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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真的不用跟着我了。”
“我们喝一杯吧,去金爵,我饿了,想吃金爵的简餐,你请客。不管发生了什么,饭还得吃。”安明说。
“行。我请。”
我其实没什么心情,不过莫少云这么关心我,我也不想扫他的兴。朋友间是相互的,如果人家对你好,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那朋友只会越来越少,莫少云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出来跟着我,要不是真的心里关切,是做不到的。
他是纵横商场的商业巨子,和各种人打交道,人情世故自然非常精通,他这一出来,安家的所有人都会不高兴,他自然是明白的,但他还是跟出来了,这说明他可以为了我这个朋友不顾一切。
在这个时候,这样的举动,我无疑是会感动的。
快到金爵的时候,我改变了主意,现在这个时候我和莫少云去金爵,好像不太妥当。和老公闹了别扭,回头和小姑的男友去夜店,这怎么都觉得不像话。
“我们去老兵餐厅吧,他那里的青梅酒不错。菜也好。”我说。
“好。”莫少云爽快地就应道。
老兵看到我和莫少云一起出现,略有些讶异的样子。说安明呢,那小子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和你们一起来?
我说有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他现在要给人一个交待,所以没有一起来。
老兵说你和我这样的老年人开这样的玩笑,真是不合适。
我说我没开玩笑,我说的是事实,真有个女人说和他鬼混时怀了他的孩子,现在要他负责任。
老兵说这不可能,安明做事一向有分寸,别说他不太可能出去乱找女人,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他找了女人,也不可能让那女人怀上孩子,安明不是那么冒失的人。
我说我也不希望是真的,可是不幸的是,这件事就是真的,现在安明还没脱身。
老兵说那肯定是被人坑害了,那你们现在怎么办?
我说我不知道安明怎么办,但我知道我自己要怎么办,我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离婚。
——
老兵皱眉,“你们这么好的夫妻要是分开了,那得多可惜。”
“也非我愿,只是这种事,我无法容忍。”我黯然道。
“我总认为,这事另有隐情。”莫少云在旁边插嘴。
“这事你也知道?”老兵看着莫少云。
“他是安明的妹妹的男朋友。”我说。
“这个身份可以忽略,我只是你和安明的朋友,或者说只是你的朋友,其他的,都不重要,我也都不介意。”莫少云生硬地说。
老兵看看我,又看看莫少云。若有所思。
上菜上酒,我没什么心情吃饭,只是端起青梅酒喝了一大口。
“你慢些喝,这样容易醉。我们不是说过了吗,安明的行为异常,所以那个让罗怡怀上孩子的人,我觉得不是真正的安明,而是那个对我动手的安明。”
“不管他是哪个安明,终究是安明。少云,其他的事我都可以考虑原谅,但这事不行,我接受不了。这一次,我一定要离婚。”我坚决地说。
莫少云沉默了一下,向我举杯:“一切都会过去的,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和安明的事。我确实也不好说什么,但我希望你们惜缘。”
我这才发现,以前老兵这喝酒都是用碗,今天他却给我们换成了杯子,他是担心我心情不好,大碗大碗地喝会喝醉,所以只给我杯子喝。
其实如果要喝醉,就算是很小的杯子,也一样能把人喝醉。
莫少云也吃得很少,只是默默地喝酒,他本来就是酒鬼,喝酒很快。慢慢地苍白的面色变得有些晕红起来。
“你别把人小暖喝醉了,我来陪你喝就好。”这时老兵过来了。
老兵给能装三两的玻璃杯里倒满酒,“你年轻,我喝一杯,你喝两杯。这顿酒我请客。喝完就是朋友,不喝醉以后别来我店里了。”
这话很有几分江湖气,但又略显幼稚,不像是一个成熟老男人说出来的,倒像是十五六岁小少年意气用事说出来的话。没想到老兵也有这样返老还童的时候。
我已经喝得微晕,这酒下去后,忽然觉得没那么压抑了。就坐在旁边看热闹。一老一少斗酒,这是大戏,看这样的戏,可以让我暂时放开那些恼人的事。
莫少云并不多话,抬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迅速给自己倒上另一杯,向老兵举杯。
也就是说,他接受老兵喝一杯,他喝两杯的提议。
酒鬼对于要和自己斗酒的人,自然是不会示弱的。更何况眼前要和他斗酒的人大他很多。可以算是个老年人。他当然更不会示弱。
老兵竖起姆指,“果然豪气,像你这样的公子哥,能这样豪气的少见。”
莫少云给自己倒酒,“我不是公子哥儿,也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至少在二十岁以前的成绩,都是靠我自己努力取得的。”
我向老兵解释:“他曾经是高考状元。”
老兵点头,“对我这样没念过多少书的人来说,高考状元那就是文曲星了。厉害,厉害,我敬你一杯。”
老兵敬一杯,那莫少云就得喝两杯。
莫少云也不反对,还是一饮而尽。“这一阵在医院都没沾酒,馋坏了,今天我要喝够。”
别人没劝他,他就自己说要喝够了。
老兵大笑,“果然有意思,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人,我们再来。”
“算我一个。”
一听这声音,我就知道是安明到了。安明知道我们在这里,那当然是老兵告诉他的。
“你的事处理好了?这么快就赶过来?那个女人是讹你的,是不是?”老兵问。
“不是,她的确是怀孕了,但那个让他怀孕的人不是我。”安明说。
我其实不想在这里听到再说这个话题,心里已经很堵了,再在这里说,真是让人很烦很烦。
“那为什么人家要赖上你?”老兵问。
“郑叔,我对小暖是怎样的感情,别人不知道,你应该是知道的。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对不起她的事?”安明说。
“你不要总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对我有多一往情深,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不然我马上走人。”我酒劲也上来了。说话声音有些大。
“可是那个孩子真不是我的!我他妈没有和罗怡有任何关系!是那个冒充我的人做的!”安明吼道。
眼看就要吵起来,莫少云似若无睹,继续喝酒。老兵赶紧劝解:“不吵,不吵,我们喝酒,有事慢慢说。”
“今天怎么换成酒杯了,这里喝酒不都是用碗吗?我要大碗。”安明眉头紧皱。大声说。
“好,换大碗,换大碗,小暖就不要再喝了,一个女儿家,少喝些酒。”老兵说。
之前不许用碗,就是防我醉,现在要换碗了,老兵当然就不许我喝了。
“我不,我要喝。凭什么你们男人可以喝,我就不能喝。”我酒劲上来,也有些兴高。
“不许喝,你要喝成什么样?”安明吼道。
“我不要你管,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管好你自己的破事吧。”我马上还击。
“不吵,不吵,都喝,都喝。”老兵赶紧调解。
其实我也就只是争一下,我这小酒量,已经差不多了。换碗后,安明端碗就沽沽干了。莫少云愣了一下,喝了半碗。
“你怎么不喝完?看不起人?”安明怒道。
“我之前喝了六杯,你要把那六杯补上,就算端盆喝,我也陪着你。”莫少云说话丝毫不乱。
老兵这次倒也公道,赶紧替莫少云说话:“这位小哥喝酒挺爽快的,只是他确实喝了不少了。你后来的,多喝些,才能继续玩,不然就没法玩了。”
安明又开始给自己拿酒,一副不醉不归的样子。
“今天真郁闷,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为什么把这么多的黑锅给我背?这个人到底是谁?”安明虽然在喝酒,但还在念叨着那件事。
“不说那事了,喝酒。”老兵说。
之前的一老一少,现在变成一老两少,其实少的也不算少,都是三十岁的男人了。而且两人都长得好看。都是那种喝死不认输的死倔类型。今晚有人要醉了。
半小时后,安明说话也已经不利索了,喝得太急了。
“莫少云,你自己说说,我安明是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就乱来的人?你说,你说我是不是那种人?”
“不是。”莫少云竟然老老实实地回答。这场景多少有些喜感。
“那就对了,不愧是我兄弟,关键时刻终于为我说句话了。”安明拍了拍莫少云的肩膀。
“我可不是你兄弟,最多算朋友。”这话是实话,可有点不给面子。
“你和我妹妹拍拖,你敢说我你不是我兄弟?你以后不得叫我叫大哥?”安明怒道。
“我和你妹妹成不了,她不会嫁我,我也不会娶她,只是各取所需而已。”莫少云这话有些醉意了,把大实话说出来了。
“你他妈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耍我妹妹?”安明怒道。
“你怎么不说她在耍我?”莫少云淡淡地反击。
“我妹妹怎么会耍你?”安明怒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莫少云问。
“知道什么?”安明问。
“你妹妹真正喜欢的人是你,你不知道?”莫少云淡淡地说。
这话把我酒都惊得醒了一半。
安明则惊得嘴张成了0形。半天没有合拢。
“你他妈胡说什么,那是我妹妹!”半晌,安明才回过神来。
“她不是你亲妹妹,这个你比我清楚。”莫少云淡淡地说。
安明不说话了,莫少云的话应该是让他想起了些什么。
或许之前他也有过察觉,但想到安磊是他妹妹,所以他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而已,现在莫少云这样说,他恐怕也觉得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我则想起了我刚和安明结婚时住在安家的那一夜,安磊像个鬼一样穿着白色睡衣立在我和安明的房间门口。她或许是想来听听动静,也或许是有其他的什么想法吧?有一点可以肯定,那时的她肯定恨透了我,肯定非常的不甘心。
原来她一直反感我,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让她讨厌,而是因为我抢了她心爱的男人。但这个男人偏偏又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她知道这是一段无望的爱慕,所以她恨所有接近安明的人。
可是她又为什么一直想促成安明和罗怡?或许她认为她和和罗怡关系好,把安明给罗怡,总比给我的好。
“我警告你,这样的胡话不许再胡说,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安明吼道。
“是你自己逼我说的,不然我不会说。我和你妹妹的恋爱关系只是你爸安排的利益联姻,我和她并没有感情。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们只是完成家长交给我们的任务而已。你妹妹喜欢的人不是我,我喜欢的人也不是她。就是这样。”
莫少云说着,一口喝完了手中的酒。
莫少云喜欢的人是谁,安明没有问,却看向了我。我忽然有些紧张,只能是假装看不见。并不回应。
——
我真是从没想过,安磊原来一直暗恋着安明。
她隐藏得很深,我竟然都没有发现,我甚至从来没往那个方向去想过。或许这份感情只在她的心里,从未对人提起,想想也挺好可怜的。
因为她喜欢安明,所以她对我才有那么多的恨意,每一次都想与我作对,都想攻击我。在她心里,我肯定是那个最可恨的人。我的出现,让她不能言说的感情彻底无望。
“好了,别说你们那些年轻人情情爱爱的事,我这样的老年人没什么兴趣。我们还是喝酒吧,不管人世中有多少苦痛,喝醉了,就自然消失了。”老兵说。
我也觉得这个时候不适合再说这样的话题。这个话题敏感而让人尴尬,还是不说的好。
“对,我们喝酒,你们说的那些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没有任何证据可言,那就不要胡说。”我说。
“可是罗怡的孩子是我的这件事也没有证据,只是她的一片之辞,为什么你们也信?这不也是捕风捉影的吗?你们为什么只相信她,不相信我?”安明带着醉意说。
“人家都怀孕了,那还不是证据?算了算了,不说这件事,说了让人心烦。喝酒。”我举起酒杯说。
我其实也已经有了酒意,我甚至只想喝醉,不去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
“你不能喝了,我可以替你喝。”莫少云说。
“她是我老婆,要喝也是我替她喝,怎么就轮得到你来替她喝了?”安明又不干了。
老兵笑了笑,“有意思,也没人逼小暖喝酒,你们两个大男人争着替她喝酒,这算什么事?
“就是,我要喝自己会喝,用不着你们替我喝,来,我们喝酒。”我又举起酒杯。
“你不能喝了,再喝你就醉了。”安明要制止我。
“我醉不醉又关你何事,我的事不要你管,从今以后都不让你管。”我赌气说。
一想到罗怡怀了他的孩子,我那心里就像扎了一把刀一样的难受,横看竖看他都不顺眼。
“现在你还是我老婆,我必须得管。在没有办离婚之前,你就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就是要管你的事,非管不可。”
安明也喝了酒,当然是不肯相让。
“小暖,你真的不能喝了。再喝你得醉了。”莫少云也发话了。
“我老婆醉不醉关你什么事?不用你来管。”安明又发话了。
“只是劝她不要喝了,和你的意见是一致的,你又有什么意见?”莫少云皱眉,也提高了声音。他也喝多了。
“她是我老婆,让不让她喝,这是我的事,你这个外人多嘴。我就是不舒服。”安明吼道。
“我是她朋友,我关心一下她都不行?安明你怎么又变成了疯狗,逮谁咬谁呢?”莫少云板着脸说。
“我就是疯狗了,怎么的了?你不服你咬我啊。”
莫少云叹了口气,“你才是狗,要咬也是你咬,我哪有那本事。”
这话惹得老兵哈哈大笑,“你们这是在争着做狗么?”
安明站了起来,怒视着莫少云。
“怎么?你又想打我?又想把我打住院?安明,你要是再敢动我一根手指,我让你这一辈子呆在里面出不来,谁他妈说情也没用!”
莫少云竟然也说粗话了。真是罕见。
不过这话好像透着又一个信息,那就是安明之所以能出来,是有人在说情。
“我就先打你,再在里面呆一辈子,反正也没人肯相信我。我还就乐意在里面呆着!”安明也发了横。
眼看他就要去扯莫少云的衣领,我一着急,将杯里的酒泼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下还真是制止了他的动作,“你竟然帮着他?你帮着外人?”
“你有完没完?动不动就打人,打人能解决问题吗?你就应打你自己,问问你自己都干了多少荒唐的事!”我吼道。
安明伸手拿过纸巾,擦去脸上的酒水,哼了一声,怒力地克制着自己怒气。坐了下来。
“喝酒喝酒,谁他妈不喝醉,谁就是孙子。”他恨恨地说。
“谁他妈喝醉后发疯,谁就是孙子。”莫少云淡淡地补了一句。
眼看我这一杯酒把这剑拔弩张的局面给化解了,我自己也松了口气。安明要是真的再动了莫少云,恐怕这事真的就闹大了。
最后所有的人都喝醉了,包括我在内。
莫少云喝得脸色发青,去洗手间的时候摇摇晃晃的。但闷声不吭,一句酒话都不讲。
此时已经是凌晨,安明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老兵的烟,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抽过烟。
“滚蛋吧,别在这耗着抽我的烟了。你以为这烟不要钱的呢?”老兵骂道。
“我没地方去,我不认识路。”安明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盯着我看。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是这种风格。
“郑叔,太晚了,早些歇着吧,我走了。”我站起来晃了两下,终于还是站稳了。
“那他怎么办?”老兵指着安明。
“我不知道。不关我事。”我说。
“袁小暖,我是你老公呢,我不认得回家的路了,你竟然说不关你事?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安明结巴着说,舌头明显打结,是喝醉了。
我不懒得理他,自己走了。
安明见我真的要走,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等等我,我不认识回家的路。”
“我是去我家,又不去你家,你不认识路,可以让你的女人来接你啊。”我没好气地说。
“你就是我的女人,独一无二的女人,哪里还有其他女人啊。小暖,咱们回家吧。回我们自己的家。”
安明跌跌撞撞地要伸手过来揽我,我闪到了一边。不让他碰我。
这时莫少云从洗手间出来了,“小暖,你送你。陈兵马上开车过来。”
安明马上又炸,“我和我老婆回家,你送什么劲?谁要你送了?”
眼看又要吵起来,我赶紧制止,“我自己打车回家,回我自己的家,我不需要谁送。我自己能回家。”
正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我挥手拦停,打开后座车门上了车。
这时安明跑了过来,“等等我。”
出租车师傅回头看我:“要等他吗?看起来喝了不少。”
“不用等,我不认识他。”我说。
出租车师傅发动了车,但安明已经赶到。跑到了车前面拦着。不让出租车师傅走。
“这又是什么情况?发酒疯,要不要报警?”出租车师傅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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