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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结…
☆、第037章 重走现场一遍
“崔妈妈。”姜北温声唤了下,眼中露出几许疑惑。崔妈妈不过五十年纪,头发花白,早些年前的颠沛流离,饱染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留下的皱纹。从她入府来,这个拘谨的嬷嬷,从未涉足母亲房间外的后院是非之地。今儿个怎么忽然出现在西厢阁?
姜北哪里知道,崔妈妈的出现,是未晚刻意安排的。
崔妈妈欠身行了一礼,“老奴参见王爷、王妃。”
“崔妈妈免礼。”姜北虚扶一把,“妈妈请将你看到的细细说来。”
杜若雨袖子里的手指握得发白,原本没有让姜未晚吃亏,好歹也做实了她贪生怕死,不顾手足,见死不救,道德沦丧的罪名,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个证人来,而且还是老东西房里的。
“王妃那个位置没有看到底下发生的事情是正常的,事发时,老奴就站在那个地方……”崔妈妈转身朝偏门的那个位置一指。
姜北看过去,那的确是个绝佳的位置无疑,只是他不明白崔妈妈为何不进门,而要站在偏门呢?
“老奴这个角度把屋内发生的事儿,看得一清二楚。该看得不该看得,可都看了。”崔妈妈盈含笑意,看了姜倾冷一眼,见她脸色一变,不由接着笑道:“陈妈妈,糊涂了。竟然四小姐、五小姐傻傻地分不清。”
崔妈妈是契国流落过来的,据传她原本还是家中的大小姐,家道中落才不得委身为奴,但是她为人清高,视金钱为粪土,除了誓死效忠跟随的主人外,其他人皆是不入眼的。崔妈妈和老夫人一样,从未参与和过问府中大小事情。如今,她卷入了,是不是代表老夫人也知道了?
陈妈妈心头一跳,不敢再开口了。
“四小姐怕是受惊过度,以至于神智不清,错把陈妈妈的话当真了吧。我可看得真真的,被恶狗欺压的是四小姐,扑上去救人的那位,脸上可有个梅花印记。”
崔妈妈顿了又顿,接着道:“五小姐扑上去时,手上还揣着一条锦帕呢?帕子呢?”
未晚从袖中抽出帕子,捏紧了帕子,抬头解释道:“今早出门时,偶感风寒,静婉侍把她随身的帕子送给了我。因为是娘娘赐的,所以分外珍惜。”
“五小姐,你明明救了姐姐,为何只字不提呢?”崔妈妈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未晚。她眉清目秀,风姿楚楚,如果不是身板儿太过削瘦,光凭那股沉稳娴静的气质,就能压过这满屋的莺莺燕燕。
未晚凄然一笑,“我说了怕是也没有人信。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
姜北微微恍惚,耳畔边依稀回响的是那一句,似曾相似的话,“你既然已疑心我,我说什么,又有何区别?”
崔妈妈叹了口气,“是谁欺主,还请王爷明断。”
未晚收了笑容,正色道:“父亲,既然不知道谁说真话,谁说假话。不如我们来重走现场一遍。”
…本章完结…
☆、第038章 断其手足
“重走现场?”这句话显然引起姜北的兴趣,他淡淡问:“如何重走?”
“陈妈妈,崔妈妈,父亲、母亲大家各就各位。我们四个姐妹就站在刚才的位置上,让我们看看这条藏獒会咬谁?”
姜倾冷眨了眨眼睛,泪珠子就掉下来了,“父亲,女儿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五妹还想让我再承受一次撕心裂肺之痛,其用心何其歹毒。”
“五妹,你这样太不人道了。倾冷是你姐姐,你于心何忍?”姜倾月皱了皱眉,明眸中却带着幸灾乐祸的促狭,仿佛未晚提出这个建议是多么蠢。
“若是两位姐姐害怕,我们就换个位置站。倘若藏獒伤了我,我愿赌服输,自愿承担一切后果。倘若这畜生伤了你们当中任何一位,未晚愿以命相陪,绝无怨言。”未晚淡然道着,忽然跪下朝姜北磕了个头,“求父亲成全。”
姜倾冷微颤着身子,事发时,她不是没有看到。藏獒像是疯了一样冲向她,咬向她,好像她就是一块香嫩可口的肉,姜未晚明明自动送上门,那畜生都不屑一顾。
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事啊!她到底是撞了怎么邪了。
如果她答应了现场重走一遍,多半是她被狗咬死,就算不死,也丢了半条命。父亲在失去一个女儿后,又怎么可能舍得姜未晚去送死呢?何况她身上流淌得还是皇室血脉。父亲怎么可能不顾忌。
她绝对不能,绝对不能答应。
“未晚,你怎么能出这个馊主意?你四姐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你还要在她的心口上撒盐,这像话吗?”杜若雨冷冷地望了未晚一眼,带着深不见底的寒光。
未晚接着道:“父亲,一家人就该和睦相处。恶奴陈妈妈为了推脱责任,离间了我们姐妹,害四姐对未晚心生嫌隙。未晚愿以命相搏,还原现场,只为修复我们姐妹情谊,求父亲成全。”
“罢了,就由你闹腾一回。”姜北扯了扯唇角,终是答应了。
杜若雨脸色一变,“王爷,未晚年幼,不知轻重,你怎么能由她胡来呢?”
未晚抬头凝着父亲,她从未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他竟然答应了。
崔妈妈淡定地退了出去。陈妈妈也不得不退到门口。姜北瞪了杜若雨一眼,她心中一凛,夫君这不是要重走现场,他这是借机在敲打倾冷。如果倾冷顶不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四妹无须担心,一切有姐姐呢?”姜倾月握住倾冷渐渐冰冷的手,向她传递了姐妹间的暗语。
姜倾冷会信她才怪呢?她一手甩开了姜倾月,冷哼了声,很显然是气还没有消。
姜北转身就走。
倾冷悄然看了藏獒一眼,它正吐着舌头,虎视耽耽的看着她。忽然之间,脑子里又重现这条畜生凶猛的扑向她,发疯地撕咬的一幕。
她只觉得双腿发软,像是身体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几乎是集中了所有的力气颤颤地喊了声:“父亲,救我!我的脑子好痛,我想起来了,是……是五妹救了我。”
…本章完结…
☆、第039章 香艳
话落,她一把瘫软在地。
姜北转身指着陈妈妈道:“来人啊!把这大胆恶奴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逐出府去。”
“王爷求你饶了奴婢。王妃,这事你可要为我做主,你可是……”侍卫上前拖住她,陈妈妈挣扎着看向杜若雨。
杜若雨心中一颤,要是陈妈妈受不了责罚供出自己,可怎么办才好。
她连忙跪地哀求,“王爷,陈妈妈只是一时糊涂,她跟在我身边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妾身求您能网开一面,饶了她。”
姜北垂下眼睛,扫了杜若雨一眼,不知为什么,杜若雨被他的眼睛看得头皮发麻,终究乖乖地闭上嘴巴,不敢再求情。
“慢。”姜北懒懒地开了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杜若雨闻言,不免心中一动。
洗耳恭听时,只听姜北又道:“把府内所有的下人都招来,观看杖刑。”
未晚对这样的处置是极为满意的,姜北虽然没有和杜若雨撕破脸,但是也摆明了这是杀一儆百,打给杜若雨看的。
“父亲,这条狗如何处置。”姜倾冷现在一门心思就剩在那条恶狗身上,她恨不得将它剥皮,抽筋。
一条狗也能在府内翻出天来,简直是荒唐至极。姜北嘴角狠狠一抽,“拉出去,乱棍打死!”
高大威武的藏獒被套住,侍卫打了十来棍后毙命。
看着那如注的鲜血,陈妈妈颤抖不已,“王爷,我……我说……”
杜若雨的脸色青了。
姜倾月闻言快速往前走了两步,裙裾拖出极细微的窸窣声音,她猛然瞪了陈妈妈一眼,冷冷道:“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做错事承认了就是,母亲自然会为你求情,你偏要颠倒黑白,你这样子被逐出府去,有何颜面回去,面对你的亲人。”
伴着姜倾月的渐行渐近,陈妈妈清晰地看到她手中的那一串檀木珠子,18颗大小不一的珠子串成的手串,那是她亲手做的,送给孙儿玩耍的礼物。
陈妈妈不禁变了脸色,她怎么能不害怕呢?她们陈家九代单传。她是街头卖艺的,杜若雨看中了她的一技之长,把她招入府中。怪她贪财,才会答应这害人的勾当。东窗事发,标杜若雨不愿意再为她求情,她真扛不住,也许供出幕后主使来,她还有一线生机。
如今发现一切只是她痴人说梦话而已,对方手中死死地捏住了她的软肋。
陈妈妈悔不当初,她颤颤地垂下头,泪流满面,“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乱咬人。”
姜北不耐,拂袖离去。
满屋的人,听着棍子落下,皮开肉绽的一下下,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
姜未晚施施然地走出,经过陈妈妈身旁时,她似是有意无意地道了句:“红衣、凝胭玉露,真是香艳。”
清脆的声音似乎是蕴含着无尽的嘲讽,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二小姐心狠手辣,四小姐阴冷无谋,五小姐心思慎密,鹿死谁手还是未知呢?五年天衣无缝的设计终成笑话,陈妈妈忽然仰天大笑,“害人终害已,果然是报应。我死也不冤了。我一点也不冤枉,哈哈哈……”
…本章完结…
☆、第040章 竹蜻蜓
“姜未晚,她竟然……”姜倾冷指着她的背影,正想数落她不敬嫡母。
未晚蓦然转身,躬身一礼,“母亲招唤女儿吃茶心意,未晚铭感于心,如今出了这等意外,女儿至今想来仍是心惊胆寒,实在食不下咽。还望母亲恕女儿不敬之罪,容女儿告退。”
“也罢,不仅是你,就是母亲也是实在难以面对这等状况。”杜若雨举起锦帕擦了把泪,又道:“真是委屈你了,晚儿。”
未晚微微仰头,望着高高在上的母亲大人,眉目含笑。
隔着几人的距离,杜若雨却觉得那幽黑的眸子里闪动的光芒,似乎是一把上了弦的利箭,直直地对准了她,仿佛只要在下一瞬间就能射穿她的心脏。
真是太邪门了。杜若雨眨了眨眼,待她再去追寻时,未晚已转身离开了。
挺直的背影,让她深深地打个了寒颤。
“老奴,给五小姐请安!”崔妈妈不知何时,已来到了正门口。
未晚知道,崔妈妈在等她,忙上前去扶住她,“妈妈不必多礼,未晚还要多谢妈妈仗义直言,还了未晚清白。”
崔妈妈浅笑,“五小姐机智,就算没有老奴,也可化险为夷。”
“妈妈这是要找母亲的吗?”未晚明明故问。
“老奴是想问你,关于这个竹蜻蜓……”崔妈妈从袖中掏出一只竹制的蜻蜓,递上。未晚故作惊讶,她往自己的袖子里摸了又摸,“这……这不是我要送给祖母的吗?”“五小姐可记得,我们在门口相撞过?”
五小姐恍然大悟,“哦,是我掉的。”
“五小姐能否据实相告这竹蜻蜓是哪儿来的吗?”
未晚漫不经心道:“街头买的啊!让我弄环了,就用根茶枝做尾巴。”
崔妈妈一把抓住她的手,紧张地双手都颤抖了起来,“快告诉我,是那条街。卖你竹蜻蜓的人是男是女?是不是个汉子,带着把胡子?”
“你怎么知道是个老头,有胡子的老头?”未晚佯装疑惑,在前世,崔妈妈是在一年后与兄长相认的。相认的凭据就是这只看似普通的竹蜻蜓,彼时,崔妈妈欢喜之下,给每屋都送了只竹蜻蜓。她觉得那玩意新鲜,就学着做了几只。
回府时,她想先去见祖母。给她带什么礼物一时举棋不定,贵重的她又买不起。后来,索性做了只竹蜻蜓,顺便想告诉崔妈妈,她踩破铁鞋寻找的兄长就在京城中。
“这只竹蜻蜓是我兄长做的,我喜欢蜻蜓,总是缠着大哥给我抓蜻蜓。有一回,大哥没有抓到,我就坐在那里大哭。大哥没有办法,后来就做了一只竹蜻蜓给我,刚开始做的蜻蜓不会飞,我又哭了起来。后来,大哥在这中间打了个小圆孔,安装上了竹柄。小孔两边对称各削了个斜面,翅膀做好后,将竹柄插入其小孔中。玩时,夹住竹柄,快速一搓,双手一松,竹蜻蜓就飞向了天空。”忆到开心的往事,崔妈妈嘴角绽笑,想到家中变故,与兄长失散,崔妈妈又是一阵心酸,“只可惜,后来,我和大哥失散了。”
…本章完结…
☆、第041章 见祖母
未晚轻笑,“我是一个月前在广天门前买的,崔妈妈请放心,明天我就差人到各条街上去找,一定把大叔找到,好让你们兄妹相见。”
崔妈妈眼角一酸,“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真能见到大哥吗?”
“大叔身子板很硬朗,上天怜悯,你们定会再见的。”未晚笑着安慰。
“借五小姐吉言,但愿我们兄妹能有得见的一天。”崔妈妈笑着抹了把眼泪,把竹蜻蜓还给未晚,“老夫人要是知道你回来,定会很高兴。”
“崔妈妈若是不弃,劳烦你带我去见祖母。”
崔妈妈点了点头,带头领路,“老夫人最近的身子不大好,旧疾发作,人也日渐消瘦,却是一直念叨着你。”
未晚眼眶一湿,这府里也就祖母还惦着她,前世来不及再见上一面,祖母便已去了。恐将来有什么变数,无论如何今天她都要和祖母见上面。
老夫人住在坤乾院,府内有丫环伺候着,因为出生卑微,杜若雨并未真正把她放在眼里。老夫人又是不争的性子,倒是容忍了杜若雨的作威作福。
坤乾院里还是和往昔一样,清静悠雅很适合老夫人的作派。
本该进去通传一番,待祖母召见了,方可入屋探视。
未晚见老夫人心切,崔妈妈见状也就直接带她入府。未晚入屋时,老夫人正躺在酸枝雕花木床上,白绫帐幔被玉帐构挂起,老夫人躺在床上,盖着厚重的被子。
闻得推门声,老夫人挣扎着动了动,“崔兰啊,商行的管事来了吗?让他先在门外候着,我这就起来。”
屋中鎏金博山炉内静静燃着沉香木,烟气无声袅绕,驱去寒冬的丝丝凉意,也散去了不少的药味儿。未晚还是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狗皮膏药味。
“祖母……”未晚压抑住扑进祖母怀里撒娇的冲动,她在老夫人床边跪下,磕了个头。
“小晚儿,是我的小晚儿回来了吗?”老夫人挪着身子起来,兴许是过于用力的缘故,扭到肩膀上的痛处,疼得皱眉。
未晚起身,奔到老夫人身旁。
老夫人消瘦而憔悴,一脸的鱼网纹,脖颈上也有些很深的皱纹。老夫人今年不过六十出头,五年不见,原本健朗的人,怎么忽然老成这样?
未晚心酸不已,不由地泪如雨下,紧紧地抱住老夫人,“祖母,小晚儿我回来了。”
老夫人打量着未晚,笑道:“我的小晚儿长大了,个头也长高了。”
“可你瘦了。”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崔妈妈在一旁,看着这祖孙两人的重逢,不由笑道:“你们俩的怎么都一个德行,连说得话也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然了,我们可是血脉至亲。”话落,老夫人忽觉得不妥,未晚这丫头虽然不说,心里还是介怀她的身世,这么些年来,没有少因为这个被人嘲笑,她真是老糊涂了,还真哪壶不开提哪壶。
未晚眼眶里盈满泪水,对这个祖母的感激更甚了。
老夫人像想到什么似的,连珠带炮地问:“你娘呢,怎么回来了,不敢来见我了?我倒要问问她,姜王府诺大的地方,还容不下一尊佛像吗?吃斋念佛在府里不成吗?非要到外面去。自己爱吃苦受累,我不拦她。让我的孙女儿受罪了这么些年,她担待得起吗?”
…本章完结…
☆、第042章 肩部痹症
杜若雨,她果然是用这个借口来骗祖母的。未晚微微一笑,“祖母,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再说是我自己要跟去的。你就不要和娘亲置气了,病人要保持心情开朗,病才能好。”
“崔兰,没事你在小孩子面前瞎说什么啊!”老夫人不悦地抱怨着,还不忘瞪了崔妈妈一眼。
“五小姐都回来了,还能瞒多久。”崔妈妈不怒,反笑,对老夫人的倔脾气还真没办法。
未晚伸手,把老夫人的头摆正,“别想转移视线,告诉我哪儿痛了?”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你又不是大夫。”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就坐在这儿,和祖母唠唠嗑就成。”
“肩部痹症是不是啊!”未晚捏住她的左肩,“这边痛,还是那边?”
老夫人拧着性子不说,未晚用力一按,老夫人痛得尖叫连连,眼泪都流出来,“轻点,轻点,你这臭丫头,可要了祖母半条命。”
“右边痛不?”
老夫人扬了扬手,生气道:“你还是走吧,我看你这臭丫头就是来回索命的,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谁叫你不告诉我实话来着。你以为我查不出来吗?小心我半夜悄悄摸起来,爬上床……”
“臭丫头,敢威胁我,我一大把年纪了,还怕你看不成。”老夫人笑了笑,未晚走后,坤乾阁冷清不不少。
杜若雨虽然每日来请安,可都是摆着一张冷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偏她又思念未晚得紧,这些年来,没有未晚的音信,倒是听说华清两母女的饮食起居都是杜若雨差人照看着,她也就忍了。为了偶尔能从杜若雨嘴里,套出点未晚的近况,她耐着性子热情地去贴那张冰霜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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