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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圣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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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宁可先不要,也不会找人求助,他见错过这铺子可惜,是以找到了我,实际上已经帮你垫付了三年房租。”

白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那之前……”

“之前那次,实际上我俩演的一出戏。”

白鑫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住,手里的银子沉甸甸的,如烫手山芋一般。

谢官人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化成一声叹气,幽幽道:“愿程二公子这次能平安回来吧。”

白鑫浑浑噩噩离开了谢官人的铺子,怎么回的家,他没有印象了,这一个多月来忍着的悲伤,终于决堤,他眼中蓄满泪水,悔恨如同烈火般焚烧着他的心,他也终于承认对程闻人的感情,虔诚跪在地上,梆梆梆磕了三个头,祈祷着他能平安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一遇见感情我就卡,尤其又接近结尾,所以最近真的卡的太厉害了

实在抱歉啊,这文改成隔日更了,让我好好想想……

☆、第96章 商人们的危机

日子还照样过下去,白鑫花越来越少;他懒得和家人解释什么;是以其他人都不知道程闻人曾为他们做了什么。

眼见离年日近;各家都忙了起来,曹氏带领众人扫尘洗地,置办年货;又扯了几匹布,给全家人都做了新衣裳。

曹氏见这几日天气好,太阳高悬;散发着柔和的光,风也停了;雪也住了;有心叫白鑫出去散散心;或是见了街上热闹,沾沾过年喜气,也是之前靠儿子久了,竟忘了他不过也才是个半大孩子,看着他如今像个大人似的,担负全家生计,心中又愧疚又心疼,于是说:“三郎,你这阵子一直呆在铺子里,怕憋坏了,趁着今个天气好,不如出去走走,叫你大哥盯着铺子。”

白鑫提不起力气,知自己不该苦着脸,勉强笑道:“我不去了,年底里,也该盘盘帐,算算钱,娘去吧,之前五姐不是嚷着要出去玩吗?带她也好。”

曹氏自打搬来了潘楼街,就是她再不愿意接触人,平时进进出出,也会遇上些客人,一来二去,胆子大了,也认识路了,敢自个上街去买东西,主要还是她没用惯丫头,不敢将钱交给秦快和韩巧,怕她俩拿着钱跑了,或是谎报价钱,该说是她财迷天性战胜了胆小。可曹氏被大娘那次走丢吓怕了,如今正是年底,行人更多,她无奈地摆了摆手,“我可不敢带着那个皮猴子上街,怕是也没心思挑东西了,光顾着盯她了。”

“娘,想买什么就买吧,过年了,该松快些,不必像平时那样紧着。”

曹氏想起最近的花销,就一阵肉疼,“如今还不够松快吗?也买了许多布,全家每人都做了新衣,连秦快和韩巧都有,鸡鸭肉也都备下了,其实也没什么好买了。”

“娘,这条街上有个五香斋,专门卖干货的,十分有特色,不如买些过年时吃。”

曹氏忍不住念叨,“不就是炒瓜子,炒花生吗?买些生的,娘给你炒,想来也不差,何必要去那铺子里买现成的?你说的那五香斋,我也从它门前走过,那装修的气派着了,想必里面卖的东西不便宜。”

她说这话,完全是下意识的,说完,才想到自己原本是为了哄儿子来的,她见三郎开口提了,以为儿子爱吃,当即又将话说了回来,“不过过年了,买点也不要紧,娘这就去。”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这是白家在京城过的第一个年,想想一年前,他们还住在乡下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子里,众人都有种恍如隔世感觉。

他们没在京城过过年,见都二十九了,街上仍热闹非常,还啧啧称奇,曹氏说:“这的小贩们都不回家过年吗?看那瓦子,比平日还要热闹。”

曹氏原本以为过年了,众人都要回家,生意难免冷清,不成想倒比往日还要热闹几分,铺子里生意跟着红火了几日,笑得她合不拢嘴。

哑巴早已无亲无故,过年时带着大娘并那几个丫头一起回来了,曹氏看着女儿微微隆起的肚子,小心翼翼将她扶到椅子上。

大娘还欲跟着众人搭把手,她笑道:“才两个多月,我仍利索着呢,不叫什么事。”

曹氏板起脸,“你年纪轻,不懂事,这月份越浅,越需要在意。”她说完,摸摸女儿肚子,心中奇怪才两个月就已经有些明显了,转念又一想,怕这肚子里一口气揣了俩,以前村子里的马大嫂,生那对龙凤胎时,就如这般,她心中高兴,更加仔细,反复叮嘱五娘和狗子,不叫他们在屋中跑。

狗子如今两岁多了,已经能牙牙学语,偶尔蹦出一两个字,也不知怎地,指着大娘蹦出一个“弟”字,曹氏就认为狗子“看见了”,喜得他抱起来亲了好几口。

待到晚上,全家人围着桌子吃了丰盛一顿饭,曹氏和满娘都拿出了看家本领,香菇炖鸡、红烧鱼、小炖肉、羊肉羹,又有些解腻素菜,桌边摆着几壶烫好的酒,说说笑笑,十分热闹。

屋中炭火烧得旺,烤的众人脸上都红扑扑的,头上微微出了汗,一个个吃的热火朝天。

白鑫见众人欢乐,更忍不住想程闻人一个人在外,还不知怎么过年,越想越难受,也不敢表现出来,怕大过年让众人陪着他不快,少不得强颜欢笑,一杯接一杯地吃起了酒。

俗话说,闷酒易醉人,还未到子时,白鑫就已经睁不开眼了,浑身软绵绵,脑袋嗡嗡作响。

曹氏见他喝醉了,也不敢强迫他守夜,让大郎将人背上楼,安置在床上。

白鑫勉强睡下,却不踏实,三更过后,街上爆竹震天,将他吵醒,他觉口干舌燥,头疼欲裂,挣扎起来也懒得叫人烧水,喝了几口壶中剩的凉茶,浓重的茶水冲散了胸中沉闷,倒清醒了些。

他披上衣服走到窗边,微微错开条缝,见外面火光冲天,他呆呆看着漆黑夜空,站了半宿。

转日,白鑫就发起了热,浑浑噩噩躺在床上,口中呓语不断,模模糊糊叫着程闻人的名字,还有一些让人一时半会听不懂的话,曹氏火急火燎让人去请郎中,她在床边守着。

大郎气喘吁吁带着郎中进来,见娘哭成了泪人,他吓了一跳,忙将郎中往里退,又劝道:“娘,你怎么了?三哥是发了热,不要紧的。”

那郎中见这阵仗,也以为床上的人生了什么大病,忙走过去,先摸了脉,又看了看面色,最后说不过是出了汗,吹了风,再加上郁结于胸,有些热症,开些药,养个三五日就能好。

曹氏哭哭啼啼点头,却已说不出话来。

白鑫到底年轻,那药一吃了,半天功夫就好了许多,他歉意地看着众人,哑着嗓子说:“大过年的,倒叫你们跟着操心。”

大娘怀孕了,曹氏本怕她过了病气,不叫她来,可大娘也是执拗,不看看自己弟弟,也不放心,走到白鑫床边,她也知道白鑫有些不对劲,却没人知道究竟怎么了,她跟着劝道:“一家人,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快好好躺着休息,别的就不要多想了。”

白鑫点点头,那药中有安眠作用,不一会就睡着了。

过年热闹非凡,白鑫却觉得事不关已,转眼出了正月,仍没有程闻人消息,他一颗心沉到谷底,虽不想承认,还在祈祷某一天会忽然出现,但他知程闻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年刚过,三月初,朝廷就颁布了一条足以让半数商人倾家荡产的新法规。

朝廷发行银票,每三年为界限,为避免私制滥造作假,每三年要兑换一次新的,今年正好是界限,需持旧换新,往往有个兑换率,大约一百比九十左右,通过提高物价,压缩成本,商人们也都能自行规避损失,但今年,因为银票贬值太过厉害,且之前发行量过大,朝廷无力承担,遂宣布,银票统统作废,不予兑换。

这个信息,对商人们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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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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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寻找程家

这消息一传出来;简直是变了天,不少富户顷刻间倾家荡产;吊死了好几个,还有些连夜卷钱跑的,京城无不人心惶惶;本来这银票的事碍不着小老百姓;但他们中不乏有在铺子里帮工做活的;这下子老板倒了;发不出工钱;他们也只能跟着喝西北风;或是有那朋友间原本欠着些钱的,这会,为了一两银子;多少朋友兄弟反目,简直恨不得逼死人,说句不好听的话,唯棺材店的生意跟着红火了一阵子,每日都有人哭天抹泪来定棺材。

尤其这银票一作废,物价都涨疯了,都知过年前柴米油盐贵,那会一石米是八百文左右,已经让曹氏念叨了好几天,现下更是涨到了快两贯。

白鑫得知后,也顾不上想念程闻人了,少不得打起精神,清算损失,为之后做打算,他有心瞒着家人,不让他们知道,但这种事也瞒不住,曹氏再不是以前关在家中不出门,大郎也时常盯着铺子,很快白家人都知道了,一时间愁云惨淡。

“三郎,你实话告诉娘,咱家中有多少银票?”曹氏面无血色,说话时,嘴唇抖个不停。

白鑫苦着一张脸,“娘,并不很多,你就别问了。”

曹氏声音猛地拔高,“快告诉我呀。”

白鑫无奈,只不说出来,娘反而更提心吊胆,于是说:“真不多,咱家只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曹氏听了,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差点没昏过去,幸好满娘牢牢扶着她,将她扶到了椅子上,曹氏坐在椅子上哎呦哎呦直叹气,满娘帮她顺着胸口,曹氏有气无力道:“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好不容易攒了点钱,瞬间就化为乌有,变成废纸了。”

曹氏只觉有人剜她心头肉,疼得哭了起来,有心想把那些银票扯个粉碎,可又舍不得,幻想着明天朝廷又宣布可以用了呢?

白鑫早料到娘会这个反应,说的也不是实话,实际上他家有二百五十两银票,两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确实是当初白鑫想着攒下,这才将银两兑换成银票,一想到自己当时的举动,白鑫就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他上辈子听都没听过朝廷还能干出这种事,简直跟强盗一般,明目张胆抢钱了,他也被弄了个措手不及。

曹氏一碰上数字就头疼,于财务上不上心,并不知家中有多钱,所以听儿子说只一张一百两的,并没狐疑,她以为,这一百两银子,就是来京城到现在,赚得所有钱了,儿子一年能赚一百两,在她心里已经是天大本事了。

其实白鑫除了那二百五十两银票,手底下还有几百两的银子,因平时经常和那些货郎打交道,他们可没钱兑换银票,再加上白鑫卖的香料也都是小件玩意,就是贵的种类,一件也不过二三两左右,实际上,他的损失和其他商户相比,已经是很少了,没看短短几天功夫,这街上已经关了好几家了吗?

“三郎,那咱们怎么办?眼看这天气快热了,该交房租了,咱们拿不出来钱了啊?要不,趁着你手底下还有点,咱们回村吧,置上几亩田,好好过日子,这做买卖需担惊受怕的,命都要少活几年。”曹氏倒是知道,儿子手底下多少有些散银,她估算是百两银子左右,这钱拿到乡下,也足够他们买田置地。

曹氏一提房租,白鑫自然又想起了程闻人,想他给自己交了三年房租,还瞒着自己,真是用心良苦,想到程闻人,不可避免想到了程家,程家可是京城一富户,但这银票一作废,于是富户,受的打击越大,白鑫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匆匆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娘,我有点事,我先出去一趟。”

他急匆匆走在街上,又安慰自己,听程闻人提过他家大哥花钱进纳个官,但愿他家受到的影响不大。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白鑫来到了程家绸缎庄,抬头一看,见大门紧闭,他心中咯噔一声,他有心想打听下程家现在情况,可竟不知道程家住哪,他先是没头苍蝇般转了几圈,然后想起租他房子的魏官人和程闻人相识,又在京城生活久了,定知道程家住哪。

他又迫不及待调了头,魏官人的铺子虽也在潘楼街,却和程家绸缎庄一东一西,两个方向,他走得快,不一会,脑袋上就出了一层汗。

找到了魏官人,见他家铺子也是片萧条景象,魏官人更是胡子邋遢,十分憔悴,白鑫叉了叉手,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问道:“魏官人,你知道程闻人家住哪吗?我想去他家看望一下。”

“哎,他家住在马行街上,你到那街上,略一打听就知道了。”魏官人哀声连连,看了白鑫一眼,“程家这会算是完了。”

白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猛地向前一大步,“为什么这么说?”

“你也知程家是做大生意的,京城遍布他家铺子,又向南方丝商收丝,又出海贩卖,走南闯北的,谁还携带银两?怕是都兑换成了银票,这银票一作废,之前还未结账的丝商、船员等,都纷纷来他家要账,又有各处铺子开销,银票是作废了,税可是不变,这一下子,他家算是完了,没看见这街上的铺子都关了吗?”魏官人心底并不坏,可这会,说着别人家比他更惨,心中忍不住好过些,又不可控制生出些幸灾乐祸。

白鑫心中一紧,也顾不上寒暄了,匆匆道别,就往外走,走了一会,才想起要叫辆太平车。

不一会,就到了马行街,略略打听了一下,问出了程家所在,来到程宅门外,明明单凭一扇大门也看不出什么,但白鑫就是觉得一片凄凉,了无人气。

来了后,他又不知该如何了,程家人不认识他,如今程闻人生死未卜,再进去提起,未免惹得程家人更伤心,他找了个角落,就这么站着,看了有一个时辰,不见里面有人出来,也不见有人进去,白鑫见天色不早了,叫了辆车,又回去了。

接连几天,都会过去看一会,也不曾进去,直到有一日,他见打外面来了一队人,正往里拉家具,像是搬家,白鑫心中奇怪,忙过去打听,一问才知,这宅子早已易了主,原本主家早搬走了。

白鑫焦急地拉住一个人问:“那你知道程家搬哪去了吗?”

那人不耐烦地抽回袖子,“我哪知道他们搬哪去了?我就知他们家用房子抵了欠我家官人的债。”

白鑫还欲再问,就听背后响起一个苍老声音,“可是白小官人?”

白鑫一回头,却见一个有些面熟的老者站在不远处,他想了想,才想起这人是程家绸缎庄掌柜,因今日穿了身普通布衣,是以一时没认出来。

“老先生。”白鑫忙迎了过去。

“哎。”老掌柜叹了叹气,眼神浑浊望着程家老宅,一下子老了许多,“我就回来看看,不曾想遇见了白小官人。”

“我听闻程家遭遇打击,程闻人不在,我想着替他过来看看,可有什么需要帮衬的?”

老掌柜叹白鑫心地善良,这一次变故,不知多少原本亲热的朋友,形同陌路,甚至成了仇人。

俩人说话时,那些搬家的人嘀嘀咕咕,老掌柜立刻抓住白鑫的手,将他往别处带,小声说:“那是市舶司家的下人,我们不要站在这说了。”

白鑫和老掌柜来到一处偏僻地方,白鑫问:“不知程家搬到了何处?”

老掌柜有些尴尬,顿了顿才说:“也是这次叫人算计了,程家这次倾家荡产,若不是为了等着二公子回来,我们早搬回乡下了,如今在龙津桥附近租了几间房子住。”

白鑫听了,吃了一惊,那处地方可是龙蛇混杂,房屋皆十分简陋,当初他们刚来京城时,店宅务就有推荐过龙津桥的房子,白鑫看便宜,担心不好,就没租,租的朱雀门的,最开始流动叫卖时,也曾路过那,可见识过那里混乱。

白鑫还不信程家竟落得如此凄惨,忙道:“可否带我前去看看?”

老掌柜犹豫一下,点头同意,俩人坐上车,一路上老掌柜都十分沉默。

马车行了两个时辰,方到地方,眼前这片地方,乌泱泱挤满了人,咋咋呼呼,比市场还要吵闹,小巷子窄得连驴车都进不去,两边人家尽把东西堆在了门口,黑乎乎的房子,看起来摇摇欲坠。

老掌柜带着他往里走,不一会,来到了程家暂时租住的地方,白鑫算是知道为什么程家要租这么便宜的房子,因他家人口众多,租屋子就要租下七八间。

程父身着布衣,坐在朴素的凳子上,仍目光沉沉,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不服输一般,白鑫看了,有点心酸。

老爷子不着痕迹打量白鑫,听他自报姓名后,心中暗暗吃惊,倒是一直知道有这么个人,也知儿子因他开始上进。

“程老爷,我看这处地方实在狭小,不如晚辈做主,重新寻处地方可好?”白鑫也知自己这话说的兀秃,可他就是想尽可能帮助程家人。

老爷子浑身戒备,就要摇头拒绝,白鑫忙道:“实不相瞒,闻人之前对晚辈多有帮助,如今我做这些实在算不得什么,再者说,等程闻人回来时,万一寻不到家人怎么办?”

程老爷虽还抱着一丝期望儿子能平安回来,可心底已经认定他凶多吉少,这会听见还有人跟他一样,相信闻人会回来,程老爷不免动容,眼眶微微发红,他心中百感交集,想自己平时商场朋友也不少,关键时刻,还不及儿子结交的一个这么年轻的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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