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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定的命运难以改变,不是每个人都像玄黄一样,生命中出现树妖这个变数,笨徒弟运气好,别人可就没有那麽幸运了。
水静,你是我最优秀的徒弟,在我生命即将消逝之前却没有什麽能够给你,因为即使没有我,在遥远的未来,也会有很多人爱你。
丹朱最後又回到风鸣山,帮玄黄解决一点小麻烦,还留了一封信给他,如此一来他便毫无牵挂,可以放手做他想做的事了。
面对自己的命运,其实也没有那麽困难。
他用妖术探知云海此刻的去向,内心微惊,忙使瞬移赶了过去,一抵达现场就受到高速爆发的妖气冲击,一时睁不开眼睛,他连忙以手护脸,透过指间缝隙寻找云海的身影,看见他躲在一棵大树後面,似乎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待冲击波过去,丹朱挺身而出。
「古尔,你这是在干什麽?」
化为原形的大蛇一时愕然,敛了杀气,「前辈,那个人是屠妖军的首领,许多妖怪惨死在他的手上,今天不巧狭路相逢,晚辈当然要替族人报仇雪恨。」
屠妖军招致妖怪怨恨,其首领更是所有妖怪诛杀的对象,只要云海活著一天,这份血海深仇就永远存在。
这麽做很可能让自己成为全天下所有妖怪的公敌,丹朱仍旧把心一横,「他是我的朋友,你不能杀他。」
「朋友?」古尔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杀气重新凝聚,「前辈与屠妖军首领为友?那麽传闻是真的了,前辈曾经杀害同族,一只名为相柳的蛇妖?」
自己做过的事情丹朱不会否认,「相柳本性嗜血凶残,我若是不杀它,会有更多人类受害,我不认为自己有错。」
「无能的人类本就该臣服在妖怪脚下!」古尔愤怒地吐著舌信,嘶嘶怒吼:「前辈袒护人类,与人类为友,便是公然与天下妖怪为敌,既然前辈背叛族人,我也不再敬重你是蛇族的长老!」
☆、朱魂下 13
古尔发动攻击,血盆大口里一对五寸长镰刀般的毒牙朝丹朱咬来,看在丹朱眼里是班门弄斧,轻轻往後一跃便躲开,却撞上一堵墙,他讶异回眸,是云海。
「谁让你插手我的事?」他十分不悦,「我的敌人我来收拾。」
丹朱一摊手,「算我多管閒事。」他退至一旁,等著看他怎麽收拾难缠的古尔,不过还是难掩担忧地提点:「要提防他耍暗招。」
云海不理他,手持红莲宝剑迎敌,丹朱在旁边看著,就如同他的师父所说,经过几世的历练,这个男人变得很强,就算古尔的实力在他之上,但熟悉妖怪弱点的屠妖军首领不见得会落居下风。
交手数招之後,云海似是看出自己实力不如对方,当下催动体内妖灵珠运转,变身成为红眼妖怪,一旦变身,实力差距拉近,古尔就占不到便宜了。
丹朱知道,等云海炼成妖灵珠会比现在更强,而且将拥有永恒不死的生命,如果这是他想要的,他会助他一臂之力。
他冷眼看著族人在云海的反击下落败,心里没有一丝同情,怨恨人类的妖怪早晚会落到这个下场,妖怪的使命是维持世界秩序的平衡,不是迫害人类。
大蛇倒下,鲜血满地,云海又成功杀了一只妖怪,当杀气平息,眼里的腥红也跟著褪去,他收剑回鞘,转身刚踏出一步就听见丹朱警告的大喊。
「小心!」
云海心头一惊,迅速回头,红色身影却已经挡在他面前,蛇妖的大嘴紧紧咬住人儿的肩膀,毒牙刺穿他的身体,云海瞳孔一缩,莫名的恐惧占据心房,他想也不想拔出宝剑,一剑砍下蛇头。
蛇身落地化为尘沙,蛇头却还嵌在丹朱肩上,他忍著剧痛,试著拔出毒牙。
「我来。」云海双手各抓住蛇的上下颚,使力扳开,五寸长的毒牙逐渐脱离丹朱的身体,露出两个血洞。
丹朱咬著牙,连呻吟一声都没有,教云海讶异又佩服,身上开了两个血洞,换成是他,还不一定忍得住这种痛楚。
当云海丢开蛇头,扶著摇摇欲坠的丹朱,人儿忍不住开骂。
「不是提醒你要防著他耍诈吗?亏你还是屠妖军首领,居然如此大意,不等他尘化就收剑,真是笨蛋!」
云海没理会他的怒骂,而是瞪著他肩胛处的血洞,鲜血像泉水一样地流出来,而慌乱也像海浪一样淹没他的胸口,没空去想自己为何会有这些陌生情绪,他直接打横抱起丹朱。
「等等,你忘了内丹……」
云海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忘了这麽重要的事,他腾出一只手来捡起蛇妖的内丹,随即抱著丹朱扬长而去。
这些年来,因为觉得梁浣绢太烦人,所以云海另外在他处建造新屋居住,是一座低调朴实的小院落,院里种了几棵梅树,果实已经熟烂却无人采摘,只有掉落到泥土里成为肥料的下场。
云海在厅里的椅子上放下他,丹朱早已开始施术治疗自己,不需要他插手,他於是默默转身出去,片刻後再回来,手上多了一套衣服。
「这是给你的。」他简单扼要地说:「自己找间房住,我这里不开伙,肚子饿了自己想办法。」
说完衣服搁桌上,丢下他一个人,转身走了。
真冷淡哪……
不过冷淡之中又藏著温柔,能被他再次抱入怀里,受伤值得。
丹朱花了一些时间治好伤势,换下沾血的衣服,之後便打量起这座屋子来,他四处参观了下,没人住的厢房有三间,满布灰尘,想住还得自个儿打扫,他理所当然住进唯一乾净的房间。
云海在天黑前回来,一进门就是香味扑鼻,他皱起眉头,举步来到厨房。
「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做什麽好事了?」
丹朱一耸肩,表情无辜,「当然是想办法填饱肚子。」
「我没说你可以动我的厨房。」
「你也没说我不能动你的厨房。」
云海发现自己拿他没辙,只好随他去,「不能弄坏我的东西。」
☆、朱魂下 14
「那有什麽关系,反正你也不开伙。」丹朱愉悦地拿著锅铲炒菜,还不忘回头朝他嫣然一笑,「想吃吗?我多做一份给你。」
那一抹绝豔的笑容就这麽毫无预警撞进心里,脑海里好似有某个画面闪过,快得来不及捕捉。
「随你。」云海心绪紊乱,狼狈地逃开。
丹朱跟他所认知的妖怪不一样,能对他造成影响,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牵引他的心跟著起起落落,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原以为丹朱是有目的接近他,但如今看来又不像,这只蛇妖葫芦里到底卖什麽药?云海决定再观察几天,或许到时候丹朱会自露马脚。
他绝对不是因为想吃他煮的菜所以坐在这儿等,绝对不是。
「好了,都是一些家常菜色,嚐嚐看合不合口味。」丹朱愉快地帮他添饭,自己则盛了碗汤,在他对面坐下来慢慢啜饮,「唔,萝卜煮得不够久……」
云海执起筷子,不发一语地低头用膳,记忆中,他似乎从来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小时候为了习文练武,连睡觉时间都不够,更别说像这样坐下来慢条斯里地品尝食物的美味。
长大後接掌云家,主事者的责任繁重,加上屠妖炼制妖灵珠的工作,日子过得匆匆忙忙,让他多年没能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
说真的,这家伙做出来的东西还不错,好吃。
「喂,这附近有没有山涧泉水什麽的,我想沐浴净身。」丹朱在厨房里忙得全身是汗,浑身不自在地说:「大热天还是洗冷泉最舒服了。」
云海挟菜的手一顿,「十里外有一条小溪。」他面无表情地回道。
「太好了。」丹朱搁下碗筷,起身道:「我一会儿就回来,桌上的东西帮我收拾,还有,不准跟来偷看哦。」
云海顿时噎住,「咳、咳咳……谁、谁要偷看你洗澡……」
可惜丹朱已经不见人影,若是他再晚个几秒离开,一定会看见这个大男人脸上古铜色的肌肤浮现可疑红云。
当丹朱清清爽爽地回来时,云海已经睡下,丹朱大喇喇闯进主人的房间,脱下外衣之後就要爬上床,被浅眠醒来的男人拦下。
「我说过让你去睡客房。」
「那些房间需要打扫,我是客人,哪有让客人自己打扫客房的道理?等你把客房整理乾净了我再住进去,现在老子困得很,就勉强和你挤一挤。」
云海咬牙,「勉强的人是我。」
丹朱才不理他铁青的脸色,当真挤上床,云海被迫挪到床的里侧,本想推他下床,但手一碰到那穿著薄薄衬衣的纤细身子,就像被火烫著般缩了回来。
丹朱十分清瘦,占不了太多地方,他拉来唯一的被子,背对著云海侧身躺下,男人看不见他嘴角挂著恶作剧般的笑意。
丹朱故意问:「你不睡吗?」
云海根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悻悻然地躺下,尽可能不碰到丹朱的身体,却又不甘心落於下风,於是赌气道:「明天我就去打扫客房。」
丹朱没理他,迳自閤眼睡了。
哼,就算打扫一百遍也没用,老子多得是手段挤上你的床,咱们走著瞧!
云海原以为连和妻子都没有同床过的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肯定难以入睡,从未料到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居然一夜无梦到天明?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云海正要起身,可才一动就发觉不对劲。
昨晚睡在外侧的丹朱此时却在他怀里,深沈熟睡的丽颜依偎他的结实胸膛,野豔红发披散在床褥上,那少见的色泽吸引男人伸手,撩起一缕发丝在指间把玩,嗅闻著似曾相识的发香。
真奇怪,为何他对眼前的场景一点也不觉得陌生,反而备感熟悉?
云海的视线落在人儿松散的衣襟,那里露出大片白嫩赤裸的肌肤,以他的角度能够清楚看见形状美丽的锁骨,还有若隐若现的两颗粉红乳尖。
下腹突然就有了反应,云海措手不及,既震惊又窘迫,他居然对一只妖怪有「性趣」?不,这是男人晨起时的正常反应,跟丹朱无关,绝对无关。
作家的话:
先让这两只过几天甜蜜生活,就算要分手也是滚过床单再说。。。。。。。。。
☆、朱魂下 15
云海果断地伸手摇醒他,只见丹朱那卷翘的长长睫毛轻颤,缓缓睁开迷蒙的绿眸,「嗯,天亮了吗?」
他慵懒地起身,连伸个懒腰都风情万种,单薄的衬衣下,性感的胴体曲线毕露,那是练武之人特有的精瘦结实,柔韧而富有弹性的肌肉蓄满了一天的活力。
丹朱回眸一笑,「我来做早膳吧,你想吃什麽?」
云海心头小鹿乱撞,屏住气息,故作镇定,但微哑的声音仍旧泄漏了心思,「随便你。」反正他总是拿他没辙,就不管他了。
丹朱似乎心情很好,他下床著装,打水梳洗,脸上始终维持笑意。
「那就待会儿见。」
云海一怔,丹朱转身走出房门的背影好眼熟,好似……与他梦里那个人重叠。
他怔忡恍惚了许久,才下床穿衣。
不可能会是他,他要找的人不会是他。
梦里那个看不清面目,却占据他的心,拥有他所有感情的人,怎麽也不该是一只上古蛇妖。
但心里却又隐约有个想法,如果真是丹朱,其实也没什麽不好。
虽称不上喜欢,但云海并不讨厌他。
至少比起自己的妻子,跟丹朱相处自在多了。
云海习惯先到武场练剑再用早膳,思绪混乱的时候,舞剑也能让心情平静,云家的独门剑法专为对付妖怪而创,一招一式皆狠厉毒辣,快如风,疾如电,出手绝不留情,然而由云海舞来却是犹如行云流水,招式的狠劲依旧,却没了杀气。
此时此刻没有敌人,也就没有杀意。
丹朱站在门边静静看著他爱了四千年的男人,俊朗如昔风采依然,虽然近在眼前,他的心却离他那麽遥远,像伸手触摸不到的星星,师父说他爱的是他,可他不相信,他知道再如何努力都无法让对方爱上自己。
他要做个了结,不管最後换来的是绝望还是伤害,他累了,身心俱疲,不想再追逐一份不可能的爱情。
四千年的奢望换他一个月温柔,够了。
好似心有灵犀,云海突然停手,朝他这儿望过来,好一段时间他们都没说话,就这麽互望著,最後是丹朱堆起笑脸打破沈默。
「用膳了。」
说好要跟著他一个月,丹朱当真身体力行,不管云海走到哪儿都紧跟著,甩也甩不掉,云海为此不太高兴,有一只妖怪跟在身边,他要怎麽指挥屠妖军做事?
但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云海再如何不悦也只能忍下,幸好丹朱也很识时务,当云海必须出现在屠妖军面前的时候,丹朱总是自动回避不让他为难,这让云海对於自己的小心眼有著小小的愧疚。
「你不需要再收集妖怪的内丹,为何不解散屠妖军?」丹朱提议道:「别再加深妖怪与人类之间的仇恨了,解散屠妖军对大家都好。」
「要解散也是一个月後,目前我还不能信任你,等你真的拿出你的内丹,我就会解散屠妖军。」云海固执地说。
丹朱倒是挑起眉,「咱们都睡在一起了,还有什麽不能信任的?」
这句话够呛,把云海惹得俊脸都涨红了,急著澄清:「话不能随便乱说,我们之间什麽事都没有。」
哦,这男人怎麽突然纯情起来了?跟丹朱记忆中的完全不同啊,难道说……
「听说你成亲了,怎麽没跟妻子住在一起?」
一提到梁浣绢云海就没好脸色,「你提她干什麽?」
「也没什麽,只是好奇你们到底行过房没有?」
这句话更呛,云海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丹朱也不是非要他回答不可,光看他的表情他就知道,答案一定是没有。
丹朱笑得眼儿都眯了起来。
这下好玩了。
经过一天的忙碌,总算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刻,云海这才想起来,被丹朱缠著一天,他根本没去打扫客房。
又得跟那家伙挤一张床吗?
☆、朱魂下 16
这次云海做足了心理准备,打定主意对他视而不见,反正只要各睡各的就能相安无事到天明,可当他回到房里,看见已经躺在床上等他的丹朱,仍是免不了大惊失色,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你、你为什麽没穿衣服?」
丹朱这回连衬衣都省了,全身未著寸缕,被子也踢到一边,云海只瞥了一眼就赶紧转身背对他,呼吸急促。
「快点把衣服穿上!」
丹朱懒懒打个哈欠,「没办法,我就是习惯裸睡啊,昨晚穿著衬衣全身不对劲,害我一个晚上没睡好,快天亮才閤眼,反正咱们都是男人嘛,又不是姑娘家,害羞个什麽劲?快点上来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被他这麽一说,云海觉得自己好似成了姑娘家,这怎麽行?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被这个轻佻的家伙看扁,他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如往常般脱下外衣,面无表情躺上床,内侧被丹朱先占了去,他只好睡外侧,还尽可能与对方保持距离。
须臾,人儿规律的呼吸声传来,云海知道他已经熟睡,这才松了口气。
他试著閤眼入睡,可每当他闭上双眼,丹朱的裸体就会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云海不只睡不著,全身还燥热起来。
真要命!
他轻轻翻身面对他,看著丹朱熟睡的脸,那是对他全然放心与信任才能睡得如此安稳,云海不明白,明明自己对丹朱而言算是陌生人,而且还是妖怪公敌,为何丹朱能够对他不猜忌不怀疑,完全地信任呢?
云海支起手肘,半撑起身子,炯亮的眸光审视对方豔丽的脸庞,狂野的红发,还有教人为之屏息的无瑕裸身,男人的眼神,渐渐柔和……
「唉,这家伙就不怕著凉麽。」
云海伸手拉来被子,小心地为他盖上,顺便连自己也一起盖,他重新躺下,紧挨著丹朱,紊乱的心跳逐渐恢复稳定。
很奇怪,只要在他身边,他就份外有安全感。
云海被子底下的手小心地搂住丹朱赤裸的腰身,随即安心地闭上眼,他知道今晚又将是一个无梦的夜。
云海身为屠妖军首领仇家自然多,而且大部分找上门来寻仇的都是妖怪,丹朱光是跟在他身边三天就打跑了不下十只。
「你是怎麽活到现在的?」丹朱免不了抱怨:「现在连我也成了妖怪喊打的对象了,真倒楣。」
「别跟著我不就得了。」云海早就习惯成天打打杀杀的日子,若是没有妖怪来寻仇反而全身不对劲。「就算没有你的内丹,多花些时间也能炼成妖灵珠。」
丹朱走在後头瞪著男人的背影,咬牙切齿。
这块不解风情的大木头,他都已经脱光衣服爬上他的床了,他居然只是帮他盖被子,难道他就这麽没有魅力,吸引不了他?
哼,他就不相信自己拿他没办法!
「你这是要去哪里?」丹朱跟著他走了一个多时辰,腿都快断了,对於能够使用瞬移的妖怪而言,走路实在是一件苦差事。
云海头也不回道:「炼妖灵珠除了妖怪内丹,还需要一样特别的东西。」
至於是什麽东西他却三缄其口,摆明了不想多说,丹朱在他背後磨牙,气他到现在还是不肯相信他。
这个笨男人当真以为不说他就不知道吗?他四千年的岁月可不是活假的。
「炼制妖灵珠有四个阶段,每个阶段需要一颗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