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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地图摆好沙盘,众人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进度。
“我们的士兵士气受到重创,现在全军萎靡不振,我认为首先应该重振士气。”一个将领道。
奉初点点头,“现在齐国人已经过了这条峡谷,接下来的路都是没有遮蔽物的荒野,埋伏是埋伏不成了,只能正面交锋。”
他又道,“我军比齐军伤亡严重,一旦打起来吃亏的必定是我们,所以得想个办法拖延拖延。等我们重振士气,整顿好了再开战。”
矫饰开口道:“齐军也受了创伤,加上他们远道而来,车马疲劳,而我们待在业凉城中有专门的百姓供给,还有结实的城墙防护,所以我猜想他们最近不会攻打,而会选择安营扎寨,和我们一样修生养息。”
“是这个道理。”奉初沉吟片刻,手指在沙盘上画出一个个圈:“按照齐军行军速度和业凉城的距离,他们大概会在这里安营扎寨,距离我们还有七八里地。”
又一个将领说:“齐国人矿石多,盔甲武器精良,重兵力精良,难以攻克。那我们不妨轻兵上阵,以轻骑应付他们。只要能打破他们外围的防护,也就不用惧怕齐国人了。”
“说的简单,可是齐国人防御之强不是轻易能打破的,如果轻兵上阵,只怕我们会损失不少马匹和将士。”
众人陷入为难之中,奉初看了看一边同样认真思考的张培青:“大谏素来计谋高超,不知大谏可有何妙计?”
张培青听见他们话的时候,的确立马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是破除重型防御的一个经典战役之选,火烧牛尾法。
就是把牛尾巴上点着,让其横冲直撞破坏敌方的坚固防御。这的确是很有效的办法,只是这种办法适合在双方正面交战中使用。
张培青想,要是能使得敌人在交战之前溃不成军,从内部混乱,岂不是更好?
“大将军,我有一计不知可用否。”
“大谏但讲无妨。”
张培青手拿三只小旗,在齐军扎营的周围各自插了一只,将自己的计谋说出……
——
巫溪坐在阵营中,面前是业凉城附近的地形图和沙盘。
“楚国人躲在业凉城里不出来,我们暂时拿他们没有办法,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修养整顿军队。”
薛纪清赞同:“我们舟车劳顿,又和楚国人打了一仗,现在最需要休息。还好楚国在战役中落了下风,叫我军士气大增。”
“哈哈哈,没错,还真是得感谢他们。”巫溪有些遗憾:“只可惜最后没有把楚国人杀干净,叫他们跑了,可惜了我那些儿郎们。”
两人正在商讨,忽然外面传来小士兵匆忙的叫喊:“报——楚国大军偷袭!”
“什么!”巫溪“噌”地站了起来,拿起佩剑就往外面冲,“这帮子阴魂不散的楚国人,真是精力旺盛!”
薛纪清也赶紧跟着出去,问小士兵:“敌方从何而来?”
“西北方而来!”
巫溪正要下令唤醒全军严阵以待,出击迎战,那方薛纪清拦住他:“大将军且慢,楚军如果大部队前来,方向应该是正北方。从西北方而来,很可能有诈,不若先派一队中人立马出去察看,如有异样再作打算。”
“善。”巫溪对着同样收到通报急忙赶过来的一个将领道:“你率轻兵追击而出,如有异状速速回来通报。”
“诺!”那将领正要离开,被薛纪清叫住:“假如楚军只是故意用一对兵士来诓骗我们,就不要追击他们了。”
“诺!”
本来叫人昏昏沉沉的夜,被当头这么浇下凉水,一下子清醒的不得了。
大将军对这帮子楚国人真是恨透了:“奉初那厮当初和我对战可没这么多歪道子,莫不是张培青那厮搅和的?”
薛纪清也觉得有可能。
楚国奉初大将军以武力善勇,却不擅长什么心机,他能取胜往往是靠着凶悍的杀气和士气。这个天下中熟通兵法的没几个,所以楚国奉初,包括他面前齐国这位巫溪,才能名震天下。
至于张培青……
他对巫溪道:“素来以术谋闻名的张培青,只怕也是个兵谋大家。”
“当真?”
“当真。”
“呸,可恨的张黑子!”巫溪几乎咬碎了牙齿,“军师以为现在他们打得什么算盘?”
“具体的得等追击士兵回来才知晓。”
薛纪清掐指算了算时间:“按照我们追击士兵的正常速度,两盏茶的时间足矣。若是两盏茶他们还没有回来,那就说明的确是楚军大部队袭击我们,到时候整令全军迎战不迟。
“若是他们回来了,说明楚国只是虚张声势,目的就是让我们屡次匆慌迎战,溃散军心,更加疲劳,到时候他们再正式攻打,来个以逸待劳。”
巫溪冷哼一声:“狡诈的楚国人。”
就在此时军营中一队轻兵骑马奔腾而来,当头的人快速下马跑过来,“回禀大将军,楚国人见我们出去之后只是和我们略微交战了几个回合,然后就调转马头离去了。”
“果真如军师所言!”巫溪拍掌大赞,不愧是他专门去鬼谷坐等两个月才请来的人,“只是军师,要是楚国人屡屡来犯我们该如何?”
总不能明知道楚国人骚扰,还无动于衷吧。
万一楚国人哪次玩真的,他们岂不是亏大发了。
“楚国用什么计谋,我们就用什么计谋。”
薛纪清不慌不忙地说:“让几位将领轮流值替,碰上楚国人偷袭就率军追击,他们不打我们也不打,没有遇到楚国大军,就不要惊动全军士兵休息。这样一来楚国人就拿我们没有办法。”
……
又一夜。
齐军阵营中。
“报——楚**队偷袭!”
“在何方向?”
“东北方!”
“今日轮替到的第十八支军可是严阵以待?”
“回禀田将军,就等着您下命令呢!”
“好,随我出去吓跑那些胆小的楚国人!”
楚国大军不出,齐国大军就不动。
双方你来我往,只派出一小部分队伍打了就跑,跟玩儿过家家似的。
然而双方都知道,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如此往复七八天之后,齐军答大营再次响起熟悉的通报声,只是这次的方位却是正北方。
而楚国人驻扎的业凉城,就在正北方。
大将军巫溪和薛纪清对视一眼,问小士兵:“可有看清多少人马?”
小士兵慌张道:“天色太黑看不清楚,只是隐约能看见灰尘滚滚,不过这次的马蹄声倒是比之前更加繁重。”
“可有听见前几次的擂鼓声?”
“有,而且这次的擂鼓声更加响亮。”
大将军巫溪冷笑:“繁重的马蹄,说明人数更多了,更加响亮的擂鼓声是为了掩饰军队的脚步声。看来我们终于等到楚国大军了。”
“传我命令,全军准备迎战!”
士兵们听闻号角声立马穿好衣服从帐篷里跑出来列阵,大将军满意地看着整整齐齐的士兵,得意不已。
“张培青肯定不知道她的小计俩已经被军师的计谋打破了,自作聪明的楚国人,这次叫你们有来无回。”
薛纪清神色平静,眺望着星空不知道想些什么。
齐军出去迎战,果然正面而来的是楚国大军。
但见头前战车上的正是大将军奉初,其后战鼓擂响,楚国的繁华旗高高飘扬。在他们身后是轰隆隆的马蹄声,以及滔天的滚滚浓烟,可见人数之多。
“楚国人这次是倾巢出动了啊。”
巫溪朝着面色大变的奉初哈哈大笑:“没想到吧,本以为能偷袭到我们,谁知道前面的功夫全成了打水漂。”
他手中长剑举起,然后重重斩下:“杀光楚国人,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奉初垮下马匹急不可耐地刨着前蹄,他恨恨咬牙,“所有将士跟着我冲,取的齐国巫溪头颅者,赏金二百,活捉军师薛纪清者,赏金二百!”
两方军队厮杀到一块儿,很快齐军就发现不对劲了。这楚国人怎么还边打边换队形?
楚军第一排队伍打了一个回合之后立马后退,后面的一个队伍上前继续打,这样一来等同于说楚国人由始至终都是在边打边退。
等会儿,边打边退?
楚国人这是什么意思?总不会被吓怕了吧?
此时齐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追着楚国人跑了四五里地,眼看前面隐约都能看见业凉城的影子了。
齐国人正纳闷,楚军忽然收起兵器不打了,所有人开始朝着业凉城逃窜,他们边逃边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往地上洒。
追击的齐军只觉得脚下打滑,一个个重心不稳噗噗通通栽倒下去,轻骑兵的马匹要么跟着摔倒,要么有的停下马蹄低头伸出舌头舔舐。
原来地上铺满了一层圆滚滚的豆子。
楚军士兵每人口袋里装一小袋,大家一起撒,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趁着此时,楚国最末尾逃走的士兵们加快速度,追上前面的士兵,前面那些士兵却纷纷调转马头,对准齐国士兵,然后飞快地一个个跳下来,朝马屁股上狠狠扎了一剑,随即麻利地跟上大部队一起跑。
发了疯的马匹朝着他们狂奔而来,正要绕过豆子走的齐国人,这时候才看清楚,那些马匹尾巴上都拖着东西,石头块和树枝。
怪不得楚国人边打边换人,就是为了掩饰后面躲藏的这些古怪马匹!
这么说引得大地震动的不是军队的脚步,而是马匹后面拖着的石头。
掀起尘土滚滚的不是因为人数众多,而是树枝带起的灰土。
“中计了!”巫溪脸色十分难看。
千防万防还是被楚国人给耍了!
薛纪清比他脸色更加难看,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个点。
既然来的并不是楚国大军,那么楚国大军哪去了?
他们舍得下血本搞这么大动静,说明有更加值得的东西。
“我们后方的军营遇袭了!”他脱口而出。
之前的骚扰为的竟然不是疲劳他们,而是扰乱他们的视线,让他们顺理成章的认为楚国的最终目的是偷袭。
殊不知,所谓的偷袭才是真正的幌子。
楚国人从始至终的目标,就是他们的军队大营!
大营中那些毫无防备的镇守士兵,那些粮草军需,那些盔甲装备……
薛纪清呼吸堵塞起来,头脑阵阵发晕。
“大将军,只怕现在我们的后营已经被毁了,楚国的士兵很快就会从后面而来,前后包抄我们……”
他剩下的话淹没在身后楚军滚滚的马蹄声中。
一切都晚了。
薛纪清怔怔地望着冲过来的楚人,喃喃自语:“第一次入世,我竟然败了,师父,是我学艺不精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再战
☆、第89章 杀机
轰轰烈烈的齐楚交战,就这么仓皇结束了。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包括张培青自己。
齐军陷入包围之后,奋力突袭,尽管最终损失惨重,一部分人依旧还是全身而退。
楚**队战胜而归,各个红光满面,意气风发,不少士兵洋洋自得地聊着天。
“可惜没有抓到齐国的大将军和他们的军师,哎,可惜我到手的四百金飞了。”
另一个士兵鄙夷不已:“得了吧,齐国的大将军岂是你能抓到的,不过咱们杀了齐军不少将领,这次回去有的奖赏了。”
“鼠辈齐人,看他们还怎么嚣张。都说齐国和我们楚国并称大国,我看也不过尔尔,那传说中的鬼谷子传人,不也是被我们的张大谏一条计谋给打回家吃奶去了。”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哈哈哈。”
王衡耳力好,战车旁的窃窃私语听的一清二楚,英俊的脸上挂满了喜悦,“先生,到处都是夸赞你厉害的话,这回先生可是立了大功劳,鬼谷传人那么厉害都败在你手中!”
张培青脸上没有半分喜色,甚至隐约有几分担忧。
“我这次能胜利不过是侥幸,对兵谋之事我虽然知晓,但毕竟不是专攻,这次只能说是以奇制胜。薛纪清初出茅庐,手段难免生疏,况且也有齐国人小瞧我兵谋之术的缘故。
如果不是正巧赶上这两者,这次我们想赢齐国,只怕万分艰难。我遗憾的是被薛纪清逃走了,经过这次战役的磨练,他定会反思而行,更上一层楼,下次想要对付就难了。”
本想着趁此机会把薛纪清弄到楚国来,结果让他给跑了。
齐楚之间终有一天会正式开战,最怕的就是薛纪清成长到她压抑不了的地步。
楚军战胜的消息已经快马加鞭传回国内,不出七八日就会收到回复。在楚王下达命令允许他们班师回朝之前,楚军还是得待在业凉城。
秦陈交战,齐国对陈国的支援只有这一支军队。
原本齐国打算的很完美,巫溪将军攻下业凉城之后一路北上,直捣秦国内地,这样一来秦国兵力受到牵制,没办法专心面对陈**队,双方的战斗也就不攻自破了。
只是齐王万万没想到他的士兵会输。
为了这一战,他专门拨了多少最新的盔甲和军鞋,又拨了多少的□□和重剑。可是结果呢?
大失所望!
收到消息的齐王差点儿当着众臣的面掀了案桌,他苍老的面孔上每一块肌肉都止不住颤抖着,压抑着恐怖的怒火,声音越发低沉了。
“那个巫溪专门请来的鬼谷子传人,难道没有去?”
加急呈上帛书的小士兵单膝跪在地上:“刚开始军师的确压住了楚国人,但是后来……”
群臣紧紧盯着他。
小士兵硬着头皮回答:“后来楚国人耍了一个阴谋,我们都被骗了。”
齐王将手中的帛书狠狠扔了出去:“废物!一个小小的计谋都能将你们二十多万人蒙骗,寡人养你们干什么用!”
小士兵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他心中也为大将军和军师委屈。那样的计谋一时半会儿的谁能看穿?要不是当初军师用计战败了楚国人,他们只怕更早就输了。
齐王费力地喘了几口气,平息自己的怒火,尽量保持冷静问:“是何计谋让你们上了当?”
具体的帛书里都有,但齐王一看见“战败”两个字就没心情了。
小士兵只能接着说:“那计谋听说是楚军中随行的大谏出的。”他把计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臣子们顿时低声嘀咕起来,“这种谋略风格怎地如此熟悉呢?”
“楚军随行的大谏?嘶——张培青!难不成楚国把张培青也派去了!”
“这倒是不算亏,败给张培青不算丢人。”大臣们理所当然地说着。
败在张培青手里的人不计其数,连韩国那百里仲华都没能讨到什么好处,一个新入世的小子输给她,很正常的事情嘛。
齐王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一点,随即又咬牙切齿起来:“次次都是这张培青坏事,此人不除齐国难安。”
群臣立即跟着附和,“楚国本就强大,再让一个张培青助其壮大,假以时日必然成祸患。”
“为我齐国安稳,必须杀掉张培青!”
“杀掉张培青!”
齐王满意地点点头:“众卿可有妙计?”
一人想了想,站出来道:“不若让我国剑客宗师出手,纵然楚国人保护再周密,也敌不过宗师出马。”
“楚国也有宗师保护,要是他们在张培青身边安插一个,我们照样得不了手。”另一人反驳。
“哼,天下剑术之祖乃我齐国,诸位可别忘了,论剑术宗师,天下有哪国能比得上我们齐国?”
“你的意思是——宗师太昭?”
“然也!”
齐王听罢面带微笑,透着满满的自信,仿佛已经预见那磨人的张培青惨死于剑下的模样。
“善,寡人这就传令给宗师太昭,以护卫国家之名义,即刻动身前往业凉城,务必在张培青返回之前除去此人。”
手执笏板的臣子赶忙出列:“大王,臣还有一计,可配合上一计使用,双重下压,保管叫张黑子没命可活。”
“哦?”齐王眼睛亮起来,“讲!”
他当即道:“张培青这几年来行事张扬无度,引得天下诸国不满,只是碍于楚国强大不敢吭声。只要我们联合诸国,以此为借口给楚国施压,到时候那张培青就算不死也得死,而且要她死在楚国人自己手里!”
“好!”齐王拍案而起,哈哈大笑,“好!好!好一个妙计!”
那人分析说着:“数年之前张培青曾经利用诓骗燕国国君,燕国人对其深恶痛绝,此次秦陈国之战让陈国元气大伤,几乎灭国,陈国人对其同样欲烹而食之。
秦国人重利而无情,只要允诺足够的利益,他们势必背叛楚国,韩国国小力微,虽说现任韩国太子是张培青的前近卫,然韩国人皆知前太子易登自尽,就是被张培青逼的,加上韩王昏庸,只要说服得当必然有效。
至于宋魏等小国,彼时天下皆动,岂容他们安乐?”
听罢这一席话,在场的臣子都十分激动。楚国因为一个张培青,处处压他们齐国一头,若是没了张培青,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叫楚国人杀了张培青,叫张培青死在她最爱的楚国人手里,着实妙不可言。”
“都说张黑子计谋超凡,天下无人能匹及,我看我们齐国人也不遑让嘛。”
“怪就怪她张培青太招摇,可惜这等人才不能为我齐国所用,可惜了。”齐王摇摇头,大手一挥,“此事就交给相国处理,务必圆满达成。”
“臣定当不辜负大王。”
——
秦陈交战,毫无疑问的陈国战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