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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宠第一毒妃-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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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叫喊,远的,近的,更有许多不堪入耳的话。秦韶华觉得这些人把她的眼睛和耳朵都污染了。

但是,最令她感到震惊的并不是围观者的疯狂。

而是段夫人所坐的那个木质架子。

如果秦韶华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一种类似“木驴”的刑具。

骑木驴,是古代一种对女子极其残忍、极尽羞辱的惩罚。简单解释说,就是让女犯人骑在木头做成的假驴上,驴背上竖起一根木棍,女犯人坐上去的时候,正好被木棍穿入。

通常是用来惩罚不贞洁的女人。婚前失贞,婚后出墙等等罪行,都可能面临这样的酷刑。《水浒传》里怂恿潘金莲私通的王婆子,就是被判的骑木驴游街。

不同时代的木驴外观有差别,有制作精美甚至带活动机关的,女犯人骑上去后那木棍会伸缩,于是很快会把犯人的肚肠捣烂。许多犯人因此被折磨致死,不等游街完毕就一命呜呼。但也有制作粗糙的,外观看起来和驴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简单的架子加木棍罢了。就像现在秦韶华所看到的,段夫人所坐的木架。

秦韶华完全没想到段夫人会被这样惩罚。

远远看去,段夫人下身所穿的囚服裤子已经被血染透了。紫褐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她坐的是什么东西?”秦韶华拉过身边一个很兴奋的老妇人询问,以证实自己的猜想。

老妇人正和人群一起叫喊,突然被拽住,转头一看是个戴面纱的年轻姑娘,脸上立刻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凑过来耳语:“姑娘你没听家里大人说过吗,那是‘刺棍之刑’,你看她裤子上都是血,那是被扎的。”

然后,就用压抑但是非常兴奋的语气解释是怎么扎的。

果然不出秦韶华所料,那就是木驴刑。这里叫刺棍,和她以前的世界叫法不同罢了。

秦韶华忍着厌恶再问:“她的罪状上似乎没有私通一项,为什么要上这种刑具?”

老妇诧异:“谁说私通才能上刺棍的?女人犯了大罪都可以上啊!”

原来如此。

原来大楚是这种规矩。

秦韶华被周围的人群推着挤着,慢慢等到了囚车靠近。

段夫人气息奄奄,脸如死灰挂在架子上,眼睛半张着,但是只能看到眼白。身下的血迹近观起来更加惨不忍睹。

囚车的靠近让附近的人群像开水一样沸腾。

若不是秦韶华有功夫在身,早被疯狂的人群挤倒了。

她孤身一人站在激动的看客之中,与周遭格格不入。她望着段夫人,眉头渐渐凝起。

好像感受到什么似的,突然,段夫人张开了眼睛。已经近乎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眼珠转了几圈,最后定格在秦韶华脸上。

秦韶华不知道段夫人是怎么在人山人海中找到自己的。

但是她确定,段夫人是在看她。而且认出了戴着面纱的她。也许是将死之人的直觉起了作用?

段夫人直直盯着她,不错眼珠地盯着,嘴唇虚弱颤动两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不过最终也没能说出来。囚车转了个方向朝行刑台走去,段夫人的脸就被迫随车转到另一面去了。

官兵把激动的人群往后驱赶,腾出更大的空地。五六个彪形大汉持着静鞭啪啪甩动,甩出几十声巨响,才让人群的喊叫渐渐平息下去。

监斩台上,一个穿官服的人被护送着登上台子。

秦韶华一眼认出那人是段尚书。

果然。她心中冷笑。就知道段夫人这样被折辱,和段尚书一定脱不了干系。不然凭着段尚书在御前的脸面和机变能力,如果他自己不愿意,皇帝怎么也不可能让他妹妹坐刺棍游街。

毕竟就算是庶妹,也关乎尚书府的脸面。

“我段某人对不起陛下,对不起朝廷,对不起天下黎民百姓!”

围观人群等着监斩官下令问斩的时候,段尚书却先请起了罪,扯开嗓子高声嚷着对不起。人群在惊讶之中渐渐安静下来,好奇地听他说话,他激昂的声音回荡在十字街口上空。

秦韶华面无表情听着。

段尚书为自己忙于公务疏于管教庶妹而忏悔,声泪俱下,做了一个催人泪下的长篇演讲。

总之,就是极力贬低段夫人,极力撇清他自己。还说,大理寺之所以能给当时还身为皇后亲娘的段夫人定罪,是他亲自推动的结果。

最后,他宣布自己将会亲自担任监斩官,大义灭亲为民除害。并且要当众接受鞭刑,为庶妹段夫人犯罪而谢罪天下。

“啊?他要自己主动领鞭刑?他又没犯罪。”

“可他觉得庶妹犯罪也有自己管教不严的责任。”

“所以说段尚书真是好官啊!”

“大义灭亲,公私分明,这才是忠臣!”

人群再次骚动。

当段尚书当众脱去官服,跪在百姓面前承受鞭刑的时候,那一声声破空的鞭子抽响声,越发点燃了围观群众的热情。赞扬声像海浪一样冲击着秦韶华的耳鼓。

秦韶华讥讽地看着行刑过程。

鞭子举得老高,破空的声音巨大,落下去就是一道触目的血痕。片刻之间段尚书背上已经鲜血淋淋,皮开肉绽。

可这一切在秦韶华看来不过是作秀。

那挥鞭子行刑的人显然是个老手,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拿捏得非常准确。打板子、鞭刑、棍刑什么的,向来都是有虚有实。有一棍子下去看不见外伤,人却死了的。也有十棍子下去皮开血溅,却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损伤的。现在段尚书受的鞭子就属于后者。

看着很惨,其实没什么,回头上了药养几天就好。不伤筋也不动骨。

可围观的百姓不懂这个,看见段尚书浑身是血还硬挺着受刑,又佩服又感动,越发群情沸腾。

段夫人被人从刺棍刑具上抬下去,安放到斩台上的时候,段尚书的鞭刑也受完了。

他做出很虚弱的样子,被两个官兵架着才能站起,但是却不肯退场,而是站到斩台前亲自监斩,要把大义灭亲的场面做个十足十。

段夫人像个破败的布偶娃娃,趴在斩台上一动也不能动。

恰好她的脸朝向秦韶华这边,于是她再次准确无误找到了秦韶华的位置,直勾勾盯着秦韶华。

秦韶华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从她空洞的眼里看不到任何情绪。

很快,段尚书一声令下,钢刀挥落,段夫人被当众腰斩。

献血飞溅。

人群沸腾。

仿佛一场盛大晚会的狂欢。

秦韶华感觉这狂欢是汹涌的海洋,自己只是海上一叶孤舟。段夫人的血染红了斩台,但是她眼睛还睁着,还望着秦韶华所在的方向。

死不瞑目吗?

秦韶华冷笑。这样疯狂的场面,也足够让她死不瞑目了。

秦韶华逆着人群的方向退了出去。她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停留一秒,从段尚书到围观的每一个人,都丑陋得让她恶心。

她轻易退出了人群之外,穿过一条长巷到了另一条街。因为附近所有人都去看行刑了,几乎万人空巷,这条只和斩台隔了一个路口的街道却是空荡。远方传来人群的呼喊,但眼前总算是清静了。

秦韶华把面纱扯下来,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一个修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身侧。

“你看起来不怎么开心。”清朗的男声。

秦韶华转头,看到魏清狂俊朗的脸。他一身青色绸衫,玉簪玉带,依旧是如前那般干干净净的模样。

“你看起来也不开心。”秦韶华说。

“这里并没有能让我开心的事。”

“难道有让我开心的?”

“你的仇人伏诛了。”

“哈!”秦韶华大声冷笑,“要是你觉得这种场面能让我开心,你算白认识了我,我也白认识了你。”

魏清狂轻轻一笑。

温柔的侧脸像是秋夜里皎洁清朗的白月光。

“既然都不开心,不如我们去喝酒好了。”他建议。

“好啊。”

两个人并肩,大步朝前走去。

。。。

正文 第136章 酒逢知己

更新时间:4…23 3:41:14 本章字数:4313

一个时辰后。

号称盛京最好的酒楼之上,某雅间,秦韶华和魏清狂都喝得脸色发红。

两个人面前的桌上,几十只酒壶整整齐齐排列着,全是空的。桌子底下还有十多只酒坛子,也都是空的。

秦韶华本可以用内力催动发散酒力,可以保持脸色如常,但是她没有,就像普通人那样喝,然后让酒气自然上脸。魏清狂也是如此,于是两人都醉了。

“好酒量啊。”秦韶华朝魏清狂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你也不错。”魏清狂笑笑。

所谓醉了,只是头脑有些不清醒,眼睛有些迷离而已,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两个人都是海量,醉也醉得很有品质,不哭不闹不耍酒疯。而且还能正常谈话。

连不断进来送酒的店伙计都觉得稀奇。在酒楼做事这么久,可没见过酒品如此好的客人。连空酒瓶都摆得整整齐齐,桌上的盘子碗也没有乱七八糟,可真是高贵的醉客啊……

“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魏清狂说着,又饮下一杯。

“已经完全好了。”秦韶华灿烂一笑,跟着干杯。

“酒销万古愁,这话果然不错。”

“不,这不叫借酒消愁,这叫借酒发泄。”秦韶华纠正他,“我只是稍稍有点郁气在怀,可不是忧愁。”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忧愁,那是伤心郁闷无能为力。而郁气呢,可以发泄排解掉。忧愁的人喝多了只会更愁,我呢,这顿酒下肚已经恢复了精神。接下来我就可以活力满满去做事,把让我不开心的人全都打倒,把让我不开心的事全都摆平!”

秦韶华大笑几声,再饮一杯,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好了,发泄完毕,不喝了!”

魏清狂于是也跟着放了杯子。

然后他叫店伙计进来,把所有酒坛酒壶都收走,撤了盘盏,重新换上热茶和点心。

眨眼间酒席变成了茶桌,吃酒变成了饮茶。

秦韶华心情很好,没想到魏清狂做事这么对她胃口。自从两人方才在街上相见,彼此不问来处,不问去处,一时兴起就来饮酒,喝尽兴了就随时停掉,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颇有些倾盖如故的味道。

人生在世,就该这么洒脱!

清茶入口,没有酒水那么浓烈**,似乎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魏清狂慢慢品着茶,声音像是春天拂过花枝的微风一样温暖:“现在可以说说了么,你刚才为什么不开心?”

秦韶华道:“这世界让我觉得很讨厌。”

“你是指那边街头的刑场?”

“你也去看了?”

“嗯。”魏清狂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我也很讨厌。”

秦韶华朝他举了举手中茶杯,笑笑,“我的身世你大概知道?逆臣威远侯的外孙女,护国公府扫地出门的嫡出大小姐,皇宫苦役司受折磨三年的罪奴,齐王府曾经的侍女,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少位高权重的人都想着我死呢。”

“略有耳闻。”

“许多人明里暗里谋害我,可是我并不怕他们。我早晚都会把该打倒的人打倒,让该遭报应的人受到应得的报应。他们还没资格让我不开心。”

魏清狂等下文:“但是?”

“但是今日之所见,的确是恶心到我了。那些因为看一个女人坐刺棍而兴奋疯狂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一个都让我想吐。他们为一场变态的刑罚而狂欢,还要把这场狂欢冠以伸张正义之名,呵,其实不过是找个由头释放他们心中的恶念罢了!一群疯子!”

魏清狂道:“我大略明白,因为我也感同身受。我想,刺激到你的不是疯子本身,而是‘那些疯子只是普通百姓’这个事实吧。”

“对。”

秦韶华觉得魏清狂在这件事上显然是知己。

她不怕恶人,也不怕疯子,却厌恶今日所见的那些观刑者。

离开刑场,那些人散落在京城每一个角落,不过是普通生活中的普通人而已。就像朝她解释刺棍之刑的那位老妇人,也许是街角卖桂花糕的慈祥老太太,也许是菜园里辛勤劳作的农妇,但是在刑场上,那就是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这种人心中有恶。

但你不能说他们是坏人,相反,他们平日里也许有不少淳朴善良之举。也许是好人,是善人。

只是在刑场上暴露了人之本性的恶面。

正是他们,曾经津津乐道护国公府和秦韶华的流言,成为被某些人摆布利用的棋子。也是他们,用今日的狂欢成就了段尚书的大义灭亲、正气凛然,也削弱了段氏罪有应得的结局效果。

甚至因为他们的反衬,罪恶满盈的段氏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一个可怜之人。

他们愚昧无知,他们也淳朴善良。

他们是谁?是普通人。是百姓。是海洋,是空气,是构成整个天下的基石。

这才是秦韶华郁结之根本原因。

基石如此,这世界很劣质。

段夫人伏诛她一点不觉得高兴,因为在这样一场变态的狂欢里,公理并未得到伸张,只是一种恶压倒了另一种恶而已。她讨厌这样的世界!

魏清狂用手拍打桌子,轻轻唱了一个调子悠扬的小曲。他的嗓音很好听,像是秋高气爽的时节里吹过稻田的风,充实而饱满。唱完了,他眼中的冷色也渐渐褪去。

他朝秦韶华轻轻一笑:“世道就是这样。底层的人容易被煽动,被利用,容易疯狂,容易愚蠢。与他们置气只能苦了自己。”

“是么。”秦韶华若有所思,因醉酒而酡红的脸庞上,一双眼睛光波潋滟,“我若是不认这世道呢?”

“那你又能如何?”

“那些存于人心、像空气一样蔓延在每一个角落、最本质的恶念,我看得清清楚楚,无法当它们不存在。”

“所以呢,你又能如何。难不成推翻这世界,造一个新的出来?”魏清狂语气里带了些许慵懒意味。

秦韶华目光清亮,反问:“不行么?”

“你大概是真喝醉了。”魏清狂说。

“呵呵,也许。”

秦韶华随口作答,一双漆黑的眸子却变得更亮。那亮度,如星辰,如明月,如璀璨朝阳。

魏清狂看着她,心中似有什么被触动。

他顿了一下,喝口茶,想说点什么。

包间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

“哦,在这里。很远我就听到你的歌声了。”一身浅灰色长衫的男子信步走进来,笑容儒雅,举止自若。

**。

秦韶华一眼认出来。

当日宫廷晚宴上一面之缘,这位金玉阁的第一首饰师傅给她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方才有人靠近包间她听到了,从步子声音听出不是店伙计,但却也没想到是他。

“没想到秦姑娘也在这里。”**进屋后目光先落在魏清狂身上,随后才和秦韶华打招呼。

“没想到二位认识。”秦韶华朝**略点头。

看这样子,**和魏清狂是熟人。

一个大楚京城的首饰匠,一个南晋的行商,互相认识倒是很正常,生意往来嘛。

不过,这两位的气质……看起来可不仅仅是首饰匠和商人那么简单,秦韶华更愿意相信他们的结识不是因为生意。

魏清狂请**入座,拿起空茶杯给他倒了一杯茶,“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说:“进货的商船回来了,你上次急着要的那批货正在其中,找你回去看看。”

“那也不必你亲自来找。”

“反正我最近闲得慌。”

秦韶华插言:“魏公子有事请自去,不用理会我。”

**笑道:“倒也不是那么急。既然遇见了秦姑娘,我想问问,上次的金步摇你喜欢吗?”

秦韶华客气道:“胡师傅手艺很好,我喜欢。”

随即话锋一转,“我去过一次金玉阁,当时招待我的女伙计福娘曾经拿着那支步摇说,本店大师傅要免费把它送我。我没收,谁知没多久的宫宴之上,胡师傅还是把它给我了。不知道当初店里那位大师傅,是不是胡师傅您本人?”

**笑道:“正是。”

“敢问胡师傅为何非要送我一支首饰?”

“那支步摇凝聚了制作人的心血。放眼大楚京城,除了秦姑娘之外,没有谁有资格佩戴它。”

秦韶华没想到**这么说。

“胡师傅,当初我去金玉阁,与你并未正式见面。你只凭看我几眼就要把凝聚心血的首饰送我?”

“当然。”**笑得意味深长,“有些人日日相见也不值得深交,而有些人,惊采绝艳,只看一眼也足够铭记一生。”

魏清狂突然沉下脸:“老胡,既然货进回来了,咱们这就去看吧。”

他朝秦韶华略一点头,算作道别,很快就起身离开了包间。

**笑眯眯跟在后面走了。

眨眼间房间里只剩了秦韶华一人。

她很意外,没想到魏清狂走得如此突兀。看**的样子,看货什么的显然并不着急。他为什么突然要走呢?

关于金玉阁秦韶华还有许多疑问未解,早就打算再次登门的,一直没得闲。今日恰巧遇到**正想问个究竟,却被打断。看来只能以后见面再说了。倒也不是急事。

她也起身离去,下去柜台一问,才知魏清狂走时已经把帐结了。

这时候她才突然想起,上次在冯府借了魏清狂一只碧玉笛,刚才又忘记还给他。

已经距离酒楼很远的街上,**笑眯眯走在魏清狂身边。

“突然打断我做什么,‘公子魏’风流倜傥,引得南晋多少淑媛贵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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