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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被这湿衣服一激,裴琳连打了两个喷嚏。皱皱发痒的鼻子,算了,还是回去换一身衣服比较好。
从卫生间出去,没看到尤咬和凌旭的身影,正不解的时候,侍者走过来问道:“小姐,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吗?”
“哦,你看到我朋友了吗?就是刚刚和我一起坐在那个位置的!”裴琳手指向座位的方向。
女侍者随着裴琳所指看了一眼,笑着道:“刚刚看见他们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洗手间?两个一起去吗?裴琳来不及多想,实在是身上的湿衣服让她很难受,“阿嚏……那个,一会儿麻烦你帮我跟他们说一下,我要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就回来。”
“好的。”
裴琳上楼回房,换了长袖针织衫和牛仔裤,刚打开门出去,颈后突然一痛,身子软绵绵就倒了下去,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
“唔……”轻哼一声,裴琳从昏迷中醒来,手下意识的揉着后颈,脖子好痛。
意识逐渐回笼,她想起了自己脖子突然一痛便失去了直觉,眼睛猛然睁开,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视线所及,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环境,心里咯噔一惊,难道尤咬又要弄什么BT的手法折磨她?!
一股凉气从背脊直冲大脑,身子瞬间僵硬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尤咬……还有那些不要命的BT手段!
视线上下左右快速的扫了一遍,然后,终于发现了除她之外的人类……两扇玻璃门大开,阳台上,一个伟岸高大的男性身影斜靠在护栏上,手里还拿着一只高脚杯,意态阑珊的喝着酒。
这个身影怎么感觉很熟悉?!
“请问你是……”裴琳下床,决定还是先问清楚再说。
男人转过身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裴琳也能清楚的看见他嘴角的嘲讽,“才多久没见,这么快就不认识了?”清越的声音随着海风传来,进入她的耳膜。
裴琳心里一震,看着他一时不能言语。
的确是很久没见,久到她几乎以为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上辈子的事,那些故事,那些记忆,只能通过梦境一遍遍的演绎……从没想过,再次见面会以何种方式……
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紊乱,想要说话,却开不了口,只能隔着空气,定定的看着他。
那记忆深处的人,此时就在她的眼前,正用讽刺的冰冷眼神看着她,心一瞬间有些抽痛。眼眶热热的,有些酸涩。
不认识吗?怎么可能不认识?
原本一直过着混沌的生活,得过且过,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随着尤咬对她采用各种手段……直到,她知道自己染上了毒瘾,知道她成了那种连自己都会鄙视看不起的人,她开始恐慌,开始一遍遍的想起这个在自己生命中占据着重要位置的男人。想着,如果他看见自己的模样,肯定不会多看她一眼,他们之间就彻底的没了关系……每每有这个想法产生,她就痛的无法呼吸,那种想法就像是一把把匕首,一旦她神智稍微迷离,就会寸寸将她凌迟。
她想过还不如死了算了,但是上天、尤咬都没给她寻死的机会,她每次睁眼,都能感受到活着的身体和死去的心。朦胧中,她总会看见他和现在如出一辙的眼神,他就那么高高在上的看着她,眼里满是嘲弄。
很长时间没有特意的去想他,可是,当她在地狱中一遍遍往上爬的时候,他的眼神却一遍遍在她脑中闪现……她其实是在他的注视下从地狱爬起来的,可是,这一切她却没法说出来。不管曾经她的经历有多么不堪,即便是她自己都会鄙视,但她不希望看见他眼中的嘲弄和讽刺……这不是她虚荣,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或许是她潜意识希望自己在他眼中有个干净的形象吧!
这种想法,无数次让她苦涩的一笑……一切已成定局,她又能如何?!
她的眸子,看见了他的脸,仍旧是那般挺拔英俊,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开始模糊……
只有黎圣睿,那紧抿的嘴角,那幽深的黑眸,那瞳中的讥诮……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里怦怦的跳动着
就在这一刻,眼神交汇,在上一世在梦中见过多次的面孔,熟悉的让人陌生!
黎圣睿不知何时放下了酒杯,不知何时又从阳台上走了进来。他看着她,冷漠的眼神让她的血液几乎冻僵。
他的眼底,渐渐清晰的映出她的脸,清瘦的脸颊,白玉般的肌肤,青烟色的眉,水媚的眼儿,挺翘小巧的鼻,还有那樱桃一般的唇,很精细,很熟悉,是那个无数夜晚闯入他梦中,破坏他睡眠的女人……似乎比以前更瘦了两圈,这等模样,微微皱眉,难道凌旭和尤咬少了她的吃喝不成?!
静静的凝视……他的怒火仍旧在,身周的气息依旧冰冷。
“我是谁?现在你看清了吗?!”
竟然不认识他?竟然问他是谁……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有了这样气死人的能耐了?
他单手一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脸,“不认识的话现在再好好认识一遍。”
此时此刻脑中有一刹那的空白,裴琳想要出声说些什么,可却在喉中哽住,眼泪终于从眼眶滑落,一串一串的,那噙着泪水微微泛红的双眸,就那么看着他,一眨就滚落出一串。那水雾朦胧的瞳孔内,似乎压抑着千言万语,似乎蕴藏了一个世界……
“哭什么?”黎圣睿皱眉,依旧是冷着脸,可眼里的怒气已经消了一半。
“呜呜……”她伸手捂住嘴,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飘出,这么长时间以来,所有的无助、恐慌,都幻化成了委屈的泪水……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哭的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这几个月,真的是受够了。心里没有一刻能安宁下来,每天都慌张混沌不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结束……
哭声越来越大,阻止不了,索性就不再管,那压抑的哭声只过了片刻,就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洪水出闸,一发不可收拾!
黎圣睿眉头紧紧的皱起,捏住她下巴的手渐渐松开,两个鲜艳的手指印清晰的出现在光洁的皮肤上,然后再被泪水冲刷而过。
终于还是往前走了一步,一把将她搂在怀中,慢慢的收紧手臂,用力地抱住,紧紧地紧紧地……好像是安慰,又仿佛是怜惜……
她扑在他怀中,肆意的哭泣,如同一个孩子一样的发泄,不顾忌自己的形象,不在乎自己的内心展露在他眼前,泪水沾湿了他的笔挺整洁的衣服……她像是一个孩子在经历劫难后终于找到自己赖以生存的依靠一般,放肆地用眼泪撒娇!
黎圣睿的心跳刹那急促,呼吸绵长有力。
没有用语言来安抚她,只是拥着她瘦小的身子,安静的等待她的发泄结束。
这一刻,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儿,呼吸相闻,身体相贴,那般投入的模样,好像忘却了全世界,又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好像两朵灵魂在纠缠,最终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怎么了?”黎圣睿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冰冷中带着他独特的韵律。
“呜呜……”裴琳忽然伸出双臂拥紧他,这声音,就算只有三个字,同样的震撼着她的心魂,他还是关心她的,不是吗?
又等着她抽噎了一阵,黎圣睿松开手臂,两手按住她的肩,将她的身子稍稍拉离他,冷色依旧的脸上染上了一丝戏谑,嘴角一勾,冷笑道:“你这是哭什么,是不想见到我……还是见到我喜极而泣?!”
裴琳眨眨眼,睫毛上悬挂着晶莹的露珠儿,呆愣的看向他,身体还带着哭泣的余韵,一抽一抽的。
海风突然从开着的玻璃门吹进来,身体一个冷战,有一种刺骨寒凉的感觉。
正在这是,房间的门锁突然处突然一声轻微的响动,就在黎圣睿的视线移向门口的那一刹那,门‘吱’的一声被从外推开,然后,一个黑色的人影闪了进来。
同一时间,黎圣睿一把搂住裴琳的腰肢,身体快速的几个旋转,有激烈的气流带动,然后,裴琳的余光看见有四五个人影朝房内涌进来,接着,连续的人影闪动,黎圣睿手中的枪支刚刚拉开保险,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一枚铁质的暗器打中的手腕。
“嗯……”耳边有黎圣睿一声轻微的闷哼,裴琳的心里顿时一紧,迅速伸手往地上掉落的枪支摸去……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都不想这个男人有任何损伤。
手刚刚触碰到黑色的枪身,突然小腿处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脑袋一个眩晕,便彻底的晕了过去。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她的身体被牢牢的捆住不能动弹,耳边是朦胧的谈话声。
“什么时候忍者的力量用来对付一个商人了?!还是……日本对这船上的各国宾客们有所图谋?!”是黎圣睿不紧不慢的质问。
“我想,黎君你是误会了,我们的行为纯属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乃是私人恩怨,与国事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想请黎君和这位小姐去做客几日,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如果黎君不信任,我们可以请你熟识的一位朋友来说明。”
有脚步身响起,黎圣睿似乎有轻笑,说道:“你终究还是背叛我了,洛飞。”
“黎君应该对净云君熟识,他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如果黎君肯配合,我们是能和平相处的。”
“你的真名……?”黎圣睿忽略那个人说的话,直接看向洛飞。
“森田净云”
“身份?”
“恕我不能告诉你。”
“黎君,得罪了……”
……
黎圣睿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身处水下一百五十米的潜水艇内。
“你们准备的还真是充分!”黎圣睿五秒内判断出自己身处的环境,不禁自嘲一笑,“我倒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价值。”
“别妄自菲薄,你的价值远远不止于此。”洛飞倒是笑的坦荡,丝毫没有出卖朋友该有的羞愧。
“……”黎圣睿摇摇头,动了动自己已经麻痹的身体,往裴琳身边挪动了几分。
这些人,还真是无孔不入,本来这阵子想着白家后面的人该动手了,可等来等去,没等到那边的人行动,倒是等来了日本忍者!
想必是他们早就在船上安排了人吧?亏得自己准备了那么多保安力量,到头来,自己被人劫持了,还没人发觉。如此一看,他这业余的还真是比不过人家正业的!
“嗯……”裴琳皱眉,轻哼一声,从昏迷中醒来。
“没事吧?!”黎圣睿再次挪了下身子,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腿上。
睁开眼睛就看到黎圣睿,裴琳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微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事。”
“嗯!”黎圣睿只点了下头,神色没有焦虑,亦没有担心,只有令人安心的镇定自若。
脸上的笑容渐渐柔和,裴琳看着如此的黎圣睿,心里的一角突然暖暖的,像是喝了热牛奶一般,让人浑身舒畅。
看见她的反应,黎圣睿嘴角慢慢和缓,勾起一丝淡淡的戏谑,“这样的环境,你不害怕吗?”她的神情让他不禁有点兴味儿,这丫头两个月没见,胆子变大了吗?
“不怕。”裴琳皱皱鼻子,有丝丝红晕染上脸颊,垂下柔柔的眸儿,有些娇软的低声道:“有你在呢!”
黎圣睿的瞳孔立即急剧的收缩了一下,目光一刹那变的晶亮灼热,声音也突然变的低沉磁性,带着丝性~感的味道,“这么相信我?!”
心,在这一刻变的温暖柔软。这个小东西,竟敢在这种地方招他!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也忘了身处的环境,他长时间冰冻无温的眸子,在这一刻焕发出生机。冰湖破冰,春回大地,草长莺飞,那泓冰泉被那暖意一融,立刻波光荡漾,暗里形成波涛汹涌的漩涡,在平静的湖面下翻滚不息,好似要把她深深地吸进去一般。
“嗯。”她垂着眸,不敢看他的眼,点头低声应道,小小的脸颊上瞬间变得热烫烫的,夕阳的霞光就这么留在了那张清瘦白希的脸颊上。
这轻轻的一哼,霎时间软了英雄冷硬的心。那声音,娇娇的,软软的,还带着尾音,像是在冲他撒娇一般,这么乖巧,这么可人!如同羽毛一般轻轻的在他的心里挠着、划着,酥酥的,麻麻的,简直是无比的享受。
那娇嫩的小脸,红扑扑的,可爱至极。长长的睫毛,蒲扇一般,轻轻地扑闪,似乎在掩饰那双清眸里的娇羞。黎圣睿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两个月没见,怎么就这么勾人了呢?!
难道是被他们调教的?!想到此,上一刻的好心情霎时蒙上阴云,眼底的柔和波光迅速冷却结冰,最后变的波澜不惊。
目光从她脸上收回,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不太大的船舱内,一共坐了五个人,除去他们两个和洛飞,还有两个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上,浑身包裹的严实,头脸都蒙着,就连眼睛上,也带着潜水镜,看起来装备的很充分。
黎圣睿扯动一下嘴角,看向洛飞,“用这个把我们弄去日本吗?!”
洛飞好脾气的回道:“到了就知道了。”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黎圣睿看着这几位,说实话,他真的不解。要说得罪人,那也是得罪的国内人。他保着和平外交原则,这些年来,与国外的生意合作一向都是顺风顺水,他的市场也没扩展到日本,抢了他们的本土生意。现在人家居然出动这么多忍着来暗中劫持他,还真是耐心寻味!
这计划,怕是早就定下了吧?等着这船驶向太平洋公海领域,便将他弄上潜艇,然后顺利的‘偷渡’出去……这样的手段,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到了地方,你会知道的。”洛飞依旧淡笑,笑容坦荡。
黎圣睿不再言语,静静的靠坐在船舱内壁上。他的腿上,还靠着裴琳的小脑袋。裴琳抬眼看他的神色,只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无形中拉开了。摇摇脑袋,敛去纷乱的思绪,看着他沉静的面庞,想着他也许在思考问题,现在的情况,不容她拖后腿,便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不出声干扰。
船舱内安静下来,在幽深的水下,除了机械的声音,和舱内壁偶尔的颤抖,一室静默。
……
“嗯”突地一声低哼响起,打破了舱内的静默。
黎圣睿扭头,就看见副驾驶上那黑衣人,一声闷哼晕了过去。驾驶室上的人迅速窜起,洛飞以更快的速度单掌五指并拢化剑直击那人胸口,一声骨骼的闷响,然后,在那黑衣人的利爪掐住洛飞脖子的同时,洛飞的另一只手将一根尖锐的钢针样的物事狠狠插入那人的腰侧。
下一秒,那人来势汹汹的利爪如同泄了气的气球,迅速的软了下去,身体倒下的同时,发出一声巨响。
黎圣睿脸上的讶异只停留了一秒,然后看向洛飞,笑道:“多谢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救你的,而不是杀你的呢?!”洛飞散掉浑身浓烈的杀气,身体瞬间松弛下来,扭头,对上黎圣睿的双眼,挑衅意味十足。
“若是杀我,动手就是,若是救我,那我就谢你。”黎圣睿瞳孔缩了一下,面上并未露出丝毫惧色。一番话,虽音量不高,但却胆色自现。
“哈哈……果真是黎圣睿!”洛飞盯着他看了一分钟,忽然摇头笑道。一边走过来,手中只见银光几闪,他们身上的绳索便齐齐断裂,散落一地。
“他们是受你们国内某些政权人士的邀请,参加的这次行动,那些人是谁,想必你也知道。至于这些忍者的身份,恕我不能告诉你。一会儿我会送你们上救生球,你们暂时先在海上自救。这潜艇,我要开走。如果我到了安全地方,会通知你的人来救你,在他们找到你们之前,生死就靠你们自己了!”洛飞淡淡的说完,将驾驶座和副驾驶上的两位昏迷人士用绳子绑牢,将他们仍在副驾驶的前方空地上,卡在那里。
“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黎圣睿揉了揉麻木的手腕,问道。
“这潜艇目标太大,再走两个小时,会有另一艘潜艇来接应,这上面有定位系统,逃不掉的。”
“你放了我们,就不怕他们对付你吗?”黎圣睿皱眉,洛飞始终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放弃他独自逃生,让他怎么能心安理得!
“通过他们的对话,相信你也清楚,洛飞并不是我真正的身份。我是日本人,并且曾经做过他们的首领,逃避了几年,现在也是该回去面对的时候了。我需要去解决家事,并不是为了你们而放弃逃生。”洛飞淡淡一笑,随性中显出两分夺目的风华,那张再普通不过的脸,刹那间华贵自现。
黎圣睿见他如此说,也不好多劝,突然想起一直以来的疑惑,问道:“你这张脸不会是假的吧?!”他早就觉得洛飞的脸有些僵硬,表情变化时不太自然,虽然他的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
洛飞面色有些古怪,摸着自己的下巴,过了两秒,才问道:“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你的真实面貌是什么样的啊?!”裴琳倒是被挑起了兴趣,不禁插嘴问道。
“若是还有再见面的机会,我就用真实面目来见你们。”
“好啊,你可要说话算数!”
“你们上救生球吧,时间不多了。”洛飞走到另一边,打开一个装置,说道。
裴琳和黎圣睿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