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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待圆时-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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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心连衣裳都不及换,就在外头披了个披风,戴上帏帽上了车,石桂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她是不能跟去的,她一去立时就穿帮了,只得在家里等着,车都行了出去,石桂回房取了叶文心绣的心经,跑着追上车:“姑娘把这个带给太太去。”

心经还有十来字就收尾了,叶文心就在车里绣,她知道能来接了她去看叶氏,那必是真的不好了,眼泪落在亮纱上,打湿了薄纱黑线,手上下了针,车上又颠簸,好几回扎了手。

石菊不忍心,可叶氏确是没多少日子,这些天就是在干熬,想等宋荫堂能回来,嘴里头含了参片,怕自个儿撑不过去了,这才叫了叶文心去。

叶文心人到宋家的时候,心经已经绣完了,最后那十来个字绣的潦草,薄薄一层黑线,将将把字迹绣出来,石菊领了她从边门进去,一路往鸳鸯馆去,里头的丫头俱都守在廊下,看见这么个掩头遮脸的女子,还都打量她一回。

叶文心一进内室,石菊就放下帘子,不许人守在廊下,自家守在门前,还往里头送了个炭盆,聪明些人便已经猜着了,只缩了头装着不知道,石菊还没有春燕的威势,可拿眼儿把她们一看,她们自也明白意思,谁露出去了,都没好果子吃。

叶文心再顾不到旁的,往叶氏内室里去,扑倒在叶氏榻前,她屋子里头插着香花,墙角边还摆着两盆金灿灿的福桔树,虽是久病,屋里头也是干净精致的,可见身边的人用心,然而再是用心,她也一日比一日消瘦下去,比着叶文心上回见到叶氏,整个人的模样都变了。

叶氏原本睡着,听见一声声细细的啜泣声,想着房里怎么有人哭,眼皮吃力的抬起来,看见了跪在榻边的叶文心。

姑侄两个倒有三年多不曾见面了,这会儿的叶文心整个人都长开了,衣裳素淡,哭得满面都是泪痕,咬着帕子怕出声,又哪里禁得住这悲痛,哭得整个人都抖起来。

叶氏瞧见是她,脸上反露了些笑意,手指头微微一动,伸手去勾她,叶文心瞧见叶氏醒了,两只手握住她,低低叫了一声:“姑姑。”

叶氏嘴角的笑意转瞬即逝,她连笑起来都觉着吃力,嘴唇嚅嚅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来,鸳鸯馆里还是一片清净地,她却知道外头已经在给她预备丧葬事了。

想着要撑到儿子回来,大约是等不及了,叶氏张口只说了两个字:“枕头。”叶文心一时怔住,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说了什么,往床上看去,一只软枕一只硬枕,她站起来去取,拿起来一看,跟自己母亲的那一只是一样的。

沈氏也留了这么一只枕头给自己的女儿,叶文心知道关窍,木枕头上画了画,贴了贝还嵌着一转宝石珠子,看着很是华贵的模样,把这个给她,说是做个念想,叶文心却知道这枕头是能开的,底下摸着个暗槽,按一下就弹了开来。

叶氏既是让她拿枕头,她便拿到叶氏眼前,叶氏吃力的吸一口气,又再吐出一个字来:“给……”

叶文心眼泪不住打在那枕头上贴的彩贝鸳鸯上:“是不是,给表哥的?”

叶氏阖阖眼儿,算是答应了,这会儿医石无效,太医早早就让预备起后事来,宋家二老开了库,把给宋老太爷用的寿材都拿了出来,他这辈子有过两幅棺木,早早就预备起来,一幅给了儿子宋思远,一幅给了儿媳妇叶莲实。

竹条杉木蒲团香烛,都一点一点预备好了,宋荫堂接着书信,回来也就在这两日里,叶氏早早就写好了信,最后的交待都写在信里,这辈子到要走了,总得在儿子跟前说一回真话。

她看看叶文心,若是能成自然也好,若是不能成,也没必要强求,老太爷老太太一时是想不明白的,他们再伤痛,到底没死过,可她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细论起来她早死了,枯朽身躯还在世上多行走了二十年,终于要下葬,竟欣慰起来,身子一日比一日更轻,怕等不到儿子就飘到天上去了,手微微一张,一把握住了叶文心。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是六一啦六一啦~~~

我好想吃海胆饭啊,满满一盖碗

谢谢营养液,么么哒~~~

读者“xfkl”;灌溉营养液+1

☆、第256章 云散(修)

叶文心在叶氏屋里呆了两天没出房门,小丫头子都不许进屋门,送茶递水都是石菊一个人办的,叶氏见了她,精神竟好起来了,夜里实实在在用了几口粥,叶文心喂着她还用了半个鸡蛋。

这是好久没有的事,叶氏的胃口全叫药给败坏了,何况她病着要吃得清淡,长年吃素已经没了食欲,再喝着药,连粥都吃不进去。

反是叶文心来了叫她精神一振,多少总能吃一些喝一些,夜里叶文心替她值夜,她还喝了半杯茶,睡了一场好觉。

宋老太太自然也来瞧过,告诉叶文心不必忧心,事儿在着紧着办了,等叶氏病好了就送她去穗州,她嘴上说的是病好,谁都知道这是要等办完丧事之后,叶文心低了头:“多谢老太太,这番恩德,我不敢忘。”

宋家收留她,替文澜谋出路,就已经是难得,她心里知道她的事儿没这样难办,可却不能指谪老太太,何况姑姑病着,若是没了,往后的事就更难说了。

叶氏还有精神靠在迎枕上,见着老太太嘴角翘一翘,老太太看她这样子就红了眼眶,拉了她的手:“你是个好孩子,还有什么放心不下,何苦就这么糟蹋自己。”

叶氏只觉得心里头轻快,哪还有什么糟蹋不糟蹋的,如今只等着儿子回来,把身后事交待给他,若是她不说,只怕老太爷老太太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他的。

她都要死了,隔了二十年又要再去见肯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的人,已经负了名声二十年了,难道还不能叫他的儿子正正名么?

屋子里头已经烧起地龙来,叶氏盖着轻薄被子,让叶文心给她念诗听,叶文心不意她会想听这些,从书架子上头取出一本旧诗稿来,书页早已经泛了黄,上面还密密麻麻写着批注,她嘴上读着诗,眼睛往那批注上去看,哪里是诗,分明就是一封封情信。

叶氏阖了眼儿听着,外头秋风一起,淋淋漓漓下起雨来,打着窗框玻璃响个不住,叶氏迷迷蒙蒙的,一听见雨声反睁开了眼睛,目光凝在窗户上,忽的笑起来:“打开窗户。”

叶文心一怔,抬头看看她,这会儿天气已经凉了,叶氏又是久病之躯,哪里还能经得秋风秋雨,可看她的神色又不敢驳了,反是石菊听见,想到旧年夏日里看见的,冲着叶文心笑一笑:“太太喜欢下雨。”

叶氏闻言竟对她笑着点点头,石菊开了离她最远的窗户,又给她加了一床薄毯子,戴上昭君套,盖得严严实实不着半点风。

叶氏微微抬起头来,似乎在闻那雨水气:“开得大些。”隔院子一排统共六扇窗,大开了两扇,因着落雨,院子里头一个人也没有,檐下摆了两盆秋海棠,开着粉色花,今年也不知怎么长得这样好,花枝花叶都已经垂到了栏杆下,密密实实结着花苞。

叶氏看着白色雨幕,怔怔然出神,目光也不知透过雨帘落到了哪里,雨声盖住了人声蝉鸣,把悲戚之声一并盖去,她点点石菊:“拿莲蓬来。”

这个时节莲蓬都已经老了,何况叶氏从来不吃的,年年除开那一天要上两只,自家靠在南窗边,下雨的夜里用银刀剖开,一个个挑出莲子来,划破了取了莲心,取出来盛一小碗,搁在床边摆上一夜,鸳鸯馆里就再不见吃这东西。

饶是石菊也慌乱起来,又不是应时当令的东西,立时就要怎么拿得出来,反是叶文心在乡下住了许多时候,这会儿有人挑了担子卖老藕,若是运气好,还有几个莲蓬,都已经老了,里头的莲子干瘪,卖得极贱,或是当个添头,送给买莲藕的人,菱角想要,被刘婆子骂上两句瞎作人家。

她说了,石菊赶紧叫小厮满大街的去找,还真寻了一捧回来,难得这时节还生得饱满,几个莲蓬费了一钱银子,洗得鲜灵灵的送到叶氏床边,叶氏让石菊取出银刀来,却已经拿不动了。

叶文心也不知道怎么姑姑就想起要吃这东西来,还劝上一声:“这个不好克化,姑姑要不要再用两块栗泥枣泥糕?”新下的栗子又粉又甜,叶氏却摇摇头,石菊招过叶文心:“姑娘替太太剖罢,太太是摆出来看看的。”

叶文心更是茫然了,可叶氏这个身子,还有什么不依着她,取了刀来,手上托着个莲蓬,剖开来把里头的莲子挑出来,石菊已经取了个内烧荷花外烧绿叶的莲花碗来,专盛莲子用。

叶氏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把莲子一个个剥出来,剖开取出莲心,拿帕子托着莲心,莲子全搁在小碗里,剥一只盛到叶氏跟前。

她从里头拿了一枚莲子,凉沁沁的捏在手里,不说话也不再动弹,还是叶文心看着天色就要暗了,怕再吹着风叶氏撑不住,劝了两声:“风大,姑姑别着了风寒。”

叶氏这身子实是经不住半点折腾了,石桂出来侍候她的时候,叶文心还曾经问过,那会儿叶氏的身子也不好,可总还是好一阵坏一阵的,还能往老太太那儿请安做早课,隔得半年多,怎么就起不来身了。

叶氏点点头,叶文心起身去关窗,模模糊糊听见叶氏说了一句什么,雨声太大听不分明,转头去看她,她满面都是笑意,很是快活的模样,叶文心心里一抖,叶氏脸上从没有这个神色,看着就叫人心慌。

一场好雨,经夜不住,叶氏不肯睡去,让石菊取了烧莲花灯出来,十七八朵莲花里倒上灯油,搓了灯芯,琉璃色映着雨帘,打得墙上全是光影,叶氏躺在床上,睁了眼儿盯着灯,眼看着那火星子一点点暗了,叶文心拿簪子去挑灯花,回身的时候叶氏已经阖了眼儿。

还当她是睡着了,吹了灯就要睡,替她把被子盖严实了,第二日早上还预备了燕窝粥,拿小碗盛出来吹凉,预备了香露给叶氏漱口,掀了帘子叫她时,怎么叫都不醒,叶文心伸手摸一摸,人还带着温热,却已经没气了。

石菊失手打翻了香露,外头雨已经停了,檐上还滴着水,她看着叶文心,叶文心握住叶氏的手,还带着软和劲,拳头里握着什么,隐隐能看见是那一枚莲子。

“去禀告老太太罢。”叶文心知道叶氏不行了,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宋荫堂还没回来,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

一报了有丧事,院里的丫头都扎起白腰带来,老太太哭着赶过来,叶文心立到一边,看见宋老太太恸哭,屋里头挤满了人,心里倒庆幸姑姑是清清净净走的。

老太太哭归哭,也不能再留叶文心了,还让高甲把人送回去,怎么来的还怎么裹着帏帽披肩出去,家里上上下下的乱,也无人顾到她,高甲赶着车,她靠车壁上,抱了那个木枕头,一遍又一遍的摩挲,只言片语都没给表哥留下,还不知道他回来了,要怎么个悲痛法。

石桂干等了两日,等到叶文心回来,开了门就见她抱了个枕头,人怔怔的,石桂知道不好,扶了她进屋去,刘婆子还在招呼高甲喝茶,高甲拒了,还得急赶着回去跑腿办丧,报上一声说主母没了,刘婆子唬了一跳,话都不及说,高甲已经跳上车走了。

叶文心直到回了屋子倒在床上,这才掉起眼泪来,也不出声也不动弹,拿帕子盖了脸,呜呜咽咽克制着不出声,石桂坐到她身边,握了她的手,她哭了好一会儿,这才道:“姑姑是很高兴的。”

将要死的人,却露出从没有过笑脸来,叶文心这才一时感受不到悲痛,竟觉得她这是解脱了,等想起来才觉着难受,却也慢慢缓过气来,抱了小木枕头,这些东西要交给宋荫堂,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宋荫堂办完了余容的喜事,日夜兼程的赶回来,到家的时候,叶氏刚刚过世三日,棺木已经停好了,叶氏的丧事,宋家是大办的,泽芝披麻戴孝的跪在灵前烧纸,她屋里的丫头全是重孝,上上下下的下人俱都穿了素,搭得棚子停灵,还下了格扇,棺木香烛宝塔彩扎,已经是样样齐全了。

还有人送了扎彩来,一抬抬停在灵前,只等着出殡烧化了去,京里人家送一回丧报,叶氏已经没有娘家了,唯二两个娘家人还不能来,老太太在室里等着,宋荫堂却在灵前哭得站都站不起来。

被他的小厮扶着到后堂去,他先问的就是叶氏走的时候是不是痛苦,石菊穿了一身素,告诉宋荫堂:“老太太开恩,把表姑娘接了来陪了太太两天。”

轮不到她一个丫头说叶氏是不是走的平和,宋荫堂又问她那几日里叶氏吃了什么干了什么,石菊便一样样的告诉他听,说是叶文心喂了叶氏吃粥吃糕点,还给她念诗,替她剥莲子,宋荫堂听得怔怔出神,听起来走得很安详。

他心头悲痛涌上来,又问叶氏给他留了什么话不曾,石菊摇摇头,宋荫堂打定主意要去问一问叶文心,老太太急着把人叫进去,看着孙子的模样,话便说不上来,陪着流了一会泪,知道又得守上三年孝,这亲事一时半刻又说不成了。

老太太心里头一叹,真是前世的冤孽,心里却想着,叶氏走的时候虽没张口,可这落葬又该怎么入土,到了地下总该叫他们相伴才是,可这话,又该怎么对孙子说。

作者有话要说:  叶氏说“你来了”

好吧,明天才是儿童节

哼唧

大吉大利求包养

☆、第257章 婚书

叶氏要落葬是不能葬在金陵的,还得葬回宋家祖坟,旁人且还罢了,宋荫堂是怎么都要扶柩回甜水去的,停灵七天,跟着便得装船,金陵也大办一回葬事,算是全了礼数,入宋家的宗祠,生是宋家人,死了还入宋家坟。

要把她跟宋思远葬在一处,怎么能瞒得过宋荫堂去,要把这二十年前的旧事翻出来说,又怎么能张得开这嘴,这里头的事,是怎么办都办不圆的。

叶氏的棺木回去,也该跟宋望海的合葬,可老太爷老太太两个怎么能肯,活的时候没能叫他们在一处了,死了还得百年千年的分开,于心何忍。

宋荫堂哭得站不住脚,老太太搂了他陪着掉眼泪,叶氏于她是个再好没有的儿媳妇了,若是当年顺顺当当的讨了她进门,又哪里还会有这许多事,扯进来这许多人。

宋荫堂哭过了,不等老太太想着怎么张口,先把小厮给他披上的孝衣齐齐整整穿起来,宋荫堂在码头上就看见了来接的下人,腰间扎着一根白腰带,当时便站立不稳,扶了小厮的手这才立住了。

他是办了喜事回来的,身上自然是鲜亮冠服,还想着要回去给老太太母亲报喜,沈家是知礼人家,余容进了门怎么也不会吃苦头的。

除了报喜,还有从燕京带回来的土仪等物,沈家送的,他自家置办的,样样都是度着叶氏的心意买的,好让母亲看着能解一解病中苦闷。

小厮看他轿子也不坐,一径往家里跑,拿了孝衣裳就在后头追,怕他就这么闯进门去,身上还穿着缎子衣裳怎么也不成话,急急追上宋荫堂,把衣裳往他身上一披。

他堂前恸哭时跪在蒲团上,还露出里头的衣裳,自有外客来吊唁的,还有宋家相熟的人人家奉上白包,送上一叠绵纸几枝白烛,相熟些的还再加上些沉香缎子彩扎纸亭,眼见得宋荫堂哭成这样,俱都感叹一回。

他收了悲声,换过衣裳,往堂前去换泽芝,给叶氏烧纸,两边起了棚,送来的彩亭纸扎都停在棚里,这些日子多雨,怕停在外头叫雨冲了,旁人都道赶上了秋雨,发送的时候可别落雨,可宋荫堂却知道,叶氏是很喜欢雨天的。

打他小时候起,每到下雨,就会开着窗户,在屋里头点起灯来,闻着清爽凉意,偶尔把他抱在膝头,夏天的时候是剥莲子,春天的时候会给他吃花糕,坐在母亲膝头念的第一句诗就是巴山夜雨涨秋池。

下人们难免报怨雨天丧事不好办的,光是鸳鸯馆门前的白纸就不知道重糊了几回,宋荫堂反倒安慰了些,母亲到底是挑了一个她喜欢的天走的。

往日同叶氏有过交际的那些个夫人们,在京城的俱都送了丧仪来,吴家夫人替自己和纪夫人一道送了两亭扎纸,再送些缎子沉香,就算是全了礼数。

叶氏的丧事办的很是体面,请了十八个道士来念经超度,老太太心里有意想问,却又张不开口,隔了二十年,阴世里还能不能再见。

这话是不能问道长们的,可老太太实在是记挂着,她身边的嬷嬷便劝她,若是有缠绵未尽之意,那便能留住,等到要等的人来了,自然就能一道去了。

老太太老太爷瞒着孙子,请来的阴阳先生批命书,算下葬的日子,还得写一个引度文书烧化了去,请阎王小鬼开道,上头有名有姓,阴阳先生写了来,宋老太爷抄得一回,把里头丈夫的名字改了去。

到这时节,老太太偏偏把旧年听过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全翻了出来,宋思远叶莲实两个是没主过婚事的,既不曾合过婚,就是少了一桩凭证,阴司里也不拿她们当夫妻,要是阎王不认可怎么好。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从来不曾信过那些个师婆药婆,三姑六婆一律不许上门,为着这个还打发过两个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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