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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虚白挨了一脚也回过味来,正要解释,不想又挨了一脚……他这人做惯了天潢贵胄,连长兴公主都是说骂就骂,就算理亏,哪儿肯净挨打?
不过对着自己的未婚妻,总不能也动手,索性故伎重施,再次抓住宋宜笑手臂,把她压回榻上,没好气道:“我本来打算扮下人从角门离开的,谁想中途碰见金氏,差点被她看出破绽……还好及时走脱,但也没了出府的机会,所以只能找个地方凑合一宿了!”
宋宜笑被他气得直哆嗦:“这么大的府邸,你歇哪不好,非要回我这里?回我这里也成,非要待我房里?待我房里也就算了,我回来时你不能吱个声?!你不吱声不说,我进来时你居然……你居然……你知道不知道你方才出声慢一步,我已经打算嚼舌自尽了?!”
“……对不住!”简虚白愣了一会没出声,但赔了声罪后,又感到十分委屈,“我怎么没出声了?我掩住你嘴后马上就跟你说了是我,可你像是没听到一样还是一个劲的挣扎……我当然只能等你冷静下来再说话了!”
宋宜笑切齿道:“我方才差点没直接吓死!惊恐之下听不到你说话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就不能多说几遍?!还等我冷静下来,你怎么不说等我死了还不要解释了?!”
“王府内院,层层把守,我都没把握悄然离去,哪来那么多歹人?”简虚白不高兴道,“你早就应该想到是我好不好?”
他居然还有脸嫌自己笨!!!
“是你又怎么样?!”宋宜笑这会快被气疯了,哪里还会顾忌两人之间的身份悬殊?闻言想也不想道,“咱们现在又没成亲,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躺在我帐子里!”
未婚夫要就能跟已婚夫一样,那定亲之后还用得着再成亲吗?!
简虚白噎了一下,才弱弱道:“我今晚是走不成了,只能到明早再找机会……我总得找个住的地方吧?但一来这里我不熟;二来,等闲住处我也睡不惯。”
他熟悉的、能睡惯的,那当然只有宋宜笑的卧房了!
宋宜笑从齿缝间冷笑出声:“所以你觉得我理所当然应该把卧房让给你?!且不说你方才对我做的事,就说我把榻让给你之后,我、自、己、睡、哪?!”
见简虚白转头看向脚踏,她简直想把这家伙按到湖里去,“你做梦!!!”
连锦熏睡脚踏都受不了,何况她这个小姐?!
再说这里可是她的卧房,要委屈怎么也不该委屈她这个主人!
“你这榻倒还算宽大,两个人睡也不算挤,我忍一忍应该能睡着。”哪知简虚白闻言,只一沉吟就道,“反正也没其他人知道,咱们一起睡好了!”
宋宜笑瞬间就被他的不要脸惊呆了!
更不要脸的是,简虚白说完这句话,就施施然在她身旁躺下,“就这么说定了,好了,睡吧!我明儿还得起早走,可不能太折腾。”
见宋宜笑双目喷火,就要发飙,他也不急,慢悠悠一句,“你这会闹起来,惊动人上来查看,撞见咱们现在这副样子,你说对谁更不好?”
宋宜笑:“……”
这岂止是不要脸?!
这压根就是块滚刀肉啊!
“头发还湿着呢?”简虚白打完棍子,不忘记给颗甜枣,一副“刚刚才发现”的样子,摸了摸早就散了自己满身的青丝……哪怕昏暗的帐子里看不清楚表情,只听语气,也能想象他这会薄唇微勾得意暗敛的模样,“为了谢谢你愿意把睡榻分我一半,我帮你擦干头发,成了吧?”
我、一、点、都、不、想、分、给、你!
被他强按在榻上绞干长发的宋宜笑,再次挣扎无果后,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等娘给了我那种“包侍妾死得自自然然”的药,我一定要全部给这家伙灌!下!去!
第67章 你趁我睡着了打我怎么办?!
简虚白不知道未婚妻已经被他气得开始考虑谋杀亲夫的可行性了,替宋宜笑绞干长发后,把帕子随手扔到脚踏上,笑着道了句:“公平交易。”
就理直气壮的一躺,打算睡了……却还是牢牢抓着她,宋宜笑挣了两把没挣开,怒道:“放开我!”
本来她上楼时就只穿了亵衣,外袍只是披着,方才那番折腾,外袍早就不知道揉到哪里去了,亵衣的系带也有点松。
就算帐中昏暗,看不到什么香艳,但两人纠缠了这么久,该碰不该碰的地方也都碰了好几次了……如今简虚白抓着她双腕,将她侧按在榻上,他躺下后,手臂自然而然的搭在她腰上,这姿势等于是把她搂在怀里!
宋宜笑几近赤。裸的脊背,都能感觉到他胸膛起伏时的坚实与炙热!
这叫她怎么能不出声?!
“不行!”简虚白语气慵懒道,“万一你待会气不过,趁我睡着了再打我怎么办?”
不用待会,我现在就想打你!
宋宜笑磨牙半晌,憋屈的认识到双方武力上的差距,深呼吸数次后,决定先骗了再说:“你当就你一个人想睡觉?我也困得紧了好吗?谁有那闲心夜半三更不睡觉,就是为了揍你一顿出气?!”
简虚白“嗯”了一声,道:“反正困了,什么样睡不着?何必非要我放开你?”
“你既然这样不尊重我。”宋宜笑真心快吐血了,“何必要我嫁给你?!”
她这会要求简虚白放开自己,也不全是生气与羞涩,却是真的怀疑对方对自己的尊重程度……毕竟她已经不指望简虚白的爱慕了,以后过门,全指望他的尊重与信任过日子,倘若这人根本不尊重她,那还混个什么!
“我要不尊重你,方才还能由着你打我?”简虚白听出她的气怒与怀疑,却依旧慢悠悠的道,“我娘跟我皇外祖母,都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好么?”
替她把丝被掖了掖,“别想那么多,不早了,睡吧!”
接下来任凭宋宜笑苦口婆心,各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都不理会。
半晌后,宋宜笑都说得口干舌躁了,方察觉到身侧之人呼吸匀净而绵长……早就睡着了!
宋宜笑:“……”
要不是手被他抓着,腿被他压着,人被他搂着,她一定趁现在爬起来再抽他一顿!!!
……次日醒来后,宋宜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昨晚,她到底是白天劳累过度、疲惫不堪睡过去的;还是,被简虚白生生气昏过去的?
偏偏这时候简虚白已经悄悄走了。
让宋宜笑想解恨都找不到目标!
悻悻的梳洗打扮好,她下了楼,跟往常一样,与韦婵一道用了早饭,就一起到庭中散步闲谈。
消食结束后,宋宜笑想起来答应司空衣萝的帕子,就叫人取了绸缎、丝线来挑选。
但也只是挑选……她手臂还“受着伤”呢,刺绣虽然用不着太大力气,可灵巧要求却不低,宋宜笑的臂伤既然严重到需要请大夫看的程度,那必须没法动手。
韦婵到这会才晓得她受伤的事,自是赶紧嘘寒问暖,宋宜笑再三表示没伤着筋骨、也不会落疤,才搪塞过去。
“表姐这会不好动手,不如指点指点我吧?”枯坐无趣;为防被人挑事,又不好去外面走动,韦婵就提议,“我最近正好想做个荷包。”
“成啊!”宋宜笑自无意见,点头道,“我这里东西都是现成的,你尽管挑!等你挑好了,我看着你做。”
韦婵绣工远不如宋宜笑,但她做事利落,哪怕在宋宜笑的建议下,不时拆掉重绣,一上午的功夫,竟就把荷包做了个七七八八。
“另一面要也只绣简单的图案,你这荷包今天可以做好了。”用午饭的时候,宋宜笑看着那个荷包打趣道,“这荷包是做给我的吗?”
韦婵闻言甜甜一笑:“这个是练手的,哪好意思给表姐?等我再长进些,多绣几个,拣个好的,才好意思给您啊!”
“这话里的意思我可是听出来了!”宋宜笑向旁边伺候的赵妈妈道,“得我用心教她,才有指望拿到荷包呢!不然,可就没我份了!”
赵妈妈笑着道:“表小姐这是真心尊重您,所以要给您好的!”
韦婵拍手笑:“还是赵妈妈懂得我!”
说笑之际,赵妈妈趁韦婵不注意,暗暗给宋宜笑使了个眼色。
宋宜笑想了一会,才恍然:该死的简虚白!
昨晚那么一闹,她竟把韦婵疑似在寿宴上受委屈这事给忘了!
亏得赵妈妈提醒!
想到这里,宋宜笑正要出语试探,外头巧沁却走了进来。
看到她们在用饭,连忙告罪,才道:“小姐手臂好点了吗?王妃娘娘挂心得很,想着太妃寿辰已经过去了,如今请大夫进府也不算冲撞,所以约了一位大夫,晌午后来这儿,给您瞧瞧!”
这是说好的,宋宜笑自是点头:“我一会就叫她们把偏厅收拾下,再挂上帘子。”
巧沁走后,因为大夫很快就会到,宋宜笑心想万一这么点时间说不完,中途被大夫过来打断,却不太好。就打算等大夫走后,再跟韦婵好好谈谈心。
谁想大夫还没来,偏厅的帘子才挂上,韦梦盈却先到了。
这倒没什么,毕竟大夫是外男,哪怕隔着帘子,有长辈在旁看着,到底显得堂皇些。尤其韦梦盈如今正把大女儿看重得不得了,宋宜笑有什么不好,她哪能不亲自到场?
让宋宜笑意外的是,她把陆冠云也带了来。
“这孩子成天缠着我,你也晓得我这几日有点乏,哪有精神陪他?”韦梦盈在众人面前是这么对女儿说的,“茁儿太小还不能跟他一道玩,他其他哥哥姐姐呢,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也不好打扰。我思来想去,笑笑你这两天得养伤,正好比较闲,就让他在你这儿小住几日,横竖你们是亲姐弟,这孩子又才四岁,名节上也没什么可说嘴的。你看如何?”
宋宜笑对这番话半信半疑……主要是她发现陆冠云要来含霞小筑小住,乳母跟丫鬟却很不齐,仅仅只带了两个十一二岁的小丫鬟,还都不是往常近身伺候他的。
“难道有人对云儿下手了?”她心中暗吃一惊,摸了摸陆冠云的头,见他果然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除了见面时喊了声“姐姐”、“表姐”,余下不管听到什么,都是只发呆不作声,跟一株蔫了的小树苗一样,哪有一点点淘气劲儿?
“云儿能来小住那当然是最好不过,我方才还跟表妹说我们两个在这里太空闲了点呢!”宋宜笑压下心绪,含笑应下。
韦梦盈这才跟女儿、侄女说起家常话来。
没说几句,外头下人禀告,道是大夫已经到了,韦梦盈就让赵妈妈亲自看着陆冠云:“让他在庭院里玩一会,别多给他吃糖,他哭闹也不成!”
自己则在丫鬟们的簇拥下,带着宋宜笑、韦婵去偏厅。
一行人在帘子后坐好了,下人才出去把大夫引进来。
虽然说宋宜笑的伤就在手臂上,但以时下大家闺秀的矜持,也不会露出来给大夫看的。只在腕上覆一方帕子,伸出帘外,就请大夫诊断。
隔着帘子,影影幢幢的,宋宜笑也看不清大夫的模样,听嗓音似乎有点年纪了,把完脉,说了一番基本没人听懂的术语后,等韦梦盈委婉的问了,才简洁道:“开了药,内服外敷,过段日子就能好。不会落疤,也不会有什么病根。王妃娘娘与小姐尽可以放心!”
韦梦盈又问具体多久能好:“我这孩子,下半年就要出阁,接下来怕是闲不下来。虽然说伤在左臂,但到底不方便。大夫莫如给个准信,好叫我这做娘的心里能有个底?”
大夫沉吟了会,道:“妥善调养的话,一个月能好。”
“有劳了!”这大夫是韦梦盈自己安排的,说什么话当然也是按着她的意思来……毕竟长兴公主只是抓了宋宜笑一会,说太夸张,公主年轻看不出来,太后皇后可不糊涂!说轻了呢,宫里也不会很重视宋宜笑受的委屈。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影响不了宋宜笑准备出阁,倒能以治伤的名义,让韦梦盈给女儿好好调养下,争取出阁后早日得子以稳固地位;也足以引起宫里的注意,为了维护皇室的名声,也要好好安抚宋宜笑一番!
……送走大夫,韦梦盈找个理由把侄女打发走,单独留了女儿说话,道:“大夫开的药你只管用,内服的是滋补身体,外敷的也是娇嫩肌肤。都是好的。”
又叮嘱了几句过两日觐见时,太后等人问起来,种种回答的技巧。
这些讲完了,方说到把陆冠云送来小住的事……韦梦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许是看你嫁得好,我这些日子又精神不济,那老东西竟把主意打到了云儿头上!幸亏我发现得早!如今云儿身边的人都不好用了,我暂时也找不出那么多可靠的人填补,想想目前还是你这里安全些!”
宋宜笑怔道:“云儿也是太妃的亲孙啊!”
“亲孙?”韦梦盈冷笑着睨了眼女儿,“不是为娘戳你痛处,但你以为天下像庞氏那样的人,独她一份?”
想到自己祖母,宋宜笑也没话说了。
韦梦盈却又意味深长道:“再说,这眼节骨上动手,冲的又是云儿,必须是那老东西,方是对咱们娘儿几个最有利的!”
见女儿神情怔忪,她笑了笑,“懂了吗?”
……合着亲娘对幕后真凶兴趣不大,反正铁了心要把罪名扣到婆婆头上去!
“说祖母会害亲孙,一般来说人家是不相信的。”宋宜笑马上又想到,“但,前不久太妃刚刚打算牺牲六小姐为三公子铺路……”
既然能为了喜欢的嫡孙牺牲庶孙女,那么为了喜欢的嫡孙,再干掉一个不喜欢的继室嫡出孙,好像,也不无可能?
宋宜笑再次见识了亲娘的手段!
“恐怕娘她才得知了六小姐的事,就开始布这个局了!”
第68章 觐见太后
宋宜笑打从心眼里不想趟衡山王府的混水,但所谓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她已经不是在河边走的问题了,是索性在河里长大的……至今还没上岸呢!
所以察觉到韦梦盈的打算后,虽然暗暗为陆冠伦担心,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先把陆冠云照顾好。
不知道是不是陆冠云来之前被叮嘱过,韦梦盈走后,他就紧紧粘上了宋宜笑。
吃饭要姐姐喂、喝水要姐姐倒、玩也要姐姐陪,到晚上该安置了,也非要跟着姐姐睡……宋宜笑左哄右哄无果,只好依了他。
她现在因为正在“养伤”,没什么事儿要做,弟弟缠得紧一点,倒也无所谓。
就是这么一来,便没功夫过问韦婵的事了。
次日沐浴时,宋宜笑才把外衫解下,就听陆冠云在浴房外一迭声的催促:“姐姐好了吗?姐姐怎么还不出来?”
她叹口气,无可奈何的对锦熏道:“回头你跟赵妈妈说声,请她帮问一问表妹寿宴上是不是被冲撞了吧!”
锦熏找机会把话带给了赵妈妈,赵妈妈去旁敲侧击了一番,韦婵却始终笑着否认。
赵妈妈到底只是奴婢,表小姐不肯说,她总不能逼着表小姐说吧?只好就这么给宋宜笑复命。
宋宜笑瞥一眼正抓着自己裙裾要抱的弟弟,扯了扯嘴角:“要不问娘有空管一管么?”
她如今算是被这小祖宗整个包圆了!
赵妈妈依言把这事报到韦梦盈跟前,韦梦盈那边还没来得及召见韦婵,韦家倒先来人了,说是穆大奶奶的娘家侄子婚期在即,穆大奶奶打算带子女去喝喜酒,所以让韦婵提前几日回去预备。
宋宜笑就疑心,是韦婵受了委屈,悄悄打发人回韦家说了,韦家这才找借口来接人。
“但赵妈妈去问时,该说的能说的都说了,表妹怎么会连点口风都不露呢?”宋宜笑感到很疑惑,“瞧着竟像是怨上我一样了,可表妹又不是那样的人!”
但她再疑惑,总不好拦了表妹去外家道喜,只得收拾几件东西作为随礼,让韦婵带上。
韦婵走后的次日,之前简虚白提到的太后召见就到了……中官这次没带懿旨,只转达了太后娘娘的意思:“前番衡山王太妃寿辰,长兴、玉山两位公主殿下前来道贺,回宫后很给太后娘娘讲了一番热闹。太后娘娘听得兴起,思及今年赐婚诸府,几位郡主小姐要么是还没觐见过太后、要么就是有些日子没见了,所以打算在三日后,召诸位得懿旨赐婚的闺秀,于铭仁宫清熙殿觐见!”
韦梦盈热情的招待了中官,送客毕,就又喊了女儿到跟前仔细叮嘱……末了忽然想起一事:“司空家小姐好像给你带过话,蒋小姐要跟你见面?”
“是有这么回事。”宋宜笑微微蹙眉,“要说这事我正想请娘指点,这蒋小姐之前跟我是没有深厚交情的,但上巳宴上她倒颇有担当!那天宴散后还跟我很是要好,谁想如今却仿佛恨上我了……娘您说这是怎么回事?我要怎么同她解释才好?”
韦梦盈嗤笑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上巳宴那会,她是高门闺秀,你是寄人篱下;她是准魏王妃,你是凑热闹的。结果如今风水轮流转,她落选皇子妃,成为众人笑柄,你呢反而出人意料的高嫁。你想让她痛快啊,除非你比她还落魄!”
“蒋姐姐倒不像这样的人……”
宋宜笑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好了,现在的问题不是她是什么样的人,是这日子约得很不好!你当天去哄完她,次日就要进宫!万一她胡搅蛮缠起来,耽搁了你回府的时间;又或者她情绪激动,像长兴公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