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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专门治疗风屑的头油,祖传的配方。”
若是妇人一开始还是想逗弄一下白鑫,这会听见“风屑”二字,真来了兴趣,“哦?什么样的,让我看看!”
白鑫从背篓里取出一盒,妇人见了,皱了皱眉,喃喃道:“你这盒子,可怪寒碜人的。”
白鑫不理,将盖子掀开,妇人俯了俯身,把眼一瞄,先是看那头油光泽,然后又提鼻子闻了闻,摇摇头道:“你这头油太一般,香也不香,没人卖,现下小娘子们都喜欢香香的头油!”
“我这是掺了药物,自然不香,却是能去风屑的。”
“真能去风屑?”妇人有些犹豫。
“那是自然,这是我家祖传配方。”
妇人心想一般人都有风屑,黑黝黝头发上白花花的点子,随便一抖好似下雪,实在恼人,若头油真能去风屑,必定受欢迎,就怕不管用。
白鑫看出他的顾虑,“你若不信,可以自己买来试试,我只收你成本价,我隔三差五还会来,若是好用,你再多买点。”
妇人见白鑫模样干净,心中有些好感,又说她做买卖的,自然有胆色尝鲜,遂痛快点了点头,“行,就买上点试试,那价钱?”
“你也知油不便宜,我这里虽没有香料,却加了许多药材,算你三十文一盒。”
妇人咯咯笑道:“你这真是狮子大开口,这么一点哪里就值三十文?我这里香喷喷的头油,也不过才卖五六十钱,我三十文从你这买,你说我多钱卖?”
“我这盒子虽然简单,但里面却是货真价实。”
“那也贵!”
俩人缠磨半天,最后二十五文成交的,那妇人要了三瓶,白鑫细细高她如何使用。
之后又走了几家,将剩下的也都卖了。
个配方,是我从书上看到的,至于有没有用我就不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上章那这章卡了啊啊啊啊
☆、第42章 解试
十盒头油卖了二百五十文;果然应了白鑫说的;价钱翻了一番,有了钱,他又用来抓药;买油和盒子。
回家的时候,天不早了;曹氏一直巴巴守在门口,看见白鑫的影儿后,立刻迎了过去,自他身上接过背篓;原本想问一句卖没卖出去;可察觉背篓里沉甸甸的,跟走时重量差不多;立刻愁眉苦脸,“没卖出去吧?”然后唉声叹气嘀咕起来,“我就说这东西不容易弄,外面花样多着了……”
白鑫也不为自己辩驳,跟着曹氏进了家门,大娘他们也一脸期待,想问一问怎么样,待看到娘的表情后,心中跟着咯噔一声,表情僵在脸上。
白鑫见回屋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道:“你们放心,那头油都卖了。”
众人最开始是抱着期待,可见了曹氏反应,以为白鑫没卖出去了,这会又听说都卖了,一时间有些懵,竟分不清是真是假。
曹氏扭头,愣愣地问:“三郎,你说什么呢?背篓里不还好些东西吗?哪里都卖了?”
“娘,你看看那里装的什么?”
曹氏一听,忙弯腰掀开搭在上面的布,众人好奇地抻着脖子,五娘以为三哥又买了好吃的,第一个窜过去。
白布底下是一包包药材,旁边还竖着几个油瓶子,码得高高的,底下不知垫着什么东西。
五娘见没有吃的,一脸失望。
白鑫微微莞尔,道:“头油都卖了,一盒卖了二十五文,我这不又买点药,再做些吗?”
曹氏眼睛瞪得溜圆,伸出手指掰着算了算,“一盒二十五文,十盒就是……二百五十文?”
白鑫点点头。
曹氏惊呆了,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恍恍惚惚念叨,“还真有人要啊?”
不过她看着背篓里满当当的东西,又发愁,“虽说这次是卖出去了,可下次要是卖不出去怎么办?哎,你就应该少买点,少做点……”
白鑫对自己的配方十分有信心,当年这个头油可是受了不少地方的人追捧,就是用更珍贵的香料做出来的头油,都没有这个卖的好。
无论怎么说,白鑫做的头油一天都卖出去了,全家还是十分欢喜,热热闹闹地吃了饭,白鑫和大娘就钻进厨房了。
过没几日,白鑫重新背着头油去镇上,那个卖香料的中年妇人见了他,好一顿夸,“你这头油还真有用,头发也好梳理了,风屑也少了。”
白鑫有些得意,“那是自然,这是我家祖传配方。”
妇人连连点头,抬眼瞄了下他的背篓,然后一口气要了十五盒,说让他过几天再来。
兜兜转转半天,总算将头油都卖了出去,如今他手里有一两多的银子,用了其中一半继续买材料做头油,另一边则打算存起来。
白鑫偷偷赚钱,村里人并不知情,当他们家还靠着卖了程少爷的东西过活,一时间也有些同情,平时能帮衬的都帮一把,反而白家二房三房,一个字都不曾问过。
这一日,白鑫在村子里碰上一个人,那人生的五短身材,面皮黄,八字眉,三兔眼,四方口,一面走,一面拿双涎瞪瞪的眼睛看着他。
白鑫心中有些嘀咕,直觉这人眼熟,可又想不起来。
俩人方向一样,白鑫故意放慢脚步,谁知那人也慢了下来,又走了会,那人比白鑫早拐一个弯,白鑫站住,藏在一棵树后看了会,看那人竟是进了白家的门,他忍不住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刚刚遇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家三叔。
白鑫看见白家人,便是对方还什么都没做了,心中莫名就能生出股烦躁。
白鑫回了家,却没提三叔的事,他对白家三叔的印象非常少,是以一开始没有认出来,似乎白三叔很少回家,就不知他这次回来是所为何事。
没多久,白鑫就知道了白三叔为何回来。
原来今年是酉年,正到了三年一考的时机,这最初的解试是在八月,地点则在大名府,二郎要去赶考,自然要有人陪同,白家唯一有些见识的也只有三叔,于是便请他回来,跟二郎一起上路。
幸而他们这离大名府不远,乘车的话也就几天的路程。
三房一家虽也盼着二郎能高中,他们也好沾光,但这种事情到底说不好,这些年来,三叔已经贴了不少钱了,二郎又考过一次没中,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于是有点不想拿钱了,“娘,我身上真只有这么点了,再多没有了。”
白奶奶见他只拿出几百钱,有些为难,“这点钱哪里够啊?又要乘车,还要在大名府住些日子,吃喝拉撒的,都是钱。”
丁氏见自己男人拿了钱还被嫌弃,心中不满,悄悄捅了他一下。
是说三叔也不是任人搓圆搓扁的角色,脸沉了沉,“我再拿不出钱了。”
徐氏平时虽跋扈,但这会找人要钱看人脸色,难免也放低了姿态,看见了丁氏的小动作也一言不发。
三叔眉头皱了皱,又道:“我回来那天,看见三郎了,见他红光满面,过得好似不错,哪里像是没钱吃饭的样子?又听你们说什么他攀上了程家少爷,到底怎么一回事?若是如此,找他要点也好。”
众人听他提起白鑫,不约而同哼了一声,徐氏想起上次被赶,尤其愤恨,眼睛一瞪,道:“小叔子,你是不知道,他们大房都不是个东西,上次我去他们家,话还没说两句了,就被赶出来了,以为和程少爷能说上几句话,就飞上高枝了?也不看看人家程少爷还搭理他吗?”
“那程家不过是商贾之家,算的什么?”二郎一听提起程少爷,不自觉就能想起那个倨傲的人影,撩拨得心头喷出了火,一张口,声音里带了几分不屑。
徐氏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是是是,他日我儿高中,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二郎脸色稍缓,三叔也因这话心中升起了更大希望,若二郎真能高中,他们以后就都跟着享福了,最后一咬牙,道:“我身上就这些了,要不走的时候去趟镇上,我跟别人借一些。”
丁氏一听要借,心中老大不乐意,一直给自己男人使眼色,却被无视了。
接下来,就是为二郎赶考做准备,攒的鸡蛋一个没卖,都给煮了,让他路上带着,又为了能省些钱,白奶奶在家做了好多团子,腌了些酱菜。
自大房一家分出后,原本的活落在了其他人身上,徐氏、丁氏也不知是久未做饭还是怎地,做出来的东西难吃要死,连个馍馍都做不好,热气一蒸,像盘沙子似的散了,洗个菜都能将石子混里面,差点把牙硌掉了,白奶奶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将俩人骂的狗血淋头,最后还是自己来做饭,只不过其他诸如洗衣、挑水等事落在了徐氏、丁氏两人身上,弄得两人苦不堪言,往往为了少打一次水,少洗几件衣服而使出浑身解数。
白奶奶干活多了,身体有些吃不消,尤其是手腕,稍微使力就像针扎一般,她想起以前曹氏在家时,哪里用她做这么多活,白奶奶这会并不是感念曹氏的好,反而越发怨恨她白眼狼,心头憋着一股火,不知冲谁撒,三房一家贴了不少钱,她便一直忍着,便是丁氏故意都不做绣活了,她都没说什么,徐氏好歹是二郎的娘,最后这股邪火在逮到二娘往厨房偷团子时,彻底爆发,手里拿着擀面杖追了出来,撵得二娘满院子乱窜。
白奶奶一边追着打,一边骂,“全家就数你吃的最多,活却干不了多少,好吃懒做,连衣服都洗不好,你这样哪个人家会要你?”
“奶奶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二娘哪里还听得进去奶奶说了什么,刚才在厨房被打了几下,现在身上还火辣辣的疼,一时间鼻涕眼泪齐流。
白奶奶撒了气,心中舒坦了点,二娘却挨了好几下,跑回屋里呜呜呜地哭,她恨奶奶打她,更恨奶奶把大房赶出去,若是三郎还在家里,就能给她和程少爷牵线搭桥了。
八月初,三叔和二郎动身离开了。
村里人哪晓得几月赶考,直到徐氏像个喇叭似的逢人就说,大家这才知道,于是一股脑地说好话,说什么村里要出个状元郎的,捧得徐氏飘飘然起来,恨不得一天洗八百遍衣服,就此长在小河边,听别人的奉承夸赞。
别人知道白二郎去赶考了,不免有心思活的,赶着过来说亲,一时间白家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徐氏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明明眼中已看不上这些村中小娘子了,却偏偏吊着众人胃口,谁来说亲都要像模像样细细询问一番,弄得别人以为有戏。
解试考三天,大名府离他们这又不远,白家人估摸着这几天就回来了,日日求神保佑,活都干不下去了,就守着门口。
十六这日,一辆小驴车停在了白家门口,风尘仆仆俩人自车上下来,三叔笑得满脸都是褶子,而二郎此时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白家人都迎了出来,一看他们这表情,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屏息望着。
三叔大叫一声,手舞足蹈,“咱们二郎中了解士!”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提到的月份都是阴历的
我觉得一直让二郎不中有点没意思了
他们狠狠失望就该给他们希望,再让白家作为全文最大的炮灰,我怕白鑫以后离开村子后,他们没有出场机会了。
☆、第43章 白沙蜜
这中了解士第一大好处;就是地里的税免了;村里人见状;恨不得自家也出个读书人,都道白家苦日子要熬出来了,这几日白家可谓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上门说亲的;有套近乎的,还有就为了和白二郎说说话,问问考试究竟怎么个情况。
白二郎本就瞧不起村里人,这会更恨不得用鼻子看他们;仰着下巴摇头晃脑,偏偏他还爱跟别人说考试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天大的困难一样。
“二郎,你跟咱们说说,都考的啥啊?是都是背书吗?我儿记性不错,回来让他也读书去。”
二郎眼中闪过不屑,拿腔拿调道:“你以为这么简单?若光是背书,那是个人都行……我们第一场考试是大经义三道,《论语》、《孟子》义各一道,第二场是诗、赋各一首,第三场是子史论一首,时务策一道。”
众人听他说的,都跟听天书似的,压根没懂,晕晕乎乎一脸茫然,二郎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更是得意。
白家之前找人借了不少钱,为让二郎赶考,三叔又从他主家那里借了些,可谓债台高筑,但自从二郎中了解士,也没人催他们家还了,反而为了套近乎,隔三差五还送来些东西,米面也有,蛋肉也有,热情得仿佛是一家人,白家因此可算富裕了点,也吃了几天好的,三叔更是往镇上买了鞭炮,噼里啪啦放了几挂。
“我的乖孙,多吃点,这是老赵家送来的鸡。”白奶奶边说,边往二郎碗里夹了块鸡腿。
白家平时生活困难,就是萝卜咸菜度日,按理说二郎早该胡吃海塞一顿,但他偏偏表现得十分不屑,慢条斯理咬了口鸡肉,末了,还撇撇嘴道:“这鸡也忒瘦,统共也没二两肉。”
白家其他人跟着沾了光,总算尝到点油腥,一个个都跟着附和,三叔最近也经常待在家,是他带着二郎去的大名府赶考,自认为是最大功臣,兴致勃勃地说着大名府的见闻,“来赶考的学子,可谓河里泥沙一样多,数都数不过来,偏偏咱们二郎最为突出,往那一站,气势就不同,还没考呢,我就说这次二郎一定能考中!”
徐氏听了,比夸她自个还高兴,都快飘到了天上去。
自二郎中了解士后,白奶奶和徐氏之前在白鑫那受的委屈彻底爆发,俩人现在闲时就爱往白鑫家门口堵着,扯着嗓门一顿指桑骂槐连带着炫耀,轮番交替,乐此不疲。
“当时那算命的就说我们二郎是文曲星下凡,你看怎么着?果然应了验。”
“你说这也奇了怪了,他们家一走,我们家就顺风顺水的,二郎又考中了解士,以后我们只剩下享福喽!”
“到底是我的儿子争气,有的人啊一辈子烂泥扶不上墙,认识点有钱人,就以为攀上高枝了,狗眼看人低,一辈子给人当狗吧。”
诸如此类,不厌其烦。
曹氏往外瞅了眼,连忙将门阖上,总算将那些声音阻挡住一部分在外面,她愁眉苦脸,坐在凳上唉声叹气。
大娘早就坐不住了,气得发抖,咬牙切齿道:“不就中个解士,有什么了不得?未来怎么样还未可知呢!”
若搁以往,曹氏听女儿这么说,早吓得捂住她的嘴了,但这会曹氏竟破天荒道:“算了,反正已经分家了,以后他们是好是坏,跟咱们也没有关系。”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整天堵门口骂算什么东西?”然后大娘才意识到自己娘说了什么,惊喜地看着她,连忙附和,“恩,以后他就是当了宰相,咱也不眼热。”
曹氏叹了口气,点了下头。
二郎考中了解士,白鑫真没放在心上,每日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想着赶紧赚够了钱搬走,或许在镇上支个小摊,像现在这样光靠卖头油和松脂,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日,白鑫又去了镇上,其实他大可以隔个三五天再去,但他就是闲不住的性子,没事时也要往镇上走一趟,看看哪条街人多,什么样的胭脂水粉好卖。
逛了一圈,他正要往回走,一个和卖菜的婶子挤在一起的壮汉吸引了他,那汉子神色焦急,眼前形单影只摆着一个大罐子,不少人走过去询问,汉子一脸热切比划起来,也不知双方说了什么,买家摇了摇头走了,汉子垮下肩膀,失落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白鑫就这么和那人对上视线,只不过汉子没将一个半大孩子放在眼中,视线从他身上划过,又望向了其他人,这汉子虽生的五大三粗,但这会可怜兮兮像是只找不到回家路的大狗。
白鑫好奇地走过去,也瞧不出那罐子里卖的什么,于是问,“你这卖的什么?”
那汉子见他年龄不大,也没抱太大期待,还是比划了几下。
白鑫不解其意,这会旁边卖菜的大婶插话,“他是个哑巴,罐子里装的是蜂蜜。”
白鑫都快忘了这世上还有蜂蜜这种东西,他下意识弯腰,掀开盖子,“我看看。”
汉子没说什么了,那大婶先抱不平,喃喃道:“你又不卖,瞎看什么?”
白鑫不理,仍旧掀开,只见里面装了八分满,蜂蜜陈白凝结成沙状,他吃了一惊,又有些惊喜,“竟是白沙蜜?”
那汉子听不懂白鑫的话,露出狐疑表情。
白鑫站直了身体,指着问:“你这蜜不是今年采的吧?放了有阵子了吧?”
汉子以为白鑫在嫌弃,急得额头上起了一层汗,双手频频比划,也不知要表达什么。
旁边的大婶再次看不过去了,“你也别挖苦他了,他老娘病了,急着用钱,你若不卖,一边呆着去,陈蜜怎么了?照样香甜。”
白鑫摇头,心想这白沙蜜炼制后无论是做香粉还是合香,都十分好用,他笑道:“你这蜜怎么卖?”
汉子和大婶同时露出狐疑的表情,愣了一下,前者忙伸出食指比了比,后者解释,“这一罐子蜜一百文。”
白鑫没立刻说话,汉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一罐子蜜百文钱不算贵,但也不算便宜,若是有心人想吃蜜,定能找到比汉子便宜的,白鑫家里也不富裕,一文钱一文钱抠缩着过,他有心想说说价,可看着汉子那期待的眼神,白鑫觉得这人跟大哥有些相像,到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干脆一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