宝可掌,只有时外廷要用宝玺时才需要尚宝司从中沟通,但尚宝司两百年来一直未撤去,已经成了荫官衙门,勋贵大臣的有些子弟愚笨不会读无法通过科举做官,又不愿当皇宫侍卫,有的就会安排到尚宝司混rì子,这剑眉男子既自称是尚宝司官员,那很可能就是某权臣贵戚的子弟——

张原故意道:“哦,原来是尚宝监的公公,失敬,失敬。”

张岱哈哈大笑,冯虎他们信以为真,诧异道:“奇哉,这人是宫中太监,粘的假胡须?”

这剑眉男子瞠目怒喝:“是尚宝司,不是尚宝监。”

张原点头道:“哦,原来是尚宝司,那在下倒要请教,你这尚宝司的官是哪一科考出来的?”

剑眉男子顿时涨红了脸,大明朝最重科第,只有进士得官才受人尊敬,即便是举人、监生都要差很多,靠祖荫得来的官更是没前途,荫官入尚宝司的,一辈子都在尚宝司,没有升迁的希望,这是朱元璋留下的祖制——

剑眉男子身边的一个锦帽貂裘的男子说话了,对张原道:“莫要咄咄逼人,你以为尚宝司的官那么好做的吗?”

张岱讥讽道:“当然好做,只要他父辈有官做,也就有他的官做。”科举及第、庶吉清流,不在这时傲人更待何时。

剑眉男子愤怒了,怒叫:“放肆!”又吩咐道:“去叫兵马司的人来,去叫兵马司的人来,今rì我绝不与你们甘休。”

那个戴玄罗帽的帮闲便大步报官去了,还扭头冲张岱、张原道:“有胆量就别躲。”

张岱喝道:“蠢才,赶紧去叫官差来,跑着去。”

那锦帽男子摇着头道:“你们莫要后悔,莫要后悔。”似乎张岱、张原很快就要落入悲惨境地,简直让他有些同情。

张原对那剑眉男子道:“还是说出令尊的名讳为好,这样我或许会对你尊敬一些。”

剑眉男子“哼”了一声,不答。

那锦帽男子道:“鸿渐兄,等下兵马司的官差来,少不了也要说出世伯的大名,何必现在隐瞒却受这两个有眼无珠家伙的气。”

“鸿渐兄!”

张原这边的人都愣了一下,这剑眉男子竟和张原之子小鸿渐同名,太巧了,张岱是哈哈大笑,张原含笑心想:“看来我那儿子要从小管教,不然以后象这人一般那可糟糕。”

“笑什么,有何好笑!”

名叫鸿渐的男子怒道:“我姓方,名世鸿,字鸿渐,现为尚宝司正六品司丞,这很好笑吗?”

张原脑海里灵光一闪,问:“你与方阁老是何关系?”

方世鸿冷笑道:“正是家严。”心里有些得意,眯起那双凤目,等着看张原前倨后恭的丑态。

张原听到这男子说是姓方,立即就想到方从哲,这男子容貌与方从哲有几分相似,都是卧蚕眉、丹凤眼,一表非凡,但从这言行看,这方世鸿方鸿渐却是个草包,很好很好,方阁老啊方阁老,你竟有这样的儿子!

边上那个貂裘男子幸灾乐祸道:“两位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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