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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女荣华-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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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不是我们做的,寿春伯跟阿虚又没仇,他为什么一定要盯着我们父子不放?!”简离邈不耐烦了,“你要是不放心,就在我这儿住一晚,等明天他们来了,你在旁边听着看着成不成?”

简离忧想了想,还真答应了下来。

后院宋宜笑接到消息,忙打发下人去收拾了间客院出来,又指挥人把新做的被褥铺上。

她才看着丫鬟们收拾好,退出门外,恰好简离邈送简离忧过来安置,兄弟两个脸色都不大好看,显然谈话不算愉快。

“劳烦阿虚媳妇了!”看到她,简离邈神情温和下来,微微颔首,简离忧则客套了一句,“你一个人在这宅子里也怪冷清的,得空不如常去镇上转转,你大伯母她们想念你跟清越得很!”

又想起来,说,“糟糕!都忘记给郡主娘娘请安了!”

“大伯您这话可真是见外,都说了,您把茁儿当成自家晚辈看也就是了!”宋宜笑忙替妹妹谦逊,“您老这样郑重其事,我都不敢带她出来见您了!”

两人寒暄了一阵,宋宜笑才行礼告退,领着人回到后院。

这时候帝都那边已经在预备避暑了,辽州的草木也已葳蕤茂密。

郁郁葱葱的庭院里,装了两架小秋千,此刻简清越跟陆茁儿正一起坐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晃荡着。

她们身前身后都围了不少丫鬟,地上还铺了厚厚的毡毯,防止她们不小心摔下来伤着。

看到母亲进来,简清越眼睛一亮,从秋千上跳下,欢喜的冲过来:“娘!”

“乖!”宋宜笑站住,让她扑到自己身上,笑着点了点她面颊,又看了看还坐在秋千上,只静静望过来的妹妹,温和道,“跟小姨玩秋千呢?好玩吗?”

“一点也不好玩!”简清越扯着她裙子,踢了踢地上的青砖,不满的抱怨道:“小姨根本不说话,也不爱动——我好不容易把她哄到秋千上,她除了坐在那里发呆,什么也不做!娘啊,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帝都?我想爹了!”

宋宜笑把她抱起来哄:“爹过段时间就会来接你了,所以你要乖乖的,不然爹回来看到你不听话,可要生气啦!”

“我一直很乖呀!”简清越忙道,“小姨那么闷,我都有带她玩!”

“娘就知道娘的清越最好了!”宋宜笑亲了亲女儿面颊,哄了几句,放下她,走到妹妹身前,蹲下来,柔声道,“茁儿?”

陆茁儿平静道:“姐姐。”

接下来就不作声了。

宋宜笑哄了一阵,见无果,暗叹一声,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忙招呼两个孩子进屋用饭。

次日一早,寿春伯与裘漱霞便叩响了门。

他们到后没多久,简离邈派了人到后院通知儿媳妇:“寿春伯问起清越,你们母女出来见一见吧!”

宋宜笑忙把陆茁儿交给铃铛,自己给简清越换了身衣裙——简清越是已经出了孝了,她自己则在孝服外罩了件素色外衫,对镜检查无误,这才牵着女儿到了前院。

前院这时候应该刚刚寒暄毕,气氛比较松快,不过也谈不上热络。

但简清越到来后,无论寿春伯还是裘漱霞,都露出喜爱之色,分别给了见面礼——他们今天过来,主要目的还是同简家兄弟了解一下简夷犹抵达辽州后的种种举动与行踪,好分析案情。

见宋宜笑母子当然只能做插曲,所以给完见面礼,寒暄了几句,简离邈就暗示儿媳妇可以带孙女走了。

宋宜笑依言领着女儿告退后,却没把素色外衫换下,而是让乳母哄了女儿自去玩耍,在房里等了大半日,听人来报说客人都走了,才忙忙赶到前院找简离邈:“爹,三哥的死……”

许是跟两位钦差的周旋没少耗精神,简离邈现在有些疲倦,但知道儿媳妇担心,还是温和道:“钦差已经看了郑刺史的追查经过,但跟我一样,都很怀疑那朱期贵是否真凶——你不必担心,这事儿跟咱们家半点关系都没有,这点两位钦差也晓得!”

……是的,宋宜笑也有点怀疑,简夷犹一家子的死,同自己家有关系。

主要是跟简夷犹有仇、又有能力与胆量朝这位大长公主爱子下手的人,说实话,谁都会想到简家三房好吗?!

“倒也难怪大哥听说钦差到了,就急得立刻赶过来了!”简离邈见状,有点啼笑皆非,沉吟了下,决定给儿媳妇透点底,毕竟现在简虚白不在辽州,宋宜笑在这儿又是人生地不熟的,若还一直为自家提心吊胆,这压力也太大了。

他压低了嗓音,道:“寿春伯方才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晋国大长公主闻说简夷犹身死后,悲痛欲绝,让他务必为简夷犹讨个公道!”

问题是,“寿春伯领旨出发前,太皇太后与陛下,都已明里暗里遣人告诉他,别让晋国大长公主再伤心了!”

——这不就是等于告诉寿春伯,谁是凶手都可以,但绝对不能跟简虚白有关系嘛?

毕竟其他人是凶手,还能让晋国大长公主发泄下丧子之痛,如果是简虚白,这叫大长公主怎么办?

一如当初七岁的简夷犹把五岁的简虚白推下湖后,晋国大长公主伤心万分,却也只是陪在简虚白身边,以及默认太皇太后等人剥夺了简夷犹继承爵位的权力,且之后对简虚白比较偏爱。

她到底没说过万一小儿子死了,就要三儿子偿命的话——这换了任何一个正常的亲娘,都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所以,倘若这回谋害简夷犹一家的真凶与三房有关,那不说等于是逼晋国大长公主去死,至少也会去掉晋国大长公主半条命了!

如此三房还要担心什么?

宋宜笑长舒口气,这才注意到公公眉宇间的疲乏,忙道:“爹,厨房从昨晚一直炖着的老鸡参汤,我这就去给您盛一碗来!”

只是公媳俩不知道,不只寿春伯在出发前领了上头的暗示,裘漱霞也一样。

“怎么办?”裘漱霞虽然是经卫皇后推荐,才重新起复,但他到底为官多年,论经验与能力都在寿春伯之上,所以看完郑恪己提供的案卷,又去简府拜访了一趟,结合在帝都得到的消息,心里已经差不多有了个底,但想起来离都前接到的暗示,不禁踌躇不已,“听,还是不听?”

他这人脾气向来不怎么好,又讲究嫡庶之分,当初要不是太皇太后亲自出面,又是哭诉又是痛斥的,他其实根本不在乎像黄静亭等人那样一死了之,却是不想对端化帝低头的。

即使勉强活到今日,他对端化帝仍旧没什么好感。

不过,太皇太后到底是他亲姑母,而且素来对他真心……

裘漱霞一时间有点进退维谷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线索出现

裘漱霞一时间难做决定,所以没对外透露任何风声,只作还在追查。

但寿春伯急于知道真相,更急于控制真相,却没什么功夫拖延的——他虽然很想相信朱期贵就是真凶,此外再无任何罪魁祸首,但为了让母亲晋国大长公主不存疑虑的信任这个结果,仍旧亲自沿着郑恪己提供的缉凶路线,再次排查了一遍。

说起来从推断上看,朱期贵乃真凶其实是没什么问题的:

简夷犹在携眷属搬到辽州城后,只守了几天墓,跟着就按照默认的规矩,称病离开孝庐,接下来他本该在宅子里“养病”,但实际上却行踪飘忽不定,时常私下见这个见那个——他见的都是简平愉父子留给他的人手,至于他跟这些人商议什么,连一直遣人秘密监视他的简离邈都不是很清楚,更不要讲其他人了。

由于外间多多少少都知道简家二房、三房不和,简平愉生前又向来偏爱二房,所以大家都认为,这是简平愉在分家时做了手脚,私下给二房留了东西,交给心腹掌管,等分完了家,再让简夷犹去分别收取。

否则一个才死了祖父跟亲爹的人,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守孝,需要成天鬼鬼祟祟的出入在辽州左近?

简氏族人为此其实没少撺掇大房跟三房质问他——不过这两房人都没理会,三房是根本不缺钱,大房则是不想担上欺负人丁单薄的二房的名声。

这么着,尽管简家很多人都知道简夷犹守孝期间不怎么安份,却因为大房跟三房不肯出头,他们场面上总不好越俎代庖,只能就这么看着了。

这点有很多证人,没法作假的。

而朱期贵就是在简夷犹偶然前往荒县,与某个曾在简家做过管事的人单独会晤时,盯上了这位素衫简饰却不掩富贵气象的年轻公子。

至于说他正面交手不是简夷犹的对手,是如何绑下简夷犹跟简夷犹的护卫的——他在简夷犹回辽州的路上,设了陷阱——陷阱的位置跟具体情况,郑恪己跟寿春伯都亲自去看了,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而简夷犹此行乃是保密的,甚至只带了两个护卫,那两护卫还没参与谈话,这点已从荒县那管事口中得到确认。

所以辽州这边根本不知道他的去向,自然是只能乱找一通。

至于说简夷犹失踪的消息传开后,荒县那管事按说算算时间可知,简夷犹是在跟他谈完了离开后出的事——那管事在朱期贵伏法后被缉拿到衙门,大刑之下才期期艾艾的开口:“小的以为三公子他被什么事情缠住了暂时脱不开身,怕坏了三公子的事情,所以没敢讲。”

其实他虽然确实有这样的考量,但也是担心简夷犹当真出了事情,那样的话,说不得他就会被迁怒。而闭口不提的话,由于简夷犹此行乃是保密的,且他的护卫也一起不见了踪影,没准还有蒙混过去的指望。

至于说简夷犹找他什么事,这管事也承认,简平愉生前确实留了一手,将约莫十万两银子的产业隐匿了下来,在分家之后,私下交与简夷犹。

这笔产业经简平愉料理首尾,表面上跟简家半点关系都没有,大房跟三房哪怕要计较,也很难找到理由平分。

不过二房现在到底势弱,大房跟三房如果真要为难简夷犹的话,不是讲道理就能解决问题的。

所以简夷犹才会单独与这些管事联络,商议如何瞒过大房与三房,将这笔产业转到二房名下。

案卷记载,郑恪己在这里追根问底了一句:“既然这笔产业乃简老国公私下赠与二房,简三公子何以在后事结束后立刻与管事私下见面,而不是守完孝,返回帝都时再作计较?”

毕竟简夷犹才回故乡,人生地不熟,祖父跟亲爹的孝又还没守完,这种时候出出入入,谁能不生疑?他要真想瞒住大房跟三房,拿到祖父留的东西,照常来讲,应该好好的韬光养晦,等没人注意他了,再行动嘛!

那管事则道:“本来老国公也是这么叮嘱三公子的,但听说三公子之子尝因染上风寒,前往大房的药铺拿药时,被掌柜讥诮与拒绝,后来不得不请人改了药方,去掉内中名贵的几味,只用寻常药物——这事儿让三公子郁结在心了好些日子,这才决定尽早将老国公留下来的东西拿到手里。”

——结合简夷犹一直很受祖父与父亲的宠爱,即使晋国大长公主与太皇太后更偏爱简虚白,但简夷犹也是娇生惯养里长大的富贵公子。

这回返乡,非但两座靠山都没了,二房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在药铺掌柜那受到刺激后,急于把祖父给的东西拿到手,好出掉胸中那口恶气,倒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说这么做会不会被大房跟三房发现,继而与他发生争执——当时审问管事的郑恪己,跟这会看案卷的寿春伯,均是一个想法:没准他就是希望大房跟三房发现呢?

毕竟简夷犹虽然失去两座靠山,却还有个晋国大长公主的生母在。晋国大长公主素来谁弱她偏心谁,眼下二房明显势弱,何况十万两银子的产业,对于眼下的三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即使晋国大长公主知道简平愉偏心二房,逼着二房把这笔产业拿出来均分的可能性有多少?

而大房——晋国大长公主跟简家大房虽然没什么恩怨,可也没什么感情,大长公主不是很公正的人,她会在意简家大房吃亏不吃亏吗?

说到底,年轻的简夷犹是不忿自己的遭遇,用这样的方式进行报复。

只可惜他没想到的是,这报复还未完成,他自己先死了。

不但他,连他的妾与唯一的孩子,也没了——简家二房,竟就此绝嗣!

寿春伯放下案卷,揉了揉额,他怀疑,却找不出破绽,是以合目片刻,睁眼时却关心起沈氏母子之死来:“这么说,害了我那侄儿的地痞,与朱期贵没有关系?”

辽州刺史郑恪己斟酌着措辞,道:“依下官之前的提审来看,是这样的。不过,地痞所言的斗笠男子,至今没有消息,所以,此事是否当真如此,下官不敢妄言!”

“斗笠男子?”寿春伯喃喃自语,“通缉了这么久,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下官惭愧!”郑恪己小心翼翼道,“各处虽然有人揭榜,但经过查证,发现都是捕风捉影,不足为信!”

寿春伯沉吟道:“这人虽然面容不清,但凭远比常人魁梧高大这点,以及多次趁夜进入我三弟的宅中,两条线索,按说怎么也不该全没消息!”

但现在事实就是毫无音讯——寿春伯沉默下来,这种情况很好解释,即使这斗笠男子早已离开辽州附近的地界,可他到底曾经出现在辽州,却没人提供这样的线索,显然是因为他一直都藏匿了行踪!

那么他肯定有同伙,而且同伙在这里的身份、权势都不低,否则一来不可能把痕迹扫得如此干净;二来也不可能将风声瞒得这么紧,毕竟眼下通缉的数额已经高达一万两银子了!

其中衙门出一千两,简家出九千两,简家甚至放出风声去,帮助缉拿到斗笠男子的人,不但可以得到这万两悬赏,还能成为简家的座上宾!

这样都没人举报,寿春伯很难不怀疑简家三房。

偏偏他这回前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必须给简家三房开脱!

其实要说感情的话,寿春伯对简夷犹、简虚白这两个弟弟都没有很深厚。

因为他其实不赞成晋国大长公主改嫁,只是他又是个孝顺的人,再加上晋国大长公主跟老寿春伯之间的感情早就破裂了,所以他也不忍把反对的话说出口。但对于异父弟弟妹妹们,难免存着隔阂与疏离。

这也是他这些年来一直显得沉默寡言的缘故,包括晋国大长公主在内,都认为他是天性如此。毕竟这世上不爱说话的人有很多——却不知道他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继父以及异父弟弟妹妹们相处,这才故意鲜少开口。

既然大家都默认他是个沉默的人,那么当他不耐烦跟弟弟妹妹们讲话时,大家也不会觉得他是不喜欢弟弟妹妹,只会认为他本来就是这个性。子。

如此,一家子的和睦得以延续。

所以对于太皇太后与端化帝的秘旨,寿春伯没太多反感,毕竟他自己也认为,相比为简夷犹讨个公道,还是哄好自己亲娘来得紧要。

但首先他得把真正的真相查清楚,将一切可能指向简家三房的线索全部扫除!

避免有朝一日真相曝露,那时候如果晋国大长公主还在,怎么受得了?

“辽州附近的大族,可有与简氏有怨的?”寿春伯踌躇片刻,问,“这些人家……可有查过?”

郑恪己闻言心头一跳,他不知道寿春伯的心思,所以回答得非常斟酌:“简老国公德高望重,又曾贵极人臣,城中乡里,都对老国公十分钦佩,并无与老国公及简家发生争执的。再者,辽州地方偏僻,原也没多少真正的大户。所谓的大族,说到底,也不过是乡间一介土财主罢了!”

言外之意,简家跟本地大族没恩怨,而且,本地的大族也没本事奈何得了简家人。

他这么说倒也不全是为了维护本地大族,主要还是为自己考虑:如果简夷犹被认为死于朱期贵之手,朱期贵只是一个犯过罪充过军的庶民,他不懂得礼仪廉耻不知道敬畏国法,犯下谋害大长公主爱子之罪,郑恪己虽然同样得领个治理无方之罪,但还有斡旋余地;

但如果本地大族被扯进这件事情,意义就变了:能称大族的,哪能跟官府没点来往?

逢年过节,冰炭孝敬,举国都是应有之例。

一旦这种家族成为罪魁祸首,郑恪己可就不是领个治理教化无方的罪名,说不得就要成了官绅勾结,酝酿什么他想都想不到的大阴谋了!

“也罢,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寿春伯的本意只是想做两手准备,在暂时查不到人的情况下,先找个替罪羊备用,但见郑恪己这么说,想了想,到底没勉强,“回头有事我再找你!”

郑恪己暗松口气,起身告退:“下官遵命!”

只是他才走到门口,不想外头有名衙役飞奔进来,一脸狂喜道:“有人揭榜了,那斗笠男子有消息了!”

郑恪己一怔,身后寿春伯已腾的站起,一边大步朝外走,一边急问:“谁揭的榜?人在何处?!”

第四百二十八章 事情麻烦了!

被通缉的斗笠男子之所以迟迟没有消息,正如寿春伯所料,乃是有人藏庇——因为他其实一直都在辽州城内,匿身于城中一户富户后院井下秘室中!

说起来这人这回露出行藏也真是命苦:他藏在这家,只有这家的主人知道,所以隐匿期间所需用的东西,也都由主人亲自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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