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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大殿里来拜佛的香客寥寥无几。戴淘边拜佛边念叨,“大慈大悲的菩萨,请您一定保佑我的干儿子健康成长,平平安安地出生,回头我给您送来一篮子红蛋聊表谢意。”
佟月哭笑不得,连忙拽了拽戴淘的衣角,“淘子,有你这样和菩萨说话的吗?你不能说出来,要默默祷告。”
戴淘呵呵一笑,仰首凝视大殿里的雕像,“没事的,菩萨不会怪罪我不懂礼数的,我特别虔诚,不求嫁得如意郎君,也不求富贵,只希望我好朋友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只希望你别再遇到乱七八糟的事,我说出来才更有效果,不然这每天的香客那么多,菩萨哪能彻底记住我?”
好友说得一副好有道理的样子,佟月竟然无法反驳。
站在大殿门口的一老一少十分清楚地听到了大殿里面两位女人的对话。年轻男人有些吃惊地盯着跪坐在蒲团上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有小侄儿了?!
年轻男人身边的气质凸出的老妇人更是笑花了眼,她右手抚摸手里的佛珠,暗道老天爷保佑,她竟然有长重孙了!
贺奶奶拉着小孙子离开大殿,从另外一侧离开,“阿坤,你说你哥知不知道佟月怀有身孕?”
贺坤仔细回想他大哥最近的种种表现,斗胆猜测,“估计还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让佟月一个人坐飞机回来,听说佟月出事,又兴师动众飞过去找人。”
“阿坤,你说让佟月当你大嫂好不好?”
贺坤微微一笑,奶奶既然知道大哥有了孩子,肯定不会置之不理的,“奶奶,我与佟月接触过几次,她在工作上真的很精心敬业,听说为人也不错,只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去了东阳,显然是不想让大哥知道她怀孕的,如果奶奶能够把人留下,那么我是没有意见的。”
“呵呵,你这孩子,一肚子数。”贺奶奶呵呵一笑,与贺坤站在一颗茂密的古树后,悄悄观察从大殿里出来的佟月,真是越看越喜欢,瞧佟月的走路姿势,估摸怀的是个男娃,唉哟,她的长重孙哦!
“这丫头确实比那个宁沁好很多,也比你们的妈妈要强,是个能够操持大事小事的女主人,阿湛正需要这样的女人在后面帮他,留不留佟月,关键态度不在我,阿湛那小子平日里估计没少欺负这丫头,先让他吃点苦头再说,回头他搞不定佟月,我再出手。”
姜还是老的辣。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贺湛看出来了,他的奶奶就喜欢作壁上观看戏,“奶奶,我站在你这一边,可是爷爷和爸爸那里,你得去搞定,宁沁看起来不是那么好摆脱的。”
贺奶奶满眼都是她的长重孙,恨不能现在就过去和佟月说说话,“不足为惧,一个小丫头片子,你大哥能够搞的定。”
一老一少回到家里,脸上止不住的笑容,还神神秘秘地凑在一起嘀咕,让在客厅看报纸的贺老爷子与在园子里修剪盆栽的贺父一头雾水,这祖孙俩不是去烧香拜佛的吗?遇到好事了?
贺老爷子对老伴招手,“老太婆,你和阿坤说什么悄悄话呢?神神叨叨的,不如说给我听听?”
贺奶奶白了一眼自己丈夫,“女人家的事,关你男人什么事?一边去。”
贺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暗忖老伴都**十岁了,还女人家的事?什么事?
贺坤谨记奶奶的叮嘱,忙不迭离开客厅,去厨房找贺母。贺母正在厨房里择菜,贺坤笑眯眯地凑到母亲身边,“妈,我有个同事,他老婆怀孕了,同事向我请教,托我问您要一些怀孕期间的菜谱,就是那种吃下去对肚子里的宝宝好的。”
贺母听到小儿子的话,笑着答应下来,“行,等下午,妈妈把菜单给你打印出来,当年我怀你和你大哥时,就按照这菜单走的,孕期一点都没有孕吐,你看你和大哥是不是很少感冒?”
贺坤悄悄呼出一口气,很好,母亲大人没有怀疑。回头等嫂子进门,他一定要让他哥好好打赏自己。
佟月回到戴淘家里小憩了片刻,她打算下午回东阳,不坐飞机,改坐高铁,她现在对飞机有阴影,反正高铁速度也不慢,几个小时车程而已。戴淘的父母不在家,戴淘陪她一起吃了午餐,饭后佟月收拾行李准备去高铁站,门铃声响起。
戴淘去开门,当看到来人后,尖叫出声,吓了佟月一跳,佟月连忙从卫生间走出来,手上还拿着梳子,看到来人是贺湛后,也吓了一跳。
不是因为来人是贺湛,而是贺湛风尘仆仆的造型很雷人,胡子拉渣,衣服皱皱巴巴,黑眸里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颓废之极。
这几天,贺湛的来回飞行时间加起来要有五十个小时,他被折腾成这幅样子实属活该。佟月一点儿都不同情他,看到他矗立在门口,没好气地瞪着他,“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要亲自确认一下我没发生空难?”
“呸呸,乌鸦嘴。”戴淘估计接下来没有自己的事了,她把佟月的行李递给贺湛,“喏,贺总,就麻烦您送月月回去了。”
佟月拧眉,“淘子!”
戴淘对佟月挤眉弄眼,手一伸,把佟月轻轻推到贺湛身边,“贺总,我家里地方小,就不留你下来喝茶了,月月要赶下午两点半的高铁,麻烦你送她去高铁站。”
贺湛扶住站立不稳的佟月,紧紧拽着她的手腕,右手拉着行李箱,对戴淘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佟月,“走吧。”
佟月剜了一眼不靠谱的好友,不情不愿地跟着贺湛离开。
两人来到楼下,司机老王为他们打开后座车门,佟月想要坐到副驾,却被贺湛抓着手腕拉进了后座。
坐稳后,佟月往车门旁挪了挪,远离贺湛,偏头看向窗外,坚决不搭理这男人。哼,猫哭耗子假慈悲,现在知道来找她了,当时撇下她撇得不是很爽么?
贺湛疲惫之极,舟车劳顿,几乎就没睡好。他开口吩咐老王去星月公寓,之后就闭目养神。
星月公寓?!
佟月唰地扭头瞪向贺湛,“我要回东阳,如果贺总没空送我去高铁站,请在路边放我下来,我自己打车过去。”
“别闹,我太累了,先让我睡一觉,回头我有事和你说。”贺湛睁眼看向愤怒的佟月,右手一伸,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而后又闭上眼睛。
老王早就机灵地把车门反锁起来,任凭佟月在后座请求,他都充耳不闻,最后开启挡板,隔绝了前座与后座的空间。
贺湛力气大,佟月挣不开,她不甘心就此跟着贺湛回星月公寓,两人早已经没有男女关系,这男人在巴黎那样欺负她,她凭什么就要听他的?
想到这里,她气不打一处来,反手抓起他的手,张嘴对着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嘶——”
贺湛倒抽一口冷气,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整齐的牙印落在手腕上,有些地方还冒出了血丝,他简直不敢置信,这女人属狗的么?牙尖嘴利!
佟月连忙放开他的手,就要退到车门旁,下一秒却被贺湛抓住手臂,被他用力一带,她整个人都扑向了他怀里,车子刚好滑过小区门口的减速带,佟月脸部啪地压到了贺湛的两腿之间。
轰!
天雷勾动地火不外如是。
贺湛再一次倒抽一口冷气,他按着佟月不让她乱动,等痛感过去,他才拉起她,给紧紧按在怀里,“求你了,别他妈再乱动!我累得没力气欺负你!”
呸!这节骨眼上还惦记着这种事!臭男人!
心里骂归骂,嘴上却不敢反驳一句,佟月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她也不敢再有大动作,可不能伤到肚子里的孩子,等到脸上的灼热感散去,她才开口,“贺湛,你带我回星月公寓什么意思?当时把我一个人扔在巴黎机场,听说我差点出事,你于心难安了?”
贺湛无奈一叹,眉头皱起,这女人故意不让他睡觉,“谁让你半夜三斤与高乔卿卿我我,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既然你这么舍不得离开高乔,我就成人之美,给你多一点时间留下来陪高乔。”
佟月冷笑,一想到她为什么半夜三斤和高乔在一起的原因,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唰地抬头瞪他,“这都怪你的好未婚妻!我那天晚上肚子抽筋,打电话给你求救,你未婚妻接的电话,说你在洗澡,那我怎么好意思继续求你帮忙呢?我在那里人生地不熟,只好拜托高乔帮忙了!”
落井下石谁不会?反正他不知道她怀孕。
“肚子抽筋?!你真的给我打过电话?”贺湛愕然,猛地坐直身体,眼也不眨地盯着气呼呼的佟月,“因为喝了那半杯红酒?你联系不上我,所以才去找的高乔?”
佟月看到他这副惊讶的样子就猜到她被宁沁摆了一道,她冷笑一声,“是啊,就是因为喝了那半杯红酒,我对你未婚妻说我肠胃炎刚好,她不相信,你也不相信,你别忘了,是你逼我喝酒的,你与你那未婚妻都是一丘之貉。”
说完,佟月就明白她为什么会被贺湛撇下,原来还是嫉妒高乔,“怪不得第二天你让我一个人回去,啧啧,幸亏我改签了机票,要不然真是太便宜你了。”
弄清了来龙去脉,贺湛理亏,他松开了钳制她手臂的手,捏了捏眉心,“抱歉,下次不会发生了,我会和宁沁解除婚约,我已经和家里人说过。”
他要和宁沁解除婚约?
佟月怔忪,他和宁沁不是很恩爱的么?两人共宿一室,他还带宁沁去游玩夜景,怎么就要解除婚约了?难道是为了她?
不,不可能,他都不爱她。尽管肯定地在心里否决,但是还是止不住地冒出一丝欢喜。
佟月摇头,擦,她欢喜什么?她又不想嫁给他!
“我不关心你和你未婚妻的事,我想要回家,你让老王靠边停车,时间不早了,你别耽误我两点半的高铁票。”
贺湛第一次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当他得知她有可能出事的时候,他立刻赶去红海,面对茫茫大海,他回忆起与她的点点滴滴,突然就察觉他自始至终都在想着她,他的心里有她,只是被表面那层金钱关系糊住了眼,让他以为自己可以轻松放她离开,她只是他暖床的女人而已,殊不知最后自欺欺人的是他自己。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双手悄悄握成拳头,“我从来没有碰过宁沁,我与她订婚是我爷爷做主,老一辈定下来的口头婚约,五年前还是现在,我只有你这一个女人,我发现——”
“你不会是发现喜欢我了吧?”佟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贺湛会喜欢她?怎么可能?!
两人曾经是金钱买卖关系,待在一起五年,只是五年后却变了质,估计说给谁听,都没人会相信。
贺湛烦躁地解开脖颈间的钮扣,偏头凝视佟月,在她的眼里看到荒唐两字,他也觉得自己荒唐,他堂堂的贺家大少,什么都不缺,偏偏栽在了这个女人手里!
“应该是喜欢你的,不然也不会如此在乎你与高乔的关系,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又不是冷血动物,与你相处五年,或许就这样被你潜移默化给影响了,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的心里话就是这些,我不会强求你与我重新在一起,也不会拿钱来买你,现在你我是平等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先让我回星月公寓好好休息一下,等我状态好一些,我亲自送你回东阳。”
贺湛的一席话让佟月无从反驳。
她忽然有些忐忑不安,得知了他的真实想法,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要告诉他秘密。为什么他的告白迟来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她,偏偏是在她怀有他孩子离开了他的时候说出来,让她现在怎么办?给他回应与他重新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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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漫漫追妻路
星月公寓。
贺湛在卧室呼呼大睡,佟月窝在阳台上的沙发里晒太阳。关于贺湛的提议,她花了两个小时理清楚自己的真实心理状态。
首先,对于他主动的告白,她是欣喜的,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她必须承认贺湛这个男人很有迷人的资本,她无须狡辩自己的真实想法,她是他的迷妹。
其次,两人一开始在一起的初衷就有悖男女正常交往的方式,他是她的金主,他花钱买开心,她拿钱让他寻开心,没有任何杂质的金钱买卖关系,只是就像他说的那样,人心都是肉长了,五年时间不长不短,足够让她对他产生好感,最终胆大包天怀了他的孩子。她的初衷真的很简单,贺湛这么一个打着灯笼没处找的顶级优秀男人,她想他的基因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再加上她本身除了家世不匹配外,其余地方,她自认为还可以。两个人结合生出来的孩子至少不会笨到哪里去吧。
再者,当初签订的合同时间一到,她自觉不拿他馈赠的任何物质离开星月公寓,更是秉承他的交代,离他未婚妻远远的,所以她带球滚去了东阳。现在他要她回来,抱歉,她已经滚远了。
总结自己分析的观点,佟月拿定了主意,不能贺湛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他要她给他一个机会,行啊,她给便是,不过机会只是机会,答不答应的权利在她手里。他要真是非她不可,那就好好表现呗,说不定到最后,她会看在他表现良好的份上,告诉他已经当爸爸了的事情。
贺湛还在睡觉,佟月看了一眼时间,她饿了,外面天色已经擦黑,她得准备晚饭。
离开阳台走向厨房,厨房还是她那天离开时的样子,干干净净,一应用具都摆放在该摆放的位置上。她打开冰箱,哟,里面的食材还很丰盛,想来是贺湛让人早上送过来的。她取出两个小青瓜和一篮子鸡蛋,又在里面找到了葱和草鱼。关上冰箱,她弯腰打开橱柜抽屉,抽屉里的面粉与米都还在。
她挽起衣袖,找到围裙系上,开始准备晚饭。
把米淘了放到铁锅里煮粥,用淘米水洗鱼,把鱼搁在架子上控水,她接着处理其他食材。炒青瓜,红烧鱼,葱油鸡蛋饼,再配上白粥,这就是她今晚的晚饭。当然她现在不是星月公寓的主人,自然要准备两个人的分量,如果贺湛能够在她晚饭做好前醒来,那么她是不介意喊他一起用的。
卧室的房门关着,贺湛惦记着佟月会趁他睡着了溜走,特地设置了闹钟。晚上六点,他准时关掉手机闹钟,从被窝里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顿时被厨房那里传出来的香味吸引住。
她在做饭?
贺湛慢吞吞走近厨房,透过厨房的玻璃门,他看到佟月系着围裙在煎饼,长发被她扎成马尾,她戴着帽子,从侧面看俨然像一个大学生,她身后的流理台上已经搁着做好的两道菜,简单的红烧鱼与爆炒青瓜,一看就色香味俱全。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有个女人为你洗手作羹汤的感觉真心不错,他以前怎么就没有耐心好好看一看她在厨房里认真做菜的样子呢?
他打开厨房门,走进去,第一次涌现出媲美‘近乡情更怯’的怪异感,他咳嗽一声,吸引她的注意力,“要不要我帮忙?”
佟月偏头看向他,不无意外看到他一副乱七八糟的短发,她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两道菜,不客气地指挥人做事,“先去洗手,然后把菜端到餐桌上。”
贺湛笑着答应,“好。”
再简单不过的对话,他却听出了家常的味道,他母亲经常这样和他父亲对话,他当时没有什么感觉,这些类似的对话从小听到大,此刻他却觉得非常温情。
佟月听到了他低沉的笑声,不知道他暗自高兴什么,她把目光落在手里的平底锅上,继续煎饼,一张饼肯定不够,飞机餐那么难吃,老王离开前告诉她,少爷这几十个小时内就没怎么吃过东西。
曾经两人坐在一起吃饭一向秉持食不言的原则,今晚贺湛率先破例,他先夸赞了佟月的厨艺越来越棒,之后还问她厨房里缺什么让她和老王讲,老王会找人帮忙添置。
佟月颇不习惯他今非昔比的模样,一时吃不消他的殷勤,她一直忍受到吃完了晚饭才搭腔,“不用问我,我不关心,明天送我去高铁站,我得回去了,我还得帮我邻居家的小孩补习英文。”
贺湛愣住,他早料到她不会一下子就接受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要回东阳,他很想多留她几天,奈何找不到硬气的理由,“好,明早我送你回东阳。”
佟月见他没有刁难,难得赏给他一个笑脸,“我吃饱了,我去楼下散步,碗筷你搁桌上,回头我来收拾。”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她就拿着钱包走向门口,很快消失在贺湛眼前。
贺湛还没有吃饱,奈何对着一桌子菜没了胃口,他把碗里的粥喝完,又把盘子里余下的饼全部吞下肚,然后抽出纸巾擦嘴,离开餐桌去书房。
佟月回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她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贴身内衣,她出差带的衣服都还没有来得及换洗,在戴淘家住了一晚,洗的贴身衣服还没有干透,星月公寓这里已经没有她的衣物,她只好下楼去超市买现成的。
她把东西拿到客房,经过餐厅发现餐桌已经被收拾干净,她脚步一顿,奇怪地扬眉,贺湛收拾的?她有点不大相信,这个男人可是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贺家大少不会做家务活很正常,今天太阳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