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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好说,你杀了我又能得到什么?”mary立刻软了口气。
她发现了,带再多人再多也没用!
千妖月却说:“我什么也不想得到。真抱歉,我最近正好不想活了,你恰恰撞上来,那就给我垫背吧。你也真是活腻了,敢让人闯我的家门,敢半路截我。”
他嘴角的笑意在放大。
将钢针一点一点往下按。
针尖扎入头骨的过程并不顺利。
mary似乎听到了钢针和骨头摩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惊惧到极点,她都感受不到疼痛了,被死亡笼罩的巨大恐慌让她感觉变得麻木。
“住手!是史蒂夫让我来的!我可以他雇我杀你的证据,让你扳倒他!”她主动交代了背后的人。
千妖月手上动作一缓,“哦,是他啊。”
同个组织里的家伙。论地位,算是上级,论本事,千妖月只当他是渣。
“我对扳倒他没什么兴趣,太麻烦。”千妖月说。
“不麻烦!不麻烦!我不光有这次他雇我的证据,还有一些他背着你们组织自行倒货物的猛料……”mary继续加码,“你可以直接把证据交给教父,教父最恨背叛的人,一定会严惩他重用你。等史蒂夫倒了,你肯定能取而代之,凭你的本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和林先生平起平坐……”
“你倒是挺清楚我们内部的事啊。”
千妖月无所谓地牵牵嘴角。
他现在混在其中的组织,本部在意国南方,延续着k党的结构。最上面是一个教父掌权,下头是教父的家族以及徒子徒孙,林先生作为家族之外的人,又是东方面孔,能在其中混到第二层级的地位十分不易,侧面也说明了这个人的强悍。
千妖月就是两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结识了林先生,然后被扶植起来的。他年纪不大,资历很浅,却已经成了先生麾下举足轻重的新星。
史蒂夫是教父表侄,因为所做的生意类型相同,一直和林先生明争暗斗的。
mary说是史蒂夫雇凶杀他,千妖月一点也不意外。
可是他对组织里的争斗一点兴趣也没有。再厉害的组织,在他心里的地位,也比不过当年的奇门。
他混着玩玩而已,哪稀罕和那些人较量高低。
没得掉价!
“放过我,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或者……我们的关系还可以更进一步。你知道自从去年我们第一次见面……”mary继续抛筹码。
千妖月不屑,“别抛媚眼了,我对老女人没兴趣。”
mary一点也不老,20多岁30不到,涟涟风情的年纪。道上多少人想做她的入幕之宾,可千妖月一个小屁孩说她老,她不敢反驳也不敢动怒,因为自己的命还在人家手上。
“你怎么才肯放过我?”她问,“要钱吗,我把我的几个秘密账户都告诉你行不行?”
“好啊,你说吧。”
“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看心情。”
mary飞快报着账号和密码,“……我还有不动产在世界各地,都给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千妖月哈哈地笑了起来。
mary松了一口气。
“把你的人撤走。让他们滚远远的,以后再也不许来这里。”千妖月命令。
mary举起疼得要死的手腕,朝不远处的持手下们打手势。
所有人在一刻钟之内迅速撤离,爬上掩藏在树林里的货车,轰隆隆开走了。
“放开我吧?”mary看千妖月脸色略有和缓,试探着请求。
千妖月拔出了钢针。
换了一柄在手,刷刷几下把她衣服从上到下划个稀烂。
暗藏在衣服里的几把小刀和迷你支,噗噗掉落。mary脸色惶然,既失了倚仗,又怕千妖月为此惩罚她。
? ?t5睵??2('?5??4y?w'8o{w??4没想到千妖月只是把武器收为己用,没有追究。
他站起来,踢了踢她:“早给钱不就完了,废什么话。”
mary忍着剧痛爬起,这才知道风传的对方是个财迷的事,是真的。
“你财产都给我了,以后身无分文,就跟着我混吧。”千妖月说。
此时此刻,mary不能不答应。千妖月让她穿了死去的司机的衣服遮羞,然后带着她,把她藏在林中的吉普开了出来。
带了司机的尸体,和呆怔的袁方方小姑娘,千妖月开车往城里驶去。
“李老太太呢?”他突然问。
mary心里一惊,“……在城东。我指路!”
她事先把老太太从医院劫出,藏起来,备着制不住对方的时候用作威胁。刚才没说出来当筹码,是想留最后一张底牌,伺机而动。
可千妖月事先洞悉问出来,她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转念,立刻决定配合他,用底牌换命。
千妖月面无表情地开车,似乎对她的识趣比较满意,没有追究她的劫持。
mary再次松了口气。
身边这个半大少年,比以往任何一个对手都让她惶恐。他不算是最厉害的,可却是最阴沉的。
那种随时要和一切同归于尽的阴沉,太可怕。
“你在想什么?”千妖月又突然开口,“是不是在想,什么时候找机会把我干掉?”
“没有!”
千妖月说:“怎么想没所谓,反正你也没机会。无论在我拿到你的财产之前,还是之后。”
mary沉默而笨拙地给手腕做包扎,没接话。
今晚不过是轻敌大意。等养好了伤,她就不信自己堂堂的名杀手,会被一个小屁孩制住。
千妖月也没再说话。
后备箱里驮着司机的尸体。普通的小弟而已,可也不能白死。等用完了,这女人还是要干掉。
两个人各怀心思。
蜷缩在后座的袁方方,眼睛圆睁,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巴着千妖月的座椅后背。
今夜听到看到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小说电视里才会有的情节突然发生在眼前,恐惧担忧之余,她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竟然隐隐感觉到一丝刺激,一丝兴奋。
……
北方的春天来得晚,却十分干净纯粹。
茵绿草原和湛蓝天空在地平线上相接,界限分明。
冰凉的河水蜿蜒而过,是原野上的闪亮玉带。
顺着水流的方向一直朝前看,朝前看,视线会被白雪皑皑的山峰挡住。
那是大雪山。
楚梁交界的大山,千百年终年积雪不化,却不知为何在这两三年之间,每年春夏都会冰消雪融。雪水从山上流下,就成了草原上的河。
最初只有一道窄细的小河,还没到凤州就不见了。可到了今年,已经在山南山北有了三条大河,无数条小河,源源不断输送着清亮干净的水流。据朝廷派去探测的人说,大河最终的去向,两条入了南晋,汇东湘水而入海,一条则汇入了楚境东部的泯江。
看来楚国又多了几条自然大河。
这会影响河流沿岸的农桑,会导致一些村落迁移,也会增加漕运路线。
朝上已经有了专人负责相关事宜,一条条政令发布并实施着。
可这些都不是秦韶华关心的事。
她只关心河水源头的雪山。
这一年的春天,她策马站在河岸,望着地平线尽头的山峰出神。
雪白的小马嘚嘚跑来,在她身边停下。马背上一脸严肃的小姑娘指着大雪山,嫩声嫩气地问:“明天我们就到山脚下了吗?”
“不,起码要后天才到。”
“可是已经很近了。”
“看起来近,走起来远。”
小姑娘皱起了眉头,“是不是因为我骑得慢,拖延了队伍行程?”
稚嫩的语气里,包含浓浓沮丧。
秦韶华收回目光,侧头温和笑笑,“不,你已经骑得很好了。这次长途你的马术已经大为进步,等回家之后,你单独出门我也放心了。”
小姑娘顿时满脸喜色,“真的?”
“我骗过你吗?”
当然没有!娘亲从来不骗人!
小姑娘兴冲冲地一抖缰绳,放开了小马,在草地上飞奔起来。
鹅黄色的发带随风飘荡。
长河落日,壮丽如画。秦韶华望着女儿精灵一般融入画里,脸上笑意加深。
牵牵才三岁,已经能在原野上策马驰骋了。
三年的时光,却不知时空之外的那个人,过得如何?
她目光重落雪山之上,翦水双瞳,蒙了一层淡淡的阴翳。
第654章 番外之重回旧地
再来一次大雪山,是秦韶华几年以来的期盼。
也是她绕不开的心结。
只可惜孩子太小,经过一场梦幻一般的生离死别之后,她不敢再贸然离开。她怕,所以只能等。等孩子长大,能够承担雪山的恶劣环境了,再带着牵牵一起来。
三年的时光,她没有忘记过那个人。
那个曾经让他十分头痛,又做了她十年弟弟的人。
她走后,他怎么样了?
过得好吗?
心情……好吗?
“在想什么?”齐王醇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秦韶华回头,看见齐王微笑的脸。
他还是那样俊朗,眉眼深邃。整日和他生活在一起,本该早已习惯了,可时常在某个瞬间,他的样貌气度还是会让秦韶华眼前一亮。
“如果我说在想千妖月,你会不会不高兴?”秦韶华跳下马。
马儿甩了甩头,嘚嘚小跑起来,去追前面的牵牵。
“我不高兴你也会想。管不了你的想法,只好管住我自己的脾气了。”齐王调侃。
秦韶华莞尔。
“你说,他现在是不是很老了?”她问,也是自言自语,“我在那边生活十年,这里才几个月,也就是说,这里一年等于那边三十多年,那么现在三年过去了,那边大概快一百年了。他一直在锻造身体,体格应该很好,活到百岁应该没问题……”
这个换算她已经做了无数次。
驾轻就熟地说出来,语气特别肯定。
嗯,千妖月肯定还活着。
齐王却说:“他那个性子,大概要到处惹祸,未必能够寿终正寝。”
“你!”秦韶华立起眉头。
这话太难听了。
齐王没改口也没道歉,只是望着她。
秦韶华别过头。
眼底闪了泪光,她眨眨眼,把泪收回去。
齐王上前牵了她的手,两个人沉默地往前走着。草地上软软的,秦韶华心不在焉,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是,齐王说的没错,也许千妖月早就已经不在了。是她不肯面对现实而已。
因为自己过得很好,就希望对方也能过得好,起码……要活着。仿佛这样她能心安一点。
可是有什么用呢?她终究还是从他身边逃走了。她不能陪伴他。
“不要胡思乱想了。再过几天,我们就能深入雪山主峰。情况如何自有分晓,现在多想也是无益。”齐王说。
“嗯。”秦韶华轻轻应了一声,“你说,那个山神……他会帮我们吗?”
她想通过山神的力量,看一看千妖月那边的情况,如果他过得好,总算是能放下心结。
可山神会帮忙吗,就算会帮,可他有窥探时空的能力吗?
一切都是未知。
齐王捏了捏秦韶华的手心,“我们的运气一直不坏,这次应该也能达成所愿。”
希望如此!
夕阳在天边落下去,天渐渐黑了。
营地上升起了几丛篝火,将附近照得通亮。许多人影在远处晃,一点一点的火光亮起来,那是拱卫主营地的军士们。
这一次出行,人马带得很足,远远近近几层封锁线。齐王早已不摄政了,可地位超然,出行排场自然很大。
用过晚饭半个时辰后,一家三口在帐子里练内功,这是每晚的惯例。
牵牵从一岁半开始学习吐纳,底子打得很好。她肉嘟嘟的小脸在烛光下莹洁如玉,睫毛又长又翘,像是洋娃娃。
秦韶华率先结束,睁开眼睛。她心内不平静,所以最近的晚课都没有好好做。视线里,齐王和女儿各自垂目凝神,静美如画。
秦韶华烦乱的心情突然静下来。
家人,永远是最有治愈力的。
她合衣躺下,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乡。
启程,赶路,扎营,一路无话。
第三日傍晚,队伍到了雪山脚下,准备休整**明日登山。
牵牵很是兴奋,晚上练完功不肯睡,缠着秦韶华问雪山。
“娘亲,我们明天几时起来爬山呀?”
“辰初起**。”
“那好晚的嘞。”
“因为雪山的早晨很冷,要等太阳出来再动身。”
“为什么雪山的早晨冷?”
“因为这里昼夜温差大。”
“为什么温差大?”
小丫头是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
秦韶华抱着她躺在软褥上,说着说着睡着了。于是牵牵换个方向转向齐王,继续缠着追问。
一直到深夜。
“王爷。”营帐外突然传来近侍的低声呼唤。
“什么事?”齐王半支了身子。
不是要事,侍从们是不会在休息时间打扰他的。
而在这茫茫荒野,深更半夜,又会有什么要事?齐王迅速转了几个念头,没有猜到。因为最近不管是楚国内外,还是他和秦韶华私人的组织里,都没有值得操心的事。
帐帘被掀起了一角。
? ?t5睵??2('?5??4y?w'8o{w??4一只雪白的爪子伸了进来。
齐王颇为意外,动了动眉角。
他知道是谁来了。
侍从声音有点急:“王爷,我们不好阻拦……”
“无妨,下去吧。”齐王打发了侍从。
他坐起身,把女儿抱在怀里。
雪白的爪子,矫健的肢体,湛蓝的眼睛……一直硕大的猛兽缓缓钻入营帐。
“哇!”牵牵目不转睛,盯着不速之客。满脸的兴奋和好奇。
齐王笑了。
女儿果然是胆大,见了一头大野兽竟然丝毫不怯。
“它好漂亮啊!”牵牵说。
秦韶华醒了。
转过脸,就看见久违的身影迈着优雅的步子,一点点走向自己。
“……”她翻身而起。
硕大而雪白的猛兽站住了脚步。
一人一兽四目相对。
良久,秦韶华张开了怀抱。
那猛兽一下子扑过来!
呼一下,压的秦韶华整个人往后仰倒。
“哈哈!”牵牵发出响亮的笑声。
秦韶华运起内力,一把将猛兽推倒旁边。
“暖暖,你太沉了,压死我啊!”她用力揉搓对方柔软光亮的皮毛。
是暖暖,是几年都没见的暖暖。
秦韶华还没正式进山,没想到它竟然找了过来。
暖暖被推开,仿佛受了委屈,大脑袋一个劲往秦韶华怀里扎。两只前掌巴着秦韶华的身体,蹭啊蹭。
齐王挪了挪身子,给她们腾出空间。
“牵牵,刚才它扑娘亲,你怎么不害怕?”他问宝贝女儿。
“为什么要害怕?”
“你不怕它吃了娘亲吗?”
“没有呀,它在和娘亲玩呀。”
“是吗?”
“是!爹爹,它是好老虎,它是朋友。”
齐王好欣慰。女儿的洞察力真好,能分辨野兽的情绪。
“它可不是老虎。”
“那是什么?”
“是一种很稀少的动物,叫做’冰薮猫’。”
“哇,这么大的猫啊!”
“不是猫,是冰薮猫。”
“不是猫为什么叫猫?”
“蜗牛叫牛也不是牛啊。”
“蜗牛和牛长得又不像。”
牵牵噘嘴,对爹爹的回答很不满意。
她觉得眼前这头就是大猫。
“喵……”她冲暖暖叫。
暖暖不理她。
秦韶华满怀激动,久别重逢的情绪几乎让她湿了眼眶。可是女儿一学猫叫,她忍不住笑了场。
“牵牵,过来。”她勉强在暖暖的攻势下支起身子。
暖暖这才有空去看别人。
“暖暖,这是我的女儿。”秦韶华介绍两个小朋友认识。
牵牵从爹爹怀里爬出来,抱住了暖暖的脖子,觉得自己得到一个大玩具。
暖暖试探着嗅她,似乎在辨别。过了一会,才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身体。
秦韶华觉得很奇怪。
暖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呢?又是怎么认出她的呢?
她分明已经换了一个身体呀!
这奇怪的重逢!
于是第二天进山的小队里,多了新成员暖暖。
暖暖和牵牵很快成了好伙伴,它甚至允许牵牵坐在它的背上,一路驮着她。
因为对雪山的环境比较熟悉,又知道近路,所以到达主峰的过程很是顺利。小队稍适休整,齐王让大家仔细检查武器和物品,以防深入山腹时遇到危险。
可是没想到,多虑了。
暖暖把牵牵放下,独自当先走到了进山腹的入口处,朝内低低吼了一声。
悠长的吼声,古怪的腔调,正当大家感到意外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队伍当中。
宛如鬼魅,无声无息。
以齐王的身手和眼力,都没有发现对方是怎么来的。
小队都是精英高手,在发现有人入侵时,齐齐迅速跳开,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对方围在当中。兵器出手,随时能开始凌厉进攻。
齐王摆了摆手,让大家把武器放下。
他和秦韶华对视一眼,彼此都感疑惑。
看形貌,对方分明是几年前那个所谓的“山神大人”。
可身高明显不对。
当年那个男人,身长三米。
而眼前这个,虽然高大,也不超过两米,只是正常的高个子而已。
满脸络腮胡子,浑身遒劲地肌肉,秦韶华上下打量对方。
“您是山神吗?”她迟疑。
暖暖走到对方脚边,那人拍了拍它的脑袋。
“我不是山神,那是愚蠢卑鄙的敌人给我起的名字。”对方说话了。
果然是几年前的“山神大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