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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子悦没在意,微笑:“没什么,我就跟你说下,任瑾好像是走后门进来的,你不觉得很不舒服吗?”
敢情是来挑拨离间的,偏偏傅瑜不吃这一套,笑眯眯:“我舒服得很。”
应子悦冷不防被一噎,没说出话来。
傅瑜一向没那个耐心陪讨厌的人说话,朝天翻了个白眼就绕开,走之前还不忘吐舌头做鬼脸:“一天到晚想着怎么挤兑别人,您老这生活也挺累的,对了,不说任瑾根本不是走后门的,就算是,有本事你也去走个咯!一天到晚尽会瞎逼逼,能干点什么事儿……”
“你……”
可惜回应的只有傅瑜愈加欢快的口哨声,应子悦一口气闷着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差点内伤。
所有员工带着纸笔进了活动室按照部门坐好,任瑾刚坐下不久,便见活动室门被推开,温时修随着校长走了进来,坐在最前排的位置,背对着自己。
与往常工作时一样,简单花纹木扣的白衬衣,加上黑色西装长裤,他似乎总喜欢将袖扣松开,散散地卷几圈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臂,而手骨分明的手指此刻正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任瑾盯着看,听见会议开始……很困难地移开了视线。
每一次的员工大会皆是大同小异,先是各部门汇报一下上周的工作,各部门主管做下上周工作总结,再是下一周的工作计划。
任瑾做为新来第一次参加员工大会的,自然是坐在下面听听就好,不时有哪些老师说了不错的一些分享,她会笔快记录下来。
部门一轮完毕,紧接着便是温时修,任瑾忙着在记笔记,耳内传入他低沉轻淡的声音时,笔尖一滑瞬间留下一道黑影。
温时修结束后,便是校长的发言,首先是表扬上一周工作做得比较好的教学部和市场部,再点评了下工作还有待更好的运营部,在众人以为今天的员工大会就要到此结束时,校长话锋一转,笑容意味不明。
“在员工大会结束前,我还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以往是没有这样的先例的,因此话一落便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校长视线在全场转了圈,渐渐定在某一个人身上。
“每一个进入我们教育机构的,都是经过层层选拔,代表了有一定能力的人,我们严格地选择市场人员,严格选择老师和助教,为的就是大家能团结一心,一齐将我们这个大家庭建设的更好。”
顿了顿,校长继续:“然而在这个过程中,我却发现了很不美好的一面,我们选择的老师,应该要专业知识过硬,心地善良,喜爱和小朋友在一起,有耐心有上进心,而不是心术不正品性恶劣,以戏弄同行和处处针对为乐趣。”
此话一落,底下顿时开始有了小声音,众多老师的视线渐渐定格在后头的应子悦身上,没等大家猜到底是不是,校长已然宣布。
“所以经过我们讨论决定,将助教应子悦即刻开除,秦老师暂缺的助教,这边会安排人补上,好了,今天的员工大会到此结束,大家都忙自己的去吧!”
校长一走,整个活动室如同爆炸了一般,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眼神落在了面色惨白的应子悦身上,但任瑾却下意识去看了温时修,只见他淡定地坐在椅子上,长腿舒展也不回头,她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
被所有的好奇及讥讽眼神盯得喘不过气来,应子悦霍地一下站起,咬牙切齿:“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众老师无人接话,如鸟兽状散去,应子悦用力咬着嘴唇,视线滑到一边磨磨蹭蹭在收拾东西的任瑾身上,狠狠瞪了几眼,摔门离开。
可惜任瑾压根没看见,刚收拾好椅子旁的小桌子就出现了一双她最爱垂涎的手,手指轻勾着点了点桌面,声线压低醇厚。
“跟我来办公室。”
“……好。”
其实就是检查一下工作笔记和学习情况,难得温时修空闲,还顺手帮任瑾笔记里的错别字都揪了出来,看她呆了下耳朵红红的凑过来修改,温时修挑了下眉觉得心情格外好。
静默了良久,他忽的想起一事:“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饭。”
任瑾刚改完错别字,闻言愣了一秒才哎了一声,指了指自己:“我吗?”
“还有叔叔阿姨。”说的便是任爸爸和任妈妈。
好像对这种两家一起的吃饭聚会变得习以为常,任瑾也没有多想什么,哦了声就没了下文,等想起之前买的东西,就立刻表示要先回家去拿礼物。
温时修嗯声,点点手指让她继续修改。
在办公室里耗了半个多小时,任瑾一出去就接到了宋远钦的电话,大致是对她目前的生活进行了友好的慰问,然后问着问着就说到了之前出差的事情。
宋远钦还好,岳宁是个暴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了有人欺负她家萌萌哒任瑾,安慰了几句就开始不爽,直说着一定要找点什么方式回报下应子悦。
任瑾没插话,气头上的女人不能惹,她很有自知之明。而且,她为什么要帮应子悦说话,她虽然单纯无害,但向来敌我分得很清,对自己好的和不好的,心里都明白。
等电话挂了,任瑾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干什么,不过这个显然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也就懒得去问了。
与此同时,应子悦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毫无转圜之地的被开除让她心情差到了极点,在工位上收拾东西突然就砸了起来,气的眼眶通红。
正好是饭点,应子悦收拾完便先去吃饭,谁知吃完出来低头走路的时候突然被人从后罩住,嘴巴里也在一刹那被塞进了一块布,发不出声音,她恐慌至极不断挣扎,却在下一刻被人扔在了地上,身上传来疼痛。
刻意在这里蹲点的宋氏夫妻对视贼笑,宋远钦负责抓,岳宁就负责欺负,她平生没怎么揍过人,但也知道往身上哪里踢会比较疼,偏偏这里是个角落极少有人涉足,应子悦就是叫破了嗓音也不会有人过来。
但两人没想到的是,做坏事的时候会被任瑾撞个正着,岳宁收了收粗暴的动作,挥了挥爪子以示打招呼。
其实任瑾真的只是路过,压根没想到方才电话里岳宁所说的回报……就是简单粗暴地按在地上打一顿,她舔了舔唇本想着要不就当做没看见?偏偏这时候听见应子悦含糊不清的咒骂声,除了自己、校长,爸妈还有温时修,全被她骂了个遍。
任瑾这人一向敌不犯我我不犯人,之前被她整了也只是撕了应子悦衣服撒了口气,但现在听见她在咒骂,一股火气瞬间就燃燃烧起,吞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骂她可以,骂温时修绝对不行!骂她父母更不行!!
于是上前,也不管脚上穿的是微跟的鞋子,对着就踩了下去,直让一旁看着的宋远钦和岳宁目瞪口呆。
任瑾虽然下脚不重,但重在有低跟鞋,这一脚脚还是让应子悦痛的嗷嗷直叫,可惜小姑娘踩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鼓嘴生气掉头就走。
她走的太快,因此没看见角落里有人全程看见了这一幕,望着她的背影黑沉眼底徐徐盛满微淡笑意,等任瑾身影消失,某人视线才转到地上某人,笑意渐渐褪去只剩寒冷似冰。
这样盯着看了会儿,却丝毫不带怜惜,温时修并未发出一点声音,就如来时一般转身无声离开。
小巷里只剩下三人,宋远钦看着差不多了便打算离开,但岳宁就冲着刚才应子悦的咒骂不肯放过,环顾四周想着还能怎么弄,在视线里出现一个垃圾站后,她望向宋远钦,默音冷笑。
指挥着宋远钦将应子悦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回收站里,岳宁拍了拍手,捂住鼻子赶紧拉着他离开。
这种垃圾,就该和垃圾堆待在一起!天生一对!
全身痛得不行,挣扎了好久才从麻袋里出来,应子悦一看自己居然在垃圾堆里,气的心脏狂跳要出体外。
忍着浑身臭味爬出去,她不敢回总校,就想绕小道赶紧离开,谁知今天不知踩了什么运,正好碰上成群结队吃饭归来的老师,其中傅瑜的笑声最大最明显,她很想冲上去理论,但更想赶紧离开,恶狠狠瞪了傅瑜一眼就跑走。
等那群人看不见了她才停下,紧紧掐着掌心眸赤欲裂,朝空用力踢出一脚不料将自己绊倒,脸朝下猛地一摔,再起来牙齿摔破几颗流了满嘴的血。
呆愣几秒,气急攻心唰地泪流满面,应子悦哽咽停不下来。
第十九章
一个午休过去,下午的时间便像飞一样过得极快,处理完手上的事务,温时修抬眸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他起身。
一出办公室就正好能看见整一片教学部的位置,温时修一眼便看见还在埋头盯着电脑看的任瑾,按了按蹙起眉心过去无声在她背后。
任瑾正在写今目标,除了一日工作总结,还有每个时段具体都做了些什么事,每天至少五个时段。她早上起就忘记了,现在临着下班的点赶紧恶补。
敲完最后一个字,任瑾长舒一口气往后一靠,眯着眼整体检查了遍才发送,偏头时才看见周围同事奇怪的神色,她顺着众人的眼神回头。
“啊……”冷不丁近在咫尺的木纹扣子吓了她一大跳,任瑾抚了抚心脏,忍住到了嘴边的称呼硬生生改了,“温老师……”
温时修已经在她背后等了好几分钟,见她终于写完了,如远山的眉心染上了极淡的慵懒,他垂着眼睛,眸底是温淡的光。
“赶紧收拾好。”
任瑾这才想起聚餐的事,还要回家拿一趟东西时间很赶,她哦哦两声动作很快收拾好,抱了自己的包起身。
“我好了。”
温时修在看手机,闻言手指一转放入口袋,眼神也没抬一个便走去。任瑾小步跟在他后头,两人身影渐渐消失。
回家拿了上次买的礼物,任瑾爬上副驾后先把安全带系好,才小心翼翼抱了礼物在怀里。因为凑到了下班高峰期,刚从小区开出去没多久就堵在了高架桥上,十几分钟纹丝不动。
尽管车里开了空调,坐久了还是有一些窒闷,温时修索性开了一侧的车窗,一手搭在窗边,一手便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极轻敲打。
车里太过安静,任瑾无聊地都快要冒烟了,索性拿了耳机开始听音乐。她音量调的很轻,头靠着就盯着自己手指走神。
这一场堵车前所未有的久,短短一百米的距离,堵了足足一个小时还没开出去,任瑾听着听着发现车两旁总有人下车往前走,她好奇地坐直身体张望。
“哥哥,他们干嘛都往前面去?”
温时修正在闭目养神,闻言轻压了下酸胀的眉心,眸光淡淡看了前方一眼。似乎是出车祸了,交警正在前方处理事故和疏通车辆,应该还有不久就能通了。
话落任瑾舔舔唇哦了声,望着前方至少还有一百米的车龙满脸心塞。
肚子好饿了qaq
大概是上天让温时修听见了任瑾内心的忧伤,漆黑的光从她身上扫过,一寸一寸往下落在了肚子上,他微微挑了眉,正色:“饿了?”
任瑾正在鼓嘴吹气玩,这突然而来的沉声让她忘了自己在干什么,嘴一漏就吹出了声音来,她愣了下连忙捂住嘴,耳后的软肉染上红色。
没等她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偏偏又听见某人难得不冷淡甚至有些失笑的问话,她抓脸。
“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她心虚,低头脑袋快要埋进胸前。
温时修自然是不信的,视线沉沉地压着她,定着一个点没再移开,但只一会儿便不再看她,想起什么伸手从一侧拿了一个袋子。
“少吃点。”
任瑾闻声从胸前抬起头,懵懵的视线在看见一袋子的小零食后唰地亮晶晶,她接过袋子随手拆了包豆腐干。
“谢谢哥哥。”
温时修没答,只在转弯时得空瞟了她一眼,看见她笑眯眯啃豆腐干啃得开心,疏冷的瞳孔里淡漠散开,剩下微不可见却柔和的光芒。
软化了向来清冷的表情。
因为出来前就打了招呼堵车会迟到,两家父母索性也先不让上菜,倒了几杯花茶坐在一起聊聊天。
任妈妈自从上次知道温家还有个温阳后,就念叨了好几次想见见,可惜有些不凑巧,温阳近期被姑姑接去国外玩,短时间之内不会回来。
任妈妈无奈了下,想着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也就没那么耿耿于怀了。
天色初初暗下来,深蓝的天空,橘黄灯影连成一片的大街,透过微开窗子吹进来的徐徐凉风,一切都美好的十分惬意。说是两家父母,其实大多是温母和任妈妈在聊天,两个女人从八卦聊到时尚,从化妆品聊到鞋子,慢慢聊着聊着话题就开始偏了。
扶着额头,温母唉声叹气:“我家儿子真是一点也不给我省心,明明条件还可以,年龄……稍微大了点也还勉强,怎么就一直单身呢!”
任妈妈默。
温母说到这个事情就有点来气,猛喝了一口花茶吐槽:“之前我同事帮忙给他介绍了好几个,都是蛮不错的小姑娘,这人倒好,去都不去看一眼,直接放了鸽子!”温母表示既伤心又怀疑,她家儿子万年一副高冷不约的表情,不会要孤独终老了吧!
她还想抱孙子的!!
任妈妈对这个事情表示倒还好,任瑾刚刚毕业没多久,她倒是也不着急,但想想的确是可以谈起来了,别等到后头没人要了那她真该哭去了。
两人说着说着,突然温母“咦”了一声,这一下将四人的视线都引过来,任妈妈奇怪,顺着温母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是温时修和任瑾到了。
包厢里是落地窗,位置也很不错,能将下头风光一览无遗。透过几人的角度看去,地面上正好有个小水坑在前面,而任瑾低头抱着东西没看见,就在她要一脚踩进去之前,突然身侧伸来一条手臂,握住她往旁边一带,顺手还把怀里的东西都拿了走。
落地窗离得高,能看见温时修低了头在和任瑾说话,可惜听不见在说什么,等两人身影消失进了酒店,温母抬起头与任妈妈对视一眼,半晌笑起来。
感觉有苗头啊!
温时修从踏入包厢开始就隐隐觉得不对,但具体要说,好像又说不上来。他轻抿着杯中的温水,余光里尽是自家母亲笑眯眯和任瑾说话、给任瑾夹菜、以及叮嘱自己要好好照顾她的样子,他剑眉微挑,忽然就明白过来。
懂了自家母亲那点完全藏不住,就差明摆着说出来,偏偏某个小姑娘一点不自知的小心思,绯薄的唇角静静扯开。
虽然温时修自己从不觉得,但不知道温母是哪里来的自家儿子二十八岁了马上要娶不到老婆要孤独一生的想法,尤其是今年给他介绍的最欢,偏偏他没那心思,一个也没有去看过。而现下似乎故伎重演,对象却是某个傻乎乎的小姑娘……
然而不但不想抵抗,还颇有几分乐见其成的感觉。
温时修垂眼,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顾自吃饭。
温母太过热情的后果就是……任瑾又吃撑了,本来在来的车上她就贪吃偷啃了好几包豆腐干,这下肚子里又塞了好多菜,撑得她想哭。
温母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的,连忙怂恿着儿子带任瑾去散步,见儿子点了头,又去看任妈妈也笑眯眯的脸庞,心下乐开花。
没准这两人要是能成,两家做了亲家简直不能再好啊!
酒店附近不远就是一个大型公园,一路霓虹灯亮车水马龙,温时修走在任瑾前方一些,过马路时走在外侧注意车辆。
知道任瑾吃撑了,他走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就怕龟速的小姑娘跟不上自己的步伐。但温时修绝对没有想到,原本已经撑得想哭的人,居然在看见路边贩售的冰激凌后走不动路,偏偏身上又没有带钱,那表情温时修不知用何形容。
“喜欢?”看她像小孩子一样定住不动,又可怜兮兮看着自己,温时修便知道是什么事了,他紧压着眉心走过去。
任瑾可喜欢冰激凌了,闻言小鸡啄米般点头。但一想到自己没带钱又默默地开始忧桑。
任瑾这点小心思完全写在脸上,温时修想看不出来都不行,他静静看了她几眼,还是没拒绝,趁她低头间很快买了一个草莓味的,放到她手里。
“只准吃一个。”
触手是温热微燥的指尖,任瑾还在纠结呢手里就多了个冰激凌,她呆了下明白过来,湿漉漉的黑眼睛一下亮起,明亮耀眼似星辰。
“谢谢哥哥(^o^)/~”
公园的一侧是个极大的草坪,这个点正好是晚饭后,草坪上几乎被狗狗占满,到处都是遛狗的人。
任瑾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尤其是猫猫狗狗,但长这么大还一次都没养过,原因是任妈妈对猫毛和狗毛过敏。
不得不将养小动物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不过以后总是会搬出去住的,任瑾就想着以后自己一定要养一只,不管是品种狗也好,田园犬也好,或者品种猫或者田园猫都没有关系,她想每天陪伴着,喂它们吃饭照顾它们,光想想就很美好。
正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突然耳里就传来了极细的猫叫声,可怜兮兮的,任瑾下意识顺着声音走去,在垃圾桶的旁边,看见了一只缩成一团的小猫。
她顿住。
第二十章
草坪有些高,几乎要将小猫掩埋在里头,任瑾一蹲下,就听见喵喵的声音叫的更响,可怜的小模样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