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鳌!�
“是。”侍卫点头应答。
朔笑着策马而去,却不是奔着帝宫,而是奔着帝子府去,他得找找那些曾经,有什么能让巫苓想到过去的,胜算也大些。
两个男人的争执,才刚刚开始……
一个占有现在优势,让巫苓相信了他安排给她的身份,让她信任着自己。
一个占有过去优势,更了解巫苓,也知晓她的一切。
朔离去之后,迅速回了帝子府,到巫苓的房间去寻找‘过去’。
不过巫苓的东西依旧是少的可怜,朔找着找着,竟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当真是亏欠她了。
他这个哥哥当的还真是失败,难怪巫苓都没张口唤过他一声哥哥或者兄长。
因为他觉得自己一直没有弄清楚巫苓到底喜欢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送了不少,如今一翻找,才发现,几乎全都蒙了尘。
若说喜欢,巫苓定然是喜欢那件鎏金红鸾裙的,可是那衣裳穿在身上,也用不了啊!
直到他瞄到窗框上别着的一排小人儿。
有孙悟空、猪八戒、小哪吒之类的书中人物,还有很多逗笑的小娃儿,一个个整齐的插在窗棱边上。
巫苓是个冷淡自持的人,故而也不常出门,在屋中的时候,多半就是休息,或者是坐在窗边的木桌上看书,或看看外面。
然而这东西插在窗棱上,就证明巫苓每日都会瞄上几眼,显然是喜欢的。
朔将那些东西一一拔下来,包进一个布包之中,轻叹了口气。
这也不行呐!巫苓现在眼盲,也看不到这只能瞧的东西的!
也不能拿着这玩意儿强迫她摸,再说就算摸了,恐怕也没什么大用。
朔愤愤的继续寻找,先前他似是总觉得,巫苓是自己一个人的,她性格那个纯净,定然不会与外人多有瓜葛。
现下不同了,他突然觉得情势好紧迫,甚至比巫苓昏迷的时候还要着慌。
他甚至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巫苓执意不肯跟他回来,或者那漠尘再暗地里耍什么诡计的话……那么,他即使追到天涯海角,两国交战,也得把她弄回来!
朔愤愤的坐下想着,他一向是个冷静的人,这次遇到了这件事,才突然觉得,其实自己是那么的在乎她。
在乎的甚至现在一颗心翻来覆去的彷如染了火焰一般的焦灼。
回想与她初见,朔便觉得,她是个又冰又冷的女子,容颜俏丽是另一回事,她身体里面总是有一种默默的感觉在吸引着他。
他并非没有见过冷美人,但是巫苓不同,一般女人的冷,多半是来自家世身份上的傲慢冷,让人看了便没有好感。但巫苓不同,她的冷,是来自性子上的沉寂冷漠,一板一眼的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多余的事,一概不去多听多看,这也让他觉着,天地间好似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勾起她的兴趣。
也就是她这样的性子勾起了他年少时的好奇心,那样特别的女子,红发红眸一身红衣,按理来说,应该是很火热娇俏的女子,可巫苓偏偏是反其道而行,更衬得这红,对他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她就像是一个冰霜雕成的玩偶,即便是他花尽了心思,也不见她多笑笑,好似……总有什么让她放不开的事情。
渐渐地,朔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钦佩与喜爱,他渐渐发觉在巫苓冷漠的外表下,其实包裹着一颗善良坚韧的心,也正因如此,朔更加对她产生怜爱之情,想要多多逗逗她,让她开心,渐渐抛去那寂静的外衣,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火人,而不是一只做一个雪娃娃。
显而易见,他失败了。
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知晓巫苓到底在乎的是什么,喜欢的是什么,甚至……他对她全然的信任让他根本性的忽略了,这么不爱出门的巫苓,在这几年间,出门是为了什么。
他从未见过巫苓逛集市,也从未看过她买什么女儿家的玩意儿回来。
那么,她出门究竟是去了哪里?
朔想着,便唤了个侍卫过来,交代他,去查查巫苓。
侍卫领了命退去,朔依旧在她房间中翻找着。
虽然他从未想过要调查她,可是,他就是莫名的想知道,她生命的重点究竟在哪里,她真正喜欢的,在乎的,又是些什么。
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巫苓身上淡淡的香味,与女儿家的香气不同,那是一种奇妙的香味,与她的人一样,清清爽爽的自然香,还带着一种暖意。
第一次近距离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还是在那夜教她抚琴的时候,那时候他虽然并不懂自己的心,但却顺着本意接近着她。
朔想着,突然笑出声来。
他怎给忘了,他们之间,还有那把无弦琴!
又一通翻找过后,他终于在房中的某一个柜子里面发现了这把琴,万分欣喜的看到它上面没有落尘!
那就证明巫苓是经常看的!或者是说她没有把这东西忘记!
于是便出现了某帝君抱着一把琴,坐在榻上傻笑的场景。
明日宴请,他将倾尽全力勾起她对过去的回忆!让她想起他!
第一百一十六章 意外烫伤
是个人都知晓,帝君看起来面上虽然和颜悦色,实际上内心定然是波澜不休的。
因为,这七公主可是帝君最喜爱的一个妹妹,相当于从小长在他身边,七公主被人设计带走他能不焦急吗!
这边厢几个侍卫蹲在皇子行宫附近等待,遵照朔的旨意,等到了傍晚再去通知宴请之事。
却看到,漠尘皇子领着七公主出来了!后面还带着他自己的那个长的很黑的妹妹。
领头侍卫安排了一个人继续蹲坑,他带着剩下的几个人,悄然跟上。
巫苓被漠尘牵着,一颗心还是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她是怎么了呢?不是明明已经拒绝了么?
但是她为什么会觉得心口一抽一抽的痛……觉得,后悔。
是啊,后悔,她后悔了拒绝那个男子。
可是,即便给她再来一遍,她也还是会说出那样的话。
因为她不敢保证,所有人说的是真的,她的心从始至终都乱成一团。
她相信了漠尘说的一切,答应了跟他回雪国。
她想要跟那个男人走,却不想跟他回那个他口中所说的宫中。
不知为何,巫苓抗拒着,一想到那个‘宫’,眼前便总是有一张漂亮的天地动容的容颜在优雅的笑着。
这笑容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有时是男子有时是女子。
不,是两张脸,那是不同的,一个男子,一个女子。
巫苓确定,那是两张不同的容颜,一个状若疏离,实则亲昵,一个状若亲昵,实则疏离。
他们,很像。
她回忆起那笑容的时候,只觉得整颗心都跟着颤抖起来,难以平静。
“陌雪,还要不要吃糖葫芦?”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周围全是嘈杂的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也让她不禁又紧张了一下。
“不,好酸。”巫苓摇摇头,不知该看向哪儿。
方才漠尘说带她出门转转,便当真的带她出来了。
她想要拒绝,却突然听到了陌影欢喜的笑声,咽下了拒绝的话语,跟着出来了。
可她是个瞎子,出来转,有什么用呢?
什么也瞧不见,什么也看不着……
“喏。”一双大手抓着她的手,向里面放进了一个竹棍似得东西。
巫苓感受了一下,感觉到它的上方很重,应该是和糖葫芦类似的东西。
“什么?”
“糖人儿啊!”
“糖人?”巫苓晃了晃手中那沉甸甸的东西,心中描绘着这东西的样子。
她脑中出现了一排一排嬉皮笑脸的小娃儿站在床边,好似会动一般。
“尝尝看,这和糖葫芦外边包裹的糖的味道一样,我瞧见你爱吃那个,却不爱吃那山楂,想必这个你会喜欢。”
巫苓犹豫着,试探性的再次找寻方位,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果然味道和那糖葫芦的外侧是一样的。
这个味道,甚至让她有一种甜蜜的感觉,想起了……刚才那个男子的声音。
面前有一双眼眸不停的忽闪变换,一会儿是墨黑色的瞳眸,带着淡淡的金色,一会儿,是一双鸳鸯瞳……
巫苓晃了晃头,低低的呼了口气,这么头痛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想了。
她知道自己的记忆很混乱,所以也并未打算在这混乱的记忆中找寻出什么来。
漠尘低头瞧着巫苓吃糖人的样子,那细腻的贝齿一开一合,甚至觉得下腹一阵紧绷……
他承认,他给她买糖人是有私心的,他有点想要看看巫苓再次吃糖的样子。
那感觉……那么好!
他竟然像个无知少年一般,给女子买糖人讨好,只为了看她那稚嫩的动作!
或许是因巫苓眼盲的关系,她吃东西没办法直接向着口中送,要微微探出舌尖来确定位置,才能下口。
也正因她眼盲,竟让他可以如个登徒子一般,肆无忌惮的看着她,也不会被发觉。
巫苓正吃着,便听到陌影一阵轻呼:“哥!哥!陌雪!你们快来看!那个人在喷火!”
火……?
巫苓听到喷火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中一惊,手里的糖人几乎掉了。
眼前火焰仿佛冲天而起一般,在她一片黑暗的世界中灼烧着,一瞬间消失不见。
漠尘倒是没发觉这许多,只是瞧见巫苓听到这个字眼儿的时候,眼中明显一闪,那空洞的瞳眸缩了缩……
他不禁有些疑惑,她对于火,很害怕?
“你还在害怕火么?”漠尘柔声低问着,虽说明知道她忘了一切,可是他就是想要确定她刚才想到了什么,竟然会害怕。
他这样一套,巫苓漠然的抬起头来,眼光朦胧的看着他,喃喃答道:“是。”
她想,漠尘一定是知晓的,因为他曾经说过,自己的眼睛是被大火灼伤的,所以,她对火焰的这种感受,也应该是当时留下的吧……
未等二人多想,陌影便飞奔而来,大声叫唤着:“快走快走!一会儿咱们该赶不上了!”
他们被陌影推着,来到了一大群人旁边。
似是几个卖艺的跑江湖人,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群。
“哥,你给我推进去,我挤了半天也没进去!”陌影早就想进去瞧瞧,可偏力气小个子也矮,怎么也没挤进去,嘟着唇跳着脚的发泄不满。
“好。”漠尘坏坏一笑,将自家妹妹拦腰抱起,举高过头顶道:“各位让一让,这姑娘要进去看热闹了!”
这句话说得,陌影本就不算白嫩的面颊也能够看得出红润了,更加急的叫唤起来:“哥你干嘛!”
漠尘未答话,但是这招的确好用,周围的人群果然散开了一条路。
他们也许是觉得,这几个人可能是与那些跑江湖一起的,有什么戏要演吧?
“抓紧我。”漠尘双手举着陌影,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句。
巫苓伸出手,摸了半天才找到他的衣裳下摆,攥在手中。
那柔嫩小手在自个儿腰上摸来摸去的感觉,不禁又让漠尘的喉咙有些紧,连忙咳了咳,抬着自家妹妹进了圈子。
“这回看个够。”站在最前排,漠尘颀长的身子也显得比周围人要高上一块儿。
陌影气的高高的嘟起下唇,本准备好好与漠尘吵闹一番的她,却在看到那人拿来一把火把,笑着摆弄着的时候,突然笑出了声。
“又要喷火了又要喷火了!”陌影高兴的几乎直蹦,这可比在外面跳着看要好上许多!
漠尘暗暗的压下她,瞪了她一眼,示意她注意一下巫苓。
本身巫苓瞧不见,在后面只能用听得,她这般咋呼,巫苓听了心里肯定会不好受。
巫苓倒是未曾不好受,只是允自想着火的事儿。
双目瞧不见,她本也不甚在乎,反正一睁眼便看不到这世界,也没什么好难受的。
倒是‘火’这个词语好像对于她有着无限的延伸,虽然不想多做思考,可是每当听到,它们就会不由自主的冒出来。
陌影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身穿白色长褂,长得无比魁梧的男人,喝了些什么,然后对着火把那么一喷,登时火焰窜出三尺来长!
“哇!”陌影与周围许多围观的人一起发出惊喜的呼声。
一波又一波火焰过后,男人举着火把,来到一个硕大的绕着白布的圈儿前面,然后他对着火把一喷,火焰便将那圈儿给沾染了,登时变成一个硕大的火圈!
“好厉害,哥,你说他为什么会喷火那?”
“他口中含的那个东西有玄机啊。”漠尘拍拍妹妹的头:“跑江湖卖艺的,没点绝活,怎么能赚到银子?”
“那也够厉害了!嘴巴都不怕火烧的!”即便是听到了里面有玄机,陌影依旧是一脸的兴奋样子。
随后,一个穿着蓝色布衣的小姑娘牵来了一条大狗,蹲坐在那火圈前面。
男人一声令下,手挥舞着,那狗儿便好像听懂了一般,打了个滚儿,用两只后爪站在地上,前爪合拢,做成行礼作揖的样子。
“哈哈……”人群中不少人被这狗儿的憨态逗得发笑。
随后,男人的手挥舞着,做出了不少手势,那狗儿便看着那手势做动作,直到最后,他指了指那火圈,单手一甩,狗儿顷刻间打了个滚儿便一跃而起,朝着那火圈儿跃去,钻过火圈,稳稳落地。
“好!”好多人鼓掌称赞,狗儿再次听着命令起身作揖,随后转过身再钻。
狗儿钻了几个来回之后,周围的人似是看惯了一般不再有叫好的声音,于是,另外一个男人,又拿来了几个更小的火圈,喷上了火焰将它们点燃,排列在一起。
狗儿摇摇尾巴,像是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一般趴伏下身。
男人大笑了一声之后,做出动作来,狗儿登时便做出反应,冲着火圈儿一跃而上,几个利落的翻滚之后,再次稳稳落地。
周围又是叫好声一片,男人打算乘胜追击,又做出动作,可也不知是狗儿累了还是怎地,跃过最后一个火圈的时候,竟然踩空了,爪子搭在了那火上面,烫的嗷的一声,火圈当时便被它蹬翻了,爪子上的毛也燎掉了一块儿。
可那火圈,落到地上,却向着巫苓直直的滚来!
“小心!”漠尘伸手一拦,将那火圈拦下了,衣袖烫了个洞,所幸皮肉没事。
可随即他却听到巫苓默默的唔了一声,抬手抚了抚脸颊。
漠尘细一看,原是被那火圈中溅出的火星蹦了脸颊,烫红了一小块儿,心中虽揪了一下,却抬手笑着安慰着:“无妨无妨,不怎深,想必三两日便会好了,不会影响这花容月貌。”
巫苓默默的点点头,心中却冒出一个想法——原来被火烫伤,是这样的感觉。
男人赶忙道了歉,出了事故,也无法再演下去,只得提前散场。
众人没了热闹可看,便早早退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下便稀少了。
漠尘瞧着那块儿伤,实际也是心疼的,但却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转为实际行动,又买了几只糖人儿给她。
巫苓伸手接过,脸上带着些笑意。
天色见晚,三人也没什么热闹好看了,便回了府。
侍卫一路跟着,看到七公主竟然被火焰灼伤了脸,不由得有些大惊,心中想着,还是赶快派人去禀报帝子比较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回忆过去
当朔听说巫苓被火星烫伤之时也是大为惊异,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虽说朔请的是宫宴,但是地点却改在了帝子府上。
因为他突然觉得,这里才是巫苓生活了多年的家,她在这里,一定比在宫中感觉强烈。
帝君宴请,虽然漠尘心中百般不愿,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带着巫苓与陌影前来了。
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几人见面,便是饮酒攀谈,说一些没用的话题。
巫苓坐在漠尘身边,虽然她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只听着那雲朔的声音,便觉得心中波澜巨啸。
每次他说话,巫苓的心都会跟着跳一下,随即好多莫名的苦涩涌向心头。
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有人在她的心上种了一棵小树,然后慢慢的将这棵树抽丝剥茧,最后剥的没了皮,而后连根慢慢拔起。
开始她以为是难过心痛的感觉,可是后来当这种感情变得浓烈,她开始琢磨出来了,这并不是伤心,而是愧疚。
她对他是很愧疚的吗?
漠尘不是说,朔是对不起她的吗?怎么会……她会有反而对他愧疚的感觉……
朔与漠尘聊着一些吟诗作画的无味之事,巫苓听不太懂,故而便只能默默的坐着。
本身她也不是很爱讲话,倒是那陌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没想到帝君竟然如此年轻。”陌影偷偷的对巫苓说了一句。
“嗯……”巫苓微笑点头。
“他好特别……他的一只眼眸,竟然是银色的,很漂亮的银色,就好像是雪国的大雪一样……”陌雪依旧低声向巫苓诉说着。
银眸?
思绪中曾经闪现过的面容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总是挂着笑意的脸,脸虽模糊,但双眸却很清晰。
所以她清晰的记得,那是一张有着银眸的脸……可是,它又混乱的和另外一个人搅在一起……
叹了口气,巫苓只得不再想,今日她太疲惫了,脑中的东西就好像冬眠的小虫儿一样,一节一节一只一只,攻破坚硬的防守线,冲出来,弄得她应接不暇。
巫苓眼睛看不见,故而这一顿宴会,也没吃上多少,在漠尘府中的时候,都是一碗饭呈上些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