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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酒香螺嘬嘬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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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书中青梅煮酒的场景我没见过,可我品尝过青梅泡出的酒。

太湖边有一写手,因为投稿和编稿,我们成了不曾谋面的朋友。此君知我嗜好口腹之乐,忽一日给我发来短信:酿得新梅酒一瓮,良朋可饮乎?当然可饮了,可惜我一直未能如愿前往。再后来,我收到快递过来一袋保鲜的微黄的梅子,内中附一纸,教我加白酒加冰糖密封浸泡入味。我遵其言,果于三月后得梅子酒满满一大瓶。此酒兼容了果酒的温柔缱绻和蒸馏酒的酣畅浓烈,两样风情糅合一体,饮来,觉得微酸甜美里透露着一种分外醇厚的质感。因为梅子汁渗透到酒中,加上糖化的作用,酒在嘴里,有点黏稠,有绵长的回味,又颇有几分女儿家的袅袅清韵。我总是先稍稍含吮一会,再以舌尖轻轻搅一搅,把酒液尽量压向嗓眼处却不急于咽下,以便满心感受那股浓稠爽滑的醇香……真真是方才浅尝,便已醺醺然了!

再来说说草莓醪。

若论果形与色彩之美艳,恐怕无有能超过草莓的了。草莓形似鸡心,鲜红艳丽,既可食更可赏,而且还是家庭养花中的佳品,地栽盆养均能出彩。我认识的一位退休老师,年年春夏之交,都能在家中庭院里吊出好几盆结着红灯笼一样的草莓,连墙壁间、窗台上也悬垂着和摆放着,果既诱人,花也洁白清雅,看得人实在是心生羡慕。

“采草莓鲜果,品农家美食”,是好多地方做的旅游招牌。从上海郊区到南京浦口周边,从黄山脚下到西去武汉的沿江高速路旁,随时都能见到拦路高悬的横幅,或是彩虹门。当你走入采摘园,一畦一畦的草莓植被向前延伸着,望着那些隐在绿叶丛中红扑扑水灵灵、娇艳欲滴的鲜红草莓,手捧果篓亲自采摘的兴致,自是重温孩童心情那般大好。有意思的是,那一回在岩寺附近的新安江对岸,我们发现一大片野草莓,翻动那些粗壮的叶子,有星星点点的小绣球藏于其间,像煞惹人怜爱的小精灵。小心地摘下来捧在手心里,红色的汁水似要溢出来,吃到嘴里,甜津津的,但也只是甜到为止。野果的感觉就是如此吧,它不会很浓烈地去打击你的味蕾,只有在你舌尖脉脉浸润开来的一点点甜和清香,却是淳朴真切的原野的气味。当我们渡江回来,开车走不多远,瞥见车窗外正有一处热热闹闹的草莓采摘园。

今年暮春时节,草莓大量上市。我先前的一个学生是乡下草莓种植户,那天托人给我带来了满满一纸箱色泽鲜亮的上等草莓。那么多红艳艳的草莓,一时根本吃不了,家里的冰箱也放不下,我决计试制出“草莓醪”。我的一个表弟早先是电影院放映员,后来成了“江南春”的点心师,在他的电话指导下,我的操作便有了充分的技术保障。我先将糯米蒸成干饭,再将草莓用盐水洗净略上锅蒸熏一下杀尽杂菌,捣碎,放入糯米饭中撒上酒曲拌匀装好,放进电饭焐子里封好,在电饭焐子底垫上几层布,打上保温挡。发酵两日后启开盖——一股甘冽的清香芳醇之气猛然蹿入肺腑之内。鲜红色的“草莓醪”好像自梦中被惊醒,闪着女性一般绚丽柔和的光辉莹然欲笑哩!

这倒让我想起了儿时的用杨梅泡出的那种瑰红的酒液,长辈们一般以小盏盛酒,浅饮慢啜,盏白酒红,内有数个烧酒杨梅,看我们直勾勾的眼馋,便以筷子捞出俩杨梅打发。如此莹然深红的杨梅,吃多了也能醉人哩。

十五、梅雨与梅干菜

就像梅雨也叫做“霉雨”一样,梅干菜也被称做“霉干菜”。其实梅干菜同梅雨并无时间上的干连,只是都产自于长江中下游梅雨带地域,于是,梅干菜才有了浓郁的江南味道。

如果认为梅干菜是芥菜、大白菜或雪里蕻腌后晒干就成,将咸干菜和梅干菜当做一回事,那就错了。其实,真正的梅干菜,都是从腌菜缸里捞出来放锅里蒸煮后,再扎成一小把一小把的,挂竹竿和绳索上(有的直接摊放在桥头或河边的石头上)晾透晒干而成。有时,晒得半干时还要回锅蒸一次,再晒干。一般来说,那大多在阳光明媚的暮春的时候。也有人家,事先把蒸好的咸菜切细放竹匾里晾晒,直到浸透了舒缓而沉静的暮春阳光的气息。好的梅干菜,无粗茎与老叶,捏手里咸潮咸潮的,色泽深浓,有一种勘破世事的沉黯与洒然。

我们到绍兴旅游,通常都要带回一点小包装的茴香豆和“霉干菜”做纪念。说起绍兴霉干菜,那真正是“霉”字当头,因为他们的咸菜蒸煮后不是放太阳下晒,而是像制作霉豆子那样放暗处阴干,多呈黑红,且是越陈越香。而我们这里的梅干菜,则稍显黄亮清爽,那种扑鼻的壅蕴之气也淡得多。但这两种菜无论是做扣肉还是烧五花肉,都是一样的好吃,下饭宜口,而且二餐后再放饭锅上蒸,越蒸越体贴腴软,越蒸越油光闪动,香气袭人。说起来,它们真的就是这个命,最需要傍肉,需要吸收肉的脂与香,所以在缺油少肉的时代,它们只能暗自叹息英雄无用武之地。据说,一九七二年尼克松破冰访华,在杭州楼外楼的宴会上,周总理嘱咐上一道绍兴霉干菜焖五花肉,尼克松吃后连声称:“OK!”

一九三五年三月六日,身在上海的鲁迅,在发往绍兴的信中对母亲说:“……小包一个,亦于前日收到,当即分出一半送老三。其中的干菜,非常好吃,孩子们都很爱吃,因为他们是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干菜的。”他还在文章中特别提到过:“在绍兴,每当春回大地,风和日丽之时,便是腌制霉干菜的大好季节……”人,总是这样充满怀旧的情绪,对于一些口味,一纠缠上就是一辈子。你的味蕾上的偏爱,就是这样养成的,因为一方水土,因为早年的成长岁月,那些普通但又神奇的风味食物,就演绎为某种文化和情感的蕴积。

其实,梅干菜一点也不尊贵,以前的乡下,几乎是家家制作户户必备。这东西味道厚,特别能吸收肉香和油脂,那些腥荤气味在梅干菜的沉郁芬芳中早已是没了踪影。其中尤以梅干菜焖肉最为行之有效,肥瘦间花的猪肋条切出的方形肉块,配以绍酒、糖等作料,只要火候好,定是被整治得有型有款,肉质弹性十足,甚至连肉皮上光泽也有着几分予人遐想的沉静古朴。它的诀窍,是先焖后蒸,蒸的次数越多越香,干菜乌黑,入口软绵,略带甜味,肉块色泽红亮,富有黏汁,一口咬下去,连牙髓腔里都溢满了肉感。一些爱惜体形的人,平日里怕极油脂,但却很难抵挡得了梅干菜焖肉的诱惑。

梅干菜做扣肉,无论是色泽还是口味,都是引人注目的。若是能耐得此中烦琐,不妨一试,其法:用电饭锅将五花肉上屉蒸至五成熟,放酱油腌渍待用;梅干菜切末,放酱油、肉膘、糖,亦上屉蒸至酥烂;五花肉投热油中炸至皮起泡,捞出沥油;另置炒锅留底油,下姜、蒜煸香,投入五花肉、料酒、酱油、糖、水适量,小火焖十五分钟,收浓卤汁;把冷却了的五花肉切成薄片,整齐地码在扣碗中的梅干菜上,蒸至肉酥烂,浇以勾成薄芡的卤汁即成。其菜香肉味相互渗透,油而不腻,鲜香糯甜,味美妙不可言。

在徽州,无论是歙县还是屯溪、休宁,脆香鲜辣的梅干菜烧饼,由街头炭炉中现烤出来,焦黄的一面还嵌满粒粒爆香的黑芝麻,绝对是令人过口难忘的风味食品。时下,就连梅干菜馅的中秋月饼,也能搞出个满堂彩来。还可以将梅干菜煮烂后,切碎配肉末做馅料,做成风味包子。

把豇豆、扁豆、小竹笋甚至茄子蒸熟晒干,在名字上略作调整,叫成梅豇豆、梅扁豆什么的,到了冬天与五花肉同烩,味道也是呱呱叫。

十六、小麻条也有春天

麻条本是一两寸长的芝麻条糖。此鱼也就这么点长,头小而尖,身子细圆,鳞青白,有点像微型青鱼,因为其形同麦穗大小,所以有的地方就叫做麦穗鱼,也有喊做车键子、黄乎筒子的。

小麻条是水中极多且烦的一种小鱼,但凡钓过鱼的人都领教过对这小鱼的无奈。鱼浮子动了,一下一下地触,一下一下地触——仿佛有戏了,你猛地将鱼竿往上一提,抛到空中的鱼线果然银亮亮地一闪,却是轻飘飘一条极小的鱼,小到你摘下它时都弄不明白,如此秀气的一张小嘴竟然也会贪饵吞钩……而且贪得不可理喻。你换了饵,它照例又来触,若是不理,钩上的饵立马就给啃尽,若是有动静就提竿,这种小鱼似乎让你没法提完。碰上这种情况,除了改变饵料,或者换个地方,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不过,在所有的小鱼里,最好吃的还数这小麻条。小麻条不独肉多肉细嫩,吃时也很方便,肉里几乎无刺,仅中间一道脊刺而已。其鱼鳞细到不必批去,肚子里也就一根细肠,掐不掐都无所谓。清一色的小麻条很难得,因为钓鱼不可能钓的全是这玩意——除非让人发疯。所以,通常的小麻条都是和别的小杂鱼一起烩。但烧出来端上桌后,细长圆润的小麻条总是被那会吃的人先下筷子搛走。有经验的人在买小杂鱼时,总是尽可能多地挑捡小麻条。

早年在乡村时的冬日,家人常会弄来一堆有小麻条的杂鱼,一番收拾,煮进锅里,搁上板酱和水磨大椒,煮到汤极稠极浓,直至小鱼的肉都会掉落在汤中。出锅前撒上些从菜园里掐来的葱绿蒜苗或芫荽叶子,香气极是诱人。一般都要煮上好几碗,一碗热的现吃,余下的留待冻成鱼冻。次日吃早饭时打开碗柜,端出小鱼冻,凝脂一般,像皮蛋那种半透明的琥珀色,鲜红的辣椒与深碧的嫩蒜苗叶全被裹在鱼冻之中。天气愈冷,鱼冻凝得愈加厚实,用筷子颤颤挑起一块,入口爽滑滑的,抿一抿,舌头一裹就化了,满嘴的鲜美,夹着快心的辣感,无论是小鱼还是鱼冻,均是至鲜,特别能下饭。

小麻条还有一种妙吃:用盐稍微码上一天,晒成半干油炸,类似椒盐做法,入口极脆,骨肉皆酥,那真是一道下酒的好菜。在物质匮乏的年代,隆冬时节,一盘小麻条鱼冻就上半瓶山芋干老酒,外加一碟盐豆子,一对老哥俩或许就会刮拉出许多掏心窝子话来。

小麻条喜石隙,在一些石头驳岸的水域,常能见着成群的小麻条周游往来,翕忽悠然。〖Zei8。Com电子书下载:。 〗有时竟不忍心看到有人用丝网将这些灵动的小鱼大把大把从水里捕上来。

两年前的暮春,我去牯牛降风景区参加省副刊会。报到的当晚,有两个印象较深:一是暴雨倾盆,将刚下车的我们淋成落汤鸡;另一是餐桌上颇丰盛的菜肴中竟然有一盘清一色的小麻条,且为道地的农家烧法,心中欢喜,如遇见久别的童年好友。此后数日,有幸又吃着一次这种风味小鱼。牯牛降是深山区,何来那么多的小麻条?后来我独自下到一条满布乱石的涧溪中寻趣时,才发现无论是深潭还是浅流中,都有许多小麻条灵动的身影在飘忽。只是这些生在灵山涧溪里的小麻条稍有变异,身形更狭长,胸鳍和尾巴超常的大,想必是长期适应山间激流湍水的结果。我甚至还在一处石窝里,捉住一条身着美丽迷彩环纹的小麻条。当时,西斜的阳光顺着峡谷照进来,柔和地照彻一沟淙淙溪流,美得不可收拾。在这个世界上,知道美丽迷彩环纹小麻条的能有几人呢?生命的节奏固定了一种形态,而流水的节奏又是如此的平和、安宁……我几乎是怀着一种对大自然虔敬的心情,将那条身披许多道彩虹绶带的小鱼放回水流中。

十七、世间犹有桃花痴

乡人喊做“桃花痴子”或“痴巴罗”“痴咕呆子”的,就是吐哺鱼,也作痴哺呆子鱼。桃花痴子有点像身带吸盘的观赏鱼清道夫,但比清道夫短而肥,肚腹圆大,黑糊糊的傻气十足,很是好抓获,握在手里圆嘟嘟的,感觉非常好。春季里桃花开放后菜花开,乡下小孩喜欢去河塘边抓胀满一肚子子的桃花痴子,故又得来一个浑名“菜花痴哺”。桃花痴子产卵于蚌壳、碎瓦片、树根上,尤喜爱在水跳背底的石板上产一摊黏黏的卵,然后就守着巢,直至小鱼孵出。

早晨,拿个篾箩放些饭米粒沉到水跳下,就会有懒洋洋的桃花痴子游进来。以前烧柴草的灶门口,都要吊一个焐水的陶炊壶,这壶要是裂了或破了小洞不能用,就被小孩拿去,拴根绳扔到水塘底,一夜过了,扯上壶来,肯定有一两只这种天下最痴的呆鱼躺在里面。我们那时要是捡到一只破胶鞋,就寻块砖头用草绳一起绑了,扔到有老柳树根的池塘向阳的浅水区,太阳出来水温转暖时,桃花痴子就会钻进里面产卵,只需把破胶鞋慢慢提起,一对傻乎乎的吐哺鱼就到手了。也有人把自己的脚趾或手指伸到水跳石板和木桩下骚扰它守护的巢,这呆鱼有一口细而密的牙,咬住脚趾或手指头,你将它吊出水面它都不松口。

桃花痴子的真正学名叫塘鳢鱼,是江南水乡的寻常鱼,平时都在深水塘底待着,专食撞到口边的小鱼虾,故肉厚,味鲜美,用盐渍了再抹点水磨大椒,搁饭锅头上蒸熟了,透着一股清香。桃花痴子的鳞麻糙糙的,有点拉舌头,一定要刮尽。那种尚未长成的拇指般大小的桃花痴子炖蛋最好吃,清明前后几乎是我们那里人家的家常菜。而晒过的腌鱼,几乎就是浓缩的风味肉干,有着够嚼的咬劲,即使在一碗混杂的小咸鱼里,也不会被埋没,总是被人最先搛走。

桃花痴子与螺肉、河虾、竹笋、芦蒿,同被誉为江南五大春菜名鲜。桃花痴子外表黑傻但肉洁白细嫩,少腥气,显示着优秀的本质。尤其是头部两片似豆瓣的面颊肉,更是滑嫩鲜美。曾看过一篇回忆文章,说是二十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柬埔寨流亡国王西哈努克游苏州,在那人间天堂尝了一道名为“咸菜豆瓣汤”的汤菜,大为赞叹。所谓“咸菜”实乃莼菜,“豆瓣”就是桃花痴子的面颊肉,再加配上金华火腿片、春笋片和鸡清汤,可以想见其鲜美之异常了。只是这一碗“咸菜豆瓣汤”,不知要抹下了多少条桃花痴子的脸面。

其实,个头大的桃花痴子肉较板实,如果不能烧入味,是不太好吃的。我有一个做医生的朋友,业外画画写文,皆生动别致有个性。数年前某日,他在家宴请我和同事荆毅君,烧了满满一大盆肥胖的桃花痴子同我们喝干红。可惜一点厨艺含量都没有,根本没烧入味,淡歪歪的甚难下咽。偏偏这朋友文人自负秉性,一个劲自吃自夸,且不断夹入我们碗中,弄得我同荆毅君皆苦不堪言。由此可见,治文与烹鲜,有时很难统一,就像同床异梦的夫妻。

前不久,外地一领导委托我代为请客并物色食府,我就一个电话打给百年老店耿福兴酒楼老板高女士,将菜肴一并转托了,只叮嘱我喜食鱼,务必私下给夹带个特色味。结果没想到上了一道红烧桃花痴子,令我着实口舌称快。鱼是先经油炸过再红烧的,勾了点芡,色泽油黑红亮,入口滑爽。尤其重用蒜瓣片,散发出的鱼香蒜香勾人食欲大动。鱼肉入嘴,只需用舌头抿出那根脊柱大刺,其肉嫩如乳酪,咸中带甜,甜中微酸,真是回味无穷。让我没想到的是,三五日后,和几个朋友在城南一家食府竟然又吃了一回桃花痴子。我不知道是谁点的菜,或许根本就是歪打正着吧。有几人能正儿八经叫出桃花痴子的学名来,或许点的也就是一盘普通的红烧鱼,但那端上来的的确是清一色的桃花痴子。这回是放足了水磨大椒,连油汤都是红汪汪的,也是先经油炸香,甚是入味。

一位精于厨艺的老大姐,曾传授我一道酱烧桃花痴子的技巧:

桃花痴子宰杀洗净沥干水,用五克老抽拌匀上色,猪肥膘切小丁。下鱼入锅煎至两面黄色,盛出。锅留底油,甜面酱、白糖炒香,下入煎好的鱼和肥肉丁,烹入绍酒,放进姜片,炒匀后掺少许清水,调入剩下的老抽。烧约三分钟至鱼肉熟透时,调入味精,再勾芡收稠卤汁,撒进葱段,淋入香油即装盘。未上桌,香味就已无孔不入地四溢开来。

同事荆毅君写过一篇美文《闻香识女人》,经多家报刊转载很挣了一把碎银子。我不行,就算有点心里小跳的雅爱也只敢私藏着,如若非得让我循味去辨识什么,我充其量只能“闻香识鱼性”。信乎哉?信乎也。

十八、有多个名字的安丁佬

昂丁亦可写作安刺,听来则为“安鸡”,而在湖北话和安庆话方言区则称其“安丁佬”或“安丁胡子”。昂丁通体着鲜黄色,有点形似鲶鱼,而较鲶鱼小得多,上下唇两边同具四根口须。昂丁和鲶鱼一样有刺,不过鲶鱼只在胸鳍两旁长了两根不甚明显的刺,昂丁却支棱着三根大刺,特别是背上那根刺极大极尖利,呈锯齿状,有毒,倘一不小心扎着手,又疼又胀,令你抱着手吁吁倒吸冷气。然而这昂丁亦有趣,当你恶作剧地捏住背刺将它提起来,它不怎么扭动挣扎,却会瓮声瓮气发出“嘎嗡嘎嗡”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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