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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您误会了。”贾政闻言,瞧着面前分外认真的女子,忽视心中那点礼仪与轻视,认真道来:“并未整日顾影自怜,我在家中……”看我哥糗事呢。
贾政舌头一打结,道:“虽有些失落,但是父亲劝慰,兄长甚至以身为例劝谏,我已走出失败的阴影。但不管如何,您还是我那些友人中第一个……第一个安慰我的,不看我笑话。”
说到最后,贾政声音透着无限落寞。之前他看中的几个友人,把人奉为座上宾,但暗地里不是沽名钓誉就是借他想要获得与父亲见面的机会,成为贾家的门客。
总而言之,他交友不慎。
这些年自以为是,结果交个朋友,都不如贾赦,起码一圈狐朋狗友中,还有两三个至交好友。
“以后谁看你笑话,我替你打他!”柴郡主拍拍人肩膀,哈哈大笑,压下心中流过的一丝愧疚。
她爹有与贾家结亲的意向,但是她没有。
贾赦就别说了,娶贾赦,哦,不,嫁贾赦,她脸往哪里搁啊?就字面上的隔,站人旁边,都被硬生生的比下去。
至于贾政,对别人家来说嫡次子不如长子,可她爹又不愁这点。
她与贾政相处时,不掩饰自己性情处处泼辣刁蛮的,想必习惯了温柔小意的白斩鸡贾政一定不会喜欢上的。
只要当事人不喜欢,她打听过了荣公在某些方面上还是听疼儿女的,定然会不允。
“谢……谢谢!”贾政一怔,看着神采飞扬的柴郡主,垂了垂头,一时间有些不想说出自己会努力学习,日后凭借实力的话语。总觉得这样有些煞风景。
两人一路朝贡院而去,早已抢占了视野绝佳之地正四处巡逻俊男才子的贾赦眼睛霍然瞪得轱辘圆,捂着嘴压下尖叫,一手急忙挥挥手:“司徒晨,看,你妹!”
正泡好茶准备喝的司徒晨眉头一拧:“除了小肥雀,其他司徒家以及司徒家的旁支的奇葩事,别找我!”
“你那个战斗力堪比宝爷的堂妹跟我家老二在一起啊!”贾赦恨不得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把两人言行举止看个一清二楚。
“咱爹没让人有入赘的准备吧?”闻言,司徒晨放下茶盏,走到窗户边,示意贾赦让开,自己看了眼在说说笑笑的两人,问道。
“没有!老二现在才十四,还小呢。像我也是十五的时候才开始相看的。”贾赦道:“我祖父有言在先的,家里男孩子迟点相看没事,毕竟还未立业,万一选择从武,那就聚少离多了。起码要让未来亲家也知晓这一点。免得说独守空闺悔教夫婿觅封侯。”
“那就远离一些。我那叔父其他事情上还算明智,可一旦遇上独生宝贝女儿的婚事,呵呵呵呵呵呵。”
贾赦想起睿王女婿标准,猛地一点头,道:“这世上怎么会年纪轻轻就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啊?我找妹夫都没过分强调这一点。男人嘛,谁没点色心啊?就像那两位,也是人到中年蓦然回首才发现心动了,是真爱。这点还是我们两帮助点破的。要不然,没准跟上辈子一样,死了才会爱。”
“恩。”司徒晨视线幽幽看了眼贾赦,不知为何心中憋着一股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你也觉得我说得对?”贾赦挥挥自己制定的妹夫标准,傲然道:“还是我这个当哥的靠谱一些!毕竟这可是我切身的体会。像我吧,跟你上床是挺有感觉,有时候也会觉得你好霸气,被迷的神魂颠倒的,但是,嗯,我还是想要儿子的,想要能抱在怀里软绵绵的媳妇。”
司徒晨神色骤然淡了一分,道:“我们也就是各取所需罢了,你嫖色,我图个没有后患。”
贾赦刚想好奇问一句拿钱嫖不是更没后患,但是见司徒晨视线转向外边,又听见下方响起的咚咚咚的鼓声,当即顾不得好奇,侧身看向涌动的人群,视线紧紧盯着被衙差贴在墙上的榜单。
“别在往外挤了,小心掉下窗户。”司徒晨拉着贾赦身子,没好气道:“适龄的哪几个我那皇帝爹不早就暗示过了谁榜上有名。”
“没准落第秀才里也有品行不错的呢!”贾赦手拍拍栏杆,扭头问一句司徒晨:“咱下次试试窗户玩?感觉书上画的姿势不错。”
司徒晨:“……”
“可惜我没胆把那些册子送我爹。”
司徒晨神秘兮兮一笑:“我送了。”
贾赦一惊,还没来得及夸人胆大,就听得下面大叫一句:“少爷,中了,我家少爷第一名!”
“下一届第一肯定是老爷我!”贾赦哼唧了一声,扑到司徒晨身上,震惊的问道:“你居然送了?什么时候?武帝没打死你?”
“那两个要面子的,怎么可能跟我们两一样,欢欢喜喜讨论姿势要怎么玩啊!”司徒晨把人抱着,理所当然道:“要不然我住贾家干什么啊?就怕我爹小心眼的再给我安个“忠义亲王”的名号。
“不过你胆子够大,爷喜欢。”贾赦捧着司徒晨脸颊,兴奋的亲一口。
司徒晨嫌弃的擦脸,“别拿刚吃完豆沙包的嘴!”
“你还吃咸豆腐脑了呢!”贾赦不满。他们家口味都有点偏甜,为这两拖油瓶,餐桌上每道菜都添了一勺盐呢!
“明明往上三代都是金陵老乡,你们口味咋变得那么快呢?”
“你……”司徒晨刚想反驳,听见走廊响起高呼的贺喜声,眼眸一闪,松开贾赦,道:“下去,看你妹夫他爹去。”
“什么?”贾赦站定,刚迷惘着呢,听着一声“林兄”跟着眼睛一亮:“你说林如海他爹?”
“是。”
第86章 妹夫难选
贾赦跨出门槛,倚靠在栏杆上,看着被众人恭维的未来妹夫爹,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彬彬有礼的模样,叹一声:“可惜。”
林如海是探花郎,他爹亦是,上辈子父子两探花还是段佳话。周君策罪行暴露后,士林间年轻子弟缺个领头羊,林如海年轻有为正好顶了这个缺。
林如海家世好,自身才能出众,娶个媳妇非但家世好,还自带武帝重点关注,外加时政需要,而立之年便成了巡盐御史,扼盐政咽喉。
可惜早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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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晨凝眸望了一眼,便飞快的转移了视线。他对林怀臣没兴趣,对红楼中被人赞誉有加的林如海更没兴趣。
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贰臣者。
他先前转移贾赦注意力,只是觉得跟人争论“甜咸”问题,有些日常生活化。
怕会上瘾。
听着耳边贾赦叽叽喳喳的话,司徒晨眉头一拧,没好气道:“救什么救?贾家别跟林家结亲。”
“啊?”
“林家一脉单传。”司徒晨神色微妙道完,又问:“你就算满脑子都是妹夫,也总该先回忆回忆往昔吧?林怀臣中举是在三年后。”说道最后见贾赦茫然无辜的模样,司徒晨娓娓将答案道来。
贾赦:“……这半年发生这么多事情,就不准人提前参加吗?”只要懂点朝政的都知晓,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此届科举若是能出人头地,在武帝眼前留有印象,仕途起码能比其他士林快十年。
“姑苏林家爵位到他这一代就尽了。”司徒晨忽地话题一转:“上辈子贾家把元春送进从女官做起事为了什么?”
“恢复祖上荣耀。”贾赦一怔,思前想后再联系往事种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当时与林家结亲的时候,父亲还在,提点过我……如海的确有心想恢复祖上荣耀。”
说完,贾赦又是一叹:“说起来他比我们贾家强多了,我们就图走捷径,想要攀附儿女裙带。”
“所以上辈子贾家就算一窝烂了,那谁也把你们当猪养着,实在忍无可忍了也不过流放,留着你们一命,好体现宽厚仁慈。”司徒晨神色淡淡的:“你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但探花郎这浪却卷得很猛以致于把自己也折进去。”
贾赦:“……”
“贾赦,站队记得要从一而终。”司徒晨眼眸带着股戾气:“否则,孤会亲手杀了你。”
“我……”贾赦没来由的一寒,仰着头看着面色肃穆的司徒晨,声音不禁一颤,顾不得思索话题为何会转到站队上来,急急忙忙发誓表忠心着:“我先前也就是一说,打知晓你跟我一样是重生的,我就没想过要弄什么投名状的了。”
司徒晨柔柔一笑:“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那你杀气腾腾的干什么?”这话贾赦没胆问出口,看着司徒晨笑意连连的模样,心底哀怨叹一声。他爹都要收司徒晨为义子了,贾家不算铁板钉钉的太子党,那也是嫡子党啊。
“不说这个了。回归正题,帮我掌掌眼,哪个看起来靠谱点。”贾赦对探花妹夫也是一时面子情,原先没见过妹夫她爹,出于对“双探花”的好奇崇拜之心而兴致勃勃,如今见司徒晨似有计量,也不欲跟人辩驳。反正,不管如何,眼下贾敏跟林如海都还是个扎着小辫子的总角儿童。
十几年时间,有太多的变数。
不急。
“就那个……”司徒晨手一指楼下角落里魁梧的大汉道:“你当初那个救命恩人,仵作祖父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王韬!”贾赦回道。他把今科青年才俊身家资料背的滚瓜烂熟,况且这个曾经救过他一命的王韬。
“他不是跟你心心念念的沈大人差不多吗?”司徒晨说着带着一丝酸气。
贾赦绝对是傻逼。
放着全才的他不求,反而去崇拜沈獬。
贾赦抑郁:“我知道啊,可是他长得不好看啊!看起来就有点凶。万一我小外甥跟他爹一个相貌,我以后不喜欢他怎么办?”
顿了顿,贾赦痛心疾首,却振振有词:“我不想当一个偏心的舅舅。”同样是妹妹家的孩子,他肯定会喜欢长得俊,嘴巴甜的。
“啪啪啪!”司徒晨含笑拍掌,“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法反驳。”
贾赦斜瞪了司徒晨一眼:“就会怼我,有本事你找啊!女怕嫁错郎,懂吗?老子上辈子好不容易寻个看着不错,家世也还行的,把闺女给嫁出去,结果呢?”
一说起这个贾赦委屈的想哭。
“大庭广众之下,你注意点。”见人鼻子一红,司徒晨又气又想笑,半揽着把人迎进包厢,道:“知错就好了,你现在不是小心谨慎又谨慎,都查十八代祖坟了来找人品不错靠谱的吗?”
“我没错!”贾赦也不怕羞,直接坐司徒晨怀里,对比自己这些日子忙的跟陀螺一样给庶妹找夫婿,得到妹妹的感谢,甚至连姨娘都恨不得把他供着,再回想从前,头埋人怀里,闷声道:“我重生了,后悔没跟琏儿好好说话,对珍儿,我知道你看不上他,可是再怎么说我们叔侄都是玩的好的,起码他会给我请安问好喝酒送女人……嗷!”
揉着被司徒晨掐的胳膊,贾赦小声哼唧了一下:“总之,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我觉得对迎春当好了一个父亲该尽责任的。这么大姑娘了,又被传出大丫鬟偷汉子,与堂弟居住一院,还有被散出去的诗词与闺名,我已经拿出当时能找到最好的人脉关系寻到这么一个女婿。但是她呢,平时不给我请个安就算了,归宁了也跑老二房里哭诉,然后被他们传出言论来:说我丧尽天良,五千两就把女儿给卖了。大老爷我缺钱嘛缺钱嘛缺钱嘛?”
这些日子找妹夫越找越憋着股邪气。他大老爷上辈子错了千千万万,这事不可能错!
“不缺不缺。”司徒晨揉揉怀里的脑袋,一手揽着贾赦后背,轻轻拍着安抚,低声道:“这钱你是不缺,人也的确是你能寻到的门当户对之辈。但是这一切的起因,贾赦,你扪心自问不是你这个当爹的不管不顾,才导致儿女转投了二房吗?”
边说,司徒晨语调带了分厉色:“贾赦,别跟烂的比。迎春相比探春,的确弱的不能再弱,让人恨其不争。但你要清楚,迎春性子有大半也是你这个当爹的缘由。”
“我对她……”
“你看看你自己,多大岁数的人了?”司徒晨截住贾赦的话头,又捏捏人的脸颊:“你现在是想着要上进要努力不靠爹,可你爹还在,你脑子里这根弦永远是松的。就别说上辈子了,自己顾影自怜哀哀怨怨的。”
边说,司徒晨手点点贾赦额头:“你也是个一手好牌打烂的主!”
贾赦垂眸沉默了半晌,最后哑声道:“反正我不管,这辈子我就要两个儿子,诊出女儿的就打掉不要!”
司徒晨:“……你媳妇都还没影呢?说这干什么?”
“不知道。也许最近挑妹夫挑的眼睛花了,总觉得养女儿不易。”贾赦嗤笑一声:“像林如海这聪明的,自家女儿也没养好。我还是不要养女儿好了,我现在改邪归正了一定会当个好父亲的,然后像我这么重感情的,以后人出嫁我一定会哭的。”
说着说着,贾赦仿若看到了自己养的娇憨可爱的女儿成了别人家的媳妇,被磋磨的成了死鱼眼珠子。
还别说,宝玉有时候形容的得贴切。
司徒晨指腹擦过贾赦略红的眼眶,再瞧人说着认真的眸色,没来由的想到一句语……这么爱哭的还是个男·孩·子啊。
这么一个大龄巨婴,后娘养起来一定挺废劲的。
能让他皇帝爹倾心的果真非凡人。
尚在宫中谈及儿女婚事的贾后娘冷不防的打个冷颤。
这边贾赦看着司徒晨胸襟被自己哭湿了大片,才止住了自己跑马般的思绪,掏出手绢擦擦自己的脸,再抬眸扫见司徒晨复杂的神色,难得有些害羞之色,道:“不许笑我。我就思维扩散过了一些。也是看在你我共同重来的机遇上,跟别人说都听不懂。”
贾赦若说前半句还好,添一句重生秘密,司徒晨没来由的又觉得自己胸腔里堵着一口气:“你怎么不跟你爹说去?他不是也知晓个一清二楚?”
“我爹跟你又不一样,你……”贾赦声音戛然而止,视线定定的看着那双似星辰般的眸子,没来由的想要靠近,感觉自己就像那傻不愣登的飞蛾,死命的迎接光芒。
即使那眼眸中含着的只有微弱的亮光。
贾赦怔怔看了片刻,不自禁的手捧司徒晨下巴,吻了吻脸颊,轻柔至极。
“你!”司徒晨一震。
听着耳边低沉磁性的嗓音,贾赦双手一颤,刹那间感觉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烫,视线往左右一转,结巴道:“我……我们还是兄弟,算……也算半个契兄弟,你听我诉苦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下去,腿都被你坐嘛了。”司徒晨带着些嫌弃,镇定的道了一句。
“我就……”贾赦刚往里一蹭,哗啦一下站直了身子,面色红得滴血。
司徒晨淡然的挥了挥有些褶皱的下摆,又带着丝嫌弃瞥了眼贾赦,道:“都说要做家主了,做事还毛毛躁躁的。也不知你六十几年的光阴是不是喂狗了。”
贾赦:“……”
“去把那个王韬叫过来,人长的丑怎么着你了。”司徒晨吩咐道:“快去。”
贾赦一颤,行动先于意识的往外走,待跨出了大门,似像起了什么,反手关上门,蹬蹬跑到正打算泡茶的司徒晨身边,一把勾住人的脖子,直接吻住了他的嘴唇,因出其不意很快舌尖便长驱直入,肆意挑逗了一会。贾赦松开手上的禁锢,一个箭步往外窜,临到门口,才丢下一句:“叫你装纯洁。”
司徒晨舌尖一添先前被咬的有些红肿的嘴唇,眼眸一沉,蒙这层阴霾。然则在听到推门而入的脚步声,便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韬带着丝拘谨,向司徒晨问好:“贾兄,你好!”
“王兄,许久不见。”司徒晨笑笑,他对外行走用的还是原先的假名……贾晨。
“王兄弟,来坐下喝杯茶!”贾赦有些不好意思的避开与司徒晨对视,非常热情好客围绕王韬添茶倒水:“说起来上次你救我一命却不让我感激,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如今你榜上有名,也该让我祝贺祝贺。”
“赦公子客气了,那不过是举手之劳。”
见人对寒暄实在没什么乐趣,司徒晨三言两语便把话题引到了当初倒挂金钩吐水救人的方法,让人说了些专业知识,放松了几分,然后指指贾赦道:“他刚拜了沈獬为师,说起来沈王两家也是世交,一捕快一仵作,合作无间,破了不少案子。”
“说起来还多亏了本朝律法。”王韬不好意思的笑笑:“前朝我们都是贱籍,如今却能登大雅之堂,多亏皇家恩泽。”朝北方一拜,王韬接着道:“所以不管如何,我一定会努力考中进士,来日去刑部任职。”
“相信你自己,有梦想就一定会实现的!”贾赦鼓励完,又道:“你要不,我有自己编撰的一本床头励志读物,送给你一本。”虽然不能当妹夫,但当朋友还是可以的。
司徒晨拦下贾赦的手,对着王韬,直截了当问:“可有婚否?”
王韬不明所以,诚实的摇摇头。
贾赦却是一跳,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司徒晨道:“我家中有一小妹,年方二八,温柔典雅,你不妨回家与父母商议商议。”
司徒晨略过老实人王韬,斜看眼贾赦,嘴角一勾,然后视线转回王韬,郑重其事道:“我姓司徒,名晨。”
纵然王韬不善交际,但从前太子如今的忠义亲王名讳还是牢记心中,闻言,两眼一翻,径直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