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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总觉得没劲透了。
想看到的人是不会来的,他从来不会出席这种彻夜喧闹的场合。
洪安东步出会场,掏出手机想了许久,挂通韩谦的电话。
韩谦被惊醒,瞥了眼屏幕上的来显,直接关机。
洪总恼羞成怒:“操!”
小朋友的艳遇
60
王医生的助手接完电话,转头道:“王医生,赵默先生预约明天上午八点半。”
王医生点头:“知道了。”
助手:“王医生,你笑什么?”
王医生:“我有笑吗?”
“当然有笑!”助手气咻咻地:“我刚才说赵默先生时你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上去了,一脸的白牙。”
王医生摸摸脸,“一定是你看错了!”在电脑上扫视一番,一本正经的说:“这个姜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你挂电话询问一下。”
助手:“问了,他说最近工作忙,等闲了就来瞧病。我问了几个方面,他的精神状态还可以。王医生,你有在听吗?”
王医生回过神,又笑了,“你挂电话给赵默,时间换成十点半。”
元凯穿过职工通道,步子有点急,他从图书馆借来的那本参考书找不到了,写毕业论文还挺需要那本书,在西点房时有抽空翻开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落在那儿了。
墙下的地脚灯发出幽幽冷寂的光线,转过弧形过道,他看见那间西点房还亮着灯。
早就打烊了,怎么有人?元凯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门上的圆形玻璃窗,他看到那对该死的同性恋还在西点房里腻歪着。(你也好意思这么骂人家?)
姜续懒洋洋地支在桌面上指手画脚:“唉,切个老鼠形状的。”
初武大刀一挥,从蛋糕坯上切下个歪七扭八的怪物。
“真笨。”姜续十分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头拈起来,塞进嘴里,吃完后直咂嘴,两腿抖抖抖,一副痞相,“那狐狸精很识相嘛,一见我来他就走。”
初武不满,“行了吧你,至于天天来这找茬吗?就这么不信我?”
“我哪有找茬?我不是乖得很吗?”姜续嘬一口布丁,用一边胳膊绕着初武的腰,垂眼低笑:“上点草莓酱。”
“这样?”
“上奶油!”
“这样?”
“裱只龙!”
“你当我全才啊?”
“笨!我来我来!”姜续兴致勃勃地抢过初武手里的裱花瓶。
初武站在姜续身后,边看边笑。
元凯在门后看了一会儿,眼底渐渐有些潮湿,爱情对他来说太奢侈了,经历过后剩下的只有伤痕,而那两个人让他羡慕得几乎要嫉妒。
屋子里传出姜续的声音:“我画只狐狸精。”
初武:“喂!你别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姜续:“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画那只狐狸精!”
元凯想走,却迈不开步子。
姜续:“我刚才和狐狸精搭讪,其实他说话也挺讨人喜欢,真是个稀有品种……”
元凯一愣,嘲弄地扬扬嘴角。
初武哼了哼:“切,一只公的,再稀有我也不感兴趣。”
“我不也是公的?”
“你不一样。”初武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姜续失落地哀叹一口气:“第一次看到比我帅的人,我很有危机感。”
初武:“你比他帅多了,他丑死了。”(你也不嫌恶心啊?)
元凯憋不住笑了。
姜续感动地:“光头,我好爱你……”
光头:“猪,我也爱你。”
元凯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唉,这两个人恶心吧唧的有完没完啊?我还要拿书呢!
那两个人含情脉脉地对看几秒,姜续又发话了:“光头,我看完狐狸精再看你发现你真丑。”
初武:“你到底想干嘛?”
姜续捧着他男人的脸左看右看,面露嫌恶之色,“他怎么会看的上你?打死我都不信!唉,你对他不感兴趣,那我上了!”
初武:“喂!你什麽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那小子真让人爱不释手,不晓得到底是什么底细?要实在是个纯的话……”姜续痛心疾首状,“他要看得上我,我就勉为其难当次TOP吧……”
初武把蛋糕盘掀了,“姜续!你想打架是不是?”
姜续:“哇操!打架就打架嘛,干嘛掀蛋糕啊?”来招白猪流星拳,和光头恶斗成一团。
元凯抹把冷汗:我还是明天再来拿书吧……
王医生把赵默小朋友看病的时间换成十点半的好处是什么呢?就是小朋友喝完催吐水后,王医生可以假模假样地看看时间,然后故作好心问句:“饿了吧?”
赵默小朋友翻个白眼,虚弱地说不出话。
王医生由衷地笑了,“我刚好下班,一起去吃饭吧。”
赵默蔫蔫的,干呕两声,“和你吃饭?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吐。”
王医生颇有些沮丧,“本来我还打算请……”
赵默一听来精神了,“你请客?”
王医生点头,微笑,“我请客,你买单。”
赵默:“我买单,你算账!”
王医生:这小子嘴还挺利索……
赵默吃了三份牛排,还没过瘾,眼巴巴地盯着王医生盘子里剩下的牛排,问:“你吃不下了?”
王医生举着叉子,“我还没有吃完。”
赵默咽口口水,指指他的沙拉,“那这个呢?”
王医生把沙拉端到自己面前,“都说了,我还没有吃完。”
赵默遗憾地:“你怎么吃这么多?”
王医生汗:你好意思说别人?
赵默意犹未尽地含着叉子,幽幽地,深沉地,说出一句很煞风景的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肉了。”
王医生优雅地割下一块牛肉,塞进嘴里,问:“你在家都吃些什么?”
“方便面。”
“还有呢?”
“没有了。”赵默嘬了口鲜榨玉米汁,望着窗外,“没在小师傅那帮工后就没有正常吃饭了……”
王医生抬手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一份牛排。面对这样一个孩子气十足的病人,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疼:没文凭没技能的乡下孩子,想在大城市里挣扎着生活,其艰辛可想而知。
牛排一上来,赵默乐不可支,一手握住叉子叉牢牛排,一手操着刀老母鸡扇动翅膀似的来回拉锯,热火朝天地吃起来。
饕餮崽子风卷残云般吃完牛排,十分不文雅地打了个嗝。王医生又问:“想要份香蕉船吗?”
“要要要!”饕餮崽子的小眼睛笑得都找不到了,“谢谢谢谢……”
王医生抬手要招服务员,笑说:“不用谢我,反正也是你请客。”
赵默拉下脸,“不是说好你请客吗?”
王医生存心气他:“对啊,你买单?”
赵默按下王医生的手,急了:“那也是你算账啊!”
“我算账,你付钱。”王医生乐此不疲地和智商不高的小朋友玩绕口令。
“你!你!”赵默气结,忙低头翻弄桌上的账单,惊道:“这牛排怎么一百八一份?”
王医生用曾祖父般和蔼慈祥的笑容面对他:“你才知道啊?”
赵默惊惶失措:“牛排不都是二十块一份的嘛?”
王医生:“……”
赵默:“玉米汁三十块一杯?”
王医生:“别大惊小怪的。”
赵默如坐针毡,“我没钱!”
王医生丝毫不为所动:“那制啊。”
赵默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王医生拉住他,“厕所没有后门,你别指望了。”
赵默哭丧着脸:“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这里这么贵?我没钱。”
装穷?王医生瞥了眼垃圾一样被赵默丢在桌面上的昂贵打火机,淡淡道:“你不是说你一个月有一万多的收入吗?比我还多呢。”
赵默愤然道:“那钱是有用的!”
王医生调侃他:“买套房子娶媳妇吗?”
“啊?谁在城里买房子啊?贵死了!”赵默摸摸脑袋,“我有两个弟弟在念书呢,他们还在念中学,以后还要念大学,如果供完他们还有余钱,我要在老家盖栋大大的房子给我爸妈住……”
王医生愣了愣。
赵默住嘴,自己也觉得说太多了,只怪对方的职业让他毫无顾忌地想什么说什么。
“你今年真的二十一了?”
赵默警惕起来:“当然!”埋头翻看自己的钱包,看看够不够付钱。
王医生有一句没一句地问:“你弟弟多大了?”
“十三。”
“你不是说有两个吗?还有一个呢?”
“双胞胎,都是十三。”赵默拿起笔在菜单上计算今天自己吃了多少钱。
“呵,双胞胎啊,长的和你像吗?”
“不像,他们长得比我好,他们是双眼皮,我是单眼皮。”
“我觉得你单眼皮就挺可爱。”
赵默抬起头,摸摸自己的眼睛,有点害羞地看看王医生,转而,伪装习以为常地接受了夸奖:“我早知道。”低头继续笔算,他今天吃了不少东西,边算边心疼。
王医生喝一口红酒,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又问:“你属什么?”
赵默想也不想:“羊。”
王医生震惊了:“羊?”
“啊——”赵默立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对,我属狗!不对!马!不对!猫!不对!兔子!”
王医生不可思议地:“羊……我也属羊,你比我整整小一轮,那你应该是……十六岁。”什么孩子气十足啊?根本就是个小孩子!
赵默慌不择言:“谁说我比你小一轮?我和你同年,我二十五,不对!三十五……”
王医生:“小朋友,你的数学念得很差啊。”
赵默拿着菜单挥舞,“小二!买单!”
“行了,我买单!”王医生把菜单抢过来,认认真真重新将赵默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哭笑不得,“我知道你小,但还真的没有料到你居然这么小。”
心形荷包蛋
61
姜续妈知道儿子没去外地,宽了不少心,有事没事就挂电话来和儿子煲电话粥,思儿之心甚切,初武看不下去了,抽空拎着猪回家一趟,在自己家门口吃了闭门羹,只好去姜续家坐了坐。岳父的脸色如预料之中的一样阴沉,所幸有岳母调解,倒也没造成多大难堪,一家四口正不咸不淡地吃着午饭,初武爸来敲门,可怜兮兮地说:“我老婆不高兴,今天吃白粥,我来借点菜配……”
初武一头黑线:爸,瞧你那德行,我都不知道说你啥好……
初武爸从别人家借了一只螃蟹一碗鸭汤,没敢留下来吃饭,也没敢带回家吃,蹲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吃得无比凄惨,像个流浪的孤老头儿,看得初武一阵心酸。
做儿子的眼看眼泪就要下来了,做儿媳的也兔死狐悲地赶紧多夹了点菜准备送过去,做亲家的两老有点不知所措,初武家的门突然开了,劈空从门里伸出一只手,揪着初武爸的耳朵拖进门去,接着螃蟹被摔出门,鸭汤倒是没摔出来,初武妈的声音传出:“谁允许你去吃螃蟹了?前两天吃海鲜过敏你还不懂学乖啊?隔壁这鸭汤做的真油,汤上的油漂掉再喝!”
姜续爸望向姜续妈:听到没有?鸭汤太油。
姜续妈回看姜续爸:都怪你买这么肥的鸭子。
初武以此为鉴:我千万不能学我爸!
姜续叹为观止:调教得真好……
回城里的小窝里,姜续又投入疯狂工作中,没日没夜地拼了好一段时间,总算把那个项目做完了。初武比姜续还要高兴,摸摸他瘦骨如柴的猪,大大地松了口气,劝道:“忙完就好,这段时间就不要再找工作了,休息一下,等我把你养肥了再去工作。”
姜续点一下头,应道:“明白滴!”
姜续把劳动成果存进移动硬盘里交给李英俊,顺便在他家蹭了一顿饭。
吕中盛的厨艺和初武比真是差了一大截,青菜炒得黄不啦叽的,煲汤放多了盐。
姜续尝了口汤,吐吐舌头,暗自感叹自家的光头真是宝贝。
李英俊的拿手菜是摊鸡蛋,不,应该说小李子只会摊鸡蛋,不过摊的水平那是炉火纯青,居然能把两个鸡蛋摊出一个心形。
姜续连声赞叹,小李子将锅子一抖,心形荷包蛋翻个面,煎了个正反两面都均匀。姜续一脸艳羡,“你从哪学来这招啊?”
“小时候我姐看什么脑残日剧,最流行这种脑残荷包蛋,我学了一招哄哄我姐,嘿嘿嘿……”小李子压低声音:“告诉你,我当初就是用这招把那破警察给降服了,现在他只要一生气我就做荷包蛋给他吃,屡试不爽!”
姜续跃跃欲试:“你教教我。”
李英俊:“这哪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学会的?我可是付出艰辛的劳动和长时间的摸索……当然,我也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秘诀,你看,手腕用点劲,锅子往前一甩……”小李子得意洋洋地又一抖锅,荷包蛋飞出锅,啪叽一声撞上墙,反弹摔在煤气灶上,刺溜一下滑落,最后准确无误地覆在洗碗池里。
厨房里一阵死寂,李英俊僵了三秒,而后若无其事地把荷包蛋从洗碗池里抓出来,拿到水龙头下冲了冲,丢回锅里,铲碎了,倒点酱油搅和搅和,继续讲解:“加点酱油会更入味,来,你快把这两个西红柿切一切丢进去……”
姜续:“李英俊,你冷静点,这两个是土豆。”
晚饭,李英俊和姜续一口炒鸡蛋都没有吃,吕中盛吃得很开心,还热情地招呼姜续:“唉,你吃啊,别客气。”
李英俊用视死如归的眼神警告姜续:你敢说的话我和你同归于尽!
姜续冷汗滚滚:“……”
从李英俊家出来,姜小猪一路溜达到观景餐厅下,想上楼去瞧瞧初武。
刚进旋转大门,就从玻璃反光里看到一辆熟悉的车缓缓驶过……墨绿色奔驰!
姜续条件反射地躲进过道边的洗手间里,惊出一身冷汗:死韩谦半夜三更的跟踪我又耍什么花招?
躲了一阵没有什么动静,手机也没有响,姜续探出脑袋观察了一下情况,电梯那儿出来一个人,居然是元凯。
元凯脸色阴沉地出了大门,姜续愣了愣,随之跟上去,元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留意有人跟踪,下了楼梯,转过绿化带,往停车场的斜坡一路走下去。
停车场昏暗的幽绿色灯光,伴着元凯的脚步声,低沉沉地压迫人心,姜续轻手轻脚跟了几步,元凯突然停下脚步,姜续忙侧身避到水泥柱后,大气都不敢出。
元凯并没有回头张望,只是踌躇了一阵,最终还是往前走,姜续探头看了一眼,不敢再跟,隐隐有种奇怪的预感。
果然,元凯走向韩谦的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韩谦合上所有车窗,笑盈盈地看着元凯,“最近怎么样?”
“马马虎虎。”
“我都把你调到西点房去了,你还有什么借口接近不了那个光头?”
元凯漠然道:“我试过了,被拒绝了。”
“那继续啊。”韩谦点起一支烟,将烟盒递给元凯。
元凯推开,寒着口气说:“我不想再做这种事了,挺没意思。”
“有意思又赚钱,哪有这么便宜的活啊?”韩谦戏谑地看着他。
元凯冷哼:“我不要钱了,我明天就辞职,您另寻他人。”
韩谦轻轻“呵”了一声,眼神却冷峻非常。
元凯顿了顿,语调放缓了点,“我最近很忙,还有毕业论文要赶……”
“还有过几天的研究生复试吧?”韩谦吐出一口烟,一张斯文温和的脸孔在烟雾后面,微微含着慵懒的笑意。
元凯的手心里渗出汗,问:“你什麽意思?”
韩谦抖抖烟灰,嗓音平淡,“你在酒吧迪吧倒卖禁药的事,还有上回我帮你摆平的恶性斗殴事件,学校知道了,你还会顺利通过复试?”
元凯默然。
韩谦捏捏他的下巴,“长的这么乖巧,怎么动不动就打架?我还真是喜欢你,双面娇娃啊。”
“我不稀罕你那些钱,要不是你把我从派出所弄出来,我也不会帮你!你别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元凯拍开他的手,干脆豁出去了,“我知道你有的是手段整我,大不了我不念了,早点出来工作也没什么不好!”转身就想拉开车门。
韩谦蓦地丢掉手里的烟,翻手按牢他的肩膀,冷笑,“很好,不念了!挺豪爽嘛!你是遗腹子吧?你妈妈一个人把你养大不容易,你装了这么多年乖宝宝也不容易,如果让她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她会不会生气呢?”
元凯的瞳孔一缩,怒道:“姓韩的,你这个王八蛋真他妈下作!”
韩谦有恃无恐地笑了,“我下作?你装什么清高?你妈妈应该做梦都指望你出人头地,生个孙子给她抱抱,要让她知道你是同性恋,还这么滥性,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元凯握紧他的手腕,全身剧烈颤抖起来,韩谦的话对他来讲有强大震慑力,让他既耻辱又不甘,既愤恨又无可奈何。
韩谦松开手,拍拍刚才不小心抖落在身上的烟灰,口气冷的掉冰渣,“我警告你,我已经没有耐性了,给你三天时间,把光头搞上床,记得留证据。”他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