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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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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计,她的手腕,她的勇敢,她的羞怯,都为他挖了一个坑,一步一步引诱他往下跳。他不是没有怀疑,只是心中的渴望战胜了那一点点疑虑,叫他控制不住的去靠近她,还美其名曰征服她。但他现在害怕了,因为他不知被征服的是她还是他?

风荷才到厅上,就听到丫鬟回禀说姨娘们来请安了。风荷忙拍了拍自己的面颊,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唤道:“请进来吧。”

几个姨娘都一如往常,只有柔姨娘神色间有些许憔悴,丰腴的脸蛋显出了尖尖的下巴,瘦削的双颊显得眼睛大大的。因为过年,她的禁足暂时取消了。

柔姨娘的心思,风荷还是能猜准几分的。只她故作不知,柔声问道:“柔姨娘,这几日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太医每隔五日来请脉吗?”

柔姨娘偷眼瞥见风荷艳丽含春的娇颜,越发觉得凄苦,她早知道四少风流成性,如何能指望他待自己不同些呢。可是,她自问什么地方都做得很好了,为何还是不能留下他的心呢?她强压着一口气,放缓了声音回道:“婢妾很好,可能是反应有些大吧,让少夫人费心了。”

“哦,这个,应该有什么法子吧,我身边的叶嬷嬷生养过三个儿女,回头叫她与你说道说道。”风荷自然不懂这些,只是偶尔听长辈说话之时提起。

她说这话时,杭天曜恰从里边出来,径自走到上首坐下,也没去看他的妾室们。

不过五个妾室里边,除了雪姨娘一无反应之外,其余四个都不自禁地把目光转到了杭天曜身上,爷的不对劲她们都注意到了,耳根子后好似有点发红。

杭天曜正欲抬眼去看风荷,很快发现了纠结在他身上的视线,立时敛了神,微咳了咳,四个女子慌忙低了头。

“没什么事你们就下去吧,你们夫人今儿忙着呢。”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自觉的疏远,或许旁人没有注意,风荷感到了,她心下暗笑。

五个妾室都有些发愣,平儿少夫人不赶人,爷是不会开口赶人的,尤其是最近爷歇在少夫人房里的日子太多了,可是为何府里没有传出庆祝爷和少夫人圆房之喜呢?不管心下怎么想,五个人都恭敬的告退了。

风荷故意忽略掉杭天曜灼灼的目光,禀声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去给祖母请安吧。”然后,自己提起裙子匆匆往外走,不及去扶丫鬟的手。

“等等。”身后传来杭天曜的轻唤,风荷恍然未闻,直到被人抓住了胳膊才停了下来,低垂眼眸,几不可见的娇斥:“你抓我作甚?”

“娘子,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不过是告诉你忘了披鹤氅,这会子天正冷呢,快穿上。”杭天曜正色说着,眼里满满戏谑的笑意,亲自把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给风荷穿好。

风荷又羞又恼,兰腮浮上一层胭脂,轻轻啐了杭天曜一口:“我并没想。”其实,心下却在暗乐不已,笨蛋,那鹤氅我是故意不穿的。

太妃年纪大了,等闲是不出门的,今儿亦然。不过,今儿不去魏平侯府是另有原因,也不知太妃怎生想得,每年正月初二,她都要去京城知名的护国寺祈福,年年不变,魏平侯老夫人的生辰,太妃竟是一次都没有去过。

三夫人杨氏、大少夫人刘氏都是寡居,一向都是她们俩陪着太妃去护国寺。

风荷夫妻二人前去之时,杨氏、刘氏已经伺候太妃梳洗停当了。三人都是一样的五分喜庆五分素净的颜色,很不合这样大喜的日子。

自从杭天曜的大哥杭天煜离世之后,寡妻刘氏就过起了清心寡欲的生活,每日吃斋念佛,极少出她的小院。太妃怜她青年丧夫,又一无所出,没个倚靠的,颇为宽待。

算起来,刘氏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却已经守了十二年的寡。许是常年吃斋、不见阳光的原因,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颧骨突出,纤瘦得有如贫寒人家的女儿。藕合色的小袄外面只罩了一件青哆罗呢对襟褂子,下边是一条雪青色的裙子,配饰俱以银饰珍珠为主,浑身上下唯一鲜亮的就是一个枣红色的荷包,那还是杭莹送的。

见礼之后,太妃笑着吩咐他们两人:“风荷是第一次去侯府,你好生照应着她些,不许贪杯误事,不然回头定要叫你老子捶你。”

“祖母显见是有了孙媳就不要孙子了,娘子,我日后凡事都听你的,你可得多在祖母面前替我美言呢。”杭四说着,就对风荷作了一个揖,哄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风荷与他回了一个礼,娇羞一笑:“祖母,爷心里明白着呢,只是见了祖母就忍不住露出幼年情态。”杭四是太妃亲自抚养长大的,太妃与他的情意自然不比旁的孙子女,最喜杭四像小时候一般逗她高兴。

太妃笑得眼都眯了,揽着风荷与她一同坐在罗汉床上,细瞧她的装扮,不由赞道:“这样鲜亮衣服也就配你穿,还有这支簪子,看着就精神。”

“这是,这是爷挑的,说是好看。”风荷扭着手里的帕子,粉颈低垂,又忍不住偷看了杭天曜一眼。

“哦,好,好,太好了。”太妃看向杭四的目光更多了一分柔和与赞许,亦对这个孙媳的敏慧记在心中。

不过一会,王爷王妃带了儿女媳妇一同过来,接下来是二房、四房、五房。

趁着空当,王妃和蔼地给风荷解说了几句娘家的人事,风荷一一听了,记在心里,免得一会见了人不好应付。王爷问了三少爷、五少爷两句,就陪着太妃说话,从头至尾都没有理会杭天曜,不过进来时对风荷点了点头。

杭天曜好像也不在乎,只管与五少爷说着谁家的酒席好,谁家的戏班好,往后几日都去哪些人家吃酒耍乐。王爷偶尔听到一句两句,瞪了杭天曜一眼,看在过年的份上没有与他为难。

风荷看在眼里,暗暗有些不悦,王爷的心也太偏了一些,同样说话,杭天曜就是有错,杭天睿定是被兄长带坏的了?她终究是晚辈,不敢明着责问长辈,强自忍下了这口气。不过对于王爷,却没了多少好感,看来这府里,真心待杭天曜的,还只有太妃一人了。

一家子用了早饭,先送走了太妃三人,王妃才让门房备车马,浩浩荡荡去给魏平侯老夫人祝寿。



第五十八章惊闻巨变

魏平侯府出了一个太皇太后、一个皇妃、一个王妃,真是荣宠已极了。满京城,还有谁家及得上他们府的荣耀呢。

老侯爷当年为平定北疆立下过汗马功劳,若不是那时受了伤,也不至于英年早逝。现在的侯爷正是庄郡王妃的嫡亲哥哥,娶的镇国公之妹,生有二女一子。长女嫁与了承平公主长子,也就是杭四好友博青霭的哥哥,次女年方十五,尚未许人,幼子十三,尚有此懵懂。

虽然今日是各家媳妇回娘家的正经日子,但许多亲友世交,或是想要攀交侯府,或是碍于面子情儿,都出席了老夫人的生辰宴。

庄郡王府是姻亲,来得要早些,谁知到的时候,僖家、镇国公府,关系远些的几个姻亲,都已经到了。

听说是妹夫庄郡王来了,侯爷领着儿子亲自迎了出来,女眷的马车驶进大门停在二门处,侯夫人带着一干女眷笑着上前见礼。

打头的是一个与王妃相似年纪的盛装妇人,一袭浅金茜红二色撇花宫翻长褶子,头上那支八翅金凤钗颤颤巍巍,在阳光下尤为耀眼,夺人眼目。她肤色如雪,光滑细腻,只在眼角处隐约点点鱼尾纹,面容娇好,五官可人,只是嘴唇偏薄,给人刻薄寡恩之感。

左右搀扶她的是两个长相颇相似的女子,只是左边那个作妇人装扮,右边的还是妙龄姑娘家。风荷略微一想,就知这便是魏平侯的两个女儿了。大女儿与侯夫人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稍显温婉些,二女儿皮肤微黑,一双大眼睛灵动清澈,笑起来两个甜甜的酒窝,很讨人喜。

贺氏、风荷从后头的马车下来,忙上前服侍王妃。蒋氏有孕在身,自然行动受限,由丫鬟婆子伺候着慢慢行过来。

侯夫人是个爽朗的性子,一见风荷就拉了她的手左右相看,赞道:“妹妹真是个有福的人,娶得儿媳妇一个赛似一个,这是四外甥媳妇了,竟生得这般品貌,亏得你们家怎么娶来?”

王妃端庄得笑着,点头应是:“正是我们老四家的,别说你,便是我们太妃娘娘无日不放在心上的,若论有福气,也是老四的福气更大些。”

“呵呵,难不成你连儿子的醋也吃。”侯夫人打趣着,请众人进屋。

王爷等男客们已经由侯爷领着去了外边奉茶,里头都是女眷。

侯府的格局没有王府大,但也差不远了,这是第二进的正房正院。大块大块的青石砖光洁平滑,时立的两颗白果村高大挺拨,至少上百年历史了,院子里仆妇们来来往往,忙碌不堪,见了王府一行人俱是停下行礼。

众人也不理会,一路说笑着往里边走。

当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老妇人头发梳得光光的,只是两鬓的银丝掺杂在黑发里,瞧着倒比实际年纪大,而且与王妃长得不甚像。她五官略嫌方正了些,眉毛过浓,想来年轻时并不是一个出名的美人,或许王妃长得肖父。

王妃紧走了几步,唤了一声母亲,就要拜下去,侯夫人忙拦住了她,笑道:“妹妹,一会子拜寿时你再行礼吧,一家子人还计较这些不成。”

老夫人言笑晏晏,连声称是,却不下来。王妃又命小辈们给老夫人行礼,老夫人推辞不过只得受了。

轮到风荷时,老夫人笑着与她招手:“快过来给外祖母瞧瞧。”

风荷看了看王妃,见她点头,就含笑上前几步,离了老夫人一步远的地方停住。

“站近一点,我老婆子眼睛花了。”老夫人说话行事倒有些与侯夫人相似,反与她的女儿不像。

风荷无法,只得笑着走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携了她的手细细摩挲,又左右端详的仔细,半日终笑道:“真是难得一见的孩子,容貌气度无一不好,周身不见一点小家子气,我喜欢。初次见面,这个就当见面礼吧。”老夫人一面说着,一面点头示意丫鬟上前,一个穿着水红色背心的俏丽丫鬟手捧红漆小捧盒,屈膝上前,跪在风荷脚下。

那是一对白玉的手镯,通体清透,不见一点杂质,上面雕成了芙蓉样式,精致而不俗气,很合风荷的心思。风荷再一次拜下去,谢过老夫人赏赐。

见完了礼,王妃才有功夫与厅里其余女眷问好,都是熟识的人家,其中又着重给风荷介绍了一番。

右边第一个座位上坐得是镇国公夫人及女儿,一色的美人胚子,往下是嫁去了公主府的姑奶奶及公主府的小郡主。

镇国公夫人免不了对风荷称赞一番,赐了见面礼。拜见小郡主之时,小郡主好似对风荷不甚热心,淡淡的瞟了她一眼,自顾自与五少夫人蒋氏说话。

小郡主闺名西瑶,十四了,极得承平公主宠爱,万事没有不依了她的,上头两个哥哥,就只一个独女,也难怪公主不同些。而且西瑶郡主自小机敏可爱,眉若青黛,唇似涂丹,一身肌肤欺霜赛雪,骨肉丰腴。偏她眉间缠着一缕英气,看着朝气蓬勃的,不比寻常闺秀娴静端庄,分外明媚逼人。

蒋氏与小郡主是在闺阁时就结交的好友,因着二人都是直爽脾气,格外合得来。

蒋氏一向随意惯了,不由打趣她:“人常赞你是京城第一美人,眼下见了我们四嫂,看你还得意去。”

她只当是一句玩笑话,况且西瑶郡主从来都是个厚脸皮的主,不料西瑶竟是沉了脸色,冷冷扫了风荷一眼,哼了一声:“不过个小将军的女儿,生得好又如何,可怜四哥了。”

风荷当即愣住,她与这个西瑶郡主不过初会,从来不曾有过半点嫌隙,为何对她这般冷言冷语,甚至不顾身份出此恶言。风荷细细想来,自己与公主府好似没有过任何交集啊,便是西瑶郡主的二哥博青霭也只有一面之缘,又几时得罪了她。若说西瑶郡主是为了蒋氏的话不满,想来也不对,蒋氏与她一向交好,难道连她的性子都不知道胡乱取笑。这究竟是为何?

蒋氏也有几分尴尬,她与西瑶不忌身份,都是爱玩爱笑的,往常这样打趣西瑶也不见她生气,偏对风荷似乎不太满意呢。

西瑶郡主的声音不大,不过临近几个人都听到了,贺氏,镇国公之女都回了头来看她,面露诧异。

“四嫂也是名门贵女,妹妹说笑了。”蒋氏打着哈哈,想要混过去。

不想西瑶郡主似乎不打算就这样算了,几步走到风荷面前,鄙夷地问道:“你识字吗?琴棋书画可会?”

即便不解原因,风荷也不愿叫人随意侮辱了,收了笑容,淡淡回道:“略识几个字,郡主可有指教。”人家都欺上门来,她难道算了不成,郡主也不能仗势欺人吧。

博西瑶看着风荷面上的浅笑,心下更气,柳眉竖起,未等她说话,外边又有客人前来拜寿,大家都顾着去看来得是谁?

一个中年美妇领着两个女孩儿含笑进来,原来是理国公方家的夫人及女儿,他们与魏平侯府是老亲了,两家似乎有意再结一段姻亲:魏平侯幼子与理国公的小女儿。

两个女孩儿一个穿红,一个着绿,都是一般艳丽,红的居长,几个月前与颐亲王府堂族一个子弟定了亲事,绿的是妹妹,一进来就与西瑶大说大笑,显然很高兴。

很快,宾客们都齐齐前来,有侯府堂族女眷,也有姻亲世交,不一而是。

女孩儿中,以西瑶郡主身份最是尊贵,认识的人多,大家都爱围着她说话,时有奉承。风荷放下方才的不快,词候王妃左右。

吉时到,外边男客中亲近的由人引了进来,正式与老夫人拜寿,非亲眷的妇人女孩儿都避到了隔壁花厅里。

杭天曜也来了,名义上他是老夫人的外孙,行个礼也是该的。

等候之时,杭天曜靠近风荷,压低声音问道:“有没有人为难你?他们若敢,你只管走人,不必理会。”

风荷心中好笑,这也太孩子气了点,不过像是他的作风,抿嘴轻笑道:“我省得,你回头少吃点酒,怕是还有一下午要应付呢。”

杭天耀点头,手上轻轻勾了勾风荷的手指,风荷慌得忙让开了两步,悄悄看了一圈,好在屋里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不由红着脸嗔道:“你作死呢,叫人看见算什么。”

“娘子,谁敢看我们。对了,我方才收到友人之信,叫我用了宴之后先去与他商议个事,你若呆得无趣先回府歇歇,不用在这守着。王妃许久未见老夫人,必有许多话要说的。”杭天曜笑得越发灿烂。

礼毕,便是开席了。男客在前边厅里,女眷安置在了内院。虽只有亲眷世交来了,但也不少人,一共开了三十几桌。

贺氏、蒋氏、风荷,由侯府一位本家夫人陪着坐了一席。这位夫人之夫是个五品官员,在朝堂上靠着侯府过活,是以对她们这样的贵客是多有奉承的。风荷便是不喜她为人,到底也知这是官场中寻常事情,普通相待,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口。

叫风荷讶异的是,用饭之时,她常常感到有人在盯着她看,而且目光不善,她巡视一圈,忖度着怕是右后边席上西瑶郡主,愈加惊惧。她不怕人算计,但要事先弄清楚人家为何会算计她才行,而这位西瑶郡主有些太没来由了。

午宴之后,大家随意坐着聊天。年纪大些的妇人陪着老夫人,年小的都被打发去了后边,好让她们年轻人自在说话,风荷亦在被打发之列。

这是个很大的暖阁,收拾得清清爽爽,又不失喜庆。这么大的暖阁怕是不会日常使用,风荷估摸着这是侯府冬日招待客人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因为杭天曜的名头太大,总之女孩子们都有意无意疏远了她,除了贺氏蒋氏,只有侯府的大姑奶奶和礼部侍郎的女儿苏曼罗与她说得上话。风荷小时候跟着董夫人出门作客时,也曾去过苏府,认识苏曼罗,可惜这些年疏于联系。侯府祖上有一位姑奶奶好似嫁到了苏家,两家是老亲。

苏曼罗牵了风荷的手,找了个角落坐下,她目光闪动,顿了须臾,终究低声问着风荷:“人都说你家那个有些毛病,究竞是真是假,他待你可还?”

风荷听苏曼罗说话之时,语气里不自禁地带了一丝担忧,心下一暖,她们也不过是小时候的交情了,没想到苏曼罗至今还念着,不顾众人的目光执意与她亲近。这个女孩儿,原来不止有心机,还是个良善之人,她也起了真心交好之意。

她拢了拢鬓发,莞尔一笑:“叫姐姐担心了。其实,相公他挺好的,只是偶尔有些小脾气罢了,那此人以讹传讹倒当了真。姐姐细想,若那些传言俱是真的,我如何还好端端坐在这里?”

“你说的也是。我之前随母亲回老家料理几个堂兄堂姐妹们的婚事,年前才回来,就听说了你的婚事,把我吓了一跳。如今见你好好的,反是我自误了,竟会相信那些市井流言。但你也别瞒我,你们房里,嗯,是不是,有许多个妾室?”苏曼罗比风荷大了几个月,尚未婚嫁,是以说起这此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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