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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是,是的,如您所说,主人」
近卫的眼皮抖个不停。看来实在是不愿听从凉月以外的人的命令。嘛,我也不想提出太无理的要求……就来个简单的命令吧。
「来叫一声咩~」
「哈?」
管家君以没弄明白主人刚刚下达的命令的语气反问道。
「不是,我让你叫一声咩~。你不是喜欢羊吗,那就简单了」
「~~~~~~~~!」
沉默了一阵,她的嘴唇羞耻地哆嗦起来。
然后,眼中含满了热泪,
「咩,咩~~~~」
地。
就像是被恶狼袭击的小羊发出的一声哀鸣。
真是逼真的演技。
…………。
为什么呢,感觉自己做了件身为人决不能去做的事……。
而且,近卫虽然喜欢羊但似乎并不喜欢模仿羊。不是,你还问为什么,我都被她用瞪杀父仇人的眼神瞪着了……。
「……主人」
「干,干吗啊。管家券的效力已经消失了,你可以恢复平常那样了」
「——不不,您说什么呢。我可是主人的管家哦?」
「…………!」
事,事情大条啦!
这人虽然满面笑容,但眼里根本没有笑意!
「啊,主人,有灰尘落到您头上了」
「!?住,住手近卫!灰尘啥的我自己能掸掉!」
我和近卫的距离嗖地一下缩短,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全体起立。近卫的脸近得像在拍特写镜头,已经是想亲就能亲到的距离了。
「您怎么了主人,抖得这么厉害。您这是冷吗?是的话就让我来温暖您的身体吧?」
近卫在我耳边轻语。不行了,鼻孔深处传来股刺痛感,这是喷鼻血的前兆。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道歉!抱歉叫你模仿草食动物!所以求你不要再靠近我了!这样下去我会失神——」
「请安心,主人」
管家君如圣母般可爱地微笑着,
「您以为仅仅是失神,就能得到我的原谅吗?」
啊啊——。
恐怖的是,看来在失去意识后还有更可怕的复仇行为在等着我。
至少当醒来时不要被捆绑着吊在天花板上就好了,我如是想到。
就在我如是想到的瞬间。
「嘎哈!?」
冲击——袭击了我的身体。
双脚飞踢(Drop Kick)。
受到这势如导弹的一击,我的身体飞了出去。
我一边惊讶于这突然袭击,一边为了受身而在游戏中心的地上连滚数圈。
在回转着的视野中,对准我的侧头部漂亮地放出双脚飞踢的那家伙——非常适合短切发的女孩子优美地落在地上。
对,坂町红羽。
根本没可能看错,正是我的好妹妹堂堂登场。
「红,红羽!你到这来干什么!」
我一边扶正眼镜一边喊道。靠,脖子咯吱咯吱地响。要换了普通人挨这一下毫无疑问会当场骨折的。
「干什么可是我要问的,哥哥……!」
老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学校里听到奇怪的传闻……说哥哥在和男人交往。虽然觉得那根本不可能,但还是担心于是就从学校一直跟过来了」
「跟过来是……你跟踪我到这来的吗!?」
跟踪狂吗你是。跟踪哥哥这种事一点都不好笑耶。
「嗯。于是呢……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来吧,说句话如何?近卫学长」
听到红羽这句话,近卫的身体抖了一下。
糟了。
现在的近卫不管从哪方面怎么看都是个女孩子。这样一来无论是谁只要一看就会察觉到,那个昴大人,其实是女孩子这一事实……!
「你居然有这样的秘密……真是让我吃了一惊」
红羽像看破了诡计的名侦探一样指着近卫。
然后,干净利落地断言道。
「没想到,你居然是个爱穿女装的变态!」
『哈?』
我和近卫,两人同时发出泄气的声音。
…………。
太好了。
妹妹是个笨蛋真是太好了。
看来是避免了最糟糕的事态。
「你今天早上来我家时我就觉得奇怪了!你这偷腥猫!你诓骗了我家哥哥啊!」
「等,说什么呢你这笨蛋!这种事怎么可能——」
「哥哥把嘴闭上!」
像受伤的野兽一般呼呼地喘着粗气,红羽打断了我的话。
「全部……我全部都看见了?哥哥把玩偶送给女装的近卫学长,两个人像要拥抱般靠近……而且,比什么都有说服力的……!」
老妹的眼里蕴起大滴的泪珠。
「接吻……你们两个男人正准备接吻对吧!」
……完了。
心底某个东西对我如是说道。
说起来红羽一直以来就是个严重的死心眼。就经验上说,这家伙要闹到这地步就听不进任何人的话——暴走了。
「近卫学长……就算你再怎么可爱……就算你是学园第一美少年……居然诱惑我家哥哥……!」
这感觉,就跟看着计时器已经启动的定时炸弹一样。
「把人家的……把人家的哥哥还来————!」
老妹爆发了。
在发出咆哮的同时,那副瘦小的身躯以子弹般的速度朝近卫冲了出去!
「唔!近卫!小心!那家伙是——」
在我准备发出忠告的瞬间,近卫的身体已经开始了行动。
可能是为保护自己的反射动作,朝着一直线突进过来的红羽,近卫打出用作牵制的左拳——。
「天真!」
红羽以轻巧的动作避过近卫击出的拳头,然后顺势抓住近卫的手腕,像是把整个身体都挂上去似地把腿缠了过去。
飞身腕十字固。
记得这招是叫这个名字。由我这个凄惨地当过无数次练习台的人来说就绝对没错。
——关节技(Submission)。
红羽准备华丽地压制近卫的关节。
失去平衡的近卫的身体向前俯下。形势变成这样的话接下来就简单了,红羽只要一拉自己抓住的手腕,近卫的手肘就会被完全破坏……!
「怎么样!这就是浪岚学园手艺部的实力!」
是确认自己胜利了吧,老妹如是喊道。
不对,普通的手艺部员才不会用这么完美的关节技制服别人好不好—!虽然很想这么吐槽,不过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真不愧是红羽,可不是白白虐待我这么多年的。这样下去,近卫的手腕会被确实地折断,
「!」
红羽的关节技已经决定胜负——就在我如此认为的瞬间。
近卫的身体骨碌地转了起来。令人惊异地,近卫一个前滚翻,利用旋转的力量硬是解开了红羽的束缚。
「诶——」
红羽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大概是本打算彻底分出胜负的腕十字固被挣脱而造成的焦躁吧,重整体势时慢了那么一瞬间。
这一瞬间——近卫没有放过。
Middle Kick。
朝着正准备以蹲踞姿势起身的红羽的脸,放出了一记强烈的中段踢。
「呀!?」
红羽好不容易交叉双臂挡在面前作防御,然而受这一踢的威力波及,她的身体夸张地向后飞去。
「喂,喂!红羽!?」
我跑向倒在地上的老妹。
红羽一脸受到打击的表情呈大字形躺在地上。
从脸上没受伤这点来看,她并不是因这一踢的伤害而无法动弹,而是因自己的关节技如此简单地被摆脱,还就这么被压制的状况造成的冲击而动弹不得。
「什,什么啊,这是……」
像是在说胡话似的嘀咕了一阵,
「这种的……这种的犯规了啊!」
一边呜哇啊啊啊地大喊着,红羽跑出了游戏中心。
我和近卫,只能呆呆地目送她跑走。
♀×♂
「抱歉,次郎。我不是有意那么用力踢你妹妹的……」
回复男装打扮的近卫「咻」地垂着头。
红羽离开后我们也离开了游戏中心,不如说是逃了出来,闹腾得那么厉害,再怎么样也没法在那呆了。
现在我们正在回家途中。凉月和近卫的回家线路十分偶然地经过我家前面,于是我们就一起回家。
「别那么消沉嘛,不那么做的话根本阻止不了红羽的」
实际上,要是近卫没学过防身术的话麻烦就大了,要真是那样说不定全身骨头都会被拆散架。红羽的话不经意间就能做到。
「嘛,我会祈祷你妹妹不会因昴那一踢而觉醒某些糟糕兴趣的」
「闭嘴凉月」
竟然装得若无其事,也不想想事情是因为谁才变得这样。
啊啊,好害怕回家。现在肯定正在大闹特闹吧,红羽那家伙。
「哈啊,又得修理熊五郎了吗」
「……熊五郎?那是谁?」
近卫一脸的惊讶。
「啊啊,是红羽从小时候就一直带在身边的大个子熊布偶。因为经常会变得破破烂烂的所以每次都是我来修理」
「什么啊,那孩子也是有可爱之处的嘛,毕竟是女孩子啊」
「…………」
……不能说。
其实熊五郎是当我不在家时作为替代品充当红羽的沙包的布偶……这些,就算撕烂我的嘴也不能说。
被红羽毫不留情地虐待变得破破烂烂,好几次都差点被和可燃垃圾一起丢掉的熊五郎,我每次每次都把它修理好。
感觉上它已经不是布偶而更接近战友了。我和熊五郎作为两人三脚的搭档渡过了坂町家无数的修罗场。
「拜啦,明天学校见」
走到家门前,我和两人告别。
我家是很普通的一所房子……才怪。从外面看不过是平常的单户住宅,但建筑物地下可是有个兼作道场和健身房的地下室。我和红羽从小时候就一直在那里接受老妈的格斗技教育。虽说我是屡战屡败。
车库里停着一辆通体鲜红的似乎很高级的运动轿车,这也是老妈的兴趣。据说她以前经常开着它飞跃巅峰啥啥的,你是哪里的飙车族啊。
我打开玄关的锁。
来吧,现在是紧要关头,我必须对红羽好好说明今天发生的一切。这肯定会是件费老鼻子劲的事了。
「……别真的折了就好(孤影:日语里“费劲”一词写作“骨が折れる”直译就是骨折)」
我一边嘀咕着些可不是开玩笑的话一边开门,却看到家里一片黑暗。
……奇怪啊,红羽应该早就回家了。
我这么想着,打开走廊的灯——。
看到的是被惨杀的熊布偶。
「噫咿!」
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悲鸣。
走廊上的是被撕得稀碎的布偶的被惨杀尸体。
是熊五郎。
完了,现在红羽的狂暴程度可以比肩日本股票市场了。这凄惨的现场正无言地述说着这个事实。
到底用了些什么招数才会变成这样。熊五郎的身体已经被分尸到不可能修复的程度。忽然——它那无机质的塑料眼睛和我的目光交汇了。
『——活下去』
……!
难以置信。这是幻听。绝对没可能发出声音的布偶,却对我说出了最后的言语。
「熊,熊五郎——————————!」
啊啊……别了,我亲爱的战友。希望你下次投胎的时候,至少能转生成老鼠布偶受到无数孩子的喜爱吧。
我在心中与熊五郎道别,擦了擦不住流出的热泪。
「……哥哥」
「红,红羽!?」
听到这听惯了的声音,我重新看向前方,看到红羽站在那里。依然穿着制服。
「欢迎回来」
「啊,啊啊,我回来了……」
啊咧,比想象中要来得平静啊,不如说是没精神。果然是因输给近卫的冲击而消沉么。
「哥哥……我问件事可以吗?」
「什,什么事啊?」
我因老妹这认真得过分的语气而紧张起来。该不会是想问我遗言是什么吧,接下来我说出口的话就会成为我最后一句话之类的,啊哈哈,笑不出来啊—。
「哥哥你……在跟近卫学长交往吗?」
「不,不是的。那家伙跟我只是普通朋友。再说都是男人,不可能交往的吧」
「……是吗。也是啊。今天这些事全都是我误会了呢。啊啊,太好了」
红羽呼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心理作用吗?感觉红羽的脸很红,感冒了吗。
「那个呢……哥哥,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商量?」
「嗯,我……有喜欢的人了」
「……哈?」
「这种心情还是第一次……那个,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
「其实……那个人,是哥哥的朋友」
红羽很不好意思地闹红了脸。
警戒警报。我有股不好的预感,这感觉就像在海啸将至的沙滩上兴高采烈地打沙滩排球一样。看这样子,会有个大得不得了的浪打过来……!
「有关我想商量的事呢……哥哥」
红羽扭扭捏捏地把手指贴在一起又分开。
「近卫学长他,有正在交往的人吗?」
「谁,谁知道呢,应该没有吧」
「是吗……是这样啊」
红羽哎嘿嘿地笑了。
「其实呢,哥哥」
「怎,怎么啦?我的妹妹哟」
「刚才那一踢,让我心头一震了」
「嘿,嘿—……」
「近卫学长他,又强又帅呢」
「嘛,嘛啊,是没错……」
「我——,最喜欢了」
「…………」
事情大条了,天国的老爸。
您的女儿,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了啦。
第3话 她的忧郁
「啊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
午休时间的楼顶。
一望无际的蓝天下,凉月在笑。
捧着肚子大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乎都要缺氧了。
「……快别笑了,事态可是很严重的」
可能的话我也想笑耶。鬼才信啊,那个红羽,居然会喜欢上近卫……。
「看吧,跟我说的一样吧。就结果而言,次郎君的妹妹因昴那一踢觉醒某个糟糕兴趣了呢」
「我说,你能不能别用那种说法,这样下去我的胃会被精神压力压出个洞来的」
对……一切都是那一踢惹的祸。
不是,绝不是因为我家老妹有那种变态兴趣哦。
『我喜欢比自己强的人』
现在想起来,红羽以前经常这么说。
但悲剧的是,红羽是我们坂町家的人——格斗技方面的天赐之子。
生涯无败。
到现在为止能胜过红羽的同龄男生那可是根本没有。
这样的红羽第一次品尝到败北的滋味。
近卫昴。
如字面意味,因那份强大而心头一震了吧。
然而,问题是……。
「这不挺好,我觉得她们两人很般配哦」
「……我说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小小的障碍,只要两人心中有爱就能越过不是吗?」
「算我求你,别来征求我的同意。我不是想听这些才把你叫来这的」
近卫现在不在这里……应该说,不可能叫她来讨论这件事。
所以现在是我和凉月两人独处。
要是被学园的男生们看到这情景我说不定会遭到夜袭,不过这种事情没空去理。现在这状况是必须争分夺秒。
「红羽可不知道近卫的秘密哦,还是说你就算让她们发展成那种关系也无所谓吗」
「啊啦,最近那种恋爱也不算少见了不是吗。说不定有这种兴趣的人离你意外地近哦」
才没有好不好。这种家伙放眼整个地球绝对也是非常罕见的生物,肯定是在加拉帕戈斯群岛(孤影:太平洋东部岛群,现由厄瓜多尔共和国统治并改名为科隆群岛。岛上生活有很多珍稀物种。1978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为“人类自然财产保护区”)生活的。
「总而言之,帮帮我凉月,你可是也有责任的」
「责任?」
凉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没错。……你,今早也派近卫到我家来了吧」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你可是害我倒大霉了……!」
我对头上顶着「?」标志一脸不可思议地歪着头的凉月说明起今早发生的事来。
对,今天大清早在坂町家发生的,那场恶梦般的惨剧……。
♀×♂
「早安,哥哥」
「哟,哟,红羽。怎么了?看你精神很不好,睡眠不足吗?」
「嗯,感觉心怦怦直跳,睡不着」
「…………」
「说来哥哥你的脸色也不好,又没睡好吗?」
「啊啊……感觉心怦怦直跳,睡不着」
「呼哎?为什么连哥哥也心跳加速呢?」
「没……别管那些,我只是有些深刻的烦恼。比起这个,你去冲个凉清爽一下吧。过会儿我也会去冲的」
「嗯,谢谢。那我先洗了」
红羽啪嗒啪嗒地离开客厅前往更衣室。
几秒后,玄关传来门被打开的咔嚓声。
「早上好,次郎」
「近,近卫!?为什么跑来我家!?」
「唔。那当然是一起上……不对,当然是为了监视你吧。另外你最好把玄关的门锁好,警惕性不足啊」
「…………」
「?干嘛一脸沉重地不说话啊?我来你家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不,不是,并不是那么——」
「哥~哥,浴室里的洗发水貌似用完了。所以去把抽屉里那瓶买来预备的……」
红羽边说边回到客厅。
半裸着。
应该是刚准备淋浴吧,身上只穿着内衣。
姿态如此不成体统的老妹,张口结舌地看着突然的来访者。
「…………」
「…………」
「…………」
我们都沉默了。
在客厅被寂静支配的这段时间里,红羽的脸像信号灯一样瞬息万变地变着颜色。
因惊愕而睁大的双眼凝视着某一点。
当然,是看着近卫昴——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寂静被劈开。
发出如临死前的惨叫一般的悲鸣,红羽冲出了客厅。
从逃走路线看,应该是跑回自己房间了。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寂静再次访问了客厅。
回想完毕。
这就是——清早在坂町家一位少女身上发生的惨剧的全貌。
♀×♂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完我的话,凉月居然爆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别笑了!我这边的事态可是难以收拾了!」
事件过后,不管我说什么,那家伙都不愿打开房间的门。实在没办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