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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贵金迷-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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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年后,他就安然返回了,大护法却突然暴毙,我承继了大护法之位,他成了帮主。但很快我就发现他好权力,不动声色收服了大批教众,渐渐掌握实权,与我分庭抗礼。我本对这些无兴趣,想着夫妻一体,他好便是我好,错失了夺权的良机,导致忠心拥护我的护法们后来全被杀害,换成他的心腹。我曾一度想跟他拼命,还是白灵劝我忍辱负重,我便假意顺服,甚至挑选貌美的教徒为他的妾室,让他渐渐放松了警惕。这期间,毕绢成了他最宠的女人。设法让毕绢以为我会对付她,她因此对我下了无夏。”

“楼主肯定察觉了。”是她设计的,姬三不着急。

紫鹛拉开衣袖,手肘之上赫然一条黑线。

姬三跳了起来,“楼主!”

紫鹛却淡然一笑,“我若不是真中了无夏,你以为我能骗过他而逃离吗?我等了一个月才告诉他中毒的事。他为我把脉,知道已经不能治,所以我后来留遗书出走,他真信我一定会死。他不知道,我自己创了一种心法,延缓血脉在体内的运行,让无夏的蛊虫自吞毒血,从而要比常态扩散毒素慢得多,又能形成中毒多年的假象。我诱毕绢用无夏,就不曾想过要活。那男子聪明无比,短短几年用毒和武功进步飞速,连大护法都是死在他手中,我自知不是对手,但也无法再在他身边生活。”

“那——蛟盟那位?”姬三好奇。

“无夏发作起来痛苦非常,我借口闭关,每月要去后山住几日,因而遇到他。被一个男人骗得一无所有,我当然不敢相信他,但他武功奇高,我打不过他。”那会儿多年轻啊。

“欸?难道他对楼主用强——”被紫鹛白了一眼,姬三捂住嘴。

“他敢?!倒是帮了我,与我联手骗过天衣教主,带我入中原。”紫鹛却道,“那时,还没有蛟盟,只有飞雪楼。”

第368章到齐了?开宰!

姬三听得兴起,“然后呢?”

“然后,就是另一个故事了。”紫鹛没打算再说下去,“我只能告诉你,飞雪楼本来和天衣教并无关系,是后来大阎罗暗中与天衣教主勾结,帮他做了许多事。直到四年前的劫银案,我才察觉。你也知道,因我是女子,不是所有阎罗都服我的。”

姬三当然清楚这一点,再加上楼主很神秘,甚少露面,各殿小鬼只听各自阎罗的话。而七殿阎罗中,除了他和老六,其他四个都服从大阎罗。

“楼主,我还有一问,是关于我自己的事,不知您能否答我?”机会难得,怕她一去又不返,姬三想问清楚。

“你问吧。”紫鹛点头。

“当年我中无夏时,我娘求姬莲的娘救我,她最后却提飞雪楼,似乎是知道您能延缓无夏的毒。飞雪楼里有谁知道您曾是天衣教中的大护法吗?而且您自创的心法又怎么会传到姬府一个小妾的耳中?”姬三觉得很奇怪。

“我不能说出这个人是谁。”能有此时的太平,皆因答应了保守该守的秘密,紫鹛但道,“当你娘被告知你中毒的时候,无夏在你体内已过了一个月。”

姬三更奇怪了,“那会儿我娘还没说出她害大伯母,她为何已经对我下毒?”

紫鹛望着他,眼中有些悯然,“乔儿,有些事不必深想。事已至此,就算找出那女人毒害你的原因,又有什么意义呢?”

“楼主!”姬三却不甘心,“她下毒既然不是报复我娘,那就是一定要我死。一个孩子能阻碍她什么?”

“别想了!”紫鹛却严厉起来,“她已经死了,你也中了无夏。找出真相不能帮你解毒,所以不要浪费宝贵的时间。听好,我可能会找出无夏的解法,但还需要时日,你如今要做要想的,就是尽可能延长自己的性命,直到我成功为止。这是一瓶解毒丹,每日服用三颗,每用一颗要以我教你的心法调息一个时辰。再不能以身试毒,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紫鹛留下药瓶。往门口走去。

“楼主还会再来么?”姬三追步。

“我从来没打算一走了之。心法终不能拔蛊,这几年一直在寻找无夏的解法,因为没有收获。所以才不出现。如今你就在她身边,倒也好,省得我跑来跑去。”美人已杳,但留香。

她身边?谁身边?姬三望着敞开的房门,一头雾水。

采蘩这时二度入狱。人说熟门熟路。但她第二次来,却发现这回邻居很难相处。

邻居是谁?

定国公续弦,本事很大,给自己赚了个一品夫人,也被封为定国公夫人,董瑛是也。因为还没开审没定罪。在礼法上,还是采蘩的婆婆大人。

婆媳问题,一向难处理。而这个婆婆对自己丈夫的儿子还非常痛恨。那对儿媳妇就更恨之入骨了。采蘩一来,董瑛就开始骂,从小贱人到淫娃荡妇,骂了三刻都没重复过一个词。骂得这片牢房鸦雀无声,人人欣赏一名贵夫人坠落成粗鄙不堪。与市井的刁钻大婶没两样。

等董瑛停下来歇口气,就听到有人感慨一句。

“原来豪门大宅里的夫人也是普通女人。千金教养也就那么回事,该骂娘还得骂娘。”

董瑛完全顾不得仪态,“千金小姐怎么了?豪门夫人怎么了?受了冤气不能说委屈啊?”她在娘家时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人,皮肤嫩得可以掐出水来,以为遇到独孤遨的那个避雨山洞是这辈子经历过的最脏最臭,怎料到会被关进大牢里?山洞和牢狱一比,简直是天堂了。

不过,邻居难相处就干脆不相处,采蘩任董瑛大喷口水与其他人轮番斗嘴皮子,却好似事不关己,闭目养神,直到成大姐来提她上堂。

董瑛仿佛笃定自己会安然无恙,兴起骂道,“贱人出身也敢充大小姐,上堂就是二十棍,打得你魂魄飞,再不能勾引男人。”

成大姐想训两句,却被采蘩拉了,摇头让她不用理会。

出去后,成大姐道,“少夫人好宽的心,换了是我,跟她对骂,掐脖子拉头发让她喊救命,非要她下跪求饶不行。”

“不必和要倒霉的人计较,会跟她一块儿倒霉的。”采蘩说完,问成大姐,“我没看见东葛夫人。”

成大姐俯耳悄声道,“黄大人的捕令让余相扣下了,所以沈氏可以直接上堂。少夫人小心,她有余相撑腰,必定处处刁难于你。好在董典正让皇上换了,成了庄王监审。”

“董典正不是副审了?”虽然希望如此,但采蘩还是没想到真会发生。

“不是了。皇上说董氏涉嫌谋害继子女,而你又是独孤棠之妻,人情关系上过于牵扯,所以让董典正在家中避疑。庄王在大公子一案上表现公正卓见,因此提他为监审,等于比黄大人这个主审更有决定权。这不,他说提审少夫人无需镣铐,少夫人有福。”成大姐道。

那个处处跟自己对着的庄王。采蘩可不敢说自己有福,只想不会跟他在公堂上吵起来吧。

时隔十日,再次上堂,她却看到了那一张张两世难忘的面孔。坐在堂下,一脸奸相的山羊胡是浙州府尹。府尹身后是当年搜出账本和银票的捕头和记录案情的书官。府尹之下站着几个衙差。另一边是沈府的人。连自己夫人的侄女都霸占为妾的沈大老爷。沈大老爷的心腹,账房总管事,也是她爹的上司。沈珍珍的另外三个大丫头,其中有两个后来成了东葛的妾室。还有沈府的几个仆人,当初指证亲见她爹偷盗或造假账的。沈珍珍却站在她并排的地方,也是堂中央。统统来齐了。

很好。采蘩握紧双拳,对堂上高坐着的庄王和黄明跪下,声音明亮,“童氏见过庄王爷,黄大人。”

“起来说话吧。”声音是黄大人的。

采蘩起身,目光直视两位审官,姿态傲然。这让两边本来信心满满能将她再钉死的人突感瑟冷寒意。

“堂上这些人你还认得吗?”庄王爷发问了。

“他们是害我和我爹受冤的人,当然认得。”采蘩一一报出来。

“女婢信口雌黄,本官从不冤枉无罪之人。你爹造假账,少报赚利,将差额私藏在你的首饰盒里,这可是捕头们当着沈府众人的面,还有你和你爹的面搜出来的。”府尹哼她。

“或有人故意陷害,趁我们不在家时放了账本和银票,或者是搜的人早备好了。账本记得是前一年的账,我爹要是真监守自盗,拿到银票为何不跑,留在沈府等人发现被抓吗?”采蘩亦不是当年懵了的姑娘。

“也许他以为不会被发现。你爹人称广先生,很多人都说他博学多才,这种人多半自以为是的很。”浙州府尹捻一撮胡子。

“也许。多半。府尹大人凭一己猜度来断人是否有罪么?那我爹是很多人说的大好人,你怎么没断他被人陷害呢?”采蘩冷笑,“断案还是讲究真凭实据的好。”

府尹惊讶这是一年多前被他审得半死不活的丫头吗?恶狠狠道,“我有你和你爹亲自画押的证词,这算不算真凭实据?”一挥手,书官向庄王和黄明呈上两张纸。

采蘩眸中寒星点点,“王爷,大人,上面血迹斑斑,我爹的手印都不用红墨,完全是鲜血染上的。难道不是屈打成招最好的证明吗?”

府尹拍椅而起,“不用刑,你们能乖乖招了?当初我们可都听得清楚,你爹全部招认了才画押收案,这会儿来反口?那天下有罪的人都成无罪的了。”

“我爹招了,我没招。我爹认了,我没认。直到府尹大人判我们流放,我都在喊冤枉。”采蘩望堂上二人,“王爷,大人,我有证人,证我爹突然招认另有缘由,请求传召上堂。”沈珍珍亮出了全部杀手锏,轮到她一招招慢慢出。

一直处于沉静的沈珍珍果然变脸。

府尹则一怔,“证人?什么证人?”

采蘩不语,但等庄王爷和黄明点头。

黄明道,“既有证人,当可上堂,不过少夫人,我得先提醒你,造伪会加重罪。”见采蘩点头,这才传唤。

很快走上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中等身材,微微发福,跪倒就说,“小的方喜,拜见庄王爷和黄大人。”

府尹瞪眼,“方喜,你不是已经不干了吗?”

方喜看府尹一眼,“大人,我就算想继续给您干牢头,作完证您还不宰了我,干脆先辞了清静。”

“下跪何人,与本案有何关系?”黄明问。

方喜望望采蘩,深吸一口气,回道,“小的本是浙州府衙的一名小小牢头,在广先生招认的前一晚,听到府尹大人要挟他,所以广先生才不得不认罪的。”

“如何要挟?”庄王问。

“大人说,如果不招,就让衙差对他女儿下手。又说他女儿长得好看,男人一见就心痒,要是手下对他女儿做出什么破坏姑娘家名声的事来,可别怨别人。都是因为他自己太固执,才让女儿被毁的。”方喜交待。

连采蘩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事,顿时激红了眼。

第369章庄王不坏?

啪——一声惊堂木,震得府尹一缩脖。

“王爷,大人,纯粹一派胡言啊。”他喊冤。

方喜却不慌不忙,“当晚行刑有好几人在场,如今仍在府衙当差,我来时他们也愿意跟来作证,请王爷和大人传问。”

接着,分别传召了这几人,黄明主问,证言都与方喜的相符。

采蘩听着,心中思绪万千。除了喊冤,独孤棠什么都没让她做,所以她不知道他帮她找了哪些人证哪些物证。爹当年突然招供,承认监守自盗,她是十分愤怒的。明明没有做过的事,她决定打死都不松口,但爹一认,她所有的坚持就成了可笑。然而,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因——又是为了她。

到这儿,可能有人觉得奇怪。采蘩喊冤不是临时起意的么?

是临时,但起意却早在正月初五余求认女之前。从采蘩决定要面对自己的过去,独孤棠就提了反诉伸冤这个主意。他说,过去她无错,只是对方仗势欺人,强加于罪,那就要把这件案子正过来,让该受惩罚的人领罪。他让采蘩反反复复详细说了前因后果,然后就说交给他,她只要等时机到了喊冤就行。

所以,当刑司派人去浙州取证,沈珍珍以为只要她的证人证物到就稳赢时,所有反证人反证物早已握在独孤棠的手里。

他说放心,她就放心。采蘩对这件案子那么不慌不忙,不仅是因为她没有罪,更因为独孤棠为这一天的到来作了完全的准备。这是有把握的一仗,无所畏惧。

沈珍珍这时开了口,“庄王爷,黄大人,即便府尹大人问话的方法可能不恰当,但毕竟衙役们并没有侮辱采蘩,不过是攻其弱点罢了。如若不然。以这对父女的倔强,要何时才能令他们认罪呢?”

府尹忙道,“东葛夫人说得正是。有些人可晓之以理,有些人不打不松口,但那个广先生软硬不受,坚决不说实话,所以下官才不得不用非常法,其实只是吓唬他而已。”

“府尹大人不曾想过我爹已经说了实话么?就算隔开一年。我仍是这么说,爹与我没有偷沈家一分银子,是被人陷害的。”采蘩也不会沉默。

“王爷,大人,此女狡赖,不用刑不能令她心服啊。”自己屈打成招的嫌疑还未撇清,府尹仍叫嚣要打。

庄王沉目,望着堂下站得笔直的采蘩,又将视线调到府尹身上,“用刑只是方法。不是最终目的。用得好,它令罪者生畏。证无辜者清白;用得过当,就成了冤假错案。就我听来,此案一开始府尹你就用大刑,直到对方认罪也是要挟所至,让人难以信服没有屈打成招之嫌。”

府尹可是了半天,恼来一句,“物证确凿。还用得着耐心等人自己招吗?每件案子都要让罪犯心服口服不成?”

“不错,每件案子就得让罪犯心服口服。”庄王此刻主导审案,“否则便是主审官的缺失。这时且认为你用刑之法过当。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暂放一边。当日搜查的捕头何在?”

捕头已感觉头皮发麻,站到堂中有些战战兢兢的模样,“小的就是府衙总捕头,当日搜查由我带领。”

“我问你,你从何得到采蘩和她爹监守自盗的消息?”庄王问。

捕头欸一声,不太明白。

“一般而言,采蘩和她爹是沈家奴仆,主家若得知他们作假偷钱,应该会先进行取证寻证,证人证物齐全之下再报官,由官府审理。”庄王道。

“王爷,还有一种,就是主家发现有异,先行报官请官府前来查案。”沈珍珍沉稳插言。

庄王爷却不看沈珍珍,仍问捕头,“这么说,你是接到沈府的报案才前去搜查的?”

捕头点头,忙不迭回答,“没错。”

“沈府报案是怎么说的?”问细节。

捕头早对过口径,“沈大老爷来报的案,说他家管事阿广利用作假账的手法暗中偷了他千两银子,已有人证,请我们到他的住处搜物证。”

“怎么确定物证一定在他的住处?”庄王却不等捕头作答,再问,“沈府何时报案?你们又何时去搜的?”

捕头让庄王前一问突冒冷汗,“沈府在沈大小姐出嫁那日报案,我们当即就去广管事的院子搜了。”

“哦?大喜之日报案,大喜之日官差上门,沈大老爷挑得好时候啊。”黄明觉得怪异。

那是因为沈珍珍想在自己出嫁之时看采蘩倒霉的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态。浙州府城谁不敬她沈大小姐三分,她根本没想过一件小小的仆人偷盗案也会由庄王和钦天监同审的一日。

沈大老爷堆满肥肉的脸上不动声色,精明之眼扫过堂中女儿,回道,“赶巧找到人证,又不想让阿广事先得消息转藏了银子,所以顾不得那么多。”

“转藏?看来沈大老爷真确定银子在哪儿。”

采蘩突然发现,此刻的庄王很犀利,似乎也公道,不用她引导着来审,甚至有不谋而合之感。

“他父女二人就那么一间小院子,不藏那儿,能藏哪儿?”沈大老爷是浙州一带的大商贾,这样的阵仗也不会慌了手脚。

“那可不一定。我若是广管事,肯定不会把银子藏在自家里,只要有点脑子,都知道不妥。”庄王爷笑了笑,“当然,也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说。我只是好奇,沈府这么大,沈大老爷却这般笃定,一点不怕打草惊蛇啊。”

沈大老爷沉默。

但庄王不让他沉默,“沈大老爷究竟为何这般笃定啊?”

沈大老爷胖鼓的胸膛开始大起伏,“不为什么,先请官差搜阿广住处。如果搜不到,自然也会搜别处。”

“原来如此,沈大老爷一开始这么说就好了。”庄王似乎满意,点到采蘩的名,“童氏,照你之前所说,官差捉拿你的时候,你在沈氏的房里为她梳妆。”

采蘩道是。

“捉拿你之后,将你押到了你住的院子,当你的面搜出了证据。而你爹也和你一样,都是被官差押到住处的。”庄王见她再点头,就看了在场的证人们,“对这点,你们有无异议?”

除沈珍珍蹙眉外,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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