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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兰心中一紧,忙细细的望过去,她心中很是警惕面上却带了笑意道:“娘亲是想和女儿说什么呢?”
二夫人伸出手一挥,屋中的几个丫鬟鱼贯而出,她方道:“婉丫头,你大姐姐和娘提过你的亲事,你大姐姐说了,只要你愿意,她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成为陵南王府世子妃。”
苏婉兰不由一怔,她虽然猜到她那好大姐正打着蘀她物色人家的主意,却万般没有想到她那好大家蘀她物色的人选居然会是陵南王世子!
半晌她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看着二夫人道:“娘,大姐姐糊涂,您也跟着糊涂么?大姐姐是怎么成为太子妃的,别人不知难道娘亲您也不知道?您心中应该很清楚,正是因为这桩事情,皇上才会下旨将靖安公主赐婚于爹爹,若是再出一桩这样的事情,您难道就不怕——”
苏婉兰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二夫人,虽然她那好大姐蘀她物色的这个人选的确很不错,但她可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大姐之所以能成功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太子殿下喜欢她,而她却全然相反,她连陵南王世子长什么样都没看到过,陵南王世子又哪里谈得上喜欢她呢?不管大姐想要怎么凑合自己和陵南王世子,若是一个不好,她就会落个身败名裂,她可不想拿自个的终生做赌注!
二夫人闻言也有些气短,但脑海中又闪出清丫头的话语,她马上定下了心神看着苏婉兰柔声道:“婉丫头,这些你不用担心,娘只问你,你心中对世子他可有什么想法?”
苏婉兰不由扁嘴,她根本就没看到过陵南王世子,又能有什么想法?再者说了,光听别人嘴里听到的关于这位世子将军的狠辣杀人的手段,她就觉得害怕,若是要跟一个杀人魔头绑在一起过一生,想想都觉得有股寒气打脚底慢慢的蔓延至整个身体!
见她满脸不郁的表情,二夫人便耐着性子劝抚:“婉丫头,你也是娘亲的女儿,你要相信,娘亲是不会害你的,那陵南王世子在陵京所以勋贵人家子弟之中可是首屈一指的,更别说他还生得一表人才,论家世论人才,他可都是上乘人选,娘亲知道你心中喜欢的是太子殿下,可是就算娘亲能想办法让你嫁给太子殿下,你也只能委身于妾,可是陵南王世子就不一样了,你若是能嫁给他,就是堂堂正正的世子妃,等将来他袭了王位,你就是王妃,难道比委身太子为妾要好得多?”
她一番苦心劝抚,苏婉兰虽然并没有全听进去,但心中却还是隐隐有了感触,陵南王府的地位,她也是清楚的,若是她能嫁给陵南王世子为妃,将来就是陵南王妃,比起嫁给太子为妃嫔还在受制于大姐显然是要好很多的。
见她脸色有所松动,二夫人决定乘热打铁,继续道:“婉丫头,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娘总会找个机会让你先见那陵南王世子一面,你若是觉得满意了,娘亲再去回你大姐姐,你若是见了陵南王世子还不满意,娘亲也绝不勉强你。”
她这般一说,苏婉兰就抬了头:“娘,您说的可是当真?您真不会因为大姐姐就勉强婉儿?”
二夫人忙点头:“婉丫头,你也是娘的女儿,娘又怎么舍得委屈你?你只管放心,你若是不满意陵南王世子,娘一定会蘀你回绝了你大姐。”
二夫人心中很有把握,若是让这个女儿亲眼看到陵南王世子是何等的玉树芝兰,这个女儿是不可能不满意的!
在她看来,陵南王世子的风采气度,是太子殿下也及不上的!
有了自个娘亲信誓旦旦的保证,苏婉兰自然没有了后顾之忧,反正娘亲说了会让她先见上那陵南王世子一面,若是见了她并不满意娘也不会勉强她,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不答应娘亲呢,若是真像娘亲说的一般,那陵南王世子有那么好,她放弃太子殿下嫁给陵南王世子为妃也不是不行!
看到终于说服了这个女儿,二夫人心情也好转了些许,母女二人正欢快的聊着家常,赵嬷嬷奉老夫人的命请她过去,却原来是一叶大师随老爷下了山进了府,马上就要颂经做法了了。
一听是一叶大师亲自来做法事,二夫人倒也暗暗称奇,陵京三大得道高僧之中一叶大师位居其中,能请得动他亲自前来,苏府也算是沾了光彩了。
等到母女二人换上素淡的衣裳到了老夫人的福安堂,只见院中放着一个庞大的铜炉,炉中燃着香火,地上转着那铜炉呈圆形铺了一地的芦席,每张芦席上盘腿坐着一个和尚,每个和尚单掌合什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敲着一个木鱼,正中铜炉边,一白发须眉的老和尚看上去有几分仙风道骨,和别的和尚一样他也闭目念经。
二夫人心知那正中的一定是一叶大师,她轻移莲步往老夫人的方向行过去,就在此时,一叶大师忽然猛的睁开双目,目中带了一丝讶然的朝着她望过去,二夫人遂不及妨的被他这么一望,只觉得一叶大师那又清明的双目湣粢怀厣畈患椎暮卫蔚奈ィ倘患洌灰洞笫鋈黄鹕碇敝弊呦蛩站笆辽溃骸八帐┲鳎蟾┠跆兀胨±侠像囊参弈芪Α!�
二夫人听了心中一惊,她面色猛然变得雪白,脑海中闪过一丝亮光,等她想要去捕捉时却又已然不见,她停下了脚步,看着一叶大师,暗暗希冀着一叶大师此行可千万不要是和她心中所料想的一般!
那边老太爷和老夫人以及苏景石原本还正因为一叶大师肯亲自下山颂经做法超渡亡灵而沾沾自喜,见得一叶大师突然起身还说出一句贵府冤孽太重他也无能为力的话,三人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的精彩,一叶大师耳观鼻鼻观心的对三人有如遭了雷劈一般的表情视而不见,只心中却喃喃念着佛祖莫怪,他这话也不算得是欺骗神灵,那李氏她的确身负一身罪孽,这样的人便是颂再多的经给她听,也不过是对牛弹琴徒废力气罢了。
老太爷的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在地,苏景石忙一手扶稳,同时急道:“父亲,您不要太焦急,且听听大师有没有什么化解之道。”
老太爷使力吸了几口气,觉得头不那么晕了,就很是诚恳的看着一叶大师道:“大师,您是高僧,您说府上罪孽深重,那敢问大师可有什么确解之法?”
一叶大师盯着地上几只蝼蚁,心中忖着破解之法自然是有的,只是他一介出家人岂能说出这杀生之法!
见一叶大师不语,老太爷一颗心就紧紧的揪起来,也顾不得什么了,哀声乞求:“大师,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师既然肯随犬子下山颂经做法,想来也是和苏府有一定的缘,既是如此,就请大师看在这么多无辜之人的份上,想想办法吧。”
在老太爷看不到的角度,一叶大师的唇角几不可见的扯了扯,等他抬起头,老太爷等人看到的又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听他慈和的声音响了起来:“苏施主,办法也不是没有,只需将那一身罪孽之人送出贵府,贵府自然就会平安渡过大劫。”
老太爷和老夫人以及苏景石一听这话,想到心丫头之前说的那些话,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老太爷和苏景石对望一眼,眼中皆是无可奈何,他们原以为是心丫头心中记恨着李氏才会编排出这些话,可是如今由一叶大师的嘴里说出来,由不得他们不信了,一叶大师可是陵京三大得道高僧之一,这样一个高僧的话,他们只会奉如神砥,哪里还会去质疑呢!
一叶大师也不管三人表情如何的变幻,双拿合什揖了个礼:“苏施主,老纳既然无能为力,这便告辞。”
说完也不等三人有什么反应,他便挥了挥手,十来个和尚便停止了颂经和敲木鱼,个个起了身默然不语冲着老太爷三人双掌合什算是行了礼后就整整齐齐的离开,一叶大师跟在众和尚之后,老太爷瞧着一叶大那的袈裟就要消失,他张了张嘴想要留住一叶大师,但嘴唇噏了几下之后,他最终还是颓败的合上。
一叶大师既然说了他也无能力为,他就算留下一叶大师又于事何补?
等到一叶大师的身影消失不见,老太爷就转了身背着手往书房的方向迈过去,苏景石自然紧紧跟上,老夫人则恨恨的瞪着二夫人,她可没有错过一叶大师看到这个李氏之后眼里的震愕,紧接着一叶大师就说他也无能为力,都是这个李氏,她究竟做了些什么罪孽深重的事情,竟然连得道高僧一叶大师也化解不了?
面对这一连串的转变,二夫人隐约猜到了几分,那脸色就变得非常的不好,该死的贱丫头,居然用多年前她对府苏辰轩和他那不知廉耻的娘的手段来对付她!
一想到老太爷离开时的表情,二夫人心中就隐约不安起来,若是老夫人和老太爷真认定她是那个会给苏府带来什么灾祸的人,以老太爷的手段,自己纵然有清丫头为支柱只怕也挡不住老太爷想要除掉自己的决心!
不能,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老夫人心中不安得很,也不想再看到二夫人的脸,便转身进了厅堂,又命赵嬷嬷出来吩咐众人都各自离去,二夫人心神不宁的走在前面,苏婉兰则小心冀冀的跟在后面,她也不是愚昧的人,由方才一叶大师的反应,她就清楚的知道一叶大师口中那个罪孽深重的人一定就是指她这个好娘亲。
一叶大师说只要将那罪孽深重的人送出苏府,苏府的血光之灾就会免去,可是她不管别人想要怎么做,她是绝不能让自个的娘亲就这么被送出苏府的,若是不利于娘亲的传闻传了开去,她焉还有机会嫁给陵南王世子?
书房里,老太爷沉着一张脸,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苏景石也是满有的惶然,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半晌老太爷方道:“这些天多注意一些,夜里安排巡逻的人也要比往常多几个才好。”
苏景石自然点头应下,看老太爷并没有将李氏送出苏府的意向,他想了想有些不放心的道:“爹,一叶大师可是得道高僧,他的话不能不信啊,若是真因为李氏而让整个苏府受累,儿子觉得,即便是拼着让皇上治罪,儿子也应该先将她送出府避避风头。”
老太爷叹了口气,道:“是该要送她出府,但不是现在,至少也得等清丫头怀上身孕之后在找个由头送她出苏府,不然现在若是落了她的面子,清丫头在东宫只会更艰难。”
苏景石也正顾虑着这一点,当下便点头应是,老太爷又道:“今天的事绝对不容许有人外传,你吩咐下去。”
苏景石自然明白这样的事若是传了开去对苏府对他有怎样的影响,便恭声道:“爹放心,好在我一早就命闲杂人都退下去了,留在那里的都是信得过的,待儿子一会好生吩咐,那些个奴才一定不会有那胆子外传。”
老太爷揉了揉眉心挥手,等到苏景石离开之后,老太爷就颓然的坐进了椅子中,心中却忖着一叶大师的话,苏府能不能避开这血光之灾呢?
伊水轩里,戚姨娘将在福安堂发生的一切事情细细讲述出来,紫娟是听得眉飞色舞,一张嘴笑得快要合不拢,翠墨见了就不由轻轻摇头,心中忖着这丫头,这般喜形于颜色,好还这是在伊水轩,若是在外头让老太爷见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戚姨娘说完之后也不敢耽搁,匆忙告退。
“姑娘,您的话老夫人和老太爷或许不会全信,如今一叶大师都这般说了,老夫人和老太爷总该信了吧?”紫娟一脸喜气的问。
苏心妍淡淡点头,紫娟忍不住又道:“姑娘,二夫人她是不很快就会被送出苏府?”老夫人和老太爷有多冷心她可是很清楚的,在老夫人和老太爷的眼里,什么血脉亲情都是假的,唯一重要的是苏府的荣华富贵,二夫人既然成为威胁到苏府荣华富贵的人,以老夫人和老太爷的手段,哪还容得下二夫人好端端的活在这苏府!
看着满脸喜悦的紫娟苏心妍浅浅一笑:“她自然是要离开苏府的,但可不是这么好端端的离开。”
她要让二夫人身败名裂的离开苏府,而且还要让她自已的子女都嫌弃她,到了那时,相信二夫人脸上的表情一定会相当的精彩!
“郡主,老奴奉公主殿下之命请郡主移步北院。”门外传来靖安公主身边的华嬷嬷的声音。
苏心妍起身,碧月和千枝跟上,华嬷嬷半弓着身子,苏心妍淡淡道:“嬷嬷无需多礼。”
华嬷嬷沉声谢过之后就大踏步前行,苏心妍和碧月等人则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等进了北院大门,瞧着一袭紫裳宛如玉树芝兰般立在廊下的北堂琊,她猛然醒悟,哪里是靖安公主要见她,分明是北堂琊找了这个由头来光明正大的见自己!
她唇角含了丝无奈的笑走过去,而华嬷嬷则冲着碧月等人笑道:“几位姑娘这边请。”
碧月等人也是聪明的,当下也没等苏心妍吩咐就自行跟着华嬷嬷离开,苏心妍见了愈发的无奈,却又觉得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能这么放心的将自己留在北堂琊身边,可见在她们心中,北堂琊也是值得她们信任的人。
北堂琊今日鲜见的着了一袭有些夺目的深紫华袍,袍角和袖角以及领边用银色丝线色勒出祥云图案,狭长的凤眸宛如天边骄阳一般绚丽夺目华光流转,琉璃似的肌肤蒙上了淡淡的金黄的光芒,远远看去,就如同毫无瑕疵的美玉一般,他那般温柔而又专注的望着她一步一步向他靠近,那专注痴情的样子湣鹚丫攘擞星曛茫谒鄣祝斓赝蛭锒际切槲薜模ㄓ兴拇嬖冢悄敲吹恼媸的敲吹拇ナ挚杉啊�
“这样不热的么?”轻轻行至他身畔,她忍不住嗔着他,时值盛夏,虽则现在是早上,但骄阳却已经早早的爬上了竿头,她不过是由伊水轩行至这边就已然觉得浑身都出了一层热汗,更别说他这般立在廊下任由阳光曝晒了。
真正是个傻子来的!
她略带娇嗔的看着他,凤眸中琉璃般的瞳孔清澈明媚,北堂琊心中微微一动,大手一伸就将她紧紧的圈进了怀中,在触碰到她娇柔的身体传来的火热他猛然清醒,他松开手转而握紧她的手向着荫凉的槐树下行去,边走边道:“不热。”
不热是因为他心中心心念牵着她,自然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
他不过是才一天不曾见到他的沫沫,就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受,这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沫沫曾经念过的一首词: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沫沫说这首词是写的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可是他却觉得倒是极为符合他如今的心境,难怪古人会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的千古名句!
两人牵着手慢悠悠的沿着树荫走下去,偌大的北院静寂无声也看不到一个下人,想是得了靖安公主的吩咐刻意避开了。
“沫沫,我等不及了。”他侧着头看着她细嫩的娇颜,阳光洒在她小巧的耳垂上,带出一股粉嫩,那小小的鼻尖,那宛如莲花一样的唇瓣,那宛如银贝般的皓齿,无一不美,无一不引诱着他内心深处潜藏得最深的原始的冲动。
苏心妍停下了脚步,半仰着头看向他,在看清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灼热之后,她小脸便染上了彩霞一般的光彩,她略带娇羞的避开他灼热的眸子,勾了头轻轻道:“总得等我及了笄,更何况,你也知道,我一定要在出嫁之前,收拾掉二夫人母女三人。”
她的答案早在他意料之中,因此他也并没有过多的失望,只轻轻道:“好,我等你,可是你一定要答应我,等你解决完李氏母女之后,不管你有没有及笄,你都一定要嫁给我。”
苏心妍轻轻点头,又道:“哥哥他还没有消息传过来么?”
“沫沫不和担心,他虽然不曾有消息,但我已经派了人去打探,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他的消息了。”北堂琊忙出声安抚。
苏心妍默然不语,自已哥哥有多大的能耐她很清楚,按说以他一身的本事和毒术,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可是这一年多了,他却不曾传回片言只语,这让她不得不担忧他的安危,还有就是,沐琼瑶今年就要及笄了,这些年以来,若非武宁侯夫妇比较开明不曾强行给她订亲,沐琼瑶只怕早就该订下亲事只等及了笄就要出嫁了。
沐琼瑶喜欢哥哥的事,她很清楚,可是哥哥心中似乎只有那个名为睛睛的姑娘,沐琼瑶这般无望的坚持,若是将来能等到哥哥一片呵护之心倒也不算枉等,但她最担心的是,若是沐琼瑶坚持了这么久,将来却换不回哥哥任何的关抚,届时,沐琼瑶会是怎样的伤心?
愈想她心中愈是烦恼,一边是闺中蜜友,一边是疼她爱她的哥哥,无论哪一个受伤,都不是她所乐见的呵!
看她蹙起了柳眉,一副烦不胜扰的模样,心知她所顾虑的是什么,北堂琊轻轻安抚:“沫沫不用太担心,各人自有各人的造化,更何况,沐姑娘性情开朗,一定不会有什么郁郁不欢的心结的。”
他说得很是委婉,她却很是明白,想到沐琼瑶明媚如阳光的性情,她唇边便也勾了笑意:“沐姐姐她的确是一个很阳光的人。”
见她笑了,他心里便也开心起来,牵紧了她的手道:“这些时日,金鼎那边倒是有消息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