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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看到苏逸之无疑是惊喜万分,见他纹丝未动,云若飞以为他在等着她。却在靠近后仅隔一步之遥之时,他神色清冷的转身离开。
不明所以的云若飞笑容停滞,本应该尴尬的不知进退,却明白了方才白铭留下耳语的意思,快步的跟了上去。
看到他越来越慢的脚步,云若飞也随之慢了下来,问:“怎么……”
与此同时,苏逸之转身漠然的说:“为什么哭?”
喜欢异类的苏逸之来了,好大的酸味——白铭随意的一句话真的在这个问题中得到印证。
眼前的他,芝兰玉树、才智无双,纵然有着无法更改的双星之命,却也是云若飞最爱的人。白铭说得对,异类又何妨,只要能够为他分担纷扰、陪他共同进退也是一种难得的才能,更何况她还可以获得他如此关心与偏爱。
无论以后如何,她只愿能够陪着眼前的男子直到永远。
素来与男子一起,不懂女儿家的矫揉造作,云若飞拉着苏逸之的衣袖,那是一种她最熟悉的表达信赖的方式,笑着说:“为什么要生气?”
重未有过的亲昵,与往日的似远非近截然不同。
云若飞竟发现了苏逸之脸上难得的慌张,他是生死尚且都可淡然处之的人,可如今不仅没有抽出他的衣袖,反而转身避开云若飞的眼睛,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出什么事了?”
“太过匪夷所思,让我有点措手不及罢了。”云若飞简答的说:“我是朱雀传人,不是七星手环如何了得,而是因为我本就是不死鸟的化身。而我的眼泪可以救醒与我同命之人。”
虽说的轻松,但抓着苏逸之的手却出卖了她的心绪难平。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云若飞抓着衣袖的手都有些酸痛,苏逸之方才送了一口气的说:“那真是太好了。”
意想不到的回答,让人有些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仍由着她抓着自己的衣袖,转身说:“那真是太好了,既是不死鸟定可平安再无病痛,不是吗?”
知己的安慰安抚人心,然而苏逸之的心意却足以赐予勇气。
想起此前二人历经生死,他的珍惜、珍重,以及从不强求的纵容,让云若飞鼓足勇气,做出了足够她念想一辈子的事。
她踮起脚尖,轻吻了那完美如玉的侧脸,明明鼓足了勇气却偏偏在刚刚触碰的那一刹那,便迅速跑开。
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速度之快连初语都被甩在了后头,让苏逸之不明所以却又因为她的羞涩与可爱幸福满溢。
苏逸之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微微一笑,颠倒众生。
来到湖畔,见白铭出神的看着落叶飘零,顺水而动,问:“是你告诉她的吗?”
白铭笑着说:“怎么不多聊聊?”
察觉到身后的人无意回答这个问题,又笑着说:“是啊,琳琅即为柳宿,她受了如此重的伤,我必须下山来看看。”
“柳宿?”苏逸之说:“原来如此,居然是朱雀七星。朱雀属火,怪不得琳琅毒发之时,有异象。我还以为是蛊毒发作的症状。”
“不亏是绝世公子,居然对星象命理也如此了解。”
苏逸之说:“听闻你们北冥山的人但凡干涉他人命数,便会被困极寒之地。你不怕吗?”
白铭似乎也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本就是七星之人,保护云若飞本就是他的天命。他不过是顺应天命,又何罪之有!
苏逸之如今想来,也就明白,那些出现在云若飞身边的人绝不是偶然,那是一种同命之人的相互牵连。
同年同月同日生,林星宿少年将军,琳琅妙手神医,北冥山尊客才智非凡,苏逸之问:“难道双儿和明王府的那个无情也是?”
白铭赞许的看着苏逸之,如今他眼前的这个男子是那个才智无双的公子。
所有的事都无需一一解释,因为他都会凭借着他的才智和学识一一推敲出来。只不过,想起那一日他抱着云若飞失魂落魄的样子,不仅叹息情字一物太过可怕。
起身伸了懒腰,白铭知道苏逸之忽然赶回玲珑阁定然还有其他原因,打着哈欠问:“出什么事了吗?”
惊叹于北冥山的人事事快人一步,苏逸之也毫不遮掩,说:“西明国的七皇子,陈勤……他死了。”
“哦……”白铭眼角瞟了一眼苏逸之,言下之意便是再问他有何异象,让他这样的人都特意跑回玲珑阁。
“血干而死,周身都是雀鸟,死状恐怖!”
白铭了然一笑,原来苏逸之连夜赶回来就是担心与云若飞有关,特意跑回来确认一二,说:“怎么,你怀疑鬼修?”
“他一日未落网,我一日不放心。他筹谋如此之久,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放弃!”苏逸之说:“更何况,这一次我们大获全胜,灭他后方腹地。只怕接下来他会更加疯狂。”
“哦……现在外面情况如何?你这样离开当真没事吗?”
苏逸之说:“大军明日应该会抵达京城。路途之中我们与陈勤有些争执,太子让我先回宫和皇上禀报此事,早作安排。毕竟,陈勤是长孙皇后的嫡子,死在我们南朝,怕西明国不会就此罢休。”
“当然不会罢休,长孙家唯一的希望居然断送在南朝,即便陈皇在不满外戚势力,这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们吗?”白铭笑得双眼泛光。
的确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就近是什么蛊毒,居然如此令人害怕,这也是苏逸之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而白铭坐了下来,笑着的眼睛宛如白狐,极为冷静的介绍着这罕有的双伤蛊毒。
这血咒化名雀蛊,亦如白铭所言,最为恶毒的原因在于它是个两损的蛊毒。雀鸟快要破壳而出之时,杀了其母和手足,将它们的血肉混合施蛊者的鲜血作为食物,常年不见天日的喂养。
这种雀鸟长大后嗜血为命、残虐暴力,但认施蛊者为母,听起召唤,神出鬼没。一旦被它缠上,它便会像吸血的怪物一样,让人血干而死。
只不过白铭说,喂养这种极恶雀蛊并不容易,需要花费尽十年的时间。而且也会折损施蛊者自己的寿命,所以早就绝迹了。
云若飞与陈勤的冲突在先,后如今陈勤死后万雀不离。苏逸之担忧的说:“此局是冲着若飞而来的,鬼修是知道她能力的。”
“哦……?”白铭笑着问:“何以见得?”
知道他明知故问,苏逸之也不愿回答,准备进宫。岂料,身后的白铭却悠悠的说:“忘了告诉你,这雀蛊唤来的不仅仅是那些鸟群,更是唤醒了被世人遗忘了近20年的记忆。那场正义之战屠龙令以及背后的南渝国。”
“你说什么?”
白铭出神的看着手中的扇子,他相信苏逸之应该明白他话中的含义。四国虽不将屠龙令和南渝国记录史册,但是人的记忆却不容易被轻易抹杀,尤其是那一手推翻南渝国的四国皇族。
苏逸之停了下来,而白铭也告诉他关于那个千年古国南渝国在四国皇族记忆中的样子。
南渝国靠得就是岐黄巫蛊之术,喂养蛊毒在那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是雀蛊这种蛊毒却早在40年前就被当朝国师废除并且严厉禁止。
但是就在此之前,雀蛊却是南渝国皇族用来祭祀神灵的血祭仪式。每年的五月初五,就会让雀蛊吸食7名男女之血,届时在火烧雀蛊血祭神明。
白铭笑着问苏逸之:“你知道他们所崇拜的神灵是什么吗?”
看到苏逸之脸上难得的震惊,白铭明白他并不是愕然于这残忍的仪式,而是他已经感受到鬼修背后的目的。
七星之血祭圣君,浴火重生不死身,闻所未闻的雀蛊竟是这般为朱雀圣君而生。
苏逸之才智非凡,更何况白铭有意引导。二人之间不言而喻的对望,想到得全是鬼修的阴毒与破釜沉舟的计谋。多年的蛰伏,他一直躲在暗处搅弄风云,如今他前无依靠、后路也被人斩断,竟想出了这鱼死网破的计策。
南渝国在那场屠龙令后任何人都不敢提及,朝廷的镇压与株连早让这个千年古国毁灭殆尽。而时至今日,居然用四国皇族来血祭神灵,言及恶灵死而复生报国仇家恨,让人如何不怕。
苏逸之说:“他这是要弄得四国惶恐、天下大乱!”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白铭意味深长的话,让苏逸之不寒而栗!
因为他已经明白陈勤的死法意味着什么,鬼修是要告诉四国的皇族,当年那场屠龙令的施暴者们,南渝国早已卷土重来。
只要稍微推动,蜚语流言之下,任何与陈勤的死有关的人都一定会被杀,就如同当年的屠龙令一样,毁灭一切与南渝国有关的可能性。
看着白铭眼里的精明不同于嘴边的笑容,苏逸之问:“难若飞是朱雀传人之事也暴露了吗?”
“如果暴露了,昨日就不会放她进玲珑阁。”白铭笑着说:“秋氏传人之中,百年难遇一个朱雀后人,如何猜得出?”
“昨日鬼修居然来这了?”苏逸之想了一会说:“果然,事到如今他还是想要得到七星手环和我爹的遗物。”
看了一眼白铭,见他并未反驳,苏逸之便更加确定,他爹放在玲珑阁的东西定然与一心复国的鬼修密不可分。
白铭本就善查人心,更何况苏逸之根本无意隐瞒。
他明白,苏逸之纵然对自己的身份一知半解,却凭借他的才智一步步靠近真相。
想起萧允明的再三嘱咐和云若飞的诸多隐瞒,面对这样才智无双的人,他们的努力恐怕只会付诸东流。
第五十九章 霍乱四国
当年的屠龙令历经2代人的智谋与付出,换得下一代人20年的安隅。如今居然又因为同样的理由,将人逼入绝境,当真是天命难违。
白铭轻松一笑说:“不死身重来都是朱雀后人,这个是瞒不住的。要知道鬼修是南渝国的皇族,追逐圣物这么多年,早晚都会想明白的。”
“若飞绝不能离开玲珑阁!”苏逸之托付说:“陈勤的死我一定会给四国一个满意的答案。”
“满意?不要忽视四国对南渝国的忌惮,那是源于本能的害怕!”白铭虽有意提点,但看得出苏逸之心意已决。
白铭明白,苏逸之与鬼修之间的较量就要开始,只不过先有萧允明后有苏逸之,不知究竟是谁可以扑灭那四万冤魂的复仇恶灵。
他说:“暂时不要讲这些事告诉若飞和君翰,最起码在琳琅未醒之前。”
白铭轻笑,又是一个要独自承担一切的人,双生子莫不是当真这般相似,只不过他芝兰玉树、朗月清风,怪不得云若飞如此为他,说:“我是她的朋友,为什么要为了你隐瞒。”
“这是为她好。她不能再为了我有任何的一丝伤害。”苏逸之想起那两剑,痛彻心扉难以忘记。
“为她好是你的事和决定。至于我而言,她有权选择知道与否。我很清楚对于你的事,她绝不会袖手旁观。”白铭说。
苏逸之双眼寒冰,什么都要自己扛的性子当真与萧允明一模一样。想起老朋友,白铭妥协,笑着说:“她不问,我不说。她若想知道,我定不会隐瞒。这是我为她好的方式。至于少主,你要清楚只要他想知道,恐怕也瞒不了多久。”
“你说得对,还好你不是我的朋友,所以对于我的生死你也不会太执着。”苏逸之淡然一笑,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铭叹息低语说:“我的确不是你的朋友,可是却是他们的朋友。允明,天命当真不可改啊,你和你爹都输了!”
夜晚时分,白雪纷飞,落水阁紧闭的房门终于因为这场初雪开了门。云若飞看着飞雪想起白日里的那一幕,脸颊又红了起来。
白铭提着灯来到落水阁,仰头看到屋顶之上的白衣公子,浅笑示意,心中却想:居然还没有离开吗?
“白铭?”云若飞开心的唤道:“白铭,你看下雪了,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
“怎么就是好日子?”白铭笑着说:“我可记得白天有人哭得那是一个凄惨。”
“额……琳琅醒了怎么不是好日子,逸之也回来了。你看,这雪下的比以往都早,难道不是好日子吗?”云若飞开心的接过白铭手里的灯笼,打着圈子。
白铭见她心情这般好,倒觉得更像以前云府中的云若飞,只不过再抬头时,却发现屋顶早已空无一人。
云若飞随着他的视线再看,疑惑说:“看什么呢?今天没有星星吧。”
“没有,难道北冥山的人抬头就是为了看星星吗?”白铭无奈的说:“你不冷,我可觉得冷,我进屋了。”
“北冥山的人还这么怕冷?”跟着他进屋,说:“对了,白铭,来找我什么事?”
见她难得笑容,白铭自然知道这都是为了谁。既然云若飞认为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那就当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亦无不可。
白铭举起酒杯,陪着云若飞高喊着不醉不归,这样的笑容也难怪苏逸之牵挂。
而从屋顶消失的苏逸之,如今正赶回皇宫,凭着他的御龙令畅通无助,直至南帝的御书房内。
南帝在听完苏逸之带回来的消息后,久久未有回答。亦如旁边的庆礼低着头一动不动一样,都让人猜不透情绪。
死静一般的房间里,唯有火炉中木炭燃烧的声音。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南帝却脸色惨白的抬头说:“允明在哪里?”
西明国堂堂陈皇嫡子死在南国更是死于雀蛊剧毒,老皇帝问得却是萧允明!苏逸之从他的表情中看得出来,南帝定然明白雀蛊的由来,只不过一心在选择逃避亦或者隐瞒。
苏逸之回:“如果行程没有耽搁,落日时分应该会进城。”
“庆礼,传旨下去,无需三司会审,直接将允明送入天牢。”南帝疲惫的说:“除了朕,任何人都不能见他。”
“是。”
紧接着南帝居然让苏逸之先行离开,他说:“你下去吧,西明国那朕会和陈皇解释的。”
“皇上,如今我是杀陈勤最有嫌疑的人。”苏逸之并未有丝毫离开的意思,因为他看得出南帝显然是在避重就轻。
“你?谁会相信,即便你与他有所争执,也是他无理在前。他姓萧的,陈勤是不知道允明是朕的孩子吗?居然狂妄到敢欺辱他!”老皇帝愤然的说:“区区一个七皇子,他西明国还想做什么?就算真的要打战,他是我们南朝的对手吗?”
“即便陈皇并不喜欢七皇子,但是碍于长孙家,陈皇怕也不会就此罢休。更何况死在我南朝境内,死因居然还是南渝国的……”
“够了……”老皇帝拍案而起:“没有!没有罪国,更没有什么雀蛊。是哪个江湖郎中告诉你的,无中生有。”
老皇帝双手颤抖,脸色越发惨白,瞪着苏逸之的眼满是警告。
苏逸之知道他在害怕,即便他是那个坐拥天下的南帝,在听到南渝国和雀蛊后,也是克制不住的再害怕。
但他却一改往日从不强求的性子,说:“雀蛊究竟有没有存在,这一点皇上非常清楚,陈皇也很清楚。就算天下人不知,但是四国帝王恐怕并不陌生。那个从药王谷逃走的鬼修真的是南渝国皇族的后裔!”
“不是,鬼修只不过是占山为王的流寇,罪国早就没人了。没有!没有!”老皇帝声嘶力竭的大吼,推翻了书桌上所有的笔墨与奏折。
看着曾经那个能文能武的一国之君,如今竟双手发抖、脸色素白。苏逸之开始怀疑,当年的南渝国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竟惹得四国发动屠龙令。那场看似规模空前的战役,恐怕并不是因为什么制裁,而是因为害怕,亦如如今南帝这般!
苏逸之跪了下来,说:“舅父!你到底再怕什么?”
听到这句久违的昵称,南帝手握成拳,终于看向了跪在地上他一直疼爱有加的外甥。
他无力的坐在龙椅上,叹息说:“朕,真的老了。”
南帝如今憔悴模样,早已不像往日里受人敬重的九五之尊,苏逸之说:“此事皆因我而起。我在药炉未能将他擒拿,留下后患。”
南帝摇了摇头,说:“与你无关!要说留下后患的,不是你!”
苏逸之起身,说“事到如今,陈勤的死关系的不仅仅南朝与西明国,而是四国与天下。您不得不承认,鬼修他真的是南渝国皇族后裔,他的目的就是乱四国、复国仇。”
“霍乱四国,皇权不保。”南帝口中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让一旁的庆礼有些慌张的来回看着他与苏逸之。
苏逸之虽然不懂南帝为何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但却明白话里的意思。
他本就一直疑惑,当年的胜仗为何会有落网之鱼,匡扶百年社稷的屠龙令为何会招致报复。这20年来关于南渝国的一切虽被抹杀甚至被遗忘,但它终究是四国百姓的心结。
他最为担心的是一旦旧事重提,恐怕会如洪水决堤。屠龙令也好,南渝国也罢,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人心惶惶。无论是杀陈勤的鬼修还是屠龙令的真相,都会让皇权受到质疑。
忽然南帝大笑了起来,依旧不停地说:“霍乱四国,皇权不保。霍乱四国,皇权不保!哈哈哈……”
此时庆礼再也克制不住,跪了下去,红了眼说:“皇上!皇上,多保重!”
眼前的一切俨然让苏逸之始料未及,唯有劝慰和疑惑的叫了一声:“舅父!”
终于南帝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