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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几乎就只有辛溪一个人喋喋不休,“就是不知道他家里人怎么样,婆婆太刁也不行,以后我若是过去,万一把她气死了,岂不是罪过?”
司机开着车,不免好笑,又努力憋着。
直到沐钦的手机响起。
他刚抬手,辛溪已经眼疾手快的拿了过去,瞄了一眼,微蹙眉。
“筱儿?”她夸张的用着极其暧昧的语调念完,看了沐钦一眼,“情人?”
沐钦一双唇淡淡的抿着,没有打算把电话夺过来,只淡淡的一句:“再不接就断了。”
辛溪眨了眨眼,一咬牙,接了。
“喂?”她娇媚的挑着声音,非常悦耳。
电话那边却安静了会儿,然后纳闷而严肃的问:“我爸爸呢?”
辛溪听完话,像被什么击中,“腾!”的看向沐钦。
爸爸?!
沐钦终于将手机拿过去,一说话,已然变得温柔无比,声音低沉好听,“筱筱儿还不睡?”
辛溪惊在原地,愣愣的盯着沐钦。
他这人,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毫无温度,甚至一身带刺,竟然还能如此温柔,还有,他竟然有女儿?
那老婆呢?
她忽然觉得,自以为对沐钦了解得差不多了,这一看,竟然几乎为零。
耳边还是沐钦的声音:“筱筱儿乖,爸爸马上回来了,你先睡。”
这依然颠覆了辛溪对他的了解,等他挂了电话,还愣愣的看着他。
沐钦放下手机,继续闭目养神。
好一会儿,听到辛溪咳了咳,问:“那个……你亲女儿啊?”
沐钦似乎是“嗯”了一声。
辛溪张了张嘴,惊愕还在脸上,但平静多了,把沐钦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也对,他这个年纪,有孩子好像很正常。
问题是,他老婆是谁?
犹豫了半晌,辛溪还是没好问出来。
倒是沐钦忽然说了一句:“有机会辛小姐会见到我女儿的,她很可爱。”
辛溪回神,讪讪的笑着,“好啊。”心里却在想,这感觉怎么怪怪的?
……
傅夜七醒来时,沐寒声把早餐都做好了。
她尝了一口之后,发觉他一直盯着自己,才皱了皱眉,抬手摸了一下脸。
沐寒声却问:“没点表示?”
她很认真的想了会儿,也很认真的说了一句:“好吃。”
然后看着沐寒声摸了摸鼻尖,坐下用早餐,她才低眉浅浅的笑了一下。
倒是他送她到了傅氏门口,她终于凑过去在他侧脸亲了一下,“下午不用管我了,我得去机场接采姨和青木。”
沐寒声看着她温和的勾了嘴角,“嗯……晚餐呢?”
“也和他们吃。”她开了车门,“晚上可能还有个应酬,所以顾不上你了。”
看着她匆匆往公司门口走,回收冲他摆摆手。
沐寒声才终于淡淡的笑。
感情渐入佳境!
下午六点左右,机场。
青木来过这里,虽然一切最糟糕的回忆和经历也都在这里,但他脸上丝毫看不出悲痛。
采姨的行李被青木拉着,只温和笑着随在一侧,老远见了接机的她时,笑意更是慈爱。
“比上一次圆润多了?”采姨拉着她的手,笑眯眯的把她看了个遍。
傅夜七很自然的把这种温和当做了一个婆婆对儿媳妇的喜欢,也就温和笑着,“来的路上有没有不舒服?”
采姨摇头,“没有,好着呢。”
从机场回去的路上,是她开车,采姨偶尔会问她一些话。
直到问了关于她和沐寒声。
傅夜七从后视镜看了看,笑着,“我们很好。”
要再往前几天,她都不一定这么说,这会儿却没什么犹豫。
“那就好那就好!”采姨身体微微前倾,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的侧脸,眼里满是欣慰。
“采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咱们先去吃饭。”她问。
特别想吃的吗?
采姨微微抿了唇,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是叹了口气。
刚好,傅夜七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眉扫了一眼,见了‘沐寒声’三个字。他知道她下午没空,还发短讯是有事?
戴上蓝牙,她干脆把电话拨了过去,“有事?”
沐寒声这会儿还在公司,接起电话就往外走。
听着他说完话,她往后看了一眼,没有狐疑,“好。”
一通电话,就这么简单的开始,简单的结束了,然后傅夜七才淡笑,“我直接带你们去酒店用晚餐。”
车子抵达目的地时,她看出了采姨脸上略微的颚愣,又压得很好。
她说:“这儿的菜非常不错,历史由来也久了,荣京大多上了岁数的人都钟爱这里,我猜采姨应该也会很喜欢。”
双手微微交握,采姨只是笑,“我也不挑食。”
青木一张脸素来没有表情,护在最后跟着两人往里走,但也第一眼就看到了订好位子等着的沐寒声。
看到沐寒声的那一刻,最颚愣的还是采姨。
傅夜七只是淡笑:“我怕过来太迟没了位子,只好让他帮忙先来订上。”
采姨努力的挤出一点笑,目光时而往沐寒声那儿看,又不自然的挪开,想多看两眼又拿捏着。
这儿的确顾客爆满,所以沐寒声也没订到包厢。
三个人走过来时,他只是以一个后辈的姿态起身,跟着她的称呼喊“采姨”。
餐桌上的气氛看似很平常,她却多次看向采姨。
采姨几乎一直优雅又低头的用餐,直到沐寒声把才放到她碗里。
傅夜七见了她开始泛红的眼眶,筷子轻轻颤着,怎么都夹不起来。
如果没有猜错,这个地方,该是沐寒声小时候采姨时常带他来的,所以沐寒声知道采姨喜欢吃什么。
后来采姨匆匆起身,“我去趟洗手间”,熟门熟路的快步往那头走。
傅夜七见过采姨镇定自若的面对老太太,这样的失态还是第一次。
沐寒声也放下了餐具,英眉淡淡的蹙着。
只有青木不知所以,却没有自顾吃得畅快,看了看两人,也停了下来。
后来采姨也没怎么吃,只说累了。
沐寒声没有跟着他们去秋落的公寓,只有傅夜七将两人送了过去,在秋落那儿坐了会儿,聊了聊她身孕的事。
她从秋落的公寓返回已经是九点多,在路上给沐寒声打电话,“你在哪儿?”
那头的人沉默着,她已经听出了他在抽烟,吐出烟圈的声音轻忽又清晰。
“应酬吗?”她问。
终于,他低低的开口:“你家门口。”
愣了一下,她才低婉一句:“我很快就到。”
她知道,下午见了采姨,让沐寒声情绪不太好,但什么也不多问。
果然,她到傅宅门口,一眼就见了孤寂倚在车门边的男人,一手曲起悠悠吐着烟圈,一手插在兜里。
他没把车灯关掉,微弱的影子被拉到很长,越发显得莫名心疼。
走过去,她抬手直接把烟拿走,“进去吧。”
沐寒声却摇头,空了的手垂下,连眼睛都不用看,精准握了她的手腕,“夜里空气好,想多待会儿。”
她没挣扎,也没坚持进屋,并肩跟他站在一起,另一手覆上,轻轻磨着他的手背。
不知多久,他忽然说:“她跟你有一个相同的爱好,知道么?”
他说的采姨,傅夜七知道。
摇了摇头,她问:“什么?”
沐寒声微微仰脸,目光在夜里没什么焦距,冷峻的五官淡淡的温郁。
片刻,薄唇微动,“看烟花。”
他说:“虽然次数不多,但记得很清楚,尤其过年,她会拉着我在站在房顶看烟花,一言不发,看到泪流满面。”
那时候,城市上空的烟花都比他们家豪华的别墅明亮,因为别墅里没有人,唯独的他们俩就在房顶,屋里一片漆黑。
那个担当‘父亲’角色的男人,在他印象里,从未在家过年。
仰脸看着这样的沐寒声,她忽然觉得心疼。
抬手轻轻环了他的腰,标准精硕的腰身,她一环就能环过来,一张脸埋在他背后,“沐寒声。”
他没回答,只是温厚的掌心覆在她扣住的食指上。
轻轻的,她说:“我以后不看烟花了。”
不能让他一次一次的难受。
但是上一次在御宴庭塔顶,她竟然一丝一毫都没看出他的情绪。
沐寒声终于低眉,侧首看了她自责的脸,勉强勾了勾嘴角,“犯什么傻,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觉得有。
“手怎么这么凉?”沐寒声已经再次开口,握着她的手转过身,见了她没穿外套,脸色沉了沉。
她想说“不冷”,但是被沐寒声锋利的目光逼了回来,然后整个被他裹进怀里往门口走。
进了门,她看了看他,为了缓解气氛,半开玩笑,“你今晚又蹭住?”
他低眉,满脸认真,“没发现你习惯抱着我睡?”
她眉角动了动,看着他的一本正经,比他还认真,“没发现……快换鞋,早点休息,最近都太累了。”
但,是事实,她习惯抱着他一个手臂睡觉,他不在,那就被子,或者一腿稍微搭上去才睡得踏实。
看着她走过去,沐寒声才意味淡薄的勾了勾嘴角。
傅夜七到了楼梯口,转过身等着他,低头静静的看着他不疾不徐的往上走。
这个男人,心里明明有很多苦,但从来不会表现出来,更不会说出来,顶多偶尔喝醉了像个小孩一样,过了依旧是那个深沉的沐寒声。
就算是现在,他依旧半句都不提把采姨接过来的事,半点不给别人压力。
所以后来的事,她想,心里最痛的还是他。
……。
庄岩一直没有醒来过,宋沫和秋落几乎每天轮流看护着,虽然两人也没说过话,但几乎形成了某种默契。
现在多了采姨,秋落休息的时间也多了。
而医院高效率给庄岩做了骨髓匹配,半个月的时间,总算出了结果。
接到电话的时候,傅夜七在沐钦的画廊,手边还抱着筱筱儿,对面坐着辛溪。
“你好!”她心底猜着可能是医院的电话。
果然似的。
“傅小姐么?”那头的人说话温和恭敬,“是这样,我们这边已经筛选出了两个骨髓匹配者,您方便过来一趟么?”
她心里蓦然有些激动,“我马上过去!”
辛溪看了她,“有急事?”
她点了一下头,“庄岩的事,我得过去一趟。”然后看了筱筱儿。
辛溪才笑,“放心吧,我不欺负小孩儿!”
不然沐钦那冰坨子会捏死她。
傅夜七才笑了笑,弯下腰摸了摸筱筱儿的头,“筱筱儿跟你爸爸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好不好?”
筱筱儿点头:“好,七婶婶慢点儿开车!”
她笑着,“筱筱儿真乖!”
辛溪看着傅夜七走了才回头看了面前的小女孩,她从第一眼就在猜了,这么漂亮的脸蛋,她妈妈到底是谁呢?
可惜猜不到。
“阿姨,你刚刚问我什么?”筱筱儿看着辛溪,歪过头问。
啊……辛溪张了张嘴,笑,“我是说,你爸爸一直这么凶么?比如,以前对你妈妈也是?”
提到妈妈,筱筱儿小脸表情落了落,莫名其妙的一句:“爸爸以后都不会再给我找妈妈的,我们父女俩就够了,妈妈没什么用,爸爸能养大我,我以后也能孝敬爸爸。”
辛溪皱眉,她怎么说这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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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谁的骨髓合适?而且是有两个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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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月光为被,大地为席
有些尴尬,所以辛溪对着筱筱儿笑了笑,“筱筱儿,阿姨呢,不是说你爸爸会找个不好的妈妈给你,爱意只是觉得你爸爸平时脾气不太好,怕他也对你凶……”
沐筱筱摇头,俏丽的小脸满是认真,“爸爸对我很好很温柔的,比以前好很多。”
曾经的沐钦在家族压力下的确被迫压上了重男轻女的态度,但从他离开沐煌,一切都在跟这边。
面对一个小孩,辛溪即便再好奇,也不会若无其事的盘问太多,只当临时照看的保姆,尽职尽责的跟小女孩闲聊、玩耍。
后来沐钦忙完,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
其实辛溪何尝不是一个小孩?她在辛家长大,那时候的辛家还不足以光明正大的生存,她没有像样的童年。又在十八岁刚成年被逼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过去这么几年,每天生活中担惊受怕中,用一副姣好的面容、妖娆的身子伪装出强势而没心没肺的风尘外表,但脱离那个危险而压抑的环境,她会玩得比任何一个孩子都欢脱。
第一次见的两个人就在画廊玩了一下午。直到沐钦觉得时间差不多,进了小厅。
辛溪累得呼了口气,看了沐钦,嘴角还挂着纯纯的笑,“你在喝么这么晚?生意太好?”
沐钦神色很淡,倒也认真答了一句:“看你们俩玩得好,不便打搅。”
……辛溪抿唇,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沐钦却好似并无深意,牵了女儿的手往外走,回头看了愣着的辛溪,“不走?”
辛溪终于笑,一手勾了颜色鲜艳的手包,挂上了娇媚的笑,“我也想要牵着走,行么?”
沐钦薄唇淡淡的抿着,居然真的把另一手朝她伸去。
辛溪一愣,心里“突”一下,然后白了他一眼,快步错身走过时嘀咕着“想占老娘便宜!”
看她走得风风火火,沐钦在后边扯了一下嘴角,不疾不徐的跟上去。
太阳早已落山,夏日的傍晚一阵阵微风袭来,清清凉凉。
天边有点儿晚霞,还不能将城市照得交相辉映,但沐筱筱仰着头、歪过脸的表情认真而美好。
“爸爸,你想给我找个妈妈么?”
沐钦微挑眉,低头,“怎么忽然问这个?”
筱筱儿指了指走远了的辛溪,“阿姨问的。”
后来沐钦没回答,只是看了辛溪的背影。
同样的地方,他是第二次看这个女人的背影,上一次是追过去把女士手枪归还,这一次的一路同行。
……。
医院走廊。
傅夜七匆匆的脚步从医院门口一路小跑,顾不上八厘米的细高跟给脚腕的不适感。
而她到的时候,该来的几乎都在,秋落、宋沫、庄岩的家人以及采姨和青木,沐寒声大概还在来的路上。
她看出来了,众人脸色凝重,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来医生对着她,“傅小姐,是这样,我们在全国范围内做了匹配,很幸运的得出两个结果,其中一个就是傅孟孟小姐,但目前她的电话不同,我们还会再联系,齐小姐的意思,这事必须征得您同意,所以……”
所以才把她叫了过来。
是啊,傅孟孟的骨髓匹配上了,岂不是意味着,只要傅孟孟捐了,无论提什么要求,她都必须答应,就算要把整个傅氏夺回去。
她跑得太急,听完话,脚下一歪,无力的靠在墙上,眼神略微呆滞。
这都是注定的么?努力了这么久,她最终实现不了统领傅氏的愿望?
“夜七……”齐秋落走过去,一直拧眉,因为懂得她会有多难抉择。
好一会儿,傅夜七才忽然反应过来,猛然抬头看了医生,“不是说两个几个过么?还有一个呢?”
医生把视线转向一旁。
采姨已经自己淡笑着,“是我。”
那一秒,傅夜七只觉得胸口被痛击。
怎么会是采姨呢?但凡是另外的任何人,也许她都可以想各种办法征得同意,可是采姨不行。
就算采姨自己点头,她也不可能让采姨捐呀。
发现沐寒声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时,她是已经做了决定的,一手撑着膝盖,努力站直,勉强的笑着看采姨:“您不能捐。”
采姨身体不好,她知道,何况上了年纪。
更甚,她若是为了傅氏把采姨推出去,万一出点事,沐寒声永远不会原谅她的。
转过身,见了安静立在走廊里的身影,挺拔伟岸,在昏暗里又显得很落寂。
她安静的和他对视了好久,终于一步步向他走去。
他们经历了太多,好不容易开始升温,哪怕失去傅氏,她都不愿意冒险让沐寒声恨她。
她必须明白爱和温暖都该是相互的。
调查父亲自杀的项目案,是沐寒声在她身后默默的支持着,做着所有他能做的事,甚至为她疏远了二十几年的友情。也是他,曾经无数次为她付出,救她于水火,这一次,她又怎么能把采姨推出去?那比亲手捅他刀子更痛。
走出医院时,她和沐寒声谁都没有说话,但她主动上了他的车,一手挽着他的胳膊。
“过两天就让采姨和青木带着秋落回第一岛吧,养胎还是第一岛最好。”她略微倚着他的胳膊,轻悠悠的道。
沐寒声听到了医生的话,他更能明白她此刻话里的含义。
首要是让采姨回去。
心底微疼,又轻微的酸涩,傅氏是她的执念,可她这么毫不犹豫。
车里有无线广播,隐约能听到主播惊叹而敬佩的声音。
“傅氏萎靡半个世纪之久,近半年以燎原之势迅速占领国内市场,但凡主打项目必定比同行优质,甚至在日化界站稳脚跟……以不完全统计,目前傅氏女总裁身家上亿,是目前资产增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