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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上位手册-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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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想到这宫里好些奴才都是新来的,还不懂规矩,他只能翻了翻身,想着隔壁那个小姑娘,然后陷入甜蜜的梦境。

更深露重,寒风凛冽,一夜的风雪飘飘摇摇,而长廊的尽头忽然出现一个身着斗篷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接近偏殿,然后轻轻打开刻意没有关好的窗户,从大门的侧面钻了进去。

大门外守着宫女太监,却因为无人料到这个时间还会有人出现,所以压根没有去注意偏殿侧面的动静。

香暖金猊,被翻红浪,大殿里弥漫着一种浓郁的香气,叫人昏昏欲睡。

那个黑影一点一点走到床边,而顾渊陷入沉睡之中,丝毫未觉。

那人站了好一会儿,才揭开带着风雪之意的斗篷,露出了本来面目,赫赫然是本该在小院里的珠玉。

这香是每个妃嫔都会分到的安眠香,具有安眠功效,助人好梦。而容真素来不爱用香,这份例就一次一次地堆积在库里,时至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

她下了很大剂量的香,所以香气才会这样浓郁,他才会睡得这样熟。

珠玉着迷似的看着床上的人,伸出手去沿着他的眉眼一路描摹下来,动作轻轻的,好似碰到了他,又好似压根没有触摸到。

他好像在做梦,平日里的疏离也不见了,这样温和毫无防备地谁在那儿,叫她心口一阵悸动。

她一点一点解开衣裳,手指在颤抖,眼里亮得可怕,她从未离他这样近,好像只要轻轻张开双手,就能拥抱他,然后走入他心里。

她要成为他的人,从今以后,再也不离开皇宫,再也不离开他。

冬日的大殿哪怕有暖炉,也依旧微寒,层层衣衫无声无息地落在脚下,黑暗里无人窥到她姣好的身体。

珠玉能感觉到浑身都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太过紧张,还是真的有些冷,她痴痴地望着床上人,终于掀开被子躺在了他身旁,然后以微凉的身躯缠绕住了他温暖修长的身体。

她知道他察觉不到,但不要紧,她今日并不是为了真正成为他的人,而只是寻找一个契机。

这个契机,是容真最后的防线,也是他为了保护容真一定会坚守的防线——她在打赌,赌容真对自己的心软,赌皇上对容真的心软。

要么死,要么赢,这是她唯一的信念,火燎般在心里燃烧着,沸腾着。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开头有小伏笔,和皇上有关,大家猜猜看呢~

十更神马的你们都死心吧!…_…||我就是想破脑袋想阴谋也不会让你们得逞,好狠心的妹纸们,居然想看我一口老血累死在电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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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反击一

第七十二章

容真从前在尚食局时从来不能睡懒觉,因为要给主子们做早膳;所以总是起得十分早;常常是鸡还没叫,她们这群奴才就得穿好衣裳跑进厨房;开始一天的忙碌工作。

如今当上主子以后;她很贪恋这种懒散的感觉,尤其是日子冷了以后不用去请安了,想什么时候起来都成。

可是今日她破天荒地早起了;天刚蒙蒙亮,她便侧过头去问闲云;“什么时辰了?”

闲云道,“离早朝还有半个时辰;不然主子再睡会儿?”

她摇头;昨日特意吩咐闲云早些叫她起来,哪里能又睡过去呢?回笼觉容易睡迷糊,到时候多半就起不来了。

容真含笑道,“去准备热水参茶吧,今日我亲自伺候皇上起来。”

闲云抿着嘴笑,点头往外走,她是知道主子的习惯的,能起这样早还真是有心了。

于是容真很快把自己打理好后,就与闲云一同往偏殿走去,闲云端着盆子在前,她步伐轻盈地走在后面。

吱呀一声,门开了,可是还不待容真跨进偏殿,面前的闲云就忽地顿住了脚步,手里的铜盆蓦地掉落在地,热水洒了一地,响声也大得惊人。

容真被吓了一跳,却因为被闲云挡住了视线,只能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闲云像是惊呆了一样僵在原地,然后慢慢移开身子,露出了殿内的光景。

沉香袅袅的大殿里,两个人相互依偎着缠绵在床上,顾渊面朝大门,因此面目都清晰地露了出来,而他怀中的女子因为与他紧紧相拥,只留下一头披散的青丝朝着门外。

容真手脚发凉地立在原地,看到顾渊因为铜盆落地的响声慢慢醒了过来,然后……然后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呆立门口的容真面上,在看到她震惊苍白的神色后,才渐渐朝枕旁看去。

他的身侧躺着一个女人,赤身裸体,睡得很熟。

锦被没能完全遮盖住她的身体,反倒露出了雪白的胳膊和弧线优美的脖颈——珠玉与他身躯交缠,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任谁看到这样的景象,都只会想到靡乱二字。

一炷香的功夫后,顾渊坐在偏殿的椅子上,容真站在他身旁,而珠玉跪在地上,面色苍白。

顾渊的脸色很难看,冷冷地问跪在地上的人,“说,究竟怎么回事?”

珠玉泪眼婆娑地抬头望着他,眼里含怨含怯,“奴婢昨晚来给皇上添炭,见皇上被子没盖好,便上前来替皇上掖好被子,岂料……岂料……”

“岂料朕兽性大发,将你拽上了床,是么?”顾渊的声音极冷极冷,简直可以说是坚如寒冰,眼神也是锐利难当地盯着她,好像看着卑微的蝼蚁。

哪怕一切早在预料之中,珠玉还是忍不住在这样的目光之下瑟缩了,颤声道,“不,不是的,皇上是误将奴婢当成了容婕妤……所以,所以才会……”

“朕好端端的,没喝酒没生病,你却说朕将你当成了容婕妤?”顾渊眼神一冷,一字一句地轻声道,“朕压根什么都不记得,因为朕根本没有碰过你!”

珠玉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一下一下重重地磕头,满脸是泪地说,“皇上确实没有碰过奴婢,是奴婢痴心妄想了,因为皇上叫着容婕妤的名字,又将奴婢拉入怀里,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就躺到了皇上身边……”她哭得花容失色,仓皇的神情带着伤痛,不断摇头哭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痴心妄想,胆大包天……”

偏殿里一时无人说话。

珠玉的抽泣声响彻耳畔,顾渊面容沉静冷峻,而容真站在一旁,忽然失声。

她当然知道珠玉在说谎,添炭?都已经是马上要出宫的人了,手头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别人了,又怎么可能会来添炭?

屋内还弥漫着浓郁的残香,她从来就不用这种东西,是谁擅自点燃的呢?

她默默地看着哭得昏天暗地的珠玉,心里却十分平静,连她自己都有些出乎意料,因为她再也没有感觉到从前的心痛,也没有一丝一毫残留的怜惜——她自问已经仁至义尽,是珠玉执意如此。

一个人无条件地对另一个人再好,也总要对方领情才是,若是对方不领情,日子长了,又有谁熬得下去呢?

好心当成驴肝肺,大抵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容真忽然有些疲倦,转过头去对顾渊道,“皇上若是信得过嫔妾,此事就交给嫔妾来处理吧,珠玉是嫔妾宫里的人,嫔妾也应该对您有个交代。皇上还要早朝,今日嫔妾本来是打算亲自伺候您更衣的,但眼下……也用不着了,您还是先走吧,晚些时候,嫔妾亲自来和您请罪。”

她神情极浅极淡,看不出半点悲伤的影子,顾渊定神看了看她的眼睛,这才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再也没有看珠玉一眼,径直转身离开。

偏殿的门轻轻合上,屋内终于只剩下容真和珠玉二人。

珠玉的心随着顾渊毫无留恋的离开凉了半截,她一直以为,哪怕他心里只有容真一人,也总归是对她有那么些好感的。

那日清晨为他更衣时,他温柔的嗓音还回响在耳边,“不用急,慢慢来。”

为他洗漱时,她端着铜盆跪在他跟前,而他那样矜贵地低下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他沾染了些许水珠的润泽嘴唇。

他是那么不同,带着些许懒散的笑意对她说,“这些事情以后交给别的人做就行。”

她就这样一点一点迷失在他无意之中流露出的温和里,一个人编织了一场完美的梦境,可是眼下,他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把她留在这个偏殿里,留在傅容真面前,毫不在意她的死活。

她的眼泪本来对着他的离去而荒芜了,可是眼下又流了出来,不再是做戏,而是真实的悲苦。

容真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这样默默的哭着,却只是不带感情地问了句,“值得么。”

珠玉起头来对她冷笑,“值不值得与你何干?这下子,你开心了?”

“我开心?”容真淡淡地重复着她的话,“你爱他是你的事,他不要你是他的事,你说得对,这与我何干?我又为何要开心?”

她的表情淡漠而疏离,再不像是从前的那个她,从前的她,不论对谁冷漠,也不会是对自己……珠玉倏地愣住了。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一开始,我怨我自己忽略了你,不关心你的感受,什么事情都瞒着你,所以才让你离我越来越远,甚至产生了怨恨之心。”容真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不带感情,只是陈述事实,“可是后来我想通了,事实上,这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若我是你,就算你瞒着我,疏远我,我也会告诉自己,你是为我好——这并不是件难事,不是么,只要稍微想想,都能明白对方疏远自己的意图,宫中这样险恶,能平平安安出去有什么不好的?我自问从头到尾都在为你绸缪,可是你却与我渐行渐远,你怨我欺你瞒你,怨我害死长顺,怨我将你送回尚食局,怨我害你病得住进了凌芳阁……你怨我那么多,好似我对你做尽了这世间最歹毒的事,可是你扪心自问,事实真的如此么?”

珠玉张着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容真低下头去平静地看着她,“是我错了,我以为我有了今天,只要将你接来我身边,与你分享我拥有的一切,这就足够了,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这对你来说远远不够。”

“在宫里这么多年,早就看过姐妹离心、朋友反目的场景,可是我偏偏不信邪,自以为是地相信我们是亲人,不会走到那一步。可是珠玉,你问问你自己,从哪一天开始对我心怀怨恨了呢?真的只是因为我疏远了你,只是因为长顺因我而死么?”

珠玉浑身一颤。

她一直告诉自己,是容真对不起她在先,登上主子之位以后,就再也不把她当姐妹,处处瞒着她,再也不与她交心,可是如今容真这样一反问,她才不得不面对心里早就清楚却一直不肯承认的事实。

她嫉妒容真,从容真在尚食局时开始,她一直嫉妒着容真不费力气就能得到姑姑的关爱,得到长顺的喜欢,得到周围很多人的青睐。

容真生得美,脾气好,做事情细心沉稳,又不计较,她不懂为什么天下人好像都喜欢容真,而她那样努力,却什么都得不到。

后来容真当上了主子,平步青云,锦衣玉食。她的羡慕在看到那个天下间最俊雅睿智的男子也倾心于容真时彻底爆发了,不,不仅仅是羡慕,更是嫉妒,嫉恨。

那样的温柔宠溺,那样的纵容神情,是她渴望一辈子也难以得到的。

容真静静地看着她,忽然意识到,原来当一个人累极之后,再深厚的感情也变得不那么深厚了。

她说,“是我傻了,自小长在宫中,见惯人心,却依旧学不会放手。”

眼看着两个人早已不复当初的模样,又何苦执着地自欺欺人呢?

珠玉怔怔地抬起头来看着她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然后听见她用再寻常不过的语气问自己,“这是我最后一次把你当做昔日的陈珠玉了,看在我们昔日的情分上,我给你两个选择,你是离开皇宫,还是坚持留下来?”

珠玉忽地笑出声来,然后直勾勾地看着她,“离开皇宫?我做了这么多,你以为我还能心甘情愿离开皇宫?”

她就是死,也要死得心服口服,哪怕用尽手段留在宫里也博不到他的瞩目,也绝对不会就这么出宫去!

容真看她良久,才点点头,“就当我帮你最后一次,从今往后,你我再不是昔日的姐妹。”

作者有话要说:皇上:谁说朕被玷污了?朕身心纯洁!

今日三更,这是第一更存稿君,中午十二点见~

容真不会再心软的,大家放心~

第73章。反击二

第七十三章

那日下午;容真在得了顾渊的首肯后;终于再一次踏进了宣明殿。

那里的一切摆设都未曾变过;简简单单,素雅大气,顾渊坐在书桌后批着折子,和往日一模一样,也令容真很轻易地就回想起曾经在御前伺候的日子。

郑安替她关好了门;于是殿内陷入一片岑寂;她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喊了句“皇上”。

顾渊“嗯”了一声,没抬头,继续批折子;眉头微皱;显然是看到什么令人头疼的东西了,而容真也不说话,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索性拿起研石为他研墨。

时光无限拉长,顾渊终于放下那个折子后,闭眼揉了揉鼻梁,再睁眼时,一杯热茶摆在面前,那只素白皓腕安安静静地捧着茶,手的主人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的陪着他。

他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容真朝他笑着,笑容浅浅淡淡的,因为背对窗户而融化在一片模糊的光晕里。

他接过茶来喝了一口,花茶清香,暖意融融,顿时消解了方才批折子的烦躁——陆承风难得呈上的折子里巨细靡遗地披露了沈太傅与沐青卓私下争斗的罪状,他们不仅在朝堂上斗,朝堂下斗得更厉害。一个负责兴修江南水利,另一个就在江南大力打击私盐,弄得沿岸民不聊生,鸡飞狗跳。

私盐这种事情素来是朝廷严厉打击的,因为官盐价格昂贵,所以沿岸就出现了很多私自打捞河盐晒干了贩卖的百姓,而这种河盐虽然粗糙,但胜在价格低廉,深受百姓喜欢。而当大家都对私盐趋之若鹜的时候,朝廷就会蒙受很大损失,因此不管什么时候,私盐都是明令禁止的。

但打击私盐也得挑对时候,偏生在修建堤坝需要官民齐心之时发生这种事,叫百姓怎么安心帮助官府兴修水利呢?

两个人只顾着搅黄对方的进程,完全不顾百姓感受,顾渊心头火起。

容真扫了眼那折子,看到结尾处的印章时,全身猛地一颤。

陆承风!

心下千回百转,她走到顾渊身后,轻轻地伸手环住他,然后替他按揉着太阳穴,一点一点消除他的疲惫。

“皇上可有烦心事?”她低低地问他,手指慢慢滑到他的眉心处,感觉到那处小小的纹路,然后轻轻地帮他抚平。

顾渊顿了顿,像是踌躇了片刻该不该说,最后还是笑了笑,“皇宫就没有一处安静的地方,朕的妃嫔们为了争宠总有那么多幺蛾子,而朕的臣子们为了争权夺势,也一样不择手段。”

“金科状元陆承风?”她盯着折子,轻轻地重复着那个名字,“看来是他惹得皇上不开心了。”

“并非如此,他只是递了折子上来,揭露了其他人的罪行。”顾渊轻描淡写地说,然后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前,“不要绕圈子了,珠玉的事情,处理的怎样了?”

容真眼神一暗,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半晌才说,“嫔妾希望——”

她停在那里,顾渊沿着她的话问下去,“希望什么?”

“希望皇上能册封她,给她个名分。”

她平静的声音在顾渊心里投下一块巨石,顿时惊涛骇浪滚滚而来。顾渊面色一变,眼神骤然冷却下来,“你说什么?”

她竟然有胆子说出这种话?

希望他册封珠玉!

怒气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顾渊一把拉住她的手,倏地站起身来,与她面对面地站着,眼神冷得可怕。

容真的手腕被他重重捏在手里,这一刻才知道,原来看似温润如玉的皇帝力气竟然这样惊人,他平常总是如沐春风地笑着,其实骨子里仍旧是个强悍霸道的帝王。

她忙伸手捧住他的面颊,“皇上您别急,先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他被她气得够呛,那么从容镇定的一个人竟然像个气急败坏的孩子一样把她的手甩开,“你就是这么对朕的?朕给你权利决定她的事情,你竟然自作主张把她送到朕的后宫里来,果然是情深意重的好姐妹啊!朕真当真是比不上陈珠玉的一根汗毛!”

他怒极了,说出来的话却又令人想笑,堂堂皇帝,居然拿自己跟一个宫女的汗毛相比,这是什么理?

容真又哭又笑的,赶忙拉住他的手,“皇上您误会了,嫔妾不是要您真的接受她!就是您愿意,嫔妾也不愿意啊!”

顾渊停下动作,仍旧戒备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容真索性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轻声道,“她毕竟与嫔妾一同长大,哪怕今日真的反目,没了姐妹之情,嫔妾也想帮她最后一次。”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沉静安然,“她今儿什么衣裳都没穿地睡在皇上身边,咱们闹出那么大动静,必定也有人知道了。若是就这么让她出宫去,她不仅许不了人,还会孤独终老,被人看不起……嫔妾希望皇上好歹给她一个名分,至少让她安安静静在这宫里过主子的生活,好好的就行了。”

顾渊终于明白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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