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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青有些狭促,孟建辉却面不改色。
不对,他也不是没反应,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儿他都是一副任人宰割的不在乎模样。
艾青不同,一直到上车,她的心都没停下来,关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似的。
孟建辉上车后一言不发的靠在车背上小憩。
她小声喊了声:“孟工。”内心的那副愧疚还没消散,其实她想问问她是如何甩掉那几个人的,或者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人毫无反应。
列车员开始检票,大声的提醒大家要 系好安全带,现在查得严。车上的人怨声载道,对这件事情极其无所谓。列车员却在走道上不厌其烦的检查,艾青扣安全带的功夫扫了眼孟建辉,他腰上已经扣好了。
她此刻心情有些微妙,看着他的睡脸出了会儿神,又莫名其妙的牵动了下嘴角。
一切就绪,司机终发动引擎,车轮滚滚,这个不算陌生的城镇在远方眺望。
窗外绿树阴浓,公路的旁边就是沟壑,远处是刀削似的峭壁,树丛之间偶尔会冒出一两个小庙宇,一切仿佛就在昨天,惊险,新奇,好奇,刺激……只要随便一想,心脏就会激动的跳个不停。她开了窗户,外面有凉风吹进来,鼻腔里满满的新鲜空气,她扭头看到旁边的人睡的踏实担,心人吹感冒了便关上了。
过了会儿艾青看的眼晕,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段时间不长不短,等她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面容惊了一下,孟建辉低头看着她说:“起来,下车了。”
“到了?”她忙把头从他肩上挪开,直了脊背,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孟建辉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他没回这个问题,却道:“一会儿还要去机场,上了飞机可以继续睡。”
俩人一前一后下车,终于走上了回来时的老路。所有的景色看起来都那么熟悉,就连两个人的关系。
她心里不禁怅惘,艾青看着他的背影,同先前一般的感觉,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伏在自己身上像一头征服的老虎,额上的汗水往下淌,与现在的他判若两人。心中忽然疾风骤雨,雨珠哗啦啦的掉落下来,惊得她浑身发热,她一时面红耳赤,赶紧遏制住自己龌蹉的联想。慌忙拿起手机掩饰,赶紧同父母打电话告知今天回去。
闹闹握着手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最后交待她记得卖礼物。
这回,一旁的孟建辉倒问了句:“谁啊?”
艾青看他:“闹闹。”
“怎么了?”
“她要买礼物。”
孟建辉哦一声,撑手同艾青要过手机,细心同那边的闹闹说了会儿话,又仔细的问了想要什么。挂了电话,两人准备去那边的免税店看看,有道童声忽然窜了进来。
“孟叔叔!”
俩人回头,艾青看到了陆羽带着景念正要往这边走,真是巧,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孟建辉,他表情没什么大的起伏,只是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边,随后目光落在景念身上,蹲了身子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景念笑嘻嘻道:“我跟我妈妈过来的。”
陆羽站在不远处看了艾青一眼却未说话。
景念却冲孟建辉撒娇:“孟叔叔,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孟建辉摸着他的头道:“叔叔忙没空看你,你不是有手机吗?想叔叔可以打电话。”
“可是我想你啊,而且妈妈也想你。”景念摸了摸脑门,替两个大人尴尬,“可是她说不让我打搅你。”
孟建辉拍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陆羽摆手说:“念念快过来,我们要安检了。”
景念这才恋恋不舍的走开,嘴里还不断交待孟建辉一定要记得接他的电话。
艾青看着那小孩儿跑得利索,心想腿应该是好了。她再看孟建辉的时候,对方已经去挑选礼物了。艾青记得他曾经很喜欢这个女人,现在却成了这样的境地,孟建辉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忽而又想到了秦升,简直是……人果然经不起比较,又或者说谁都看不清谁,自己瞎评判什么呢?
中途有个女人过来搭讪,很漂亮的女人,她的双唇火红,衣服火红,高跟鞋火红,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看到的人总会被她燎到。她挽着胳膊婀娜的站在孟建辉旁边,弯着眼睛道:“先生,你很有童心嘛,据说有童心的男人都善良。”
孟建辉看着手上的玩偶,抬头对她笑说:“美女,你的审美……很特别。”
那女人勾道:“先生对这个很有研究嘛,您举得我审美怎么样啊。”她说话的时候故意撩了下头发。
孟建辉道:“我对别人的审美没意见,就是觉得你这身衣服,拍死蚊子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女人反应了几秒,脸上染了怒意,狠狠甩了句不解风情。
艾青不过是随便看了一眼,结果被孟建辉逮了个正着,他左眼微微吊着居高临下的说 :“看什么看,人家天使脸蛋魔鬼身材,你正好相反,魔鬼脸蛋天使身材!”心平气和的说完他拿了东西去结账。
艾青噎了一口,心想,我长得丑你还想睡我,贱男人!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再也没说一句话,孟建辉心情不好,是非常不好,艾青敏锐的感觉到了,肯定是因为那个女人,他也不发脾气,只是逮谁噎谁,脸上还带着谦和的笑。
只是艾青没空照顾她的心情,飞机很快就要落地,她的心也跟着飞了回来,她想念她的小女儿了。
果然在接机口处,艾青看到了闹闹,皇甫天给抱着,旁边儿却站着秦升,再一边儿还有张远洋。
小姑娘见到人了,却瘪着嘴不说话,小脸儿黑的干干净净的。
艾青过去抱了她说:“闹闹,你怎么不喊我了,我是妈妈啊。”
闹闹看了她一眼,呆呆的问:“妈妈?什么妈妈啊?”
艾青听了哭笑不得,又说:“我给你买了礼物啊。”
小姑娘哦了一声,皇甫天在一旁搭腔:“天天想你呢,这会儿瞎生气呢。”
☆、50。第五十章
“闹闹,给我抱一下。”孟建辉撑着手臂。
小姑娘紧紧抱着艾青,呶嘴瞧他,一脸不高兴。
他撑着的手掌忽然同太阳下暴晒的树叶般蔫儿巴,孟建辉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道:“好了,我们先回去,我给你买了好多好多东西。”
几人同往外走,好像这么些人里总有个异类。
比如秦升,他想同艾青说句话,如何都逮不着机会,一边是孟建辉站着,一边儿是皇甫天。
经历了这么一回,他对艾青又改观了,忽然又发现了她的价值,哦,不,是忽然又发现了真爱的价值 。
穷的时候,不得志的时候,爱情饮水饱是骗人的话,经济基础才能决定上层建筑,金钱是人生目标。
富的时候,事事如意的时候,爱情是奢侈品,是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这个时候金钱是粪土,铜臭味不好闻。
总之对有些人来说,鱼与熊掌,东咬一口西咬一口,任凭他手心手背,总觉得自己怎么都对。
可惜他并未找到机会,艾青已经被带着走到了张远洋开的车前,他被独独的晾在了一边儿。
秦升不自在的圈着拳头咳了声,他喊道:“艾青。”
女人回头。
他抬了下手道:“我送你们回去吧,还有闹闹,就不麻烦孟工了。”
皇甫天看着秦升在艾青耳边小声嘀咕:“姐,这个人渣最近天天往家里溜,不怀好意。”
艾青垂了下眼道:“不用了,麻烦你了 ,下次再谢。”
此时孟建辉已经坐上了副驾,见人不动,扭头朝着车门处喊了声:“磨蹭什么呢?”
秦升微微低头越过椅背看孟建辉道 :“孟工,不麻烦你了,我送艾青回去。”他走进了几步抓着了她的肘子,又添一句:“还有我女儿。”
“你说什么?”孟建辉一副听到天大笑话的表情,他开了车门绕过来,二话不说把艾青摁了进去,嘭的一声摔上了车门,双手叉在腰后,扬着下巴呵道:“屁话,我他妈还说炎黄子孙是一家,你是不是也要喊老子爸,跟个屎壳郎一样哪儿都有你,赶紧滚的你粪去。”
“ 你!”
孟建辉不耐烦的皱起额头,抬手一挥,嘴里跳出一排滚字,硬是把秦升砸的无言以对,一直把他瘪的脸红脖子红。
只等对方的车绝尘而去,秦升才反应过来,像只被放了气的气球似的在地上没头脑的转了数圈,狠狠的朝着大腿一拍,心里咒骂:这他妈就是国外长大的大师?靠!他算是见着新鲜了,地痞流氓,简直就是地痞流氓! 不,地痞流氓都不如。
……
艾青走这几天,韩月清老两口搬家了,主要是图接送孩子便利 。
家里陈设简单,进门是个小客厅,角落里有个旋转楼梯通往二楼,上面挂着两盆吊篮。卧室与厨房并排设于里面,不过坐在客厅里可以瞧见里面的餐厅。
艾青一身疲惫,并未多做参观,只是坐在那儿陪着几人。
孟建辉在一旁同闹闹说话,隔了这么几天孩子又认生了,艾鸣在一旁说:“小孩儿就得多处处,哪怕是你们这样也得相处,不见总不会培养出感情来。”
说出口了艾鸣又觉得自己多嘴,瞧了眼艾青便噤声了。
小姑娘瞧了他一会儿,指着他的脑袋问了句:“你的头发又黑了。”
皇甫天在一旁玩儿手机,抬眉道:“长出来就黑了,小孩儿瞧什么都奇怪。”
孟建辉说:“不好看吗?”
小姑娘看了他两眼又不说话了,嚷着同皇甫天要手机,皇甫天不给,俩人在那儿打嘴官司。
韩月清端了两碗从厨房出来,喊那俩人:“天天你赶紧给她,一会儿又要叫唤,我耳鸣才好。”
艾青喊了孟建辉去吃东西。
到了餐桌上,他低头瞧了眼,刚出锅的面条,一碗扣着一颗白嫩嫩荷包蛋,翠绿青菜缀边儿,油水炸过的葱花儿飘了一层,下面酱色的汤汁浸着淡黄色的面条。
艾青已经拿了筷子给他,又把醋辣椒之类的调味品放在一旁。
韩月清在一旁招呼说:“家里没什么东西,随便做了些填下肚子,我加了点儿粗粮所以颜色跟别的不太一样,你尝尝口味怎么样?哦,要是不喜欢吃了就给我剩那儿,没关系。”
面条的热气还在往上蒸,蒸得他眼底暖融融的,灼热的温度刺激泪腺,他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这么些年,奔波在外回去,从没有人做着热腾腾的面条等着他回去,当然,孟建辉并不喜欢吃面,只是客居他乡,异常孤独。
他温和一笑,礼貌说:“谢谢阿姨。”
韩月清听着高兴,脸上笑容和蔼。
艾青的肚子早就饿扁了,这几天也没一顿合胃口的饭,她只管自己吃,再说孟建辉心情不好,她才没空供他,便加了两大勺辣椒,再放了许多醋,搅开了大口大口的吃。孟建辉瞧了她一眼,一时胃口大开,抬手在辣椒罐子上顿了半秒还是加了些醋,他不吃辣。
一旁皇甫天还在跟闹闹抢东西,艾鸣在一旁调解,调解不通,气红了老脸对着皇甫天呵斥道:“你再逗她就回你家去,你看你住多久了,一天到晚不上学就知道玩儿。”
皇甫天厚着脸皮顶嘴:“我不走,我爸不来接我就不走。”
闻声,艾青放下筷子,抬着脖子看客厅的皇甫天问:“怎么了,不上学了。”
韩月清坐在客厅是沙发上便削苹果,边数落道:“打架,早恋,顶撞老师,人家把他开除了,你姑父把他揍了一顿。”末了又说:“你姑父也不对,太暴力。”
皇甫天抬着眉毛回:“姐,我真的很冤枉,别人打我我难道不还手吗?未成年人有保护法啊,吃亏是傻啊。还有我没早恋啊,那个老头污蔑我。”
艾青挑了绺面条往嘴里喂,就见艾鸣在一旁说教皇甫天:“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就不是个好东西。”
皇甫天早跟一家人说烂了舌头,这会儿只能跟艾青诉苦:“姐,不能因为我成绩不好就污蔑我啊,我没早恋。”
艾青便嚼着面条边问:“然后呢?”因为说话缘故,汤汁粘到嘴角,配上她那双好奇满满的眼睛十分可爱,可是看着碍事儿。
孟建辉看着非常别扭,极其想给她擦了,可惜她听得津津有味儿毫无知觉。
皇甫天手背往手心儿一拍同艾青说:“然后我就跟老师说说话得讲证据啊,他说我就是早恋个早恋的。我说我还看着他出轨呢,天天跟隔壁班的女老师聊天,我还有证据呢我,后面我也不用说了,那些人你也知道什么德行。”
闹闹趁机夺了手机跑到阳台上,皇甫天还不忘交待她别把游戏坏了。
艾青听了啼笑皆非,又觉得好笑,故意说:“哎,是不是那个居萌,上回你俩不是还坏事儿了。”
闻声,艾鸣惊讶的问了句:“居萌是谁?”
皇甫天一急,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等着艾青道:“我等着你给我伸冤呢,结果你给我挖坑啊。”
艾青笑:“我说的是假的吗?”
“你说的是真的。但是……”他百口莫辩,指着餐桌上那俩人跳脚道:“那我说你俩出差就是为了开房,你什么感觉。”
‘叮’的一声,筷子挑着面条划了个弧度砸在了桌上,带出汤水儿划过弧度点在她脸颊上。
她挤了下眼,慌忙拿了纸巾擦脸。
皇甫天毫无知觉对着孟建辉说了声:“当然你们并没有,我瞎说的 ,可是别人这样说你们什么感觉,啊,窦娥冤啊这是。”
艾青忽然觉得脸颊发热,她假意揉了揉眼睛,起身去了卫生间。
艾鸣瞪皇甫天:“就你话多。”
皇甫天有些恼,甩了脸道:“不跟你们说了,闹闹我们去睡觉。”
小姑娘摇头:“跟妈妈睡!”
他嘶的抽了口气,嗤了声:“白眼儿狼。”拍腿起身,甩脸就走。
……
艾青往脸上扑了两把水,没觉得凉快,反倒觉得心里火辣辣的。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因为辛辣唇色发红,眼里带着些泪水,一股子媚态,仿佛那天晚上,艾青慌乱的摇头。
自己真是疯了,她捂着脸在那儿冷静的一会儿,一直等到外面出来嘭的关门声才出去。
韩月清正在收拾客厅,见艾青出来问道:“怎么去这么久,是不是不舒服?”
艾青摇头说没事儿,孟建辉果然走了已经,喊着闹闹回去睡觉。
小姑娘有精神,跳来跳去不肯睡,小孩儿气性小,一会儿就给好了蹦蹦跳跳嚷着艾青问东问西,最后忽然说:“那个叔叔还来看我吗?”
“哪个?”
“白头发……黑头发,黑头发的!”
艾青问她:“你喜欢他吗?”
闹闹笑嘻嘻道:“喜欢。”
艾青淡淡的哦了一声,她看着粉色的纱帘出神,一下一下拍着女儿轻哼着儿歌。
天气晴朗,星星都出来遛弯儿了,小区内还有人在散步,多少一个人也不足为奇。孟建辉在楼下站了会儿,艾青家向阳,他能很快的找到那层,还能飞快的找到找到那盏灯。
暖暖的灯光从里面散出来。
一直到许久,小区保安过来,语气不善道:“哎,你是不是这儿的,不是赶紧走啊。”
孟建辉没理,对方斜了他一眼,嗤声说:“你啊,没事儿早点儿回去,我看着你啊。”他越走越远,嘴里嘟嘟囔囔的,蹲点儿是吧,不正常。
上头那扇窗户黑了,他低头要走才发现脖子发僵。
☆、51。第五十一章
蒋隋看到床上的人的时候失了一惊,他抬脚照着屁股一踹,哈哈笑道:“你怎么在这儿,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来了!”
孟建辉趴在床上没动,他懒懒的哼了一声。
蒋宸在一旁尖叫了一声,跑过去摸了他的头发同蒋隋道:“爸爸,这是黑的,跟咱们家大狗一样。”他又摸了两下,继续道:“好毛啊。”
屋内窗帘紧闭,将外界的光源紧紧挡住,只有床头开着盏昏黄的小灯,照在那张微微浮肿的脸上,他还是没反应。
哗啦一声,窗帘打开,晨光照进来,屋内瞬间亮堂起来 ,床上的人动了动眼睫毛。
蒋隋站在窗口处喊 :“赶紧起来,吃早餐。”
蒋宸光着脚丫在屋里咚咚的跑了一圈,又爬上床跳来跳去的喊:“孟建辉你快起床,太阳晒到屁股了!”
蒋隋瞪他:“叫叔叔。”
蒋宸小巴掌啪啪的拍在孟建辉屁股上说:“我们是哥们儿,不叫叔叔。大屁股,快起来。”
床上的人不堪其扰终于翻了个身,他一把捞住那只小嫩胳膊,顺着把他拎起来,睁了眼睛瞪着他,沙着嗓子道:“干嘛呢你?”
“我叫你起床。”
孟建辉不耐烦掀了被子起床,抱怨了句:“你们俩真是扰人好觉。”
蒋宸从床上跳起来,指着他的脑袋喊:“你的头发黑了。”
孟建辉没搭理他,半眯着眼睛问蒋隋:“几点了?”
“六点多。”
他打了哈欠,撑着胳膊道:“起的真早。”
“早睡早起身体好。”
闻言,孟建辉无所谓的嗤了声:“拉倒吧你。”又摆摆手:“ 你们先出去,我洗洗脸。”
在早餐桌上看到孟建辉,宣雅也惊讶,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建辉道:“昨天回来的。”
宣雅哦了一声,回道:“昨天晚上睡的太死没听见你回来。”她说着又多添了副碗筷。
孟建辉端着碗瞧着桌上又是肉又是菜的,好不丰盛,蒋隋是个顶爱吃肉的人,餐餐�