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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们进来。”
珠帘再次掀起,几个各有姿色的姨娘们缓缓而入,齐齐弯腰衽礼:“卑妾见过二夫人。”
二夫人挥挥手淡声道:“皇上的圣旨已下,大小姐十天之后就要嫁给太子为太子妃,戚姨娘,大小姐所需一切你可都要打点妥当了,若有什么疏漏之处,那可是不敬皇室之罪。”
戚姨娘忙恭声应下,安姨娘却忽然道:“听闻二夫人不适而晕厥,卑妾实在为二夫人担心,十天之后大小姐出嫁,十五天之后老爷要迎娶靖安公主为妻,这一来,一嫁一娶,府上的人手怕是不够准备,二夫人您看,需不需要从外面请些临时的帮工来准备一应事宜?”
她的话看上去是蘀二夫人设想,但实着是在提醒二夫人,从今往后,她比她们这些个姨娘也高不到哪里去,一样要去给公主请安立规矩。
二夫人眼里像是带了火焰似的盯着安姨娘,安姨娘唇角含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二夫人只气得磨牙,手上的青筋暴露,最后咬牙切齿的道:“这些事情自有戚姨娘打理,你做好你的本份就是。”
安姨娘也不再坚持,低眉顺眼的应了声是。
二夫人却双眼一亮,若是不让戚姨娘由外面请临时帮工准备一应事宜,就凭府上这些人手,戚姨娘是一定没办法将所有都打点得周全的,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乘机治她一个办事不利将中馈完全夺回。
可怜的二夫人,此时已经全然忘了,靖安公主若是嫁进苏府,这中馈自然当仁不让要交给公主这个明正言顺的右相府夫人,别说戚姨娘,就是她二夫人,也根本不可能再插手中馈了。
“戚姨娘,方才大夫人说本夫人不宜太劳累,清丫头出嫁和迎娶公主两事,你可要办得妥妥贴贴,万不能出了什么漏子。”二夫人看着戚姨娘道。
戚姨娘点头:“夫人放心,卑妾一定尽心尽力。”
想要借着这事夺权是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戚姨娘垂下眼眸敛去眼中的冷笑,只心中却开心之极,这中馈之权,她虽然有些不舍得交出来,但一想到今后二夫人也要和她们一样去给公主请安立规矩,区区中馈之权又算得了什么?再者郡主也曾提前告知过她,这靖安公主是绝对不会为难她们几个姨娘的,只要她们不要对公主什么绊子,公主一定会蘀五小姐和六小姐谋个好亲事,郡主的话,她是深信不疑的,嫁进苏府这么多年,她早已经对苏景石冷了心,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如今郡主既然说了公主会蘀六小姐谋个好前程,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二夫人,这一嫁一娶总共也就十五天的时间,卑妾担忧戚姨娘一人只怕忙不过来,既然二夫人您病体欠佳,卑妾愿和戚姨娘一起共同打点,二夫人您可同意?”一边的丽姨娘忽然也柔柔出声。
二夫人眼眸一闪,原本想要一口回绝,但转念一想,这样能一下除掉两个眼中钉,何乐而不为?当下她便点头答应。
几个姨娘又坐了一会,正想告退之际,苏景石迈着大步而入,几个姨娘忙起身衽礼,苏景石这会也没心情去管姨娘,只挥了挥手直奔二夫人床前轻声问:“大夫可有来?”
二夫人点头,看着几个姨娘道:“你们还有什么事要禀报吗?若是没有就各自回去。”
几个姨娘就齐齐告退而出,她们离开之后,苏景石就皱着眉道:“要不要紧?”
二夫人见他眼里没有丝毫的关切,这心也就凉了下来,冷声道:“老爷如今忙着迎娶新人,又何必来关心妾身。”
苏景石心里头正因为以后有了个公主夫人不自由了而恼着,见二夫人讥诮的话语就怒道:“那是皇上的旨意,你想我抗旨不尊是吗?若不是你做的那些事惹恼了皇上,皇上又岂会这般落清丫头的面子?你不思悔过就算了,你就不知道蘀清丫头好好想想以后怎么该怎么才能让众人不取笑她有你这么个娘亲。”
一袭话说得二夫人顿时红了眼,她口不择言的道:“苏景石,我以护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嫁给你为平妻,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以来,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对不起苏府的?是,我是对那丫头做了很多事情,但我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清丫头?还不是为了逸儿将来能有个好前程?我难道是为了我自己?”
她边说边哭,原本惨白的脸就愈发没了颜色,苏景石想着这些年来除了在心丫头的事情上她做得过份之外,别的事倒当真挑不出什么错,这心里头就有些松动,又想着她始终是清丫头的娘,而清丫头即将为太子妃,也不能太落她的面子,便软了声道:“锦儿,为夫知道这么多年苦了你,可这是圣指,为夫又怎能抗旨不尊?你放心,不管公主下不下嫁,为夫心里都一定有你。”
他的话也没让二夫人感觉到感动,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老爷能这般体恤,妾身自是感激,老爷,清丫头出嫁可不能太过寒酸,那可是她将来的立足之本。”
苏景石点头:“这个你不用担心,有父亲在,娘她不会少了清丫头的。”
知道老太爷最在意苏府的荣耀,二夫人心里也算是定了些心,她只想要自个女儿的嫁妆不能太寒酸不能出什么漏子,至于公主下嫁,她可不关心,不但不关心,甚至还巴不得出什么漏子,然后那靖安公主一气之下不肯下嫁是最好不过的了,所以她自然不会提府中的人手根本不够在这么短时间将一嫁一娶都准备妥当的事情。
“老爷,夫人,安乐郡主奉老王妃之命来祝贺老爷和夫人。”管家的声音传了进来,二夫人听了就想摇头说不见,苏景石却远比她要理智,虽然经过那天的事情之后他也很不想见这个女儿,但人家既然说了是奉老王妃之命前来祝贺,他若是不见,谁知道老王妃一气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让她进来。”
苏心妍带着碧月几人端端正正的迈了进来,冲着苏景石衽礼道:“安乐恭喜苏大人、二夫人。”
苏景石只得挥了挥手道:“多谢老王妃好意,老王妃身体可好?”
苏心妍浅浅一笑:“祖母她身体安康,甚好,苏大人有心了。”
听着自个女儿这么疏离的语气,苏景石只觉得满心不是滋味,面对这个女儿,他总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当下就道:“如此就好,心丫头,为父还有事要忙,你——”
“苏大人既然还有要事要忙只管先去,安乐陪二夫人说说话,苏大人只管放心。”苏心妍忙盈了笑意看着他,苏景石总觉得有这个女儿脸上的笑另有深意,但他实在不想面对这个女儿,当下便点了头提脚离开。
他离开之后,苏心妍转了头看向床上的二夫人,二夫人眉眼里藏不住得意的望着她,像是在说,如今我的女儿才是太子妃,将来就是一国主母,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看着这么得意的二夫人,苏心妍不由摇头,不知道二夫人若是知道北堂逸根本不可能登上宝座之后,会不会后悔她所做的这一切呢?
不会,像她这样自私狠毒的人,怎么可能会后悔呢!
“李锦华,再过十五天,你就得像姨娘她们一样在公主身前立规矩了,这种滋味,我想——一定会让你牢记于心!”淡淡的扯出一个笑,她一字一字掷地有声的看着二夫人婉婉道来。
二夫人嗷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来,双目腥红的看着她:“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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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看着二夫人腥红似血满是愤恨的双眸,苏心妍好整以暇的点头,对这个女人,若只是简单的把她一刀给切了是便宜了她,就她曾经做下的那些事情,一定要让她亲眼看着她三个儿女会是怎样的凄惨的下场,这才是对她最好的折磨。
“很气是不是?很恨是不是?可惜,无论你怎么气怎么恨,该来的事情总还是要来,你即使想要逃避也不可能,二夫人,安乐恭喜你,恭喜你从今往后就要顶太了妃亲娘的名号给未来的右相府夫人立规矩,啊,忘了告诉你,靖安公主她可不是一个糊涂人,二夫人若是想在公主身上使什么阴谋诡计,得先掂量掂量大姐姐的前程能不能为赌注,不然若是事情败露,大姐姐知道她的前程是毁于她自个亲娘的手上,想必一定会很生气的。”唇角噙着一抹不加掩饰的讥诮,苏心妍居高临下的望着二夫人,犹如高高在上的神砥俯瞰着地上卑微若尘的蝼蚁一般。
在她不怒而威的气势下,二夫人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身子,眼里闪过一抹惊慌,什么时候,这个从来不被她看得进眼的贱丫头竟然有了这么大的气场?
害怕和慌乱也不过是一闪而逝,转眼愤怒就填满她整个胸腔,她湣舳旧咝抛影愕乃勺潘招腻奚溃骸凹�
‘啪’一声脆响,二夫人捂着被打的脸,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打了她一巴掌还一脸无动于衷的碧月,一个臭丫头,一个卑微的奴婢居然也敢打她?
面对二夫人错愕而又愤恨更多是不相信信的眼光,碧月慢条斯理的道:“辱骂当朝正二品郡主,二夫人您可要小心了,需知道祸从口出。”
二夫人这会已经回过神来,冲着满屋子的丫鬟吼道:“给我把这贱婢捆起来狠狠的打,反了天了,一个奴才居然也敢打本夫人!”
众丫鬟们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冲着碧月围过去,苏心妍凤目四顾,冷戾的气息慑得众丫鬟的脚步一顿,她冷哼一声道:“本郡主的人也是你们能动的?”
众丫鬟们一听就不敢上前了,二夫人虽然是主子,可三小姐连二夫人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她们这些身份卑微的奴才了!即便冒着得罪二夫人的风险,也顶多就是挨顿板子,但若是得罪了郡主,那可就是不敬皇室之罪了,在心中衡量了一番过后,众丫鬟们很是明智的选择了停在原地不动。
丫鬟们不动,二夫人气得目眦欲裂,她拍打着床沿瞪着缩着头的丫鬟们道:“反了你们了,竟然连本夫人的命令都不听?你们别忘了,你们可是右相府的奴才。”
丫鬟们听了心中叫苦不迭,一边是捏着她们生死的当家主母,另一边是不把她们当家主母放在眼里的郡主,不管听了哪一方的命令,她们都落不了什么好。
“二夫人,安乐奉劝你最好安份一些,大姐姐出嫁在即,公主下嫁也在即,若是在这个时候传出二夫人苛待奴才的风声,只会让人误以为二夫人你不满皇上赐婚一事,这些个丫鬟若是有什么意外,安乐敢担保,弹劾苏大人治家无方的折子绝对会出现在龙案上面,当然,二夫人若是不信安乐之言,大可以拿苏大人和大姐姐的前程堵上一堵,看安乐说的究竟是真是假!”这是她和二夫人的斗争,这几个丫鬟也算是无辜之人,她也不愿她和二夫人斗争中牵扯上无辜人的性命,说出这些话,自然是赤果果的威胁二夫人别妄想在她走后处置这几个无辜的丫鬟。
几个丫鬟原本以为今天之事她们绝对逃不过一顿皮肉之苦,却没有想到三小姐居然会蘀她们说话,她们心中庆幸的同时又不免很是感动,她们不过是卑微的奴才,主子要发卖或是打杀她们都没有权利反抗,可三小姐却为了保住她们的命威胁二夫人,这是她们根本不敢设想的。
二夫人气得青筋暴露:“苏心妍,你居然敢威胁我?”
苏心妍眸中带笑,“是,本郡主的确是在威胁你,二夫人,枉你聪明一世如今却这般糊涂,事已至此,你还看不清本郡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你舀捏的人了,你对本郡主所做下的那些恶行,一点一滴,本郡主绝对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你最好保佑你的命够长,看着本郡主如何由你手中夺出你费尽心机抢过来的一切!”
她声音清冷无边,不带一丝的温度,容颜也清冷无双,眸色中的戾气让二夫人为之一悸,在她的记忆中,她从不曾见过苏心妍这么强势的一面,这样的苏心妍陌生得让她害怕,有那么一瞬息,她毫不怀疑苏心妍的话过于夸大其词,她甚至可以肯定,苏心妍一定能做到她所说的一切,她一定会从她手中夺出她努力经营了这么多年才换来的一切!
她哆嗦着嘴唇看着苏心妍,张了几次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苏心妍忽然附下身子凑在她耳畔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二夫人,你且慢慢看着,看着我那好大姐姐还有二哥哥和四妹妹会落个什么好下场。”
二夫人条件反射性的抬眸怒瞪着她,然后不待她说话,苏心妍却已然转身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在碧月等人的簇拥下离开了厢房,她看着苏心妍的身影消失,想到她附在自己耳畔那湣粲傻赜锏亩衲У幕埃氲剿招腻笠愿端龆痪醯醚矍耙缓谏ぷ右惶穑垡簧峙绯鲆豢谙恃鋈送笠辉裕俅伪换钌钠喂ァ�
一众丫鬟唬得一跳,忙七手八脚的围过去,有那机灵一点的,拿着手就往二夫人的人中上掐下去,这般狠命掐了几下,二夫人这才悠悠转醒,瞧着几个丫鬟惊恐的脸,二夫人就怒从心起,依她往日的脾气,她早就把这几个敢不尊她命的丫鬟要么打杀要么发卖出府,可偏偏今儿苏心妍的话摆在那里,她纵然明知道那是赤果果的威胁,她却也没有办法置之不理,当下只得狠命的压下心中的愤恨,想着等到清丫头顺利嫁给太子殿靖安公主了嫁进苏府之后,她再想办法收拾了这几个背主的丫鬟就是!
只是她想得长远,却浑然忘了若是靖安公主下嫁苏府之后,这管家一权又怎么轮得到她做主呢!
皇上下旨赐婚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陵京城,对于苏府大小姐被立为太子妃一事是众说纷纭,但总的来说,但不管哪个版本的传言都离不开一个初衷,那就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苏大小姐绝对是由安乐郡主手中抢的这个原本不属于她的太子妃之位。
不过相较于苏清兰被立为太子妃一事,众人更感兴趣并津津乐道的则是靖安公主下嫁苏右相一事。
说起这位靖安公主,那名号可也是响当当的,不但不逊于当年号称陵京一纨绔女的永乐公主,比起永乐公主,靖安公主那简直就到了让人闻其名则色变的地步。
永乐公主只是纨绔了一些,但却没有做过什么让人害怕的事情,而靖安公主的出名,则在于她的强悍泼辣之名,靖安公主的母妃当年尚只是云昭仪,可是有一年如今的太后娘娘当年的皇后娘娘寿辰那天大摆宴席那天,皇上和皇后以及一众妃嫔正观赏着宫女舞姿时,突然有几个刺客闯了进来直奔皇上而去,因为发生的太过突然,纵然皇上身边的侍卫已经很快的迎上了刺客的袭击,但还是有一个刺客抓住了机会挺剑刺向皇上,而在皇上身边的皇后娘娘忙以身相护,眼看皇后娘娘就要殒在刺客剑下成为剑下亡魂,云昭仪却突然冲了出来不顾一切的撞向刺客,刺客当时飞脚一踹,就将云昭仪踹得口吐鲜血倒地,没了阻拦的刺客再想拨剑刺向皇上之时,禁军统领已然带着众禁军赶至,禁军统领一剑砍死了刺客。
因为此事,靖安公主的母妃救驾有功,皇上的皇后命御医好好诊治,这才诊出云昭仪已然怀上龙嗣,可是因为被那刺客踹到了肚子伤了身,有小产的迹象,幸得御医们全力救治,云昭仪和她肚中的孩子才平安无事,只是终究是伤了身子,云昭仪怀胎七月之后就早产生下了靖安公主,而云昭仪却也因为难产而撒手人世。
云昭仪逝后,皇上和皇后追封她为云妃,并当即赐其女靖安公主封号,皇后想着云妃的救命之后,虽不曾将靖安公主记在名下养,但靖安公主在宫中的待遇却不比皇后亲儿的两个儿子要差,而先帝也感念云妃忠心耿耿,对这个女儿也是格外的溺宠,以至于将靖安公主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
先帝尚在人世之际,曾有一个很得先帝宠爱的梅妃恃着先帝宠爱,就连皇后的话她也敢反驳,更别说皇子公主了,也活该这梅妃倒霉的是,那年夏天甚是酷热,宫中有一个夏天避暑的绝佳之地碧波湖,梅妃带着她宫中的宫女太监们走到碧波湖时,碧波湖最好的位置已经被靖安公主所占领,梅妃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自然更加不会把这个母妃早逝的公主放在眼里,当下甚是气势凌人的让靖安公主让位于她,她原本以为以她在宫中盛宠一时的地位,这个小公主一定会乖乖的将位置让给她,却没料到靖安公连个眼角都没给她。
梅妃何曾被人这般无视过,当下就命宫女太监去把这个没有眼力界不识好歹的小公主‘请’出来,宫中素来是主子得宠身边的奴才也高人一等的,梅妃下令,宫女太监就作势要把‘请’靖安公主,哪晓得靖安公主身边的宫女太监素来也是在宫中横着走的,再加上靖安公主对身边的奴才向来大方,这些宫女太监自然不会让外人欺负到她们的主子,于是乎,一边要‘请’一边不给动,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