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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诗雁横了燕云西一眼,说谁脾气不好呢!还瞪鼻子上眼了,手往哪里摸呢!崔诗雁悄悄地握住燕云西的手指往外掰,只见燕云西还谈笑风生的脸顿时纠结了起来,触电般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心中不住感慨——王妃当真下得了手啊!受伤了还这么不老实……不知道又是怎么伤的,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口,燕云西想着目光就又在崔诗雁的身上走了几个来回,当即又被后者瞪了回去。
而另一边的燕贤佑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由得将自己的手掌收紧,虽然崔诗雁带着面纱,但是那个眼神是不会骗人的,明明对谁都是冷冰冰的,为什么偏偏是燕云西。
“太子殿下……”林原很快就回来了,看他轻轻摇头,面带愧色,就知道没有什么收获。
,她早知道有个人一直跟到了王府,所以在搜查的时候已经把东西都收好了。
而且崔诗雁明白越是藏着掖着就越会引人怀疑,她索性让林原亲眼看到她的手腕没有包扎的迹象,这样还显得坦荡一些。
“请王妃让在下确认长相!”林原大着胆子说道,他越看崔诗雁露在外面的眼睛越觉得她生的与那妖女有几分相像,只是密室中的光线不好,他又中了迷药看的不是很清楚,府中的女子都验了身份,只有王妃遮遮掩掩的,难免令他多想。
“大胆!难道你怀疑本王的妃子是刺客吗!”燕云西本来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但是一听到林原还是怀疑到崔诗雁的头上,他实在忍无可忍。
“无妨,我只是不想吓到其他人。”崔诗雁却是伸手止住燕云西的火气,然后说了这么一句,“能不能请其他人先回避?”
众目睽睽之下,想必要逃跑没那么容易,燕贤佑闻言即刻挥退其他侍卫。
“可……”燕云西差不多确信崔诗雁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因为林原刚才提到女刺客的手受了伤,崔诗雁的手上也有一道伤口,而林原又见过女刺客的脸,要是真的认出来,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但又见林原已经目光炯炯地盯着崔诗雁,王妃更是一脸成竹在胸,他只好别过脸不再说话,却暗中给达婴使了使眼色,让他做好准备。
崔诗雁虽说看似犹豫,却还是不紧不慢地把手放到耳后,缓缓揭下面纱,等到看清她的长相之后,林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垂下脑袋,“多有冒犯,还望王妃恕罪。”
燕云西也龇了龇牙,崔诗雁是怎么把脸搞成这个样子的,到处是红色的疙瘩,嘴巴还肿了起来,这根本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难不成她真对牡丹花过敏吗!
“太子殿下在王府浪费了这么长时间,想必那贼人早就跑了吧。”重新戴上面纱,崔诗雁略带挑衅的眼神看着燕贤佑,对这个人她从来没什么好感,特别是那阴桀的眼神,看的她十分不舒服。
“看来是这样。”燕贤佑面带不甘地站起来,稍稍欠身,“今日是小侄失礼了,职责所在,还望王叔不要见怪,改天我一定登门致歉。”
“不用改天,就现在吧。”却不想崔诗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众人重新把目光放到她身上。
老油条
“辛苦殿下了。”
崔诗雁看了看满脸泥土的燕贤佑,也有些忍俊不禁,想不到这个太子真的是躬身“道歉”,也算是言出必行了。
洗完手,燕贤佑淡定地甩甩水,拿着毛巾擦干,等到下人们端着水下去之后才说道,“能让婶婶睡个好觉,也是应该的。”
“既然青蛙都抓了,看来我能睡个好觉了。”崔诗雁打了个哈欠,她是真的困了,昨天在无双楼呆了一晚上还没睡呢,一大早的又那么多事情。
“不打扰婶婶。”燕贤佑说完就鞠了鞠手告辞了,哪怕洗了脸和手,他这到处钻,蜘蛛网也没少招,脸上身上都是灰,得赶紧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噗……”珠儿在燕贤佑走后不由得掩嘴笑出声,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在抓青蛙真是太滑稽了,姐姐是怎么想出来这招的,燕贤佑还一句怨言都说不得。
刚才崔诗雁便是借着最近天热,说不知道怎么的后院多了许多青蛙,晚上呱呱叫吵得她睡不着,所以让燕贤佑亲手帮她抓青蛙去了。
燕云西略带侥幸地送太子出门,“上次麻烦殿下寻找方老板的事情,已经不用了。”
“不用了?”
燕云西点点头,“本来是想听戏的,但是这几天王妃身体不适,便没了心情。”
“可方老板不是失踪了吗?王叔就不担心?”燕贤佑侧目。
“也可能是去哪游玩了,下次再听也是一样的。”
见燕云西与自己推磨,燕贤佑只好作罢,出了王府心情却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虽然他这趟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来之前已经知道那个画像中的女子又出现了,再加上林原的描述,他立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那么凑巧。
果然一到王府崔诗雁就出状况了,燕贤佑心中立即就有底了,现在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崔诗雁知道了多少,燕云西帮着她也就是说他们至少是合作的关系,此行虽然并非一无所获,但是燕贤佑的心却也提了起来。
“殿下,接下来我们……”
“回宫。”
燕贤佑带着士兵离开王府之后,燕云西也马不停蹄杀到崔诗雁的房间,“你又惹什么事了,你的脸到底……”
“你先别管这个。”看来是又睡不成了,崔诗雁拿出腰牌,拍到桌子上,“看看这是什么。”
“沈德建?”燕云西看着牌子上的那三个字,又奇怪地看了崔诗雁一眼。
“不是!”每个牌子的背后都刻着士兵的名字,所以燕云西才会被名字吸引注意力,崔诗雁又把腰牌翻过来,上面刻着“守卫”的字眼,燕云西才明白过来。
“哪里来的腰牌?”一般禁军的腰牌都是不离身的,要是丢了牌子,那可是大罪。
“是你叫这个人严查方老板的行踪的?”
“你说城门的守卫?”燕云西皱皱眉,回忆道,“这人是太子的,我之前确实是让守卫帮忙留意方连岑的踪迹,但并没有让他们严查。”按他知道的,这个叫沈德建的是个了,若是没有特意吩咐,不可能这么勤勤恳恳的。
“那会是谁的授意?”崔诗雁记得他们查的十分严格,不像是燕云西说的简单调查的样子。
“不是我,就只有太子了。”目前这些守卫都是燕贤佑手里的,而且为了瞒住国师遇刺,他只是谎称想请方老板唱戏,所以让沈德建这些人帮他留意方连岑的踪迹,按说没道理查的这么严格才是。
崔诗雁一听立即锁了眉头——太子为什么要急于知道方连岑的行踪?难道他真的跟国师遇刺的事情有关?
凶多吉少
“送太子离开的时候,我已经叮嘱他不再查了。”燕云西解释说。
“你找到方老板了?”
“没有,只是这么多天都找不到,恐怕……”已经是。
崔诗雁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明方连岑的事情,并且自己娘亲的事情对谁也不能说,现在方连岑又不能出现,否则会有性命之忧,看来自己只好等方连岑的口供过来,然后再设法提醒燕云西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方连岑这条线暂时断了,案子还怎么查下去呢。
“刚收到消息,国师醒过来了,我已经送了帖子过去,明天就去一趟玄月观。”燕云西看她不住地打哈欠,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不知道她又发生了什么事,心中不忍,拉过她的右手。
“做什么?”崔诗雁警惕地想抽回手。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燕云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药箱,取出金疮药为她敷上,然后又拿出纱布细细地包扎好,“上了药就好好休息一下。”她不愿意说,他也不问了,希望有一天,她能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他。
点点头,虽然惊讶于他的行为,但她实在有些乏了。
崔诗雁很想立刻去烤鹅店查看娘亲的情况,不过现在外面可能还有人在盯着,所以只好等晚一点再出门了,她也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先休息一下。
“还有,十五马上就要到了。”
“嗯?”崔诗雁被他一说,突然有点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放心,我没有忘记。”
怎么可能忘记呢?崔诗雁看着桌上几张叠放的信纸——崔诗敏的成亲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nbsp;
玄月观
何蔚看到夙元睁开眼睛的时候,心跳突然就加速了,从来没有像这样关心过一个人的生死,甚至连手心都紧张的出汗了。
只见夙元的睫毛颤抖了几下,桃花眼缓缓睁开,晨曦的阳光透过纸窗照在他的脸上,新长出的肌肤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镀上一层金光,琉璃色的眼珠转了转,停在何蔚的身上。
朦胧的灰影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男人刀削般的脸庞正对着他,虽然冷峻,却不难看出眼中流露出的担忧。
“你……”许久没有开口的嗓音略带干哑,夙元微微抬起手,何蔚连忙上前握住,还不忘先擦擦手。
“感觉怎么样?”何蔚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
夙元却是一怔,把手抽了回去,“水。”
何蔚一听又立即起身去倒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扶他起身喝了水,何蔚才发现他的身子又瘦了,真的只剩下一具骨架了。
莫名又是一阵心疼,虽然没有死,可为了把毒排出去,一定也受了不少苦吧。
夙元视线一转,“胭儿呢。”
“弟子在。”胭儿也不知道是躲在什么地方待命,明明没看到她的人,一听夙元在找她,瞬间就冒出来了。
“准备热水,本座要沐浴更衣。”
“是。”
听过吩咐的胭儿立刻就下去准备了,此时何蔚才发现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从他睁开眼到现在,似乎夙元就没拿正眼瞧过他,难道还在生气吗?
看着重新躺下的人,何蔚突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只好长腿一迈。提着剑出了寝殿,进门的下人看他这脸色,恐怕殿后的那些石头又要遭殃了。
其利断金
“姐姐,姐姐快醒醒……”珍儿一早进门就看到崔诗雁居然趴在桌子上,虽然现在天气热,可也容易着凉啊,她连忙摇醒桌上的人,“姐姐怎么在这个地方睡着了。”
“嗯?”崔诗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蜡烛烧完了都不知道,急着要从椅子上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都坐麻了,只好又跌回椅子上,“哎呀呀……”
“姐姐看的是什么书,看的这么认真。”珍儿边说边要帮她收拾,好像都是些古书,有的还是木简呢!
“诶诶……你别动!”崔诗雁见她要碰那些书连忙制止,然后埋头在里面翻来翻去……奇怪了,她昨天找到哪里了?
“有了!”
埋头苦找的崔诗雁捧着一本发黄的线装书一脸兴奋,昨天下午睡了一觉,晚上醒来之后她就一直在想娘亲的病情,因为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明明脉搏心跳都好好的,就是无法清醒,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了,她就索性起来翻阅古籍,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终于让她在一本书上看到有关的记载。
珍儿见崔诗雁这么紧张,知道这事肯定不简单,便不敢再打扰她,摇摇头默默地将洗漱的东西摆好。
她昨天找的太累了,所以想打个盹再继续查,想不到一下睡到了天亮,再次看的时候她才发现这本书里面也没有详细的记载,而是说在一本叫做《华陵随记》的书里遇到过这样昏迷不醒的情况。
可《华陵随记》又是什么?若是名家之作也就罢了,偏偏是本没听过的书,想来也就温驰那边的书最多了,但是温驰向来神出鬼没的,若是他没有自己出现,要找到他的踪迹简直难如登天,加上他经常变换容貌,哪怕擦身而过,崔诗雁也不一定能认出他。
除了温驰,这京城中藏书最多的地方无非是翰林院的藏书阁了,说起来容易,可翰林院并非一般人能进的……等等,似乎郭郁尘就在翰林院?没准能利用他?
崔诗雁拿自己的手指敲着桌面,马上就是郭郁尘大婚的日子了,不如就顺便遂了他的意……
玄月观。
燕云西神情复杂地看着何蔚,欲言又止——虽然说兄弟妻不可欺,可现在的情况是怎样?崔诗雁难道喜欢的不是那个郭郁尘,而是何蔚?
按国师说的,自己娶了兄弟喜欢的人,而这个女人也喜欢何蔚?燕云西拍上何蔚的肩头,“喂,国师大人跟你那么好,莫要轻易辜负他。”
“……”何蔚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到底进去跟夙元谈了什么,怎么感觉自己被卖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燕云西轻咳了两声,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把自己的好兄弟推出去呢,“只是你不用太拘谨,虽然现在不适合谈这些,但是以后,我还是希望你……”
“你在交代身后事?”不知道为什么,何蔚突然有这种感觉。
“你这是什么话,我只是担心你这样下去,真要一辈子孤老而终了。”只是燕云西觉得何蔚之前已经吃过太多苦了,有得到幸福的机会为什么不好好把握呢?
“还记得我们以前说过什么吗?”何蔚伸出自己手掌,“二人同心,。”
“同心之言,其臭如兰!”燕云西反手握住,脸上终于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对方也同样回报他坚定的眼神。
喜当爹
“姐姐,这信是要送出去的吗?”珍儿再次送早餐进来的时候,崔诗雁已经洗漱好了,桌上还放着一封信,看落款是给郭郁尘的。
“嗯,照往常的送过去就行。”自郭郁尘知道自己认错人之后,崔诗雁又重新与他通起了书信,这次便是想借着他在翰林之便,帮自己找那本《华陵随记》,事不宜迟,若是顺利的话,自己很快就能拿到这本书了,希望对自己的娘亲有帮助。
眼看着大喜的日子就要来了,崔家二女儿出嫁,相府早已张灯结彩,街头巷尾更是将崔诗敏与郭郁尘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一对,什么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只是这其中却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郭建才虽然那天并不确定崔诗敏是不是真的来过,但是他后来在床边找到了一条手绢,那分明就是崔诗敏的,上面还绣了“敏”字。
郭建才可不是什么好人,早年间也是京城的一个混世魔王了,只是如今年过二十五才懂得收敛些。
虽然他喜欢崔诗敏,可上次在慈云寺对方都那般贬低他,以郭建才的心性,哪里还能像从前那样将她奉为仙女,何况还是跟自己同床过了。
许多人到手的东西便不再那样珍惜,郭建才也不例外,可不珍惜是一回事,得罪他又是另一回事了,既然崔诗敏那般讨厌他,他就偏偏要让她恶心。
于是这段时间坊间开始流传那崔诗敏已经不是清白之身,还将知道真相的婆子杀了,当然那些说书的可不敢明目张胆说说是相府的小姐,否则被相爷知道了,抓去打一顿还是轻的。
他们只是含沙射影地说京城里要嫁给状元郎的千金小姐,婚前已经和情郎互通书信,连孩子都有了,现在那状元郎当真是委屈,那可是的节奏啊,说的有模有样的,跟亲眼见到的一样。
老百姓最喜欢听这种八卦了,没几天就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这里面当然不乏崔诗雁的推波助澜,郭建才倒是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毕竟上次她被崔诗敏设计在宴会上受伤的事情还没清算呢,有崔诗雁在,这个婚她不会让他们就这么顺利地举行的。
按大燕婚俗,女子出阁前一天,女方家要派一个跟新娘亲近的女子去男方家铺床,只是吴氏近日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她也知道自己失去了娘家这座大山,崔岳大概也对她失去了耐心,她一忍再忍,就是看着自己还有一双儿女,崔岳起码看在孩子的份上,不会对她下太重的手,但是他最近对崔士奇也是动辄打骂,丝毫不当亲儿子看待,日子久了吴氏难免起疑,是不是自己跟李顾的事情败露了。
意识到不对的吴氏很快做出了决断,崔士奇再怎么样也是她的亲生儿子,崔诗敏出嫁之后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既然这个家里已经容不下他们母子,让崔士奇早点脱离也是好的。
虽说吴家被抄了,可好歹人还在,吴氏便趁着崔岳忙于公务的时候,硬着心肠将崔士奇送了出去,让他和吴家一些落魄亲戚离开了京城,临走前还将自己多年的积蓄一起送了出去,只希望对方好好照料自己的儿子。
崔士奇纵然一百个不愿意,在吴氏的威逼利诱之下还是上了马车,她并非打算就此放弃自己的儿子,这孩子虽说是她服了丹药才与李顾生下来的儿子,可再怎样也是吴氏的心头肉,若是能躲过着一劫,以后还是要接回来的。
铺床
一开始吴氏还只是说崔士奇出去游玩了,可日子一长,找不到人崔岳立即发现了端倪,马上派人去追查崔士奇的下落,对吴氏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她只希望崔士奇不要被轻易找到。
而以为自己已经打掉孩子的崔诗敏一心想着成亲,倒是没有注意这些事情,吴氏知道她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敢跟她多提起,好在崔岳还是疼这个女儿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