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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奕心下有了数,微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土格仍然在帮忙着处理赛纳的伤口,见她跟西伊进来,很不客气地指了指另一侧的一个木筏:“能自己走回来的,那就自己先躺着去。”
这大抵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
毕竟,像那种爆炸事件,远古时代里亘古未见,若不是因着她那次遭遇了耶莱的追杀,这种事也不可能在赛纳身上发生。
而且,眼下他的情况相当不好,新伤旧伤全身都是伤,她真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就这么给死了。
好在,他这会好像只是睡过去了,闭着眼的样子,看起来很安稳。
西伊约摸也有些担心赛纳,但他并未说出来,最后倒是顺了她的意思,躺到了另一个木筏上,但他一直拉着她,不肯撒手。
沙奕便也只好一直陪着他,直到他也逐渐困顿睡去。
这些天,这些人尽皆都是累惨了,不光是西伊他们,就连她自己都有些熬不住,以至于她在看着土格帮西伊处理伤口的时候也是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然到了隔天清晨。
沙奕是饿醒的。
然而,她一醒来便是看到了西伊,在属于她跟他的屋子里。
他像是很早就起来了,并且,已经帮她准备好了食物——那是此前来自土格的小聪明。
西伊仍旧是牢记着她这阶段闻不得烤肉味的事。
心下暖融融,她便也很快起了来,就着他给她端来的热水,洗漱了一把,随后便美美地吃了一顿。
他就在一边安静坐着,一边看着她吃,一边,则跟她说起话来:“昨天卡帕回去了那边的巨坑,她说耶利已经不见了,寻了半天也没找到痕迹,应该是死了。”
似是怕闹了她的胃口,西伊把话说得很是委婉,她听着觉得有些不符合他的习惯,颇觉好笑地笑了起来。
他便又继续开了口:“除开这个,还有耶莱的事……”
“他们还被绑在我们这边吗?”见他没深入说下去,沙奕便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
“这个……”顿了好一会,西伊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这是一个直率的答案,确实也没出她的意料,从开口问之前,她便是有想过的。
要说脑子,这几个男人里,西伊固然是个比较聪明的男人,但他很多时候却也只认死理,而且,他未曾经历过像赛纳那样的波折,本身也是一个无争的人,他的心思细腻,性子又温厚,整颗心里面可能永远都不会去认真考虑处她以外的东西。
就这种状况,要是闭着他做出些决策来,只怕,不威逼利诱带压迫,他是压根不会去认真考虑的。
她唯一见过他做的两次重大决定,一次是他半夜里去追耶利,一次是他阻止了赛纳去替换土格。
但这两点所证明出来的,都不是他的杀伐果断,反而统统都是为他人着想的温厚。
他追求的,正如她所看到的,仅仅只是与世无争,以及与她相守而已。
他若不想为难,她又何必去逼他呢?
本来,她也只是一个任性小女人而已,她的世界里,有也且仅他一人。
他跟她的心意,是一样的。
思及此,她便也笑了起来:“那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我想,可以交给卡桑去处理吧。”沉思了片刻,西伊缓缓道,“她是从耶利那边过来的,她必然也知道怎么处置才是最好的。”
砸吧着嘴巴点了头,沙奕对他的这个建议还是挺支持的。
尽管,当初耶莱对她下手的事确实让她很恼火,但归根究底,那是耶利跟曼伦的决定,作为一路走来的兄弟,耶莱站在耶利那一边,说无可厚非也不错,本来,这个时代里就根本不讲什么道德规矩。
再者,自从耶莱被加罗抓回来后,她也并未见得耶莱的本性坏到什么地步,所以,私心里,她还是不愿意赶尽杀绝的。
但她也不得不防着些许,毕竟,曼伦就是一个很好的教训。
她只希望,若是卡桑也做出让步,耶莱能别像耶利那般极端,否则,只怕其他的人也容不下他们。
像是早就猜到她会赞成,西伊神色相当平静,他依旧笑意满面地看着她吃着,直到她吃得差不多,他才伸出手试了把那盛着汤汁的木质容器的温度,又轻柔地探手去摸索了把她的小腹,怜惜道:“你看你吃这么久才只吃下了这么一点,是不是味道不好,要不我再去给你重新烧煮一些来?”
语音刚落,他边直接去取了她身前搁着的两个木质容器,作势起身。
她也恰恰就在这个时刻看到了西伊腰际露出的一小部分伤口。
土格的包扎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他并非只像最初时用嚼烂的草茎跟草汁简单敷上,反而是像她此前那般帮赛纳止血那般,用东西将伤口给捆绑住了。
不过,即便是在处理伤口的手法上也从她这得到了启示,但土格所用的包扎之物仍是为粗糙的兽皮,他只是在那压着伤口的兽皮外面绕了了一圈细藤而已,并且那粗藤就像西伊未曾学会打绳结时一样,胡乱地给缠了几道,临到最后直接塞起来完事。
手法相当粗劣。
沙奕心疼,干脆压下了男人要取木质容器的手,随后飞快地去了浴缸边,捣腾出了之前的棉质睡裙,仔仔细细地替换了兽皮,最后又帮他重新包扎了一遍,这才作罢。
大约也是经常受伤,次数多了,西伊怕也是习惯了她自然而来的动作,她给他处理的时候,他便也没动,乖乖坐着等她忙碌,及至最后,她又重新坐回去,捧了那木质容器接着喝那已然有些凉的汤汁时,他才醒悟过来,傻傻地笑开了。
沙奕没再敢跟他多扯些别的。
深知了远古时代的人对伤势的不重视程度,她也该尽量地避免再让他操心了,不然,他没准又会觉得哪边不妥,非得折腾着再给她弄些什么来,那可就伤神了,其次,她也担心自己会在他的宠溺下愈发娇气,从而影响到后期孩子的出生。
这么想着,她便飞快地将剩下的食物给解决光了。
难得的快速度倒是让西伊有些发愣,但他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将她吃完的东西收拾掉后,他便是起了身,转身欲出屋子时,忽又停住了脚步。
沙奕本也打算与他一起出去的,此刻见了他忽然停下,心下也不免微微有些奇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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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选择性失忆
恰巧,西谷进门,她看起来倒是想说些什么,不过,瞅到了两人间有些过于安静的气氛,她倒是难得自控地闭了嘴,转手接了西伊收拾的东西便走开了。
沙奕有些犯迷糊,西伊却是手下一轻,彻底没了需要再忙碌的事,干脆重新拉了她坐下。
心下明白他确实是有话要说,她便也乖乖地等着他说。
至此,西伊总算是开了口:“我是想要告诉你,赛纳的情况。”
“他怎么了?”见他犹疑,沙奕心下也有些疑惑,“是伤势太严重要养些时间吗?”
“差不多是这样,土格是这么说的,我跟西谷也觉得可以,就连加罗都没有反对。”点了头,西伊仍是有些为难,“但……按照赛纳自己的意思,他是打算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沙奕惊愕,“他要去哪里?”
“大抵是要回到原先他们居住的地方吧。”叹了声,西伊也是相当无奈,“虽然离得不远,可总归像是他刻意要避开一般。”
“你是说……赛纳是刻意要避开?”
“嗯。”低低地应了声,西伊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其实早在昨天从那巨坑里拉他上来的时候,我就感觉他像是下了必死的决心,当然,那个时候我也是明白的,但后面我还是一直觉得他情绪有些不对,不过,那会也没时间多想了,他的伤势也确实很严重,加罗接手得又快。”
“那今天,他除了说要离开之外,还有什么表示吗?”听着西伊的话语,沙奕也略略也些搞不懂赛纳的心思了,“要不问问土格?没准,有可能是赛纳自觉自己的伤势有些严重,怕拖累到我们,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自从来了这处以后,有过好几次,我们都是亲眼见他做出些不要命的决定跟事情的。”
摇了摇头,西伊许久才闷出一句话来:“土格说,他这一次似乎磕到了头,情况好像相当不好。”
“磕到了头,情况很不好,还能说出要离开的话来,他是存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话给重复了出来,沙奕微有些纳闷,但只一瞬,她又干脆地闭上了嘴。
她好像想到了某一种可能。
可就这种可能性的发生几率来看,在远古时代里,她不知道到底有没出现的可能,也不知道土格是否会知道这一情况的可能出现,甚至于,她有些猜不透赛纳是如何想到这一点的。
但这也并不能排除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很可能赛纳本身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按照桥段理解,磕到了头,不就是伤到了脑子吗?
赛纳……莫非还能整出个选择性失忆来?
然而,根据眼下的情况分析,大致赛纳伤了记忆是假,想要避开他们离开这里才是真的。
他到底是在考虑些什么呢?
如今这一个时刻,他们这边等于齐聚了所有人,赛纳本该是有跟耶利差不多的野心的吧,可此下究竟又是什么意思?
心下各种纠结跟矛盾,沙奕也是越发地想不明白起来。
无果至最后,沙奕不得不放弃,转了头去看身侧的西伊。
他眼中也有一丝担忧,但他看起来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张了张口,缓缓道:“赛纳或许是不想看见我们在一起。”
这一句话,西伊说得缓慢而轻浅,听在她耳中,却是格外沉重。
自始至终,西伊跟她都是明明白白知晓此事的,但却都未曾主动提起,即便曾经因为这样的情况,他跟赛纳冲突过好几次。
可事实就是这样。
那一次大河上跟西谷他们是失散,阴差阳错跟土格加罗聚了头,不也正是因为赛纳这样的心理么。
然而时至今日,现下已然不同过往。
哪怕是缔结了生死,纵使可以为一人豁出一切,可只要人在,初衷不变,心就不会死。
此刻的赛纳,大抵便是如此了吧?
或许,他也是很想去弥补过失,尝试放下那些并不属于他的东西,但他似乎并未能做到像自己想的那般洒脱。
因此,他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然后以离开来逼迫自己忘记。
否则,他大概便会一直煎熬着,难以安生吧!
与其如此,倒也不如顺了赛纳的意思,给他一个重生的机会,也给她跟西伊以后的生活,留下最宽慰的道路。
想通了,她便也释然了,蹭着他的肩膀,将头埋在他肩上,略带娇嗔地问道:“那你是要留下赛纳呢,还是要留下我呢?”
似是没料到她会挑着这个时刻说出如此的话来,又见她面带了丝娇羞,西伊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临到开口时,棕褐色的深邃眼眸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让你离开我,最初的时候,我一直担心你会不愿意跟我,有一次你还偷偷溜了……”
“哪有!”从他肩上抬起头,沙奕嗔怒,“人家那次只是想洗个澡而已,你却连半点功夫都等不得,直接找了来就算了,你还那么凶神恶煞的!”
语毕,她仍是气鼓鼓地瞪着他。
西伊却是被她瞪得有些发懵,最后有些讪讪地红了脸:“我以为你是想逃走……而且,你当时有把我送你的皮毛还给我,这就代表你不愿意跟我……”
“那时候我又不是很明白你们这边的方式,再说,有你这样抢女人的吗!”瞪了眼脸红的西伊,沙奕心下却是格外愉悦,“而且,你自己也说了,要是我不愿意跟你的话,你……”
沙奕没再捞着把话继续说完的机会。
因为身侧的健硕男人很快伸臂将她给箍进了怀里,他根本连话都不想再让她说,径直就亲上了她的唇,动作粗鲁而野蛮。
一如当初误认为她逃跑时那般。
她憋不住想笑,却是被堵了唇,憋得慌,最终自己在那打着颤,差点给抖出了内伤,西伊才后知后觉松开了她,随之而来的还有满脸的惊慌失措。
他该不会又以为她是哭了吧?
这么一想,她便又陡升了要捉弄他的念头,未曾料想,他却早已明白她心下所想,只顺势一带,便又重新将她整个人给扯到了怀里,下一秒,他再次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再不愿意,你也只能跟我了,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从第一次你接受了我送你的皮毛开始,我就决定,不管如何,你都别想离开我。”
沙奕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会你误以为我逃跑的时候,你本来是打算放弃我的,然后突然又决定坚持带我走,就是因为皮毛的缘故?”
西伊却是微微眯了眼,拒绝回答她正面提出的问题,反而是将手伸至了她腰腹间:“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明明已经接受了我的皮毛,怎么能有再把皮毛还回去的道理?”
“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你们这边女人少,你才来招惹我的!”故意“哼”了声,沙奕拿眼角瞄他,却是见他嘴角的笑意越发大起来。
他分明是知道她是存心在气他,所以压根就没上当,倒是她高估了自己,一个不慎就被他给压倒在了兽皮上。
大约是许久未曾对她如此亲昵,即便前一天在温泉水里时,他也因着怕她担心而没敢碰她,这回,他却是像是觉得没什么后顾之忧一般,毫不担忧也不惧怕了,径直伸了手来扒拉她胸前的兽皮衣服。
沙奕吓了一跳,脑子里则一下想到了某个不雅的成语——白日宣淫!
不过,她的脑子灵光度并不如西伊那如狼似虎的动作,就这一刹那,他差点就得了逞,好在最后关头她反应迅速,立时给压住了他的魔爪,这才不至于被吃干抹净。
但西伊明显有些不乐意了,他根本不想松手,坚持着想要去扯兽皮的同时,甚至还想去挠她痒痒以迫使她放手。
对于西伊的急不可耐,沙奕其实还是比较理解的。
毕竟,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又是刚刚初尝了这种滋味,他能忍得住才怪,若不是他运气太差,第一次就遇见她姨妈造访,然后又好死不死地一次播种成功,最后又摊上耶利这一堆破事,他大抵也不至于心塞至此吧!
但这个罪也确实够他受的了。
可就算如此,她反正也是不会松口的,她必须得多作些打算。
沙奕并不清楚远古时代里如何看待怀孕的女人,但最起码,她要坚持能做到像现代时那般,最起码头五个月要确保安好,如今这才两三个月而已,又是初孕,她可不敢冒险。
其次,她本身的体能跟体格就与西伊他们差上好多,对于生养西伊的孩子来说,可能也会导致困难重重,所以,前期最要紧的,还是保胎跟养胎,而并非跟西伊这傻货一样,完全不知道这些重要细节。
想着,她便是推了推身上俯视着自己的男人,没好气道:“你再不起来,伤到孩子怎么办?”
西伊立马苦了一张脸,很是不情愿不相信地质疑道:“会伤到孩子?”
对于西伊的选择性常识缺失,沙奕相当无奈,但却毫无办法。
说来,这也真是怪不得他。
本就是西谷跟西芒带大的,再加上身边的人基本同为男性,作为唯一的姐姐,西谷比之西伊尚且还要粗鲁三分,她还能再指望谁去给西伊指点一下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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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终
好不容易从西伊的“魔爪”里逃出来,沙奕可不敢再跟他逗闹下去了,唯恐再出什么篓子。
西伊倒是也没再死缠烂打,嘱咐了西谷好好照顾她后,便又随着最初群体里的那一群男人出发捕猎了。
他总是闲不住,也不管自个伤势未愈。
其实,按照她们的现状,此下根本不用急着捕猎,因为,她们圈养的动物已经有了不少,而且此前存下的腌制食物也有剩余,再者,卡桑那边的女人们加入时,也带来了不少的存货,更何况,他们还挖走了耶利藏着的东西。
但他们还是出去了,这大抵是从小便养成的习惯吧。
即便是不需要多担心的季节里,他们还是照旧,就像是要为新一轮的雨季做准备一样。
不过,对于下一轮的雨季,沙奕很有信心。
经过那一次的洪水暴雨,外加火山爆发,她曾经所置身的危险都已经终结。
她虽不知道巨蛇有没有死绝,但那体型庞大得惊人的亚纲种剑齿虎肯定是灭绝了,最起码,他们以后的是生活中不会再遭遇这样的威胁了。
而且,根据之前在西伊那里所了解到的,越是往北,蛇的体型越小。
当初,西伊带着她迁往旧聚居地山洞时的原因,好像也就是因为那一处没有蛇患。
眼前,这一处地势跟环境都绝佳的地方,显然没有她最初来时的那片林子危险,连着参天巨木都少了不少,当然,最令她高兴的是,她压根没在这里再见过蛇类。
若是可以避免蛇灾,那么,雨季里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当然,就算还是有蛇,他们也完全可以靠驯化巨齿鹰解决这个大问题,这可是难得的优势条件。
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