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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妃望着林嬷嬷一行人挥手,林嬷嬷和四司会意,随着苏心妍一同离开,整个厢房中,只剩下老王妃和北堂琊以及他的两个长随,空气陡然静寂了下来,北堂琊知道老王妃这是要盘问他了,当下也不慌乱,抬了眼眸平静的迎上老王妃再次审视的双眸。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说话却谁也不避开对方的视线。
半晌,老王妃肃穆中夹着隐隐不可忽视的威严的声音在沉寂的厢房中响起:“世子所图为何?”
老王妃可不同于一般的老人,当年她可是陪着老王爷出生入死,战场的死人堆中救回老王爷一命的巾帼英雄,面对明显有所图而来的陵南王府世子,她也懒得绕圈子,大家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百堂琊也不诡辩,平静坦然却又无比真诚的看着老王妃,声音和他的表情一般无比的真诚:“回老夫人,子渊喜欢心妍妹妹。”
身后两个长随恨不能把头都勾到脚上的青石板砖上去,俩人扁着嘴,暗道我的世子爷,有您这么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吗?这老王妃的脾气可是相当火爆的,惹恼了老王妃,一会拿着长剑撵得世子您抱头鼠窜,那脸面可就丢大发了!
很久很久,没有等到想像中的老王妃一拍桌子雷霆大怒的声响,俩长随这才悄悄抬了眼望过去,却见老王妃正灼灼盯着他们家世子爷,那势头,像是要把他们家世子看出个洞来才甘心似的。
“老夫人,子渊是真心喜欢心妍妹妹的,子渊也知道,心妍妹妹如今婚约尚未解掉,所以老夫人您放心,子渊一定会想办法替心妍妹妹解掉婚约之后,再亲自登门向老夫人您提亲。”百堂琊挺直了胸,一字一字掷地有声的看着老夫人。
俩长听了他们家世子这话赶紧又把头勾得死死的,省得老王妃一个暴跳如雷起来,正所谓城门失火,绝对会殃及鱼池的!
瞧他们世子爷,这没心没肝的话他也能说得这般理直气壮的!
安乐郡主的未婚夫可是当今太子爷,郡主将来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国主母,您倒好,居然当着人家亲外祖母的面,信誓旦旦的要毁了人家宝贝外孙女的大好姻缘,虽然俩人吧,也觉得自家的世子爷那是连太子都比不上的,但老王妃又不是他俩啊,这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太子要比王府世子好吧!
郡主嫁给太子就是太子妃,不出意外将来是一国主母,东宫之后;嫁给他们家世子不过是个世子妃,撑死了也就是个王妃,怎么都大不了一国主母东宫之后,这只要是有点头脑的,都会算得清这中间的差别。
俩长随在心中怨念的腹诽,自家世子爷果见是一见了安乐郡主就变糊涂了,什么胡话都敢说了!
俩人又等了半晌,还是没听见老王妃暴跳如雷的动静,这心肝也就小小的安稳下来,可刚安稳下来,老王妃就说话了,“世子凭什么让本妃相信世子的话?”
俩长随听了这话就有些不明白了,老王妃这话里头的意思,是相信世子要解掉郡主的亲事呢?亦是相信世子他说要迎娶郡主的话?
但不管是哪一点,从老王妃的反应来看,俩人算是明白了,老王妃她心里压根就不满意太子殿下这个外孙女婿,所以他们家世子说要解掉郡主的婚约,老王妃只怕不但不反对,反而很赞成很高兴才对。
俩长随这心里头不由就嘀咕开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原来世子爷他早就算准了老王妃看不上太子殿下这才敢口无遮拦呢!
“请老夫人给子渊两年时间,两年时间子渊一定安排妥当,替心妍妹妹解了这桩婚约,只要婚约一解,子渊马上登门提亲,老夫人,子渊向老夫人保证,此生只娶心妍妹妹一人。”百堂琊认真的表情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老王妃不语,只拿眼瞅着他,说实在的,相对于太子北堂逸,老王妃心里是对百堂琊要满意得多,至少这个世子,和她几个儿子一般年纪轻轻就上过战场杀过敌,不像陵京那些纨绔子弟只知道吃喝嫖赌,而且由一个人的眼睛就能得得知一个人的人品,老王妃相信她自己的眼光,北堂琊这个人,绝对值得她放心。
像北堂琊贵为陵南王府世子的身份,将来也就是陵南王,他能许下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实属难得,姑且不说他究竟做得到还是做不到,但自己还没提出来,他却先说了出来,这份心意已然是难得的了。
不过,老王妃由此又想到苏景石当年向她的女儿百里沫提亲时,也曾许下一生只娶沫儿一人的誓言,这心里头就有些不舒服了,那苏景石后来不但娶了平妻,还左一个姨娘右一个小妾的抬进府,好在沫儿她已经不在人世,这一切也伤不了沫儿的心了!
老王妃心中叹了口气,又拿眼打量着百里琊,心里头想着的却是关于陵南王府的一应事情,这孩子其实也是个命苦的,他娘亲陵南王妃的遭遇和沫儿倒有些相似,这孩子打小看着他娘亲的苦日子,所以能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倒也不奇怪,毕竟他能感同身受他娘亲所受的苦。
只是,这毕竟攸关心丫头的终生大事,她即便是心丫头的亲祖母,也不能一手包办了,万一心丫头将来不喜欢北堂琊,那她不是造出一对怨偶出来?
想了想,老王妃道:“你喜欢心丫头,老婆子我不反对,但至于心丫头以后要不要嫁你,老婆子也绝不会勉强,若然心丫头肯嫁你,你就得给老婆子记好了,此生你绝不能负她,否则……哼!”
老王妃没将话说透,反正大家知道就行。
百里琊郑重点头:“老夫人请放心,子渊一定不会勉强心妍妹妹的。”当然,他也一定会让那小丫头心里只有他北堂琊一人!他在心里补上这么一句。
俩长随不由傻了眼,这样就成了?世子爷这样就说服老王妃了?为什么比他俩心中想像的差太远了呢?
“世子,老婆子丑话先说在前头,不管你做什么,都不能伤害到心丫头。”老王妃心中虽然认可了北堂琊这个人,但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故紧紧盯着北堂琊。
北堂琊马上点头:“老夫人请放心,子渊向老夫人保证,不管子渊做什么,都不会伤害心妍妹妹。”
像是这样保证的话,若是由别人嘴里说出来,老王妃也不会多当真,但由百堂琊的嘴里说出来,老王妃心里没来由的就信了几分,当然也不是尽信。
想了想,老王妃觉得这小子特意跑这么一趟,断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向自己表明他对心丫头的心意,只怕那碗莲叶羹大有来头,连棋丫头都劝心丫头吃下那碗莲叶羹,想来是对心丫头有利的,这小子之前也说过,以后每天都会送一碗过来,倒是不知道这莲叶羹里究竟掺了什么?
“世子,你今天来,除了和老婆子我表明你的心迹之外,还有什么事吗?”虽然知道世子不会加害她的心丫头,老王妃还是忍不住问,当然内心多少还有些好奇成份在里面。
北堂琊微微一笑,在老王妃这里出奇的顺利,他也就没想再隐瞒什么,“老夫人,其实莲叶羹中掺了一味药,那药能让心妍妹妹的筋脉强健,长期食用等同于易筋洗髓,但远不如易筋洗髓那么痛疼难忍,子渊想过,心妍妹子的身体长期失调,若下药太猛太重,对心妍妹妹来说如同虎狼,但不如用这些药性温和的慢慢加以调养,心妍妹妹的身体方能承受得住。”
身后俩长随听了他们家世子爷这话猛然大悟,怪不是世子爷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命鬼手神医那家伙调出这一碗莲叶羹,原来是郡主的身体承受不住虎狼之药,想不到世子爷对郡主竟然这般上心,只苦了鬼手神医那家伙,真是个倒霉催的,摊上世子爷这么个有女人没兄弟的朋友!
北堂琊这番解释,老王妃当然明白这说起得简单,但要寻到这样慢慢帮心丫头易筋洗髓的药定是相当不易,由此可见,他对心丫头的确是很上心的,不过也由此一来,老王妃倒是很好奇,世子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心丫头的?按心丫头以前的性子来看,世子是不可能喜欢上那样的心丫头的,那么,就只有……
“世子,你和心丫头,是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事关心丫头的终生幸福,老王妃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北堂琊知道在那小丫头的心中,老王妃的份量有多重,而他想要让那小丫头也喜欢上他,就必需得先得到老王妃的认可,当下在心中想了一遍就道:“老夫人应当也知道,子渊打小就养在太后祖母膝下,那时,子渊曾经偶尔听到过太后祖母提及沫将军的事情,所以也就对心妍妹妹有了好奇之心,后来有一次出宫,子渊曾经溜到过右相府见过心妍妹妹,只是那时子渊还小,心妍妹妹更小,再后来,前些时日九公主偷偷出宫,子渊奉太后祖母之命寻找九公主,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心妍妹妹,也就是由那次,子渊知道心妍妹妹身子太过营弱,这才寻了这味药来,还请老夫人原谅子渊的冒昧。”
俩长随听了翻白眼,世子爷,您脸皮能不能再厚一些?
所有的事情都谈完了,您才知道您自个的行为冒昧了?
不过老王妃显然不计较他们家世子爷的冒昧,老王妃心里想的是这小子对心丫头倒的确是很上心,最重要的是这小子有胆量有魄力,寻常的人,哪敢在明知心丫头已经被皇上指给太子殿下的情况下还敢找上门的,这小子倒好,不但找上门表明心迹,还敢当着她的面说他一定会想办法替心丫头解除婚药,就冲这胆量这魄力,这孙女婿,倒也不差!
不要觉得老王妃的思想太前卫了,老王妃本就和宅在家中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女人不是,百里家的女子,从来不像那些养在深闺扭扭捏捏的大家小姐,她们的脑子里,从小就被长辈灌输了女人也可以当家做主不会比男人差的观念,所以百里家的女子,自然也就不会存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这些老古董才有的思想,百里家的女子,像男人一般敢说敢做敢为,当年百里沫若不是伤得太重走得太早,只怕就一纸文书求了和离。
不过虽然心中很欣赏北堂琊的勇气和胆量,老王妃还是很理智的,她道:“世子,你也知道,心丫头这亲事是皇上他亲自指的,自然也不可能轻易就解除,皇后娘娘是个聪明人,哪怕她知道忠勇王府今时不同往日,但心丫头的身份摆在那里,太子殿下若是做出对不出心丫头的事,这天下就会舆论大起,所以皇后娘娘她是断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但若是要毁了心丫头的名声才能退亲,老婆子我第一个不乐意。”
北堂琊点头:“老夫人您放心,子渊绝对会在不损心妍妹妹清誉的情况下想办法解除这婚约,也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也不会给任何人机会来伤害心妍妹妹。”
老王妃瞟过去一眼:“世子,老婆子劝你大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满。”
年轻人有心是好事,但太过自满就不是件好事了,虽则百堂琊的身份和地位以及能力都摆在那里,的确说得上硬当当,但这世上出乎意料的事多了去,谁知道将来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呢,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北堂琊闻言浅浅一笑,道:“子渊不是太过自满,子渊只是知道,老夫人您现在不也在好好培养心妍妹妹吗?以心妍妹妹的天资,子渊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心妍妹妹她或许并不需要子渊的保护,她完全有能力自保。”
这话倒是说进了老王妃的心坎上,不得不说,北堂琊是很了解老王妃的,她百里家的子孙,当然要有自保能力,不能一味的像株牵孔右话闩矢皆诒鹑松砩隙睢�
老王妃和北堂琊相谈甚欢,回到练功堂的苏心妍浑然不知她亲亲祖母已经放心的把她交给了北堂琊,她只是觉得北堂琊这次来访肯定是和她有关,但她却没往北堂琊喜欢她这方面去想。
为什么呢?
因为她现在这个身子不是才十岁吗?以她现代人的观念来看,十岁那就还是朵祖国的花骨朵,只有那些变态的人才会想要摧残祖国的花骨朵。
若是让北堂琊知道她心中这个想法,只怕要啼笑皆非了。
“棋姐姐,那碗莲叶羹中究竟添加了什么?是对心妍很有利的药物吗?”揣不出北堂琊此行目的的苏心妍放弃了心中的猜测,转而关心起她吃下的那碗莲叶羹来。
司棋点头,目光中有着些许的惊疑不定,她道:“姑娘,那碗莲叶羹中,有一味药可以帮姑娘调养身体,长期食用的话等同于易筋洗髓,只是那药极之难寻不说,更难的是,这世上,唯有鬼手神医才能将那药提炼出来融入寻常的食物之中。”
易筋洗髓?
苏心妍脑海迅速的搜刮一遍,记得前生看电视,那些武侠剧中,资质不好的人通常都会寻求良药从而易筋洗髓,还有少林寺中似乎有一本经书就叫易筋经,当时还想着太玄妙了太神奇不可信了,没想到重生一世,她居然能亲身体验易筋洗髓!
一时间,她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但也明白,北堂琊那碗莲叶羹何止是有利,那简直就是大大的有利,难怪他说从明天开始,每天换着花样,原来那药是要长期食用的,可是,自己和他非亲非故,又不熟,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他图的是什么?
难不成是金乌令?
想到这里,她就不乐意了,虽然那令牌是要认了主才有用的,但那是祖爷爷留给祖母的,怎么能随便给一个外人呢!而且如果祖母知道北堂琊寻来的药可以帮她易筋洗髓,指不定为了她就把金乌令给了北堂琊。
“棋姐姐,世子他不会无原无故的对心妍这么好,他一定是为了金乌令而来,心妍不能让他得逞,咱们这就回去见祖母。”
司棋听了倒有些犹豫,她觉得世子这么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声他得也有可能没用的金乌令有些说不通,再者,世子他也无需这块金乌令吧?
苏心妍是因为关心则乱,她想着北堂琊对她突如其来的殷勤太诡异了些,所以才会想到他有所图,而让她觉得唯一有所图当然只有那块金乌令了。可是司棋则不一样,之前在福瑞院,她有留心观察过北堂琊观看她家姑娘的眼神,她总觉得,北堂琊对她家姑娘这么好,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他喜欢上姑娘了。
只是这些话,她又不好对姑娘说,因此苏心妍说要回福瑞院,她也不好劝阻,只好随着苏心妍往回走。
回到福瑞院后,北堂琊还未离开,他和老夫人聊得甚欢,站在外面的苏心妍听着祖母和北堂琊的谈话声就有些沉不住气了,拉拉司棋的衣角,司棋无奈,只能禀道:“老夫人,姑娘回来了。”
老王妃这会该问的话早已问完,这心中也都有了底,对北堂琊也算是认可了,自然就不会再顾忌什么,笑着道:“心丫头,快进来。”
听着祖母声音似乎很是愉悦,苏心妍心里就不由有些急了,该不是祖母知道有药物能帮她易筋洗髓所以才这么开心的吧?
她三两步的迈进去,仰着小脑袋着急的道:“祖母,心妍不需要什么易筋洗髓,金乌令是祖父留给祖母的,祖母您不要把它给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她这也是急上头了,心里认定了北堂琊是为金乌令而来,所以都没询问一下就先把她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北堂琊原本还笑意盎然的脸一下就僵硬了,他扯扯唇角,望着苏心妍忽然有了一种有气无处发的挫折感。感情他做了这么多,在这小丫头的心里,他就是这么个卑鄙小人?
身后俩长随也不乐意了,俩人不满的拿眼看着一脸懵懂无知的苏心妍,心道郡主您这话太伤咱们世子的心了,为了替郡主您寻到易筋洗髓的药,世子可没少浪费人力不说,还把鬼手神医那小子快折腾得疯掉了,可到头,郡主您还误会咱们世子是冲着那劳什子金乌令而来!
不就是块破令牌嘛?咱们世子哪看得上眼!
俩长随拿眼不满的竣苏心妍,苏心妍即便再无知也感受到了,再看看祖母眼里的错愕,她心中不由一紧,瞧祖母这表情,难不成北堂琊根本不是金乌令而来?自己冤枉了他?
老王妃的话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心丫头,你误会世子了,世子他并不是为了金乌令而来,快向世子赔个不是。”
苏心妍窘得一下子脸就红了,看着北堂琊用一种很受伤的表情看着她,她愈发觉得不好意思,硬着头皮走过去敛了个礼,那声音比苍蝇也大不了多少:“世子,安乐误会了您,还请世子见谅。”
北堂琊闷闷的道:“让安乐妹妹误会,是我做得不够好。”
苏心妍听了就有些愕然,这叫什么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俩长随也不敢拿眼竣她了,自家世子爷受了委屈还要说是他自个做得不够好才让郡主有所误会,他俩又不是嫌命太长了,还敢当着世子爷的甩脸子给未来的世子妃!
苏心妍错愕的看着北堂琊,心道这人脑子没毛病吧?一边的老王妃则在心里满意的点头,不管北堂琊是不是因为有她这个老婆子在才这么哄着心丫头,但至少人家是有心了。
被苏心妍两眼明显写着‘你没病吧?’的表情打击到的北堂琊半是无奈的回了她一眼,然后冲着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